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墨怡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最後忍不住爆了粗口，“草！松岡茉和那個橘家還能要點臉嗎！？他們把我當什麽了！他們想讓我聯姻我就聯姻？做夢！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花山院柏川喝了一口茶，說道：“你或許會以為，橘家是日本的家族，無法把遠在華國的你怎麽樣，但是，在你所謂的法治社會裏，無論哪個國家，大家族依舊有著這樣的力量，能夠超越既定的規則和法律，輕而易舉地從世界上抹掉一個人的存在，或者是憑空地捏造出一個原本不存在的人。所以，墨怡，你逃不掉橘家的掌控，就像我無法逃脫花山院家的責任。”

花山院柏川的話聽得戚墨怡忽然覺得背脊一涼。

“說點題外話吧，你知道日本為什麽會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黑幫合法的國家嗎？因為日本現代社會的黑幫，基本上都是一些延續下來的古老家族，這些家族因為歷史原因，不僅和政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還有著根深蒂固的武士思想，暴力和鮮血是他們的養分，所以，這直接導致了他們就像是一棵巨大的、緊緊和日本國土相連的大樹，難以被連根拔起。

墨怡，和日本政界以及日本黑幫都淵源頗深的橘家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而他們的現任家主，似乎和華國的淵源也十分地深，在華國有著不小的影響力，據我所知，華國的一些小家族，乃至大家族，都和他關系匪淺。因此，橘家要真的想對你做什麽，你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花山院柏川不再笑了，他看著戚墨怡，神情認真。

戚墨怡緊咬著下唇，過了良久，才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橘家真的強迫我嫁給你，我根本就沒有拒絕的可能？”

“沒有，一點都沒有。”

戚墨怡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衣角，將其抓得滿是褶皺。

她明白了。

確實，如果松岡茉所在的橘家真的要對她做什麽，她完全沒有力量反抗，她拿什麽去反抗？

“柏川……你是花山院家的人，難道你也沒有辦法阻止這場荒唐的聯姻嗎？如果花山院拒絕聯姻的話，橘家應該也不能怎麽樣吧？”

花山院柏川笑了起來，那笑有些無奈，“我不想騙你，墨怡，我不會阻止，也不想阻止。這場聯姻，我的父親，也就是花山院家的家主，他原本並不讚同，但是因為我同意了，他也便同意了。”

戚墨怡睜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十分難以置信。

“柏川……為什麽……”

“為什麽？”花山院柏川重覆了一下，而後定定地看著她，“因為，早在很久很久前，我就喜歡上你了啊。所以即使知道橘家打的是壞主意，即使知道橘家是想利用你對付花山院家，即使花山院本家有很多大家長都不同意，可我還是答應了。”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戚墨怡十分地猝不及防，驚訝之後，她顫了顫嘴唇，什麽都沒說。

信息量太多太雜，讓她感覺十分頭疼。

大腦亂得猶如一團麻線，什麽都理不清，過了半晌，她才有些疲倦地說道：“柏川，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不，是愛的人，我很愛他，愛了很久很久。”

花山院柏川的身體輕輕地一僵，隨即又恢覆了正常，“墨怡，我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忽然間就想起了那個年輕的教授。

微微垂下眼簾，鳳翎羽一般的細長睫毛輕輕地掩蓋住了花山院柏川琥珀色眼睛裏流轉的情緒，“我不太喜歡逼別人，所以我不會把你逼得太緊了，但同時，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對你，我始終都勢在必得，我給你一個選擇好了。”

戚墨怡看著他。

“你的父親戚律楓，那個天才生物制藥學家，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心臟病而死，但只有極少數的知情人才知道，真相並不是如此。你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

戚墨怡猛地站了起來，由於起身的時候太過用力，“砰”的一下，桌子上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在清脆的碎裂聲中四分五裂。

“你……你說什麽？”戚墨怡難以控制地顫抖著聲音問道，身體也開始發抖，“你是說，我父親……是被別人害死的？！”

花山院柏川那張俊雅清雋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笑意，這讓他看看起來多了很多上位者的冷漠和無情，“沒錯，你的父親是被人害死的。”

“我……我憑什麽相信你？”戚墨怡臉色慘白，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你當然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不過有些事情，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你父親的死，和橘家脫不了幹系，你若是想要報仇，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求一個比橘家更加強大的家族的幫助。墨怡，這一點，我可以幫你，但是，選擇權在你。”

戚墨怡的臉色再次一白。其實花山院柏川的話，她是相信的，用側寫就知道了，他確實沒有說謊。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雖然知道他沒有說謊，但戚墨怡還是忍不住懷疑。

花山院柏川輕輕扯起嘴角，“我還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你喜歡的那個人，叫裴淵，是你們帝都大學的教授。雖然表面上是個教授，但他其實是華國原三大黑幫家族之一裴家的次子。”

戚墨怡忽然感覺眼前那個笑起來如沐春風的貴公子般的男人是如此的可怕。

她雖然一直都知道裴教授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但卻沒有特意去了解他的身世，一是覺得不管他是何身份，她都不會在意了，二是想要等他真正地接納她後，自己說出來。然而，現在聽到花山院柏川以一種淡淡的、甚至是嘲諷的語氣說出來，她只覺得心裏慢慢地透出一種寒意來。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為什麽感覺，沒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就像是一個站在最高處俯視所有人的君主，看戲一般冷漠地看著所有人的人生，深谙所有的真相和黑暗。

“墨怡，這件事，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是我希望你清楚，就算你不相信我，到最後也不願意嫁給我，橘家和松岡茉也會逼迫你的……”

花山院柏川還未說完，戚墨怡忽然冷笑起來，諷刺地打斷了他，“是啊，你說你不逼我，其實是因為你知道有橘家替你逼我。我答不答應你，結局都是一樣的。”

“對我來說不一樣。橘家逼迫你，和你自願來到我身邊，即使那是違心的，對我而言依舊有著根本意義上的不同。”

不知是不是戚墨怡的錯覺，她感覺花山院柏川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竟然有一瞬間的落寞。

“墨怡，你或許覺得自己一直置身事外，但實際上，你已經陷入好幾個家族之間的紛爭了，你那麽聰明，所以你應該明白，這種情況下，你最需要尋求誰的庇護和幫助。”

花山院柏川說著，站起身來，“我知道你的爺爺和小叔都很厲害，但是你的爺爺並不會幫你，至於你的小叔，他一直駐守在邊疆執行各種高危險性的任務，遠水救不了近火，你也不願意他分心來擔心你，我說的對吧？”

戚墨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更加覺得花山院柏川這個人恐怖。

花山院柏川俯過身，有些愛憐地挑起她的下巴，神情溫柔，“所以，你最好的選擇只有我。好了，我該離開了，得給你點時間消化一下今天的事情，今天並不是愉快的一天，難道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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