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你想做什麽我都知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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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眼看那顆赤紅的心落在惘然的身上……

“啊!”錦瑟心口撕裂,猛地吐出大口鮮血。

無端以神力助他維持最後的凝聚,卻怎麽都沒有擋住錦瑟魂飛魄散……

漫天白光飛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來得及說,甚至也一個目光都沒有留下,霎時間就消失在眼前。

靜悄悄的。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眾人的目光落在無端那裏,只見無端袖口掉落出一塊晶石,那晶石將漫天白光收入其中,仿佛在收集著錦瑟留下的一切。

無端原本灰色的瞳孔霎時間明亮起來,撿起那塊晶石,只見那晶石褪去表面的偽裝,化成純白色的靈珠,細細看了看發現這並不是什麽普通的仙物,是神界的神物,乾坤珠。

就連為惘然覆活喝彩的追憶也對面前的變化露出驚嘆的神色……

杜鵑的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躺在那方和自己的心臟融為一體的惘然,睜開了眼睛,目色帶著赤紅的血光,撼動天地的吼叫聲,抖動了空氣,一陣陣陰風凝聚在惘然身周,所有的明火都被吹滅,魔殿中靜靜悄悄,只有狂風和獵獵而響的衣袖。

追憶的目光落了過去,盼著惘然能夠再一次的殺上神界,根據月老告訴他的消息,當年兩個戰神才勉強封印住惘然,惘然沖破封印之時就是戰神亡命之時。無端的封印早已解開,後來封印住心的是無端的華年刀。

而錦瑟,卻有另外的形式,這一點應該和那位神主分不開關系。

當年兩個戰神都打不過的惘然,如今只剩下弦一一個,想要阻止根本是不可能的。

莊生目睹了一切,不由得心慌,當他望向杜鵑的時候,卻發現杜鵑毫無緊張的神色,他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席卷上來,伸手拉住杜鵑的肩頭:“你想做什麽?”

杜鵑望向追憶身後的大門,十分淡然的說:“有仙家來了。”

狂風呼嘯中,一抹紅影帶著烏黑的長發,待他停落在玄門的中央,看清他的面容是個極其俊美的男子,陰氣漫天的魔殿中,他仙氣盎然,面色溫和,仿佛來此處訪問仙友。

無端看過來,認出那件衣服,大感驚嘆:“月老!”

月老十分溫然:“你別著急,柱一真正的元神在銀池的繁花樹下沈睡,錦瑟是柱一的一點元神而已,等這裏完結後你就回去找他。乾坤珠會幫你。”

追憶立刻發現事情的奇怪之處:“你……你到底?”

月老向追憶點頭示意:“修仙之人從不說謊,我說過我只幫長老覆活惘然,順帶著和長老感慨了一番歲月不饒我,長老像是誤會了什麽。”

吼~!

又是一陣喚醒天地崩裂的吼叫聲。

“月老……”莊生的目光始終都看著杜鵑,他雖然知道此刻杜鵑一定有消滅惘然的法子,卻怎麽都想不通,杜鵑到底要做些什麽。

杜鵑輕輕推開莊生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腳下杜鵑花盛開,整個屋子都被紅色籠罩,藤蔓攀巖上整個墻壁,杜鵑花霎時開滿魔殿……

紅艷的花朵透著如歌如泣的淒美。

無端握著那枚乾坤珠,一動不動的看著杜鵑……

追憶猛地轉身,死死的盯著杜鵑的雙眸:“你,你都知道!!”

杜鵑笑的淒美,想起一句話:“你想做什麽我都知道。”

魔界古籍上記載,毀滅惘然的唯一方法就是以一仙家的血肉與之相融,再壓於山下十萬年,方能消磨這股至邪之氣。

杜鵑說:“將計就計,還要多謝追憶長老費勁心思覆活惘然,否則我還真的沒有辦法徹底消滅這個至邪之物。”

“你想做什麽?!”追憶猛地向杜鵑飛過去,卻只觸到一個虛空的影子。

莊生立刻明白杜鵑要做什麽,魔界是沒有可以壓制邪氣的山的,杜鵑正在耗盡自己的魔力,化這座魔殿和他自己為一體變成一座山。

在殿外的春心曉夢蝴蝶望帝等,見整個魔殿都發著詭異的紅光,欲想進殿觀看,卻發現魔殿外居然搭起結界,無論如何都進不去。

無端走到月老身邊:“你為什麽會……”

月老蒼老的模樣消失,變回原來極其俊美的模樣,一時間讓無端有些不能接受……

“我這張臉啊,為了當仙,放棄了。我現在放棄當仙,他自己就回來了。”月老手中的紅線飛去,綁住了正欲起身的惘然,本以為惘然會掙紮,沒想到惘然在觸到那線的時候猛地安靜下來。

月老的眼神變的唏噓和溫柔。

無端猛地想起一件事……

當日他吃下陳年果時,看見過過去的事情。

月老送給他一只筆,那支筆被他送給杜鵑,而杜鵑那日上神界,陪他們鬥惘然。那只筆落在地上後,惘然立刻奔過來。

惘然在神界,一直在喊一個名字。

無端對著月老淡淡喊道:“靈犀?”

月老微笑:“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他的神色格外安寧望著惘然笑道:“我還是凡人的時候,被一個飛翼的魔救了,他說他是仙,我就拼了命的去修了仙,最後卻發現他是魔,我一直都沒有見到他,只知道他叫做飛翼。”

一直站在原地的月老往惘然所在的地方走去:“後來,我再見到他是在銀池,他已經被你們叫做惘然了。”

追憶眼看著仙家踩著滿地的杜鵑花走向安靜下來的惘然。

當年他在整個魔界尋找至陰體質的魔,最後遇上了飛翼,飛翼問他,只要變成惘然就能上天去神界,去仙界了,是嗎?可以毀了神界,毀了仙界,是嗎?

原來如此。

靈犀坐在飛翼身邊,身周仙氣飛散,擁抱住他。

“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杜鵑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向追憶看去,格外輕松:“我為什麽要讓你恢覆記憶你知道嗎?”

“為什麽?”追憶手裏藍光乍起,妄想止住杜鵑的消失。

無端卻伸手擋住了追憶的法力,杜鵑含笑道:“多謝啊,無端。十萬年後你要是還記得我,我不定會去人間找你和錦瑟。”

“我回神界……就再也去不了人界了。”

“我忘了。”杜鵑低眸而笑:“算計了半天,忘了把你和錦瑟自由算進去。”

無端將莊生幾人用結界圍住,揚天而笑:“無妨,不過一切歸零罷了。不過十萬年,等你回來我們再暢聊。”

“好。”

杜鵑又看了追憶一眼:“為什麽呢?你自己想想吧,我累了,不想再見到你。你要是累了就自己喝了忘情海的水吧。從此你們陌路不見。”

眼看著那方月老的紅線漫天飛舞,杜鵑腳下的杜鵑花愈發的濃艷,他們的身子變的透明,直指消失,追憶踏步往杜鵑消失的方向追去,杜鵑卻決絕的轉身,追憶連衣角都沒有觸到,身周是無端的結界……

無端帶著幾位離開魔殿。

當他再轉身的時候,紅光耀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只見原本莊嚴隆重的魔殿,變成一座巍峨肅穆不可撼動的大山,那山……開滿了杜鵑。

巨響過後,天際飛過兩只鳥兒,啼血鳴徹天際。

莊生對著站在那邊的四個默默搖頭。

無端握著手裏那塊石頭,頭也不回的飛回神界。

“公司還是我的房子,你和望帝住吧。”

“你不回來了嗎?”望帝迷茫的追問,無端沒有回答,他不想停在這個地方,莫名吧,他總覺得這個地方遍地都是鮮血。

眾人再去看那山,聽見一陣東西滾動的聲音,一顆琉璃球從山坡上滾下來,滾到望帝的腳邊。

望帝撿起那顆琉璃球,眼眶一紅問道:“杜鵑?杜鵑去哪了?”

莊生:“走吧。咱們走吧。”

莊生帶著幾人飛向人間,如無端一般,再也沒有回頭。

追憶呆呆的站在開滿杜鵑花的大山前。

腦海中是杜鵑那句:“你想做什麽我都知道。”

是,他確實都知道。

誰都沒有錯,只是我們立場不同。

不是,追憶想著,不是的,其實自己錯了,他不該,不該把真心當成工具。

一次如是,兩次如是。

“鵑兒,你真狠啊。”

眼看著銀池舊景,一如往昔絲毫不變,無端或者是弦一,看見躺在銀池邊繁花樹下的錦瑟或者是柱一,手中的乾坤珠帶著感應,飛入沈睡的神者的心口,無端眼角那顆寄托了百年相思的紅痣,變回柱一當日的一滴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仿佛一滴血淚。

無端走進錦瑟,仿佛當年弦一走向柱一。

繁花落了兩人一身,帶著淡淡的香味,銀池也被風吹出波紋,細細層層宛若春雨拂面,泛舟其上。

一步,兩步,三步。

“小白。”無端伸手觸到熟悉的面容,那人緩緩的睜開眼睛,眉目如畫。

“無端。”他喚著兩人在凡間的名字,抿唇而笑:“我想吃蘑菇了。”

後來,無端趁著沒有神使發現他們,立刻帶著錦瑟回了凡間。

後來,五個魔人都在他們那屋裏落戶安家,蛇鼠一窩。

後來,賺了錢,他們都買了房子,大家成了鄰居。

後來,無端給錦瑟買了一塊地,啥也不做,專種蘑菇。

後來……

神界之主約著仙界之主和精靈界之主,鬥地主。

仙主問:“你神界少了兩個戰神,不影響?”

“他們?他們凡間呆著呢。”

精靈之主問:“你怎麽舍得把他們兩個放到凡間嗎?”

神界之主說:“他們幫我看著魔界的幾個厲害人物,我求不得啊。”

“你這個曲線救國…唉,三個二帶對六”

仙主大笑:“炸!”

END

☆、番外,杜鵑啼血 1

一輩子那麽長總還是會有那麽一兩件後悔的事情,有些是極度後悔的事情,有些是笑話一般一笑置之的悔意。

每個人都會後悔,雖然心中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這種事情,可總是忍不住的苛責自己心中那一份悔意,好讓自己能有一個傾瀉的出口。

杜鵑常常會看著忘情海邊的落日,因為那是一切結束的模樣,海面變成紅色雖然很美卻和他衣裳的顏色,相差甚遠。

認識追憶到底是不是一件後悔的事情,他想不懂,也想不明白,更得不出答案。

而追憶呢?他也問過自己,若是早知道今天有這樣的結果,當初他還會不會接近杜鵑,會不會把真心當做陰謀的籌碼,隨意押註,最後卻失守,滿盤皆輸。

答案……

他也得不出來,因為一切看似簡單,卻又覆雜。

像是一根線就能理清楚,卻發現永遠都找不到那條長長的線的盡頭。

追究起來,要怪到神界身上,為了保護魔界,追憶必須堅定自己的立場,可……神界攻打魔界,又是萬年億年之間的爭鬥,所以……怎麽可能辯個明白。

如今追憶常常一個人采一朵杜鵑,獨自坐在忘情海邊,獨看一線落日,因為從前杜鵑就喜歡在這呆著,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個地方。

人生若只如初見。

忘情海綿延千裏,不知道盡頭與哪一片海相連,可坐在礁石上聽著海浪陣陣,那聲音很特別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平靜如死水。

杜鵑覺得大海是個很寂寞的地方,特別是夕陽滿處,長天一色時。那種寂寞的感覺更為明顯。

第一次見到追憶,就是在忘情海邊。

杜鵑知道這就是管理魔界一切的長老追憶,位高權重,日日都護著魔界的安慰,這樣的魔肯定很是寂寞,落坐在那樣的位置上,恐怕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他微微搖頭,招來一朵雲彩,乘著它飛到半空中游蕩去了。這世界上誰又不寂寞呢?

他連自己的寂寞都派遣不了,怎麽去理解這樣身在雲端中的心裏空缺。

雲上是軟的,杜鵑閉上眼睛,休憨起來,隨意這雲兒往哪裏飄,他是要休息一會兒好好的睡上一覺。

站在海邊的追憶,望著那朵越走越遠的雲彩,心中泛起奇異的漣漪。

杜鵑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飄到一個小木屋前,那小木屋十分精巧,種著各種各樣的花朵還隱隱約約的飄出一些藥香。

籬笆上掛著春發的藤蔓,他摒棄了那朵雲彩,停在那小木屋前左右打量。

“想不到啊,這裏居然有這麽……秀雅的小屋。”杜鵑繞到那屋子後面,發現有一處空地,他心中對著屋子大有好感,伸手一揮,那空地上立刻開滿了杜鵑。

當做送給這屋子主人的禮物,杜鵑又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小屋。

喜歡雖然喜歡,但肯定是他人的心愛之地,還是不要隨意踏進比較好。

終於天邊最後一點光澤也落下,杜鵑見時間差不多了,又想起自己約了妖界的花妖王喝酒,腳下杜鵑飛出,乘著那艷紅的法器,往妖界飛去。

而小木屋的屋子裏,追憶正舉著茶杯,慢慢品著茶水,通過窗口就能看到後院那片極其艷麗瑰紅的杜鵑花。

神界風景如舊,杜鵑提了一籃子水果和弦一閑談:“這大日頭的柱一怎麽睡了?我還從人間給他帶了好吃的東西來呢。”

“這果子,是你自己愛吃,莫說是我家小白。”

“你這護的,我給你們帶東西,倒成了我的不對了。”杜鵑笑道:“我說,你別把他看的太近,他離了你什麽都做不了該怎麽辦?”

“我們又無需分開,他為什麽要離我?”弦一伸手扔了個果子到杜鵑懷裏:“你這魔能不能說些好話?”

“我如何說不得好話了?”

弦一的手指卷著柱一的發絲,轉瞬問道:“杜鵑,你們魔界最近有不少動靜,神主都告訴我們讓我們做好和魔界開戰的準備,你萬事要小心。”

杜鵑倒是有些訝異:“你這麽簡單把消息告訴我,不怕我透露給魔界嗎?”

弦一道:“你會嗎?會也無所謂,神魔兩界的戰爭多少年了。我只是希望不要和你刀劍相向而已。”

“若是魔界有難我必然毀了生命也要站在魔界那頭,可若是魔界亂來,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哈哈哈,杜鵑果然爽快啊。”

杜鵑笑:“這做魔也要有底線,若是神界沒事找事,我看你老兄也絕不會言聽計從吧。”

“有理有理。”弦一順手拿出一塊玉玨:“這是銀池凝聚的神物,你配帶在身上,可以掩藏你的魔氣,這樣你到何處都多少有個保障。”

“你是想著神魔大戰一日,我可以靠這個保一命吧。”

“這是小白的主意,你看出來了就要埋在心裏。”

“那就多謝了。”杜鵑將那玉佩掛在腰際:“我要回去了,還約了妖界的木妖出門采藥,下次來給你們兩個帶一份妖界的鮮果。”

“知道了。”弦一揮手趕人。

杜鵑行了幾步後回首:“若有一日神魔大戰,你們無需介懷往日情誼,著手殺我也可以。”

“我做的到,小白也不做到。你安心走吧,真有那麽一日,你快跑,我們絕不追你。”

杜鵑卻笑:“我這麽弱?”

“不強。”

腳下杜鵑展開,杜鵑誠心道:“能與你們二人是杜鵑之幸,他日若有能力必當傾力相報。”

弦一在柱一額角上落下一吻:“誰要你的命,好好采藥去。”

“走了。”杜鵑揮手而去,一道紅影消失在天際邊緣。

杜鵑從妖界歸來,提了一筐子藥材,手在籃子裏面翻找,杜鵑拿著果子一口口咬著,吃的津津有味,正好最近沒有什麽好友約他出門,他回去能好好調調這些妖。剛入忘情海邊,就看到了獨自坐在海邊的追憶,他看起來有點不太舒服的樣子。

杜鵑驅使花朵飛了過去,還未靠近就已經聞到一股子血腥味,他秉著膽子走到追憶身邊,卻見追憶胸口被利劍刺穿。

杜鵑驚愕間,拿出自己放在袖口的藥物,扶住追憶的背脊:“你……沒事吧。”

追憶側目看向杜鵑,眼中閃過強烈的防備和淩厲,杜鵑被這眼神驚了幾秒,見他蒼白的臉色,隨即反應回來,拿出藥丸:“你先吃一個這個吃痛,我是魔叫杜鵑,你別太擔心。”

下一秒杜鵑的手腕就被牽制住,力氣極大,一點都不像受傷之人。

“你是誰?”

杜鵑能感覺到追憶手裏面的寒意,有些畏懼的掙脫了一下,卻激的追憶大吐鮮血,杜鵑立刻不動了,將手裏的藥餵到追憶口中:“我是個過路的,你先吃藥,我幫你把這個劍□□。”

追憶似是警惕的看了杜鵑好幾眼,才放心的咽下那口藥。

“沒想到這個小木屋是你的啊。”杜鵑用繃帶綁好追憶胸口的劍傷:“我還在想魔界誰有這個閑情雅致來造屋子。”

追憶面色發白,又接過杜鵑餵來的水:“謝謝你。”

“不客氣。”杜鵑從籃子裏面拿出一顆鮮果:“餓了吧,吃一點吧。”

追憶有些發怔的接過那個果子,一口一口的咬起來。

杜鵑笑著提起籃子:“你休息吧,我走了。”

追憶點頭,眼看著他提著籃子駕雲而去。

第二日,杜鵑正在家中研究藥材,猛地想起追憶的傷勢,從木櫃裏面取出一瓶裝滿藥丸的玉瓶,又提了些果子和做好的蔬菜,招了雲去了小木屋。

進去時追憶還在睡,杜鵑不敢多留,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木桌上,悄悄的離開。

日覆一日,杜鵑每日都送些蔬果過去,追憶也都吃完。

雖然能和魔界最有權力的長老交上朋友是他的榮幸,但是杜鵑知道,對於追憶還是要保持距離。不能輕易招惹。

送吃食時追憶一直在睡,他去的時候只有空了盤子。

眼看著十日已經過去,杜鵑想著追憶的傷勢已經好了,便不再去送吃的,帶著新研究出來的藥物去妖界找木妖喝酒談天,又采了一大籃子果子飛到神界去找弦一和柱一兩位好友。

等他回來已經是三日後,杜鵑生性就瀟灑俊逸,好友遍天下,向來是小事不放心上,大事牢記腦中,救了追憶的事情,在他看來不過是小事一樁,轉眼就忘到腦後去了。

弦一這次給了他一株神界的繁花,他帶著回來想研究看看能不能煉成什麽藥物之類的。

剛踏入自己的小院,他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魔力,壓得人透不過氣,像是帶著怒氣。

小院種了一棵人間的垂楊柳,郁郁蔥蔥,隨著風飛舞,樹下是他無事時打的竹席,竹席上坐著一個藍衣使者,面色依舊有些蒼白,卻帶著微微的怒意。

杜鵑見追憶出現在自家門前有些大禍臨頭的錯覺,二話不說就打算跑。

身後的追憶像是發現他一般:“你要去哪?”

杜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才悻悻的轉身有些微妙的開口:“長老今日好興致啊,怎麽想起來到我這小屋來了?”

“你救我,我來謝你。”追憶道。

杜鵑將手裏的籃子握緊:“不客氣不客氣,您貴人事多,你先走吧。”

“你趕我?”

“沒有,沒有,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我等了你三天,你沒有來木屋,我來這找你。”

杜鵑抿唇撓了撓自己的後頸:“那……我看您好的差不多了,我就沒去了,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那你現在還忙嗎?”追憶問道。

“現在?”杜鵑晃了晃手裏的果籃:“不算太忙,但是你看,我還是又事情要做的。”

“你還是在趕我走?”

“你這麽想也可以,只是,我這樣表達更委婉一點。”杜鵑淺淺一笑,往自己的屋子裏面走,追憶卻用藍光攔住杜鵑的去路:“我誠心來道謝,你為什麽據我千裏之外?”

杜鵑能感覺到那股子強大的力量,有些警惕的笑道:“感謝而已,您說了,我收到了,您可以走了。”

“油鹽不進。”追憶頗為欣賞的看了杜鵑一眼。

“再會。”面前的藍光消失,杜鵑直徑入了房內。

這天追憶一人坐在魔殿中批審公文,杜鵑架著雲彩便闖了進來:“追憶你什麽意思。”

追憶嘴角淺笑:“什麽叫做什麽意思?”

“我為什麽不能離開魔界。”

追憶微微點頭:“你與妖界,神界,鬼界,各界都有密切關系,最近正值戰亂,你若是跑去告密怎麽辦?”

“我!!”杜鵑咬著下唇,狠狠的瞪著追憶:“我一個字都沒有向外吐露過,而且我也不知道什麽戰亂的私事。”

“莊生。”追憶輕輕吐出一個名字:“你的好友莊生可是軍中一名猛將啊,你若是有意無意從他那處聽到什麽消息,再無意透露出去,該怎麽辦?”

無意兩個字被追憶說的陰陽怪氣。

杜鵑冷笑出聲,一甩袖子就要走,別被面前的藍光攔下。

“我話還沒說完,杜鵑這是要去哪?”追憶的話語帶著三分戲謔。

自己救人沒想到惹了個麻煩回來……真是人生一大鬧劇。

“杜鵑知道亂闖它界要受罰的嗎?”追憶上前手中藍光飛逝,杜鵑雙腳下生出一對鎖鏈。

冷汗爬過背脊,杜鵑問:“什麽受罰,我從來都不知道魔界還有這條法則。”

追憶長身玉立,笑面虎般的看著杜鵑:“亂入它界者,可杖責五十。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杜鵑腳下被鎖住動也不能動:“我……我,我。”一想到要受杖責,而且還是打在那種地方,他就面紅耳赤。

見他難堪的模樣,追憶心情大好。

“不想挨打,也可以。”

杜鵑眸中閃過一絲光澤:“怎麽樣能不挨打?”

追憶伸手點了點杜鵑的心口:“你每日都要帶蔬果來我這裏,你亂入它界本該打你五十板子,你就送五十年飯於我,就可以免了。”

杜鵑眉頭蹙起:“五十年!!太長了,而且我還有很多好友需要……”

“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追憶打斷他,一副得意的模樣。

“沒有別的選擇嗎?”杜鵑實在是不想被打,也不像給這個家夥送那麽長時間的飯。

追憶走上前,彎下腰和杜鵑面對面:“你給我送五十日的飯,我每日打你一板子,你看怎麽樣?”

杜鵑腦子轉了好幾個彎都轉過來:“那我不是還要挨打嗎?”又算了算直接怒道:“你怎麽一點虧都吃?我救了你,你這麽報恩的?”

“一碼歸一碼,我那日說謝你,你也說收到了。那麽今日你做錯事,我罰你也是應該。”

杜鵑沈默不語,想了半晌,堅定的擡頭看著追憶:“那行吧,我選第三個,明日我就給你送飯。”

“不可違約。”

“絕不違約。”

☆、番外,杜鵑啼血2

追憶吃著清淡的蔬果,杜鵑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眼看著追憶吃完,杜鵑上前收了碗碟,有些別扭的說:“你要打,就快打吧,我還要回去研究藥物。”

追憶笑道:“你先回去吧,我晚些時候去你家。”

“我家?”

“嗯。你見過在魔殿受罰的魔嗎?”

杜鵑有火也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發,提著籃子怒氣沖沖的走了。

追憶心情大好。

這月朗星稀的夜,淡薄如墨的色,杜鵑舉著水瓢給一地藥草澆水,一道藍光駕著雲前來。

“進屋吧。”追憶一副閑然歸家的模樣。

杜鵑跟在他身後,低著腦袋靜不出聲。

“去床上趴著。”追憶負手而立,別有一番莊重的派頭。

杜鵑臉皮本就薄的很,被他這麽一說,臉色紅的都快和他的衣裳一個顏色。

見杜鵑憋屈卻有苦不敢言的模樣,追憶沒由來的漾出笑意,上前抓住杜鵑的手臂,將人壓在床邊,拉開長長的衣袍,僅剩一層薄薄的白褲。

“你做什麽!!”杜鵑終於忍不住叫出聲。

“執法。”追憶面不改色。

“哪有這麽執法的,你把衣服給我放下來。”

追憶直接把那條白褲也拉了下來,徹底見光。

雖然都是男人,但是這麽被看也是羞憤的很……杜鵑當場就腦子充血大喊大叫道:

“我後悔了,我不選第三個,我選第一個,你打我五十板子,我以後再不出現,你給我起開。”

追憶在杜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笑容:“這是你說的。”

“我說的,你給我放開。”杜鵑背後被追憶壓著,整個人趴在床上……羞憤的很。

追憶指尖冒出藍光,點在杜鵑的後背,剎那杜鵑就不能動彈了。

“杜鵑,再問你一次,你是選擇直接五十板子還是一天一板子?”

杜鵑就差沒哭喊出聲:“說了一次五十板子,你快給我松開,我明日自己去魔殿領法。”

“去魔殿?”追憶法力一變,兩的木板便飄到杜鵑身後:“何必那麽麻煩,反正你這架勢都擺好了,我直接打就好。”

語罷。

啪的一聲,那板子落在杜鵑的臀上,頓時留下一道紅印子。

巨疼在身後蔓延開來,杜鵑頓時慘叫出聲。

看著那嫩白的皮膚變得紅腫,追憶慢慢的給自己倒了杯茶。

二十五下時,追憶點停了板子,上前拿袖口給杜鵑擦了擦眼淚:“這才二十五下,你就受不住了?”

杜鵑疼的齜牙咧嘴,連話都說不出口。

“選第一還是第三?”

“第一的話,咱們就把這剩下的二十五下一起打完,第三,就是二十四天後,咱們再接著打,你覺得呢?”追憶知道自己雖然在欺負這孩子,但是莫名的覺得心情大好。

杜鵑的定身被解開,整個人軟趴趴的趴在床上,抹了抹眼淚有些後怕的看著那冒著藍光的板子:“第三……”

追憶從懷裏拿出一瓶藥膏,揮手消去兩個板子。眼看著杜鵑趴在那微微顫抖著,身後也腫的通紅有些地方已經翻去青紫。

“餵。”追憶從藥盒裏挖出藥膏抹在紅腫的地方,動作輕柔又細心。

“嗯?”

“你這麽不想看到我?”追憶莫名的有些失落。藥膏通明冰涼杜鵑覺得痛楚稍稍減了一些。

“沒有。”杜鵑否認道。

追憶卻笑:“你真的想騙我,我也是可以反悔,接著打你板子。”

明顯的,趴在這裏受傷的人,微微顫了顫。

臀上的溫度極高,藥膏也變的有些熱,追憶蹙眉,確實打重了。

“你……太聰明,我怕你。”杜鵑有些後怕的往後退了提。

追憶抿唇:“什麽?”

“你怎麽會帶著藥膏呢?”杜鵑反問,又自己回答:“你肯定是料到我有這種反應,故意來打我。”

“你也不笨啊。”追憶坐在床邊,順勢躺了下來,扯過一旁的被子,小心的給杜鵑蓋上。順帶著揮滅了屋中的蠟燭。

“長老,我……我救了你,你為什麽,還要整我。”

“我沒有整你。”

杜鵑身後刺痛不斷:“你這樣還不算整我,那你要真的整我,那我還不死的很慘?”

追憶在黑暗中露出無奈的笑容:“我本來不想整你,真的,不過……”追憶閉上眼睛輕松道:“你挺有意思的,我想多見見你,你卻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當然覺得難受,想要把你留下。”

杜鵑嘆氣:“那你也用不著打我吧。”

“你確實違反法則,確實,要受罰。”

“得,算我倒黴,五十天,五十天之後咱們就分道揚鑣。”

“這麽快就想通了?”

杜鵑倒是笑的無邪:“這板子疼死我了,我可不想再被打。”

“你倒是知進退。”

“人間有句俗語,識時務者為俊傑。”

“人間?”

“你一直都在魔界,當然不知道有那麽多好玩的地方。還有很多有意思的玩意和食物。”

“你走過那麽多地方,你最喜歡哪?”

“人間啊。”

“為什麽?”

“不知道,就是喜歡。”杜鵑有些昏昏欲睡:“我之後還能不能去別的界玩啊,不能每次出去都要挨打吧。我可受不了這個東西。”

昏暗中,追憶笑道:“五十板子之後,就不打你,但是你每出去一次,就要給我送五十天飯,怎麽樣?”

“這算徇私枉法。”

“那你是想挨打?”

“追憶長老果然是聰慧過人,魔力無邊。”

追憶真的笑了。

第二日,追憶醒過來時,杜鵑還在睡,掀開被子看看傷處,給熟睡的人抹了些藥才招雲回魔殿。

中午杜鵑架著雲,一瘸一拐的提著籃子走進來,臉色蒼白還有些打晃。

追憶蹙眉:“你今天可以不用送。”

“我這是守約。”杜鵑被追憶摟住,得到支柱後就失去力氣靠在追憶懷裏:“我說你快去吃,別管我啊。”

追憶抱起杜鵑把他放在魔殿後的塌上:“你先在這趴會兒吧,我吃完你再走。”

“哦。”杜鵑側臥在塌上,看著追憶吃飯:“這就你一個?”

“嗯。”

“其他的魔呢?”

“在別的殿裏。”追憶回答道。

杜鵑便安靜的不再說話,就這麽呆呆的看著追憶吃飯。

追憶被他一直盯著有些堂皇:“你看著我幹什麽?”

“不然,我看著誰?”杜鵑反問。

“也是。”

吃完東西,杜鵑要收拾東西走,卻被追憶扣下,掀開衣服:“我看看傷處。”

杜鵑立刻要掙紮,卻被封了法力……任其上藥。

日覆一日啊,這二十幾日正如彈指揮間。

追憶是個極其不要臉的魔,杜鵑算是明白了……

這天是要挨上一板子的,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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