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想幹哥哥，”褚佑表情似乎依舊風輕雲淡，但眼底已經湧起了情欲的波濤；“現在更想。”

話音剛落，他一把抓住褚寧的手臂將對方拉下來，然後一個轉身猛虎直撲，兩人的位置來了個180度調轉，褚寧立即被牢牢地壓在了身下。

等不及對方反應，褚佑就急切地吻上了那錯愕得張開的嘴唇，舌頭急不可耐地汲取對方的津液。

褚寧渾身戰栗，眼睛因羞怯地不停地眨著，安心地任由褚佑對自己為所欲為——自己又何嘗不渴求著對方？早在幾十年之前，他就隱隱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只不過因為多少次錯過，讓他後悔了那麽久。

還好，現在一切都不算晚。

兩人在柔軟的海灘上火熱地親吻交纏，身體緊緊地貼合著，瘋狂地表達著彼此的愛意。褚佑扣住褚寧的腦袋，舌頭早已駕輕就熟地不斷撩撥對方，手上也絲毫不閑著，體貼地揉搓著褚寧的頭發，然後緩緩滑下來愛撫對方的頸部。

長吻讓兩人都陶醉而暈眩，分開時兩人中間還連接了一根隱秘的銀絲，彼此的眼神裏都已經微微濕潤。

“小佑……”褚寧滿臉羞紅，緊緊抱著褚佑的脖子：“我也想。”

褚佑心裏一動，無法抑制嘴上的笑容：“哥哥也想什麽？”

“我想……”褚寧摟緊褚佑的脖子，湊上去輕輕在對方臉頰上印了一個吻，溫柔如水；“我想和小佑……結為一體。”

這麽委婉羞怯的說法，也只有褚寧這樣的人才說得出來。

再也無法忍受身體的渴求，褚佑深吸一口氣，用寬大的防曬衣蓋到他們腰下後俯身再次吻住對方，手開始在褚寧的身體上游走。他一路愛撫過瘦弱的鎖骨、腰際，直到小心翼翼地解開對方下體的遮蔽，下身已經漲得厲害。

“嗯……小佑、我……那裏……”

和他一樣，褚寧的胯間也早已硬挺起來，末端甚至開始可憐兮兮地滲出液體，似乎在渴求他的觸碰。

褚佑邪魅地笑起來，用手溫柔地裹住對方的欲望，頗有技巧地開始揉搓起來。

“啊、嗯……”褚寧身體上開始浮現情欲的紅暈，在褚佑的撫弄下難以忍受地放大了呻吟，合不攏的雙腿不停顫抖，眼底裏湧起誘人的嫣紅。

見到男人癡醉的模樣，褚佑也情難自制，待將褚寧撫弄得接近臨界時，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對方雙腿分開，用隱忍滲出的淫液當做潤滑，手指渴求地捅了進去。

“嗯……”褚寧弓起身體，眼角發紅，身體緊緊貼著褚佑，胯間已經昂然的性器可憐地磨蹭著對方的胯間，似乎在催促自己的弟弟快點。

“哥哥等一下，要潤滑好……”對方若有似無的撩撥讓褚佑更加難以忍耐，手指依舊循序漸進地開拓著。

陽光正好，映在褚寧白皙透紅的臉上有一層金色的光暈，只見對方朝他露出笑來，柔聲道：“沒事……我覺得可以了……”

得到對方露骨的邀請，饒是定力如褚佑也瞬間理智破裂。他抽出手指，扶著自己硬到爆炸的性器，邊親吻著對方便緩緩將其沒入。

褚寧大口地仰頭深呼吸，眼裏映著碧藍的天空，全身都愉悅得震顫起來。褚佑的進入讓他激動得發抖，後面也從一開始的生疏變得適應，幾次做愛下來早已默契非常。

“嗯、啊啊……”

感受到他的滿足，褚佑也立即開始有節律的抽插挺弄起來，九淺一深，由快至慢，沈穩而有力地朝對方體內那一點撞去。

“哥哥、哥哥……”

褚寧緊擁著他，腳趾舒服地蜷曲起來，腰部被褚佑微微擡起以接納陽物的進進出出，全身都在欲海中搖曳。他嘴唇半張，眼眸迷離，在褚佑給予的歡愉中無法自拔，全身的感官除了性愛的愉悅外，只能嗅到海風的鹹濕和陽光的甜蜜。

“小佑、啊……嗯……”

沈重的撞擊讓他激動地兩頰緋紅，胯間的性器顫了顫，繼而噴射出濁白的液體，濺了兩人腰間一片。

褚寧感覺眼前眩暈，視線裏只看得見褚佑的輪廓，那神色專註而深情。

“哥哥、舒服嗎哥哥……”

好像又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和他最親密的弟弟，日日夜夜黏在他身邊，問個不停。

“舒、嗯舒服……啊啊……”

“我愛你、我愛你……哥哥……”

向來沈穩冷酷如褚佑，如今也會急不可耐地向愛人一遍遍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似乎要把這一句句愛語永遠鐫在對方心裏。

鹹濕的海水被一陣猛烈的風吹來，浸潤了沙灘，蔓延到了在交合的兩人身下。

陽光正媚，歲月靜好。

直到日光午上，兩人才戀戀不舍地從海灘上的與世隔絕中回過神來。

“嗯……”褚寧發出不穩的喘息，眼眸含情地望著身上的男人。他們在做了之後又難舍難分地維持著插入的姿勢，纏綿親吻了好久，似乎永遠都不夠，長時間的交合讓他無比疲憊，卻也無比歡愉。

“哥哥，時間快到了，我們也該回酒店了。”褚佑整理好衣服，而後一下一下啄著褚寧的臉頰，柔聲笑道，“而且哥哥這裏也要清洗了。”說著還壞心眼地捏了下褚寧的屁股。

褚寧臉紅似蘋果，害羞地別過頭去，然後手撐著身下的沙灘要起來。但褚佑更快一步，一把撈起褚寧的腿彎，把對方裹在薄毯裏直接抱起來，大步向他們已經租下一個月的海邊小別墅走去，小別墅自然舒適，絲毫不比家裏差。

“小佑，你別……等會出去都是人。”褚寧小聲地把臉埋在他懷裏，即便是在國外，但褚佑這麽堂而皇之的舉動還是會讓他羞赧。

“哥哥都累成這樣了，還想自己走嗎。”褚佑一臉無所謂的坦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褚寧抱回他們的臨時小家裏。

小別墅裏。

褚佑將褚寧抱進浴缸，便開始勤快地放水給對方擦身：“哥哥你先洗了，到床上休息一會兒，晚上我們去吃好吃的。”

褚寧靠在浴缸裏，臉上雖有疲態，但還是露出喜悅的笑容：“好……我自己來就行，小佑別……”見褚佑的雙手拿著浴球又開始在身體上摩挲，不禁敏感地顫了一下。

褚佑見此明白地笑起來：“哥哥得把腿打開，不然我怎麽洗？”

“我自己來就好……呃，嗯……”褚寧拗不過對方，只能任由褚佑掰開了大腿清洗那羞恥的地方。

褚佑見愛人羞澀地閉上眼的樣子，驚覺自己似乎又有了反應，不禁自罵了一聲禽獸，然後趕緊速戰速決地幫褚寧洗幹凈，然後將對方抱上床。

鎮定如褚佑，也會有如此慌亂的時候。

“哥，你睡一覺。”

“那你呢？”

“我不困。”褚佑在床頭坐下，拿吹風機開始給褚寧吹頭發。

“你去哪裏？”

“我哪也不去啊，”聽到他話語裏的擔憂，褚佑不禁笑出聲；“我當然是在這裏看看書，陪著你睡啊。”

褚寧聽聞笑出來，眼睛彎彎如月牙，他安心地靠著對方的手臂，在褚佑的陪伴下，聽著海浪漸漸沈入夢鄉。

他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個甜甜的夢，夢裏面是小時候在倫敦的家，就在那間熟悉的陶藝室裏，小小的他和小小的褚佑坐在矮腳凳上，對方好奇的大眼睛在望著自己筆下繪出的圖案，還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哥哥，哥哥。

“小佑……小佑。”

“我在這。”聽到褚寧夢囈的褚佑輕輕撫摸著對方的頭發，溫柔地吻了吻褚寧的臉頰。

褚寧似乎還沒醒，翻了個身靠著褚佑的懷抱又沈沈睡去。

褚佑見此露出無奈的笑容，他靜靜凝視熟睡的男人，忽覺也有困意洶湧，於是將燈關了也鉆進被窩裏，抱著褚寧一起沈入夢鄉。

☆、佑卿安寧16（完）（HH）

褚寧起來時只見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海邊的晚霞美得動人心魄，讓他看得自失其中。他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然後才發現近在咫尺的褚佑也睡得香沈，像個孩子似的摟住自己。

他笑了笑，溫柔地幫對方把散落在額間的碎發理好，而褚佑竟然沒被這動靜弄醒，想來是這幾日又折騰旅行又照顧他，是真累了。

念此褚寧心裏有愧疚，打算起來給對方做頓好吃的。

小別墅裏設施一應俱全，褚寧打電話讓酒店工作人員送來點食材便能做上一頓美味，再打算煲一小鍋花旗參雞湯，好讓這異國旅行也帶上家的味道。

不一會兒酒店服務員來按門鈴，褚寧輕手輕腳地起來，將房間的門關好，出去拿食材來到廚房，系上圍裙就開始擺弄送上來的食材。

“小佑最喜歡放胡蘿蔔和板栗，也不知道這裏的板栗行不行。”褚寧邊含著笑意邊開始大展身手，還自言自語，想等褚佑醒來一定要給個驚喜。

他做得很專註，專註到沒有察覺褚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廚房門口，瞇著剛睡醒的雙眼打量著在忙碌的他，繼而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好了。”終於把所有食材下鍋後，褚寧呼出了一口氣，揉了揉微酸的腰，欣慰地看著開始工作的小鍋：“也不知道小佑醒來後能不能做好……呀！”

腰身突然被緊緊摟住，褚寧嚇得整個人彈起來，剛想回頭便被結結實實地吻了個密不透風。

“哥哥好賢惠，一起來就給我煲湯。”褚佑貪婪地吮吸著褚寧的嘴唇，聲音喑啞而帶了情欲。

“嗯？你……你怎麽醒了……”

“我早就醒了，一直看著哥哥煲湯。”褚佑的放開了緊貼的嘴唇，開始一下一下地啄著褚寧的臉頰，同時手上也不閑著，沿著那瘦弱的腰身一路撫下，若有似無地撩撥著胯間。

褚寧的呼吸急促起來，手顫抖地握住褚佑的胳膊，卻沒有推拒的意思，反倒輕輕側過首，羞怯地回應親吻。

褚佑低笑起來，手指靈巧地解開對方的褲帶，熟練地探了進去。

“嗯……我們、我們去外面……”

“就在這裏，”褚佑的眼神深如湛海：“我想看著哥哥穿圍裙的樣子……”

褚寧臉色漲紅，腦子裏自動呈現自己只穿圍裙的赤裸模樣：“太、奇怪了吧……啊……小佑……”

“哥哥。”褚佑輕喚著，明顯先斬後奏，他輕松地將褚寧抱到餐桌上，緩緩將對方的褲子扯下，手指調皮地開拓起來。

“嗯、好……好……”褚寧音調不穩，哪裏拗得過他，只能乖乖地被褚佑按在餐桌上開始擺弄，粉色的圍裙隱隱約約地掩蓋著下體的美景。

“哥哥這樣很好看。”褚佑抱緊他寵溺不已，一邊潤滑一邊吻著褚寧的臉安撫，待準備完全後便將性器慢慢插入。

上午兩人糾纏的激情痕跡猶在，所以眼下的進入十分順利，褚佑不多時就開始抽插起來，一邊馳騁一邊低頭在褚寧白皙的身體落下痕跡。

“小、小佑……那裏……”

褚寧一經撩撥便渾身難受起來，胯間的性器已經擡頭，鈴口滲出的淫液浸濕了圍裙，白皙的身體滿是情潮紅暈，樣子誘惑到了極致。

“哥哥想讓我碰哪裏？”褚佑嗓音沙啞，抱起軟綿綿的褚寧坐在了椅子上，用力擡起對方的腰借用重力一上一下，“是這裏嗎？還是這裏？”

“嗚……啊啊……小佑、那、就是……那……啊……”面對突然調換的體位褚寧措手不及，連忙抓緊褚佑的手臂，似乎生怕自己被頂得摔出去，身前的圍裙也被揉得皺巴巴的了。

“啊啊小佑……要、要摔下去了嗯嗯啊……”

“放心，有我。”褚佑寵愛地將幾乎暈厥的褚寧摟到懷裏，扶著對方腰身借著重力上下擺弄。

“啊啊小佑……”褚寧愜意地耷拉在褚佑肩上，聲音明顯舒服而享受，空虛了三十年的身體終於依他所願，陪伴著心愛的男人。

“哥哥原來這麽想要，叫得那麽大聲。”

“嗯……明明是、是你……啊！”

褚佑見心愛的人即將高潮，一股成就感洶湧而來，不禁加快了力道，沖刺地將褚寧送上高潮，最後自己也射出了精華，澆灌在對方的身體深處。

鍋爐裏的煲湯聲咕嚕咕嚕的，伴著兩人的喘息聲和交合聲充斥了小廚房，一直到晚霞結束。

二人的蜜月旅行結束後，褚寧在回國的第一天就直接閉門在房間裏裏睡了個天昏地暗。

至於原因，褚家的大少二少看著褚佑一臉滿足的樣子，皆是心知肚明。

兩個月後，褚宅。

褚承和褚隰兩兄弟勾肩搭背倚在樓梯口，一邊吃著蘋果一邊指揮著搬運工將大大小小的家具搬進來，就在半個月前，他們家三樓的一個空置大房間被重新裝修，今天又有這麽多家具被運進來，傻子都知道怎一回事。

“艾瑪，這沙發！！老子想要好久了！！嗚嗚嗚嗚……”褚隰心痛欲裂地哀嚎起來，“意大利定制的，可老子沒約上，憑什麽嗷嗷嗷！！！”

褚承直接把一個蘋果塞到褚隰張大哀嚎的嘴裏，淡定地說：“他把我已經交了訂金的書架給買走了，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什麽鬼，老子不依，老子要去找爸爸！”褚隰幹啃蘋果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剛要沖上樓卻被褚承生生抓回來。

“你現在上去絕對沒好果子吃。”褚承瞥了一眼樓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

“哼！”褚隰默默地啃蘋果。

宅子裏是搬運工忙活的聲，和褚承褚隰寂寞地啃蘋果聲。

三樓房間。

褚宅三樓緊挨著的三個客房一直閑置，褚佑直接把三個客房打通變成一個小套房，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按著褚寧的喜好重新裝修一番，家具也是二人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一起精心挑選，儼然在布置婚房，優雅又不失溫馨，如他們的愛。

“沙發放這裏，這邊可以放書架…誒？不對……”褚寧拿著設計圖紙專心致志地研究著家具的擺放。

“小佑，你覺得呢？”褚寧深思著，許久沒聽到愛人的回應，他轉過頭去，只見褚佑愜意地倚在窗臺邊，雙眸溫柔含情地望著自己，那表情仿佛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全世界。

陽光融融，愛如暖陽，更似炎火。

“別看了……來幫我看看這些家具擺在那裏。”褚寧紅著臉羞澀地別過頭去。

褚佑淡笑著走到褚寧身邊，用力將其抱到懷裏，深入骨髓的愛意讓他每一刻都想擁有這個男人，他要用接下來的幾十年人生，用盡全力去愛他。

二人眉心抵著眉心，褚佑含情脈脈地望著褚寧笑道：“那哥哥說說看，把我擺在哪裏？”

“擺在心裏。”褚寧紅著臉說了一句，卻是心底最單純的深愛。

“哦？”褚佑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摟住褚寧的腰身，一步一步地把對方帶到門邊。

“哢”的一聲，門被從裏反鎖。

“嗯？怎麽鎖門了？”褚寧疑惑地望著褚佑。

“我比較喜歡哥哥把我擺在床上。”褚佑暧昧地說了一聲，立刻吻住了褚寧的微張的嘴唇。

“小佑……我愛你。”

“我愛你。”

那些年落下的淚，三十年的苦等，換來一生摯愛，永世相伴。

用情至深。

**

暮春結束，初夏已至，熾烈的陽光灑滿了豪宅大院。

風吹起輕紗窗簾，陶藝室裏的男人斯文儒雅，纖細的手指拿著軟毛筆在陶器上勾勾畫畫，不一會兒便弄好了一大片的精藝景致。

“哥哥，又在擺弄這些瓶瓶罐罐呢。”褚佑端著一疊葡萄從外面走進來，“天氣熱，吃點水果吧。”

褚寧接過剝好的葡萄放進嘴裏，柔聲問：“給隰兒和承兒他們一些吧。”

“那些小家夥早就自己拿了，你別為他們擔心。”褚佑坐到褚寧身邊，一邊給剝葡萄皮一邊笑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麽系列？”

褚寧嘴角含笑，看了褚佑一眼不答。

“不告訴我？”褚佑挑眉，湊過去親了一下褚寧的臉：“哥哥是想明天起不來床嗎？”

“就算起不來，也會被你拉起來跑步吧。”褚寧略帶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我已經很久不叫你去跑步了。”褚佑笑著賣乖，又給對方餵了顆葡萄，“哥哥現在的體力呀……好得不得了，”

褚寧又咬一口，嘴角勾起：“沒你好。”

褚佑見他笑容無暇如月，晃得心中舒然，不禁湊上前去，輕輕吻住褚寧的唇，伴著葡萄的酸甜吮吸著。

這個吻安靜恬淡，自然而然，好像拋去了所有鉛華塵埃後的純粹。

褚寧停下手中的筆，纖長的手指輕輕握住褚佑的手，溫順的依靠勝過千言萬語。

“哥哥好甜。”

好像幾十年前那個可愛而頑皮的小孩，莽莽撞撞地闖進他的陶藝室，像個小偷一樣偷走了他的心。

兩人的深吻在陽光下仿佛靜止的雕塑，在熹微中凝結成了最美的畫面。

兜兜轉轉幾十年，這間陶藝室最終還是他們兩個的天地，真好。

褚宅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承載著他們和他們的愛。

愛情美就美好在，無數次的錯過後，終究圓滿。

宛若是上天有意，能讓我傾盡一生，佑卿安寧。

——佑卿安寧·完——

☆、雁帛情渡（完）

有一首詩叫布拉格的鐘聲，不知道爸爸有沒有聽過。

你一直住在鐘樓裏，心是那個永不瞑目的鐘擺。等候不同溫度的人吹來級別不等的風，從平凡擺渡到不朽，幸福與榮光次第走來，又紛紛離去。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們會同時趕來，當正點的骷髏牽出十二個門徒，二十四聲雞鳴後耶穌就在你的眼底覆活。

爸爸，我現在正在布拉格，和莫叔一起處理C.N公司的一起海外投資的case，可能得過一半月才能回家，所以先托表哥將這封信和照片帶回給你。而剛剛的鐘聲敲響，就想到了這首詩。

最近京州入了冬天，溫度是這幾年最低的吧，爸爸要多穿衣服，不要再生病了。上一次發燒的時候，你沒有告訴我，後來是我問獄警才知道的。這樣，飏飏可是很生氣的，如果下次還有是要受罰的噢。

小時候我也發過很高的燒，是因為在雨中圖涼快所以貪玩活該的，還讓爸爸著急了那麽久，一天都沒睡好覺，現在再也不會了。

廣場上的鴿子很多，以前飏飏最喜歡餵鴿子了，但是爸爸你從來不讓我多去呢，那時候我還為這些事情跟你哭，現在想起來真是挺有趣的。

最近和小祁再去爬了一次泣曇山，雖然這座山我們已經爬過很多次了——從學校時代的春游到現在散步般的爬行，加之無數座山已經成為了我倆的戰利品，爬這個泣曇山不過是閑來漫步，彳亍而行。

我們兩在山腰上遇到了一個算命的人，他長得一臉胡渣子，痞氣得很，卻硬是自稱是半仙，說是指尖一點便知禍福，參透人間世事，還能透析人的前世今生。雖然說封建迷信要不得，但休息時玩一玩樂一樂總是沒有錯的，而且他給了我們倆特殊照顧，不收錢，又何樂而不為。

他饒有架勢地看了看我們的面相和手相，又似是認真地在地上擺了幾根木片就得出了結論。他說，小祁無論今生還是前世，生來便是大福的命，事業愛情雖有小波折，但大方向來說都會順順利利。小祁聽後樂呵了很久，說這算命先生算得很準，難怪自己娶到了一個賢惠的好老婆。

我對此笑而不言，大吉大利的卦、奉承討好的話哪個不會算哪個不會說，且這之中胡編亂造來哄客人的成分居多，只不過給人以心理慰藉罷了。雖然他算小祁的卦的確是準的，但我對他自傲地自稱半仙實在不敢恭維。

直到他算了我的卦，我這個想法才有所改變，對這個戴墨鏡、流氓樣子的半仙有點刮目相看。照他而言，我前世出身高貴，卻因外部的爭權奪利而命途悲慘，年少而終，落得一世遺憾愴然。而今世出生飄搖，卻得貴人相助而順利，如今也是吉利的卦象。

爸爸你肯定在笑，笑這半仙很扯，但我覺得，總算有點靠譜吧。

後來他看到我的銀龍項鏈，便說這不是簡單物件，能否讓他一看，我自然是沒給他的。

小祈問他叫什麽名字，他一臉佛曰不可說的神秘兮兮，告訴我們他叫於乏，其實是個酒仙，最愛喝酒，在泣曇山隱居已久，今日見到我倆邊覺親切——我看他那樣的確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態勢。

能相信這樣扯淡故事的，恐怕也只有以前的我了吧。

說說師兄吧。

前一陣子我和莫叔一起到褚氏集團做個case，和師兄聊了不少。師兄不是以前那個撲克臉了，人開朗了很多，有時候還會來點招牌的黑色幽默或者小動作，讓我和莫叔都笑得不行。還有就是師兄和謬音哥好讓人羨慕，之前和他們閑聊才知道他們從大學時候就在一起了直到現在，師兄在謬音哥面前和在我們面前簡直像兩個人，他好聽謬音哥的話。爸爸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幸福，我想我們將來也會這麽幸福。

當初師兄和我一起辭掉了檢察院的工作，如今竟有點殊途同歸的意思，雖然看著師兄穿商業裝還是很奇怪。上回表哥和衍衍帶我到褚家做客，那時傅水阿姨為Curtis學生團體的表演而出國去了，只見到了褚佑和褚寧叔叔，他們是很有趣的一對兄弟哦，爸爸你一定還有印象吧。

我們喝了下午茶，兩位叔叔就說起他們小時候的趣事。褚寧叔叔是個好哥哥，小時候就很照顧褚佑叔叔，比起他們兩的默契，我和衍衍就差得遠啦。

說到褚寧叔叔，我應該可以叫他一聲姑丈吧。以前見過幾面，沒有深入了解。這次聊天我才逐漸知道，他是個溫和儒雅的人，做事很斯文。他手指很長，能描繪出最美的陶器。表哥有這樣的爸爸，一定很幸福吧。

褚寧叔叔帶著我來到他的陶藝室，現場就給我塑了一個小茶杯的型，就在那旋轉的儀器上，在他筆下的勾勾畫畫中，神奇地誕生了一件藝術品。他說燒制好後就叫表哥拿給我，算是小禮物。

有趣的是，在他塑形的過程中，褚佑叔叔勤快地在一旁幫他遞顏料和工具。這很吃驚，像褚佑叔叔那樣嚴肅穩重的人，竟然也像我這個小孩一樣乖乖地站在褚寧叔叔旁邊，神采奕奕地看著他做陶藝，真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呢。

衍衍最近有SAT的封閉訓練，正好表哥也有出國工作，他們兩結束的時間也差不多，這安排也是心有靈犀。

爸爸你知道嗎，衍衍的著裝越來越潮了。上回我看到衍衍竟然穿了個柳釘亮閃閃的黑色皮鞋，塑形的九分褲，還有別致的小馬甲，和表哥站在一起像走T臺似的，嚇了我一跳。沒想到衍衍潮起來這麽帶感呢。

衍衍他說，這些都是表哥的成果，他被當活人模特使了。

表哥聽到這句話馬上反駁，說哪有這麽好看的模特。然後還得意洋洋地指著衍衍身上一件件衣服給我介紹他的成品，像個小朋友一樣。

至於表哥，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起來都是那麽開心。我們三人時常會一起打打球，游個泳，吃頓飯，或者去聽一場Sanskrit的福利音樂會。

前幾天，表哥還和莫叔一起抽風，跑到布拉格廣場上拉著手風琴唱歌，兩人大展歌喉，不停地唱著跳著，還在前面擺了個鐵罐子當街頭藝人。這一個下午賺來的錢正好夠我們四個人去吃了一頓火雞。

說到藝術，上回我去Sanskrit的跨年匯演，又看到了Curtis那三個學生。爸爸還記得他們吧？那是十分令人難忘的三個人，花想容，樂淞和沈聽情。

他們三個現在在一起，在表哥家的那片區買下了一套三層的小洋房。看得出他們過得很快樂，還是以前開心果的樣子。

我和表哥、衍衍還看到了他們露出無可奈何卻也欣慰笑容的父母們，都是很有趣的叔叔阿姨。花煉和杳渺是青城的戲曲雙煞，叔叔和阿姨講話都帶著濃濃的戲腔，抑揚頓挫，如念詩一般；沈叔叔是激情澎湃的指揮家，沈夫人是大提琴手，兩人雖都已年紀不輕，站在一起卻還是如王子公主般賞心悅目；樂叔叔和樂夫人都是高音歌唱家，嗓門都不小。

他們三個人再一次完成了一個同臺節目，這次可沒有屍體來打擾了哦。

另外一提，全部表演結束後Sanskrit的全體工作人員便霸占了舞臺進行霸王謝幕，表哥大秀舞姿，看得笑了我和衍衍從頭到尾。

上回公司有個業務，必須跑一趟檢察院。我去到那裏，見到了濤叔，曾經的檢察長。用表哥的話來說，他還是那麽圓溜溜的，眼睛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參透世事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之後我和他一起吃午飯，一起聊天。他有問起你，讓我替他帶聲好。他說起自己的上小學二年級的女兒，說起自己出海玩的經歷，說起檢察院最近的趣事，還問起了褚承。時間似乎沒有沖淡我對他的敬意，也沒有沖淡這個檢察長的熱忱。

飯後他帶我回到檢察院走走，還見到了梨花姐姐，她依舊是那麽體態纖細嬌小，還帶著獨特的幽默方式問候我，還有秋懿叔叔，用他標準的推眼鏡動作表示問候，還有鄭烈，還有許多曾經的同事們。

那些在檢察院努力寫報告的日子，被師兄、梨花姐、秋懿叔一遍遍糾正的日子，在案件現場搜證記錄的日子，都變成了回憶。

或許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對不起這個職業，但是我從來沒後悔過。

昨天是聖誕節，我公司裏的人一起在布拉格用五只火雞做慶祝，莫叔一口氣吃撐了，現在還躺在床上難受呢。

說到莫叔，這次與他同行的還有霍千，就是那位很棒的鋼琴家，這次來布拉格開演奏會。表哥和Sanskrit的人一起陪著霍千來了布拉格。其實，要不是有表哥的同意，霍千也不會那麽容易獲得批準和莫垣呆在一起吧，畢竟像他們這樣的藝人可是公司的掌中寶。

現在霍千已經結束了他在布拉格的演奏會，正在莫叔的房間，給那個吃撐的家夥揉肚子彈琴聽。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就在一起了，可能世界就是那麽神奇，將我們這些渺小的家夥穿針引線，機緣巧合地碰撞在一起。

就像我和你，爸爸。

有一件事一直沒說，是怕你多想。我派人去了一趟俄羅斯，查了1990年的那件事情，只是好奇生身父母的身份。黑手黨在六年前的事情之後，已經不能再輕易地進入國境了，他們的總部從西伯利亞一帶遷到了莫斯科那邊，似乎是退出了對這邊的地盤爭奪。能查到的就是當年我母親曾經是中國派出的女特務，為對付黑手黨而做出的暗查行動，但後來因違背了行動準則與波塞冬相愛而開除國籍。

我母親姓歐，父母健在。她的父母不住在京州，生活得很平靜。我沒有也不想去打攪，我的生身父親波塞冬，正如他的名字，是希臘神話中哪個很暴虐和法力強大的海神，但他不像海神那樣頭腦簡單。他手段殘暴，處死過不少的背叛者，但最後還是被坦爾顛覆了，說到底是個可憐的人。

如果波塞冬沒有被坦爾背叛，依舊是黑手黨的領袖，那我會完全不一樣。如果真是如此，或許現在的我就是他的繼承人，在黑手黨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殺戮、毒品、淫穢交易中度過腥風血雨而手眼通天的一生。

現在，我只是為知道這些事情真相而感到高興。更值得高興的是，因為這些事情，我才遇見了你。

小時候我常常問你媽媽在哪裏，你總是想法設法地把話題引開，轉移我的註意力。直到又一次我較真了，你再也瞞不住了，就騙我說我是試管嬰兒。我那時哪裏知道什麽試管嬰兒，只知道自己是沒有媽媽的，大哭了一場。而奇怪的是衍衍卻始終沒有問這個問題，也許是衍衍向來話少，心事都藏在心裏。

看過一本書上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喜歡上一個人，有時候只是因為一件小事，小到就像一根木刺。當把木刺挑出來，喜歡就在一天一年的堆積裏，慢慢痊愈成愛。

爸爸對飏飏來說，有太多的小事大事，像無數雨點一滴滴的下一般，已經融進了身體裏，在不知不覺中變質成愛。

六年能改變多少，飏飏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看見，可我已經在努力了。

就像爸爸以前說的，凡是飏飏做的都會是最棒的。但惟獨這件事，我惶恐不安，把握不定。想到爸爸還有不到一年就回家了，我好高興，也很緊張。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左丘飏依舊是飏飏，左丘頡依舊是我的爸爸——你只要相信我就夠了。

說來，等爸爸回家後，我們也一起去哪裏走走吧。世界之大，值得看的東西很多，但只有和深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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