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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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蔣青哲番外

我的青春和我所有僅剩的熱血。

——蔣青哲

蔣青哲的人生在遇到姜梭之前是充斥著迷霧的。

他的母親早逝,父親再娶,繼母算不上和藹可親,但也有自知之明,沒有存著虐待繼子的念頭,後來誕下他弟弟之後就更加視他如無物,還小的他看著那一家子溫馨的場面,卻在心裏渴望著寧願要一個狠毒的繼母,也不要這種他形同空氣的所謂的家。

待大了一些成為了少年,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反而察覺了以前念頭的可笑。

他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和他相似經歷的人有很多,很多人對於人生的選擇也不同,而他少年的時候選擇的是最差的那一條路。

他喝酒、吸煙、結交一些狐朋狗友,雖然他的內心很清楚這些人不值得結交,但是為了不知是什麽的執著。後來的後來他想明白了,他那時渴望的是他的名義上的父親能夠放一點註意在他身上,並且最好能痛罵一頓他的自甘墮落。

當然一直到最後他也沒能等到。

少年的蔣青哲覺得自己仿佛一直一直踽踽獨行在一片迷霧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未來在哪一個方向、會是什麽樣子的。

遇見姜梭之前,其實他已經註意了他很久,他的那群“朋友”時常拿他的身世來調笑,往往說著說著就會拐到一些黃色話題去。

他不清楚為何看起來這麽弱小的人身體中會藏著這麽強大的力量。

仿佛能以蚍蜉撼樹,仿佛能以螳臂當車。

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對於這個人的關註已經多到了可怕的地步。

所以他在看到他仰著頭和一群人對打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沖上去幫他,他沒辦法解釋那時可怕的沖動。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因此結識了那個手有點小牽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涼的少年。

當他拉著他帶著他奔跑的時候,會讓蔣青哲覺得一直這樣奔跑下去、奔跑到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未知的地方都是一件幸福無比的事情。

姜梭很愛做的一件事就是挑著眉對著他笑,嘴裏嘟囔一句,“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傻蛋。”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這麽笑都會讓他熱血奔騰,幾乎要克制不住按住他的後腦勺,吻得他天昏地暗,最後聽他氣喘籲籲有氣無力的暗罵,“蔣青哲!你這個蠢蛋是想吻死我嗎?跟幾百年沒打過啵似的!”

那個時候他從女生那裏聽說如果用紅色的筆在暗戀的人的筆記本上寫滿一筆記本的同一個願望,那麽那個願望就能實現。

一開始他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十分嗤之以鼻,但是最後他還是偷偷做了他嗤之以鼻的事情。

在成功和姜梭在一起之後他覺得那個偏方真是靈驗極了。

但是,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

後來他一遍又一遍的寫,寫壞了無數的紅筆,寫爛了好幾本筆記。

“和姜梭在一起一生一世!”

這個願望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他卻連一個發洩的對象都沒有,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那時他被他名義上的父親綁回去,說是要送他出國,就不追究他和一個男生搞上汙了他們蔣家祖宗臉面這件事情,他犟著嘴死活不肯應聲,被他打的躺倒床上不能動,第二天他惦記著留在趴體裏的姜梭,硬是從窗口爬了出去,卻沒有找到他。

他的“朋友”告訴他姜梭走的時候只留下了“再也不見”的話。

姜梭仿佛就像是一粒水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蔣青哲幾欲瘋魔,理智也被沖銷殆盡,未曾從那群心虛的朋友臉上尋找到蛛絲馬跡。

後來他還是被他名義上的父親所找到,帶回了那個家,幾天幾夜沒吃沒喝的他不甘心的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打著點滴送到了國外。

孤立無援並且被他名義上的父親完全放養的蔣青哲沒有再頹唐下去,反而站了起來,一個念頭經年不變的支撐著他,在餓肚子的時候,在被毆打的時候……

他要回去找到姜梭。

卻找到的是一個不再屬於他的姜梭。

一次又一次拿出來惦念的記憶中那個會挑著眉笑著罵他“蠢蛋”的姜梭已經在這個世上消失了,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未曾留下。

為什麽?他想。

為什麽?在與那個姜梭的“金主”打了一架之後,全身疼痛還一瓶一瓶的灌著酒的他還是在想。

直到和他一起喝酒的一聽到他回國就湊上來的一個“朋友”酒醉之下說漏了嘴。

“哎我也不就不知道了,那個叫姜梭的到底有什麽好,那個時候我們每一個人操過一回,還不是只比女人緊一點點嗎……”

“……”

原來,原來都是他的錯……他一個人忍著一身傷用凳子把他們每一個人都砸到半死,淋著一頭一臉的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的鮮血,看著黑透了的天空,這樣想。

原來當一個人感到絕望的時候,總是會有著更深的一層絕望在等著……

他的姜梭。

他的珍寶。

原來都是以前的他所一手毀去的。

他全部的青春和他所有僅剩的熱血,都傾註在這一個人身上。

蔣青哲甚至覺得他對於姜梭已經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愛,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愛一個人了,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去愛的精力。

姜、梭。

這兩個字仿佛用時光的刻刀狠狠的刻在他的心上,把他的心臟全部占滿,若是想要剝離就要連著一大片血肉,最後留下醜陋的疤痕,陪伴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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