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春心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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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出不就,莊生便遣了靈鳥來,靈鳥說:“魔界已經將惘然的軀體偷回,現在就差那顆心。”

走的時候靈鳥還順走了一瓶酸奶。

錦瑟上前握住無端的手:“咱們……該把這棵心怎麽辦?”

“不是心,是惘然的身體……”窗外的月色帶著夏季深夜的涼意,無端摟過錦瑟:“他的身體是你封印的,你至今都還是沒有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可能是一部分元神留在惘然那裏,他們若是強迫惘然解封,可能會傷到你。”

錦瑟靜默下來:“那咱們現在要做什麽?無端……我……”

“我想把惘然偷回來。”

“偷回來?偷回來之後放在哪裏?放在家裏當標本嗎?這可是人界……沒有銀池的神氣護體,惘然身上的邪氣會害了這個地方的人。”

無端稍稍沈思:“自然是不能放在家裏,你覺得放去昆侖丘瑤池如何?”

“你是說,放到西王母那邊?”

“昆侖仙氣絕盛是成仙的好去處,瑤池至凈至純也能將惘然身上的邪氣沖淡,比起銀池或許瑤池是個更好的去處。”

“也是,無端!”錦瑟立刻崇拜的望過去:“你真聰明。”

無端難掩得意,伸手摟住錦瑟的腰,兩人額頭相抵:“到時候咱們飛書一封,讓月老替咱們跑一趟,由他帶著惘然去瑤池也算是合情合理。怎麽樣?”

“事無巨細,你樣樣都考慮清楚,我一點忙都幫不上,覺得有點挫敗。”

無端輕輕晃著懷裏的人:“你在神界孤寂了兩百年,這兩百年我什麽都幫不上你,我虧欠你太多,如今我在你身邊,你,依靠我就行,只管吃吃喝喝,其實的我來搞定。”

“可你不喜歡我吃零食。”

“零食確實不好……還是吃蘑菇。”

“那我可以點菜嗎?”錦瑟一雙眉眼彎彎,指尖觸到無端眼角那顆紅痣。目色平添上幾抹淒涼:“不用每天都吃蘑菇,吃點別的也可以,不用為了我特地吃蘑菇,你可以吃你喜歡的。”

“那……明天吃平菇好了。”無端在錦瑟耳邊壓低聲音,兩人耳鬢廝磨。

“我知道的。”錦瑟捧著無端的臉:“咱們不是錦瑟,也不是無端,咱們是神界的兩個戰神,既然是戰神那就有戰神的職責。惘然當時是咱們兩個封印起來的,所以如今就要咱們兩個把他奪回來,我如今神力不如從前,還是要求你多護著我,不然我就再也吃不到蘑菇了。”

“我知道,那明天吃火鍋好了。”

“切……就知道避重就輕,咱們什麽時候去魔界?”

“現在嗎?要不還是等莊生他們回來?咱們兩個對魔界一點也不熟悉,就這麽闖進去估計也是撲一場空,他說會去打探消息,所以咱們兩個先等一等好了。”

錦瑟轉頭望向有些寂寥的月光,夏季的風吹動他銀白雪色的發絲,宛若天邊浮雲,銀池繁花。

“這次,你可要握緊我啊,不然可能又要分開了。”

無端牽住錦瑟的手:“好啊。”

“答應的到是幹脆。”

“嗯……那要不咱們像人間那樣,打勾勾?”

“打勾勾?”

“對啊。”無端笑著用小拇指勾住錦瑟的小拇指,口中是朗朗上口的俗語:“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才一百年?我們掐掐手指頭,一百年就過去了、”

“嗯?忘了咱們是神了,那你說,多少年比較好。”

“就……至死不渝。”

“哎呀,我們錦瑟這麽貪心啊。”無端挑起愛人的下巴,唇齒相交:“我會保護你。所以你亂跑。”

兩人抱著吻了一會兒,無端舔過錦瑟的眼翦:“我能深度安慰你一下?”

“你手伸到那裏去,還問?”

無端揚手拍在錦瑟的屁股上,抱著人往房間走去。

還未到房門口,身後一道黃光乍現,魔氣涎出,那魔風度極佳頗有氣勢,擡手間都帶著風韻,只見他長身玉立,作揖道:“在下六伏誅之一,春心。”

無端:“什麽事?不早了?有事明天說吧。”

春心搖頭:“莊生與望帝讓我來告訴你一聲,他們暫時不會回來。你們也不要想著去魔界偷惘然的軀體。”

“什麽意思?”

那春心一雙眼睛盛威而起:“我們來偷。”

“你們?”錦瑟抱著無端的脖子,探過視線盯著春心:“你們是魔界的人,無視就好,這樣偷難道……”

“你們是神界的神將,當年惘然要誅殺我們,你們也義無反顧的護著我們下了魔界。你們都不懼,我們又懼怕什麽?”

“你前來,只是通知我們?”無端追問。

“不是。”春心負手而立,衣角繡著團團的雲彩:“偷取惘然需要一個魔,可只憑我是沒有把他帶回魔界,所以需要你們幫忙。”

“幫忙?”錦瑟在腦中搜尋了一番:“你說的那個人是曉夢?”

“是。”

二人對視一眼,錦瑟對無端解釋道:“一百年前,鬼界大劫,是魔界的曉夢封印住鬼界的破口,才擋住這場劫難。”

“曉夢離開,那……鬼界的缺口不是又要裂開了嗎?”

春心從懷裏拿出一盞琉璃燈,琉璃燈裏發亮的是一塊靈石。

“我在靈山腳下求得這一小塊補天石,這個便能換曉夢,只是我力弱沒有辦法同時救曉夢,封缺口。”怕他們不信春心又解釋道:“蝴蝶那丫頭去東海找東海太子借定海針,杜鵑最近被追風長老看的緊,沒辦法和我一同去。莊生和望帝要守著惘然的身子,更沒有辦法,我來找你們還是莊生提起的。”

錦瑟拍拍無端的肩膀,示意他,讓他把他放下來。

無端立刻放下他,轉頭問春心:“什麽時候去?”

“現在如何?”那魔的黃衫被風吹起,似還夾著一抹淡淡的荷香。

“好,那……走吧。”

遠在魔界的杜鵑依舊站在往生海邊:“你造出的惘然,你不去看著嗎?不怕我們偷了,把他毀了?”

“毀了?你們六個還沒有那麽大的法力。”追憶的藍衣被這深深的海域襯的幽靜涼薄。

“嗯,那邊把他送回神界好了。”杜鵑伸手一揮,一道紅光刺入遠處雲端,那雲飄來落在杜鵑腳下,他欲踏雲而去。

只見追憶藍袖一掃揮散那雲:“你想去哪?”

“我去哪?與你有什麽關系?”

“你一定要和我這麽說話嘛?鵑兒!”追憶微微發怒。

杜鵑怒上眉梢,冷言道:“你與我有什麽矯情嗎?你日日跟著我,我說你什麽了?我想要去哪,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追憶與他對視:“我想要幫助魔主占領神界,做錯了什麽?”

杜鵑與他對視而後失望的垂下眼眸,眺望了遠方:“你沒有做錯。你有你的立場,從你的立場看,你一切都是為了魔界,你確實沒有做錯。”

“那你……”追憶上前一步,欲想握住杜鵑垂在一旁的手,杜鵑卻不著痕跡的握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杜鵑手裏拈出一朵杜鵑:“我們立場不同,你希望魔界稱霸九界,可我只希望魔界安好而已。平心而論,你沒錯,我也沒有錯,你我都沒有錯。”

“你當初哄我喝下忘情海的水,如今又給我吃下陳年果,杜鵑,你在計劃什麽?”

杜鵑眉梢無助,眼裏盡是迷茫:“是啊,我在計劃什麽呢。你猜猜看。我在計劃什麽。”

“你不可能毀掉惘然的。”追憶肯定道。

“我沒打算毀了他。”杜鵑單手托腮,不死心的再招來一朵雲彩。追憶上前打撒雲彩,拉住杜鵑的手,指尖在杜鵑眉心一點,杜鵑軟下身子靠在追憶的懷中。

追憶去看杜鵑的眼睛,只見他的目色平靜,淡然悠遠,兩人明明在對視,可追憶覺得杜鵑並不在看他。

杜鵑擡手撫摸著追憶俊朗的面容:“要是你一直都是我剛遇見的樣子該有多好。”

“什麽?”追憶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將懷裏的人抱緊:“你說什麽?”

杜鵑癡笑起來:“人間有首詩,是一個多情的才子寫的,人生若只如初見。”他的笑裏帶著無限的不甘和唏噓:“人生若只如初見啊,人生若只如初見。”

追憶手裏藍光閃現,那藍光變成一縷青煙,飛入杜鵑的眉心,他昏睡過去。追憶招來一朵雲抱起紅衣人,飛向另一端。

他垂眼看著杜鵑衣袖上蹩腳的杜鵑花繡樣,黯然低下頭。這是他繡上的,當年為了探尋神界他從杜鵑口中,套出了甚多關於兩個戰神的消息,之後戰神灰飛煙滅,杜鵑也恨他入骨,不惜讓他喝下忘情水……

他曾問過杜鵑,為什麽要讓他喝下,而不是自己喝下。

杜鵑卻笑:“我若是忘了,你再來打擾我,我豈不是再上一次當,不如讓你喝下,讓那個我喜歡的追憶徹底消失,我才能全心的恨你啊。你不是說我蠢嗎?我用最蠢的方式恨你啊。”

還記得當初杜鵑得知戰神消弭的消息……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悲憤。

“追憶,從此你我再無瓜葛。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當成什麽了。”

追憶蹙眉,自古如此,成王敗寇。

他並未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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