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淵沒說話。

戚墨怡於是有些不滿地用腳踢了踢他的腿肚子，“你怎麽不說話啊？”

裴淵輕輕地撫摸起她的後背，輕笑了一下，“小戚，你不覺得，這樣的問題很沒有意義嗎？”

戚墨怡一楞，心忽然漸漸地向下沈。

“睡吧。”說著，裴淵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戚墨怡卻再也沒有了睡意，只是覺得他吻自己的那一下，他的唇，冰冷至極。

…………

長白山的這場大雪一共下了足足三天，大雪封住了幾乎所有的道路，就連當地人也不敢輕易地進山。

在這三天裏，以劉主任為首的帝都大學考察隊幾乎快要急瘋了，警察說在這樣的下雪天，他們也不敢輕易地進山。就算拋去天氣因素不說，裴淵和戚墨怡所在的位置是在長白山山裏的深處，地形覆雜，很多地方都屬於未開發過的原始森林區，搜救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只能等到雪停了，他們再進行搜救。

劉主任聞言，憂心的同時，又氣得忍不住踹了那兩個和戚墨怡一組的男生一腳。

與此同時，長白山深處。

見雪漸漸地停了以後，裴淵和戚墨怡收拾了一下後，便離開了山洞，準備找出一條路，下山離開。

走了一上午後，天氣漸漸地變好，連續幾天都布滿陰雲的天空久違地再次變得湛藍澄凈起來，陽光毫不吝嗇地灑落下來，將山裏的白雪映照得十分神聖潔白。

裴淵看了看天，而後催促了身後的戚墨怡一聲，讓她盡快跟上自己的步伐。

天氣放晴後，帝都大學肯定會找人進山來找他們，但古越派的那些追殺者也會再次行動起來。所以，即使知道有人在對他們進行搜救，他也不能放出求救信號，那反而會向敵人暴露自己的方位。

又走了幾個小時後，見戚墨怡喘得有些厲害，裴淵心有不忍，便提出休息，卻被她拒絕了，“沒事，繼續走吧，我還有力氣。”

裴淵正想要勸她，忽然，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響動。聽起來像是冰掛融化後斷裂開來，“嘩嘩嘩”地掉落在地上。

兩人同時瞇起眼睛，註視著聲響傳來的方位。

幾秒後，裴淵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柯爾特M2000丟給戚墨怡，“知道怎麽開槍吧？這把槍操作相對簡單一些，但是扳機對於女人來說比較難扣動，所以你最好用兩只手握住。另外，它威力很大，所以後坐力也會很大。最後要註意的是，周圍的雪塵比較大，槍機進塵後會容易卡殼。”

戚墨怡一楞之後，臉色一喜，隨即又嚴肅地點了點頭。

“你那天晚上不是說要保護我的背後嗎？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裴淵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可別讓我失望啊，戚墨怡同學。”

戚墨怡也彎起了唇角，狐妖般嫵媚的鳳眼裏有著一抹自信，“放心吧，裴教授。”

別看她這樣，小時候玩槍，她可是很在行的，雖然現在手生了一些，但也不會太差。畢竟，教她開槍的老師可是她的小叔，邊防軍官裏有名的神槍手。

“對方一共有六個人，一個狙擊手，其他五個人全都是火力支援，你註意你的六點鐘方向和四點鐘方向就好，其他的交給我。”稍稍感知了一下後，裴淵說道。

“明白。”

裴淵看著她，始終還是有些不放心，“還有一件事，小戚，註意時刻給自己找掩體，狙擊手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很可怕的存在。”

“是。”戚墨怡微微瞇起了眼睛，調用全身的感知，開始去感受他們所處的這片區域，而後，她忽然笑了起來，“裴教授，你的一點鐘方向，還有一個人哦。”

裴淵一楞，隨即也跟著笑了。

差點都忘了，他的這只小狐貍還是一個側寫大師呢，觀察力和感知力比他要敏銳得多。

半分鐘後，“砰”的一聲，一聲沈悶的槍響打破了長白山深處的這片悠遠的寧靜。隨即，仿佛連鎖反應般，越來越多的槍聲密集地響了起來，回聲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趁著天晴跑出來活動的小動物們被嚇得紛紛躲了起來。

…………

險險地躲過一枚子彈後，戚墨怡靠在一處掩體後，喘著氣。

其實普通的敵人並不能給裴教授造成太大的威脅，死在裴教授槍下的，已經有兩個人了，主要是那個隱藏在暗中的狙擊手，他的方向太難判斷了，時不時地忽然來一兩槍，實在是讓人很防不勝防。

忽然，又是一枚子彈呼嘯而來，她慌忙躲避中，那枚子彈擦著她的衣角飛了出去，嚇得她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裴淵藏在她對面的一處掩體後，有些擔憂地朝她問道：“沒事吧？”

“沒事……”話音未落，她忽然發現有那麽一瞬間，裴教授身後的某一處，有光點輕輕地閃耀了一下。隨著，一種奇異的危機意識浪潮般猛地遍布了她整個人，讓她的血液在這一刻近乎凍結！

大腦還未做出指令，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她迅速地舉起槍，隔著幾十米遠的距離，毫不猶豫地用力扣下扳機，朝著那處有光閃耀過的地方開了一槍！“砰”的一聲，火光一閃而過，子彈從槍口飛射出去，撕裂著空氣沖向了藏在那裏試圖偷襲裴淵的狙擊手！

彈藥的硫磺味刺激著戚墨怡的嗅覺，她的手因為受到了巨大的後坐力，一陣發麻。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似乎也跟隨著那枚脫離槍口的子彈飛逝而去。

“啪”的一聲，沈悶得就像是什麽人從矮崖上掉了下去，壓斷了無數的枝葉和冰掛。

在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裴淵有片刻的怔楞，而後，察覺到什麽後，他連忙朝著戚墨怡身後的某一處開了一槍，那邊的一個追殺者隨即中槍倒地，他大聲地朝她道：“別發呆！還有兩個人，小心一些！”

戚墨怡如夢初醒，連忙進入狀態，不敢有所懈怠。

狙擊手被解決了後，剩下的兩個人自然就沒了什麽威脅，裴淵很快就把他們都槍殺了。

一場槍戰下來，戚墨怡簡直是冷汗淋漓，整個人簡直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裴淵過去將她從上到下地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裴教授……”戚墨怡慘白著臉，顫抖著嘴唇，叫道。

裴淵看著她。

“我……我剛剛是不是把那個狙擊手殺了？我殺人了，是不是？”戚墨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裴淵用力地抱住她，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安慰道：“不，是我殺的，和你沒關系，是我。”

戚墨怡無法控制地發著抖。她接過裴教授遞過來的那把槍時，不是沒有做好殺人的準備，她也很清楚她那時要是不開槍，不把那個狙擊手殺了，受傷出事的就會是裴教授。

只是，真的殺人後，她才感受到，原來殺人是那麽輕而易舉又恐怖至極的事情。

從今往後，她的這雙手，便背上了一條人命。

…………

解決掉所有的追殺者後，裴淵便再沒有了顧慮，很快就發射了信號彈求救。他很清楚再長白山深山裏的極寒環境下待了這麽久，戚墨怡的身體已經變得相當虛弱了，再待下去，她會失溫。

所幸進山的警察看到他發的信號後，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他們。

離開的長白山，回到松江河小鎮，考察隊自是對裴淵和戚墨怡兩人進行了一番貼心的噓寒問暖，兩人都有些疲乏，隨便應付了一下，就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了。

不過，半夜的時候，戚墨怡又忍不住悄悄地貓到了裴淵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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