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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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超原本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他楞楞地回頭。

既然已經說出來了,秦深便把話說得更明確一些:“我跟洛箏在談戀愛。”

秦超感覺自己是被自己親兒子打到後腦勺,臉色越發地沈下來, 眉頭鎖著,盯著秦深看了兩眼, 說話前先咂了兩口煙緩了緩, 又問:“真的?”

“嗯。”雖然秦深想過秦玉珍知道這事, 肯定會強烈反對,但沒想到他爸的反應也並不好。

此時氣氛有些怪異,他忍不住問:“爸, 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秦超坐到旁邊半舊不新的單人沙發扶手上,搖了搖頭:“這不一樣。我把她當自己的女兒看,但沒想過……”他瞥了秦深一眼, 話頭停住。桌上有上一個租戶沒帶走的玻璃杯, 他把煙頭在杯沿摁了摁, 扔到杯子裏,又重新點了一根煙。

在秦深說那女孩兒比他大三歲多的時候,秦超就應該想到的,不過他記憶裏, 洛箏比秦深大四歲, 要仔細算起來, 三歲零十個月。

清了清嗓子,秦超問:“談多久了?”

“去年十月開始的。”秦深把中間分開的幾個月自動刪掉, “我追的她, 追了很久。”

秦超眼皮不擡,盯著手裏默默燃著的卷煙,很平淡地問:“能斷掉嗎?”

“不能。”

“還是斷了吧。”與其說是說話, 毋寧說秦超更像是在嘆氣,語氣並不強硬,卻讓秦深心頭的希冀一沈再沈。

原本,秦深只以為秦玉珍會反對,畢竟她一直都不喜歡洛箏母女,洛箏媽媽又跟二舅離婚,鬧得不好看,狠狠地打了那邊秦家的臉。

而他爸這裏,他相信是有希望的,在他小時候,他隨他媽針對洛箏時,都是他爸去護著洛箏。

秦玉珍只要去二舅那邊攛掇個什麽事讓秦超知道,都會被阻止。洛箏初中從奉城轉回慶南,在學校裏受欺負,也是秦超出面,後來洛箏又轉學回了奉城。甚至 ,秦深還知道,以前他爸背著他媽偷偷帶著洛箏出去玩,幫她開家長會。那時候秦深年紀小,他也為此更加討厭洛箏。

秦超對洛箏的好像是父親對女兒的愛,那麽,他就更應該同意才對。

秦深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他爸的提議。

“爸,我喜歡洛箏,我們很好,我也不會和她分手。”

秦深向來不會歇斯底裏,說這句話,他的語氣也很平和,但是態度卻堅決。

“以前是我不懂事,誤會你,也傷害過洛箏,我以後再也不會。我現在已經能夠理解戰友之間的情誼,也知道你每年都去給洛箏爸爸掃墓,你照顧洛箏不是因為她媽媽,而是因為她過世的父親。”

雖然現在是和平年代,不至於槍林彈雨,但戰友也同樣是一起扛過搶,一起風裏來雨裏去,抗險救災中一起拼過命的。

像是被窺探到秘密,秦超面頰的肌肉微顫:“你知道?”

“你每年年底都會去一趟奉城,我大概知道一些。”

秦超夾著煙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輕抖了一下,煙灰落在了地上。

“你還知道什麽?”

被這麽問,秦深怔了怔,說:“就這些了。”

秦超抽煙抽得太猛,被嗆到,猛咳了幾聲,眼淚都給咳出來,隨後手掌胡亂地擦過眼角,長籲了一口氣。

“你真的不分?”

秦超看向秦深,因為剛才那一嗆,眼底略微泛紅。

秦深搖頭:“不分。”

秦超妥協地點了兩下頭:“那好,我現在說的話,你記清楚了。既然你們堅持要在一起,我也不會搞強行拆散那套,你媽那邊暫時別說,我找個機會吧。至於你們倆,洛箏可以對不起你,但你不能對不起她,要是你對她做了虧心的事,”秦超表面看似波瀾不驚,心中卻是暗暗地措辭,“我不會打斷你的腿,但我以後就沒你這個兒子。”

這番話說的嚴肅,秦深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卻發現他爸還是站在洛箏那邊的。

雖然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這次他不吃醋,甚至大喜過望。至於秦超後半句話,他不會讓它實現的,他怎麽都不會對不起洛箏,也會努力不再幹些蠢事情惹她生氣。

“我記住了。”秦深笑著點頭,“爸,你放心好了。”

秦超嘖了一下唇,他內心還在猶豫,可是到了他這個年紀,像感情這種事他見多了,父母強行要拆散的,反倒是越攪和,兩個孩子越是難舍難分。他不知道秦深和洛箏能走到哪一步,但只要他還在一天,自然是會好好保護洛箏的。

因為工作原因,秦超並不能常來津市,難得來一趟,他原定的是忙完之後,把洛箏約出來吃個飯。秦深跟他提了兩人戀愛的事,他一時之間還是不能很好的消化,便把這項安排取消,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安排回去。

秦深要送他爸去機場,秦超擺擺手,臨上車前,秦超想起來一件事。

“這個月底是你生日,你那天還是記得給你媽打個電話,再說下你暑假的安排,免得她多想。”

“我知道的,爸。”

秦超揣著滿腹的心事離開,而秦深接下來也有的忙。

他聯系上了他爸安排的工程監理,那人竟然是他爸曾經的戰友,秦深稱呼他曹叔。津市郊區的人,退伍後就在這邊幹起裝修的業務,後來又做起了工程監理。他自己手頭是有項目的,不過監理忙過一陣子,就會閑一段時間,按照他自己的話說,沒事了就會出來找點事做,閑不住。

秦超嘴上說要把翻新的事情甩給兒子,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撂挑子不管,這個曹叔幾乎是把活兒攬了個七八分,秦深主要的事是提出他自己的一些裝修想法。

知道秦深在忙著房子的裝修,洛箏並不常找他見面,她自己也忙,微信聯系就好。

周海南有一個新項目,她是二期進組的成員之一,整個暑假甚至下學期都要在校外合作的實驗室渡過。

在還未進組前的這段時間,她基本都是跟著岑一微做事。

秦深生日那天,她跟岑一微請假。一聽說是男朋友生日,岑一微很是大方的放她走了。

上午,她跟秦深去看房子的裝修。

倒不是她要去,只是秦深當天跟曹叔約好了,她反正請了假,便跟著一同過去。

還在路上,秦深就和曹叔那邊聊起來,大概是要燃氣改管,跟他商量可能要破壞墻面。

“我在路上了,馬上到。”

“那行,你過來我們再說。”

下了車,秦深抓著洛箏的手往小區裏走。

天氣逐漸熱起來,秦深手心很燙,洛箏想甩掉。

他臉朝著前面看路,不看她,只說:“拉著。”

“秦深你好黏人。”

他笑:“我這就叫黏人的話,你去看朱桓。”

一說起朱桓,洛箏就要笑。他們宿舍四個人關系都不錯,走的最近的卻是朱桓和秦深,這學期朱桓終於把一個女孩子追到手了,每天除了上課,睡覺,其他時間恨不得跟女朋友捆一塊兒,甚至上課的時間都不放過,見縫插針地去女生班上蹭課。

當然,蹭課是假,陪女朋友是真。

“他們是正處於熱戀期。”

“我們也是啊。”

並不能每天見面,而每次見面的確跟熱戀差不多。

洛箏被他逗得樂了,也不再把手甩開,轉而挽住他的胳膊進了單元樓。

到13層的電梯,洛箏便把手松開。她聽說這邊的監理是秦叔叔的朋友,和秦深太過親密,她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秦深也沒跟她透露秦超其實已經知道他倆的事。秦深把她拽住,將她左右的頭發理到耳後,從包裏掏出來兩個獨立包裝的口罩,撕開塑料包裝,傾身給她把其中一個口罩戴上。

“裏面灰塵大,要進去就得把這個戴著。要是覺得熱,你就出來。”他一邊給她戴口罩,一邊像叮囑小孩子似的叮囑她。

被口罩擋著鼻梁以下,她雙眼微微彎著,嚴重有淺淺的笑意。

“你看什麽?”

她的嗓音也帶著笑:“看你帥啊!”

秦深跟著笑笑,給自己戴了口罩,進去之前,又提醒她小心腳下。

這邊翻新,所以先前的裝修會部分除掉,腳下堆著些建築垃圾。

秦深去跟曹叔談事,她跟著往裏面走,在不影響工人施工的地方站住,隨意地打量著這個房子的格局,然後一扭頭,看到秦深雙手在墻面上比劃著,然後跟曹叔解釋 他的想法,曹叔手指間夾著根煙,點著頭說:“可以,稍微要麻煩一點,我一會兒跟師傅說。”

“還有,我想把廚房的門改成吊軌門。”秦深拿著卷尺在門洞左右上下量了量,繼續跟曹叔說他的想法。

兩個人聊了挺久,洛箏側身看著認真工作的秦深,心裏莫名跟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蕩起漣漪。

“還是你們年輕人更有創新思維,這樣改一改,我覺得比先前便捷得多。你是學設計的?”

“不是,計算機。”

“行,不管是你爸,還是你,交待的任務,我都保證完成。”

秦深笑得謙遜:“曹叔,你別這麽說。那材料的話,也要麻煩你多盯一盯,我下周開始要期末考試,應該不能每天跑。”

曹叔點頭應著,目光越過秦深:“你女朋友等得快不耐煩了吧?”

秦深笑了笑,他還沒說,曹叔已經猜到了。

他們說話,洛箏能聽到,自己被點到名,她便也不再站在一旁,過去和人打招呼:“曹叔叔你好,我是洛箏,這邊的裝修讓你多費心了。”

曹叔笑哈哈的,順便把手裏的煙給滅了,看眼前的姑娘斯文秀氣,肯定是不喜歡煙味兒的。

“應該的應該的,小秦的爸爸是我以前的班長,班長交待的事,必須上心。”

曹叔是個個性開朗的人,嗓門也大,邊說,又邊笑起來,然後像是想到什麽,隨口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你姓洛?”

“對,洛陽的洛,古箏的箏,洛箏。”

曹叔眉尾輕揚,下巴點了點,仔細打量洛箏的長相,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

“小洛是奉城人嗎?”

“對,我以前住奉城,後來跟我媽搬到慶南了,她工作調動。”她說得比較含糊,但也不算撒謊。

曹叔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麽時候消下去,也沒管初次見面的禮儀,追問她:“你爸爸是不是叫洛川?”

洛箏好像意識到什麽,既然曹叔是秦叔叔的戰友,那很可能也是她爸爸的戰友。

“對,曹叔認識我爸爸?”

曹叔長出了一口氣:“是我連長。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不過你肯定不記得了,你太小。”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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