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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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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被這句話喊的一顫,只覺得心撲通撲通跳得極快,像是雛鷹要從胸腔裏飛出來。

他同手同腳走到帳子門口,伸出右手掀帳簾,伸出去一半,又覺得站在右邊用右手掀簾子進去這姿勢太別扭,覆又拿左手去掀。

天星剛一邁進帳子,就看到薩仁在脫靴子,濕透的短靴扔在地上還帶著沈悶的聲響,她白白嫩嫩的兩只腳伸到火盆邊取暖。

天星站在門口,緊張又無措。

薩仁手裏捧著一杯熱油茶,見他還楞楞的站在門口,一身雪花融化順著皮襖子滴滴答答往下掉,把地上鋪的絨毯打濕了都不知道。

“把你的皮襖子脫了,坐過來。”

天星聽話的脫了外面的皮襖子,穿著有點薄的粗布衣服,同手同腳走到薩仁面前,低著頭站在那裏,也不說話也不坐。

薩仁怪異的看他一眼,他的表情感覺自己在欺負他一樣,她白嫩的腳尖一指火盆對面的矮凳,“坐下來烤烤火。”

這暴風雪太大了,簡直要凍死人。

天星這才發現自己想多了,他不由有些失落,在心裏罵自己因為阿暖的話起了別的心思。

說來說去都怪阿暖,說話那麽有歧義。

他心裏翻江倒海不得安寧,一杯熱油茶突然遞到他眼前,嚇了他一跳。

薩仁端著油茶遞到他面前,被他嚇到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怎麽了?”

她看著自己手裏熱騰騰冒著氣的油茶,本來想讓他也喝一口暖暖身子的,“不想喝算了。”

“我喝!”

天星身體比腦子更快的出手,一把抓住收回去的杯子,也抓住了薩仁的手,他手一個哆嗦,像被燙到了一樣又彈開,油茶在杯子裏一個晃蕩,濺出了幾滴在薩仁手背上。

薩仁嘶一聲,甩手放下杯子,一邊擦掉手背上的油茶,一邊瞪著天星。

這個奴隸今天是怎麽了?

她有點不高興,剛才被風雪嗆到還很難受,頭也有點暈乎乎的,她揉了揉額頭,站起來光著腳丫踩在絨毯上,長長的絨毛撓的她腳心微癢。

薩仁走到已經嚇得跪在地上問罪的天星面前,不輕不重踹了他一腳,“我又沒下毒逼你喝,你怎麽回事?”

這一腳踹在天星胳膊上,他只覺得輕飄飄的沒什麽力氣,到底是公主,如果換成別的貴族,鞭子早就抽上來了。

天星小心翼翼的擡頭,觀察薩仁的表情,可惜她已經邊打呵欠邊往床上走了。

薩仁躺在床上,瞇著眼睛像是困了,她嘴裏咕噥一聲,喊天星:“過來,給我暖腳。”

寒冬的日子不好過,被褥裏冰冰涼涼,薩仁脫了外衣中衣,裹緊被子躺在床上,雙腳從被子裏伸出去,微微垂在床邊。

天星進了氈帳後心跳就沒慢過,他慢慢走過去,準備跪下把薩仁的雙腳抱在懷裏,薩仁腳往後一抽,踩了踩獸皮褥子,“坐上來。”

天星依言坐在床邊,把兩只白嫩的腳抱在懷裏,他能感受到薩仁腳上皮膚的細滑柔軟,而他身上沒有一處能這麽柔滑。

他的手粗糙寬厚,生滿凍瘡,與公主的腳格格不入。

薩仁蹬了蹬,把腳又塞進天星懷裏幾分,真暖和,怪不得有些長老喜歡喊奴隸去暖腳,她閉上眼,昏昏欲睡。

天星視線從薩仁的腳上移開,落到她的手背,手背上沒有燙起水泡,但是有點點泛紅。

他想起身去拿塊布沾點冷水敷一敷,剛一起身,薩仁迷迷糊糊的用腳勾住他,皺起眉,“別動。”

天星就不敢動了,他等了一會兒,眼神掃過床頭掛著的一串玉石流蘇,眼睛一亮。

寒冬臘月的天,流蘇上串掛的玉石冰涼,他伸手拿過流蘇,輕輕敷在薩仁手背上燙紅的地方。

薩仁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往被子裏縮了縮,徹底睡熟過去。

阿暖天還沒亮時就醒了,他混混沌沌地坐在褥子裏,還有點困,晃晃悠悠要躺回去繼續睡。

他直覺自己是剛過上好日子人就犯懶了,便雙手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

阿暖從天星的小帳子裏站起來,頭就碰到了帳頂,這麽小個帳子,天星那樣的身形該多憋屈,但是暴風雪夜能有個帳子已經是極好的事了,從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不太敢回去奴隸住的窩棚看,昨夜暴風雪那麽大,一定又凍死了一批人。

阿暖穿戴整齊走出帳子,地上厚厚的一層雪,能埋到人的膝蓋,他蹲下身捧起雪洗臉,冰冷激的他立刻清醒過來。

“天星居然在公主的帳子裏待了一夜?”

阿暖嘴裏嘀咕一句,突然好奇心起,貓著腰摸到薩仁的氈帳邊,悄悄捏起簾子一角往裏看。

眼前一片艷麗的羽毛從帳子上垂下來,晃來晃去遮擋視線,阿暖伸手撥開羽毛,整個頭都伸進了帳子裏。

一看就很厚實柔軟的床上,他們部落的公主裹著被子躺著,臉埋在枕頭裏,而天星躺在床尾睡著了,懷裏還一手摟著公主的腳,白嫩的腳背和他灰黑色的衣服對比分明。

阿暖張大了嘴巴,對於這一幕不敢置信,天星爬上了公主的床,是不是就是別人說的成為貴族的玩寵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

身後一聲厲喝,阿暖嚇得一個哆嗦,立刻扭頭,才發現薩仁那個粗壯結實的侍女喜珠正端著一盆熱水站在他身後,皺著眉一臉懷疑地看他。

阿暖立刻放下手中的帳簾,磕磕巴巴地擡高了聲音喊道:“我、我來問候公主,看今天有沒有什麽活計。”

喜珠皺著眉明顯不相信,“鬼鬼祟祟,我記得你,上次就是你強闖公主的氈帳。”

天星睡得不安穩,做了一夜光怪陸離的夢,這場夢讓他很開心,深陷其中不願意醒來,可是阿暖和喜珠在外面爭執的聲音很快就把他吵醒。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感覺到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下意識捏了捏,細嫩柔滑的觸感傳來,他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夢也都忘得一幹二凈。

薩仁還在熟睡,天星輕輕地放開她的腳,給她掖好被子,不舍地看了一會兒,才慢慢下床。

阿暖的耳朵被喜珠擰在手裏,哎呦哎呦的叫,天星把帳簾掀開一條縫鉆了出來,又趕快整理好以免寒風吹進去。

“噓——”天星手指抵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公主還在睡覺,你們在吵什麽?”

喜珠一手端著盆,一手擰著阿暖的耳朵,盆裏的熱水已經不冒熱氣,她的嘴巴也和阿暖一樣張大了合不攏。

“你、你怎麽從公主的氈帳裏出來?!”喜珠放開阿暖的耳朵,不顧阿暖怒氣沖沖的眼神,昂著頭質問天星。

天星一臉無辜,“公主讓我進去的。”

這話好像沒什麽錯,喜珠張口結舌說不出話,最後氣悶的一巴掌推開阿暖和天星,把水盆裏已經冷掉的水一潑,盆子扔給兩人。

“去打盆熱水去。”

喜珠說完話扭身進了薩仁的氈帳,天星和阿暖抱著盆互相對視半晌,阿暖先笑了。

他促狹地伸胳膊拐拐天星,“你昨晚在公主帳子裏都幹什麽了?”

“暖腳。”天星說完還覺得不夠,補充了一句,“只是給公主暖腳而已,你別亂想亂說。”

天星拎著木盆往前走,忍不住低頭責備身旁的阿暖,“都怪你亂說,害我起不該有的心思。”

阿暖撇撇嘴,“好吧好吧,怨我行了吧。”

他不太樂意,誰不是個男人啊,對於心愛的女子就應該像草原兒郎一樣豪邁大膽的追求,可惜他和天星都是奴隸。

“天星,明年的小勇士賽你可一定要努力,爭取打敗那日松奪得第一,那樣你就可以不做奴隸了,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

天星嗯了一聲,一臉堅毅,“放心,我一定做到。”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他都要脫離奴隸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公主身邊。

兩人拿著木盆去打水了,喜珠走進氈帳,看到薩仁還裹在被子裏睡覺,半邊臉埋在枕頭裏,獸皮褥子上長長的絨毛遮掩住她另半邊臉。

公主今天怎麽睡了這麽久?往常這個時候她都已經起了。

喜珠想起昨夜的暴風雪,估計薩仁是天冷賴床,心裏有點好笑。

在公主身邊的這幾年,感覺她有時候脾氣像孩子一樣。

天星和阿暖已經打好熱水回來了,喜珠正蹲在地上給火盆添炭火,天越來越冷,她想把火盆生的旺一點,看見那兩個奴隸端著熱水進來,隨意點了點下巴,“行了,把水放下吧。”

喜珠擦幹凈手,走到床前伸手推薩仁,“公主?公主該起了。”

薩仁皺著眉嘟囔了一句,翻過身平躺著,臉蛋徹底露了出來。

她白凈漂亮的臉此時紅撲撲的,不是那種害羞或睡得雙頰緋紅,而是整張臉都透著漲紅和熱意。

喜珠駭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薩仁的額頭,滾燙滾燙。

薩仁已經燒迷糊了,感覺到額頭上涼涼的手掌,忍不住閉著眼睛往喜珠的掌心蹭。

喜珠趕緊給薩仁掖好被角,轉身沖出氈帳,天星正和阿暖一起在旁邊搭帳子,她沖過去一把拽住天星,“公主她得風寒了!你快去找首領,取治病的藥來!”

喜珠喊完話就急急忙忙跑回去,風寒這種病每年冬季都有族人得,容易得卻不容易治,每年都有得病死的人,行商帶來的藥材不多,聽說在中原,風寒也是極難治的。

喜珠很慌亂,她拿棉帕子沾了冷水給薩仁敷在額頭上,時不時就要換一塊,沒等多久,天星就抱著一大包藥跑了回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起跑的阿古拉。

阿古拉沖到床前,握住薩仁滾燙的手,滿臉心疼,“我的乖女兒,都怨昨晚的暴風雪,我就應該早點送你回帳子!”

天星抱著一大包藥看著燒的滿臉緋紅的薩仁,風寒有多厲害,身為奴隸的他更清楚。

阿古拉剛要回頭呵斥天星趕快去熬藥,就見這個高大的奴隸已經手足無措的抱著藥蹲在火盆前,一邊詢問喜珠,一邊把藥材投進銅爐的熱水裏熬煮。

黑黑的藥汁咕嘟咕嘟地冒泡,苦味擴散到整個氈帳,薩仁睫毛顫動,慢慢睜開眼睛,先把手從阿古拉溫熱的大手裏抽出來,然後貼到額頭冰涼的帕子上,輕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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