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似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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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

傅清嶸把玩揉捏著她的指尖,“那皇後就開始準備吧。”

“燕山高聳入雲,十分涼爽,屆時我也去打幾頭野獸烤來吃,給你換換口味。”

裴姒點點頭,瞇著眼靠回躺椅上,她最近有些嗜睡。

……

秋獵這日,傅清嶸與裴姒同乘禦駕,寶馬香車浩浩蕩蕩地開往京郊燕山。

燕山滿山的楓葉已經開始轉紅,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映著夕陽餘輝的橙黃層層疊疊,如雲如霧。

營地就駐紮在山腳下,裴姒擡頭,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胸口煩悶蕩然無存,心曠神怡。

傅清嶸擡手把披風給她披上,還系了個蝴蝶結,“日頭要落了,夜裏涼。”

兩人靠在一起,靜靜地欣賞燕山景色,氣氛安寧。

入了夜果然有些涼意,裴姒早早用過晚膳,然後鉆進了帳篷。

明黃色的帳篷裏空間頗大,鋪著軟毛地毯,擺著書桌床榻,溜邊是一排兵器和一副鎧甲。

裴姒感覺好奇,走過去細細打量鎧甲。玄鐵制成輕薄的甲片,然後以攪了金絲的牛筋串連,工藝覆雜,看著也貼身,觸手還有些微涼。

“怎麽樣?”

傅清嶸撩起簾子走進來,笑盈盈的,“明日我便穿上這鎧甲,給你獵幾頭猛獸,好叫你看看夫君的威風。”

他擡手擁住裴姒的腰,下巴抵在她頸窩輕輕摩挲。

裴姒這會兒也不覺得熱,就沒推開他,她抿著嘴笑,“沒個正經,從前你可不說這樣的話。”

不止這,從前也沒這樣動不動就要抱她。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傅清嶸沈默片刻,幽幽開口,“姒姒,我有沒有說過,從前我在夏國的事。”

裴姒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傅清嶸就笑著親了她眼睛一下,裴姒不自覺眨眼,眼皮有點癢,長長的睫毛掃過傅清嶸的嘴唇。

“那時候我剛去夏國,你初次見我還很新奇,但我性子實在無趣寡言,宮裏學堂也有許多跳脫的貴族子弟,後來我便見你時常與他們玩鬧。”

裴姒聞言有些尷尬,這些對於她來說都是幼時小事,實在記不清楚。

“但你曾經送我的糖葫蘆很甜,也是因為你,我在夏國的日子好過了些。”

裴姒剛開始還對他新奇的時候,因為她的關照,他的衣食確實好了不少,但同樣的也招致了許多貴族子弟的羞辱欺負。

可那個時候他的日子再艱難,也每日盼著有個著紅裙的熱烈明媚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來找自己。

每當這時,他就討厭自己的陰郁沈默,他試著學那些子弟們一樣逗她開心,但他還來不及學會,她就不來了。

孩子的玩心來的快去的也快,於是他唯一收到的善意也匆匆而逝。

“你救過我好多次,也許你忘了,但沒有你,我可能已經凍死在慶歷十四年冬的那場大雪中。”

裴姒訝異。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確實記性不好給忘了,更何況傅清嶸小時候瘦瘦小小還沒她高,人也長得漂亮秀氣得像小姑娘。

她想起來了,那年冬天格外冷,大雪連下了三天三夜,鋪了厚厚一層。

大雪好不容易停了,天空放晴,她興沖沖地跑去禦花園堆雪人,卻見到幾個貴族子弟嘻嘻哈哈地玩鬧,手裏拿著雪球砸在一個雪人身上。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們在堆雪人,走近了卻發現一個孩子跪在雪地裏,大雪蓋了滿身,臉露出來,眉毛睫毛結滿冰霜,臉色嘴唇烏青。

她認出了這個早已遺忘的玩伴,打跑了一群子弟後給他叫了禦醫,那時候禦醫說……

“你的腿……”

裴姒沈默了,她知道傅清嶸在雪地裏跪了太久,早已落下腿疾,一遇陰冷潮濕天便會腫痛難耐。

傅清嶸臉埋在她肩窩,他個子高,脖子就低低地垂著,額頭抵著裴姒側頸。

“是啊,我不能騎太久的馬,怎麽才能一展威風給皇後獵幾頭野獸?”

裴姒心裏發酸,偏偏又被傅清嶸故意逗趣,難受的厲害。

她眨眨濕潤的眼睛,“交給侍衛就是了,又是塵土又是血,山裏不比宮裏,你不沐浴幹凈就休想抱我。”

裴姒扭頭哼了一聲,走回床榻邊坐下,傅清嶸立刻跟上去。

“皇後說的是,我也十分厭惡汙穢。”

從前昏暗潮濕的宮殿,總帶著一股子黴味,涼透的剩飯剩菜,有時發黴長了菌斑。

周國臣民心裏腹誹新帝傅清嶸鋪張浪費,登基之初大肆翻修宮殿,衣食起居奢靡無度,可誰敢嘴上說出來?

入了夜山裏十分涼爽,裴姒難得身子舒坦,前些日子又睡多了,這會兒也不困,捧著本書坐在燈下看。

暖黃的燭光躍動在她的臉上,裴姒低著頭,纖細的脖頸帶出優雅的弧度,她細細讀著手中書卷,半張臉在光下沈靜怡然,溫馨攏在她身周。

傅清嶸忍不住屏息,走過去坐在她身旁,將自己連著心跳一起沈溺在裴姒周身的光暈裏。

兩人繾綣纏綿時,裴姒有時會問他,為什麽愛她,傅清嶸答不上來,他想不明白。

他想著自己是因為曾經裴姒給他的溫暖,像灼日破開他的黑暗迷霧,將光芒灑遍角角落落,但好像又不僅如此。

時光太長,想念的次數太多,從心裏生根發芽的執念纏緊了心臟,他想來想去,便覺得或許就如誇父追日般,旁人不理解,自己停不下。

只會用畢生來追逐。

“你快瞧。”

裴姒拉拉傅清嶸,驚奇地指著書上的一行字,滿臉好奇,“每年正月十五滿月映湖,魚群紛紛躍起仿若舞動,翌日魚群全部消失不見,我們周國真有這樣的奇事?”

傅清嶸回過神,裴姒手中拿著列國圖志,正好看到了各國奇事一篇,滿心好奇的問他。

“是濉灤縣,當地確有這一傳說。”

裴姒:“我還從未見過這等奇觀,等事情了結後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傅清嶸當然會答應,他突然想起兩人一起看過星星,一時心血來潮,便拉著裴姒裹上披風出了營帳。

“還記得我們當初一起看北鬥星麽,我給你指方向。”

天色黑透,大臣及家眷們都進了營帳裏歇息,只有侍衛還在巡邏走動,篝火燃燒發出劈啪聲,濺出細小火星。

傅清嶸拉著裴姒找了處僻靜地方坐著,擡手指著漫天繁星。

“你看北鬥星,濉灤縣在皇城的東南方一百二十多裏處,在它的正北方五十裏,當地盛產桃花酒,漫山遍野的桃花恍如仙境……”

周國甚至諸國的風土人情仿佛都刻在了傅清嶸腦子裏,他嗓音輕緩地絮絮說給裴姒聽,裴姒靠著他肩膀靜靜聽著,心隨著傅清嶸的話飄往遠方。

從前待在皇宮裏,還不知世上有這麽多趣事。

裴姒擡頭看著繁星,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傅清嶸突然聲音停了。

他食指搭在裴姒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裴姒安安靜靜,眼神狐疑地看他。

傅清嶸循著聲音看去,眼神盯著不遠處的山林,目光沈沈不知想到了什麽。

先頭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快沒了,仿佛只是幻聽。

傅清嶸笑了一聲,扭頭問裴姒,“困了麽?我們回帳裏歇息。”

裴姒點頭,安靜地被傅清嶸攬著往回走。她心頭憋著疑問,到了營帳後攏好帳簾忍不住壓低聲音。

“是周鐘鈺的人?”

“不是。”

傅清嶸搖頭,眼神暗含諷意,“朝中有人忍不住了,放心,不足為懼。”

總有人想在他手裏翻出風浪來,父皇和皇兄皇弟們的人早就斬草除根了,那麽林中的那些黑影是誰的人……

原本看星星的美好氛圍被人打破,夜也深了,裴姒打個呵欠,窩在傅清嶸懷裏沈沈睡去。

傅清嶸毫無睡意,他躺在床榻上,裴姒窩在他懷裏呼吸均勻,他一手攬著,一手無意識地撫摸她的腰肢。

手下柔軟微凸的手感將他從滿心算計裏拉出來,傅清嶸詫異地又仔細摸了摸。

先前他還以為是裴姒被他養胖了,現在看著哪裏都不胖,就胖了小肚子。

她前些陣子就開始嗜睡,犯惡心沒胃口,懶洋洋地不願意動彈。

越想越覺得有某種可能,傅清嶸這下是根本睡不著了,這次秋獵沒帶幾個禦醫,此事事關重大,還是要太醫院都來看看才行。

傅清嶸小心翼翼地放開裴姒,給她掖好被角,來回走了幾步,一揚手掀開簾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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