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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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淩和何笙從高一就認識了,可是只當了兩年半的同窗,高三下學期何笙突然出國了。那天是晚自習,李淩和其他人一樣,是在他進來拿走書包才知道的。

何笙的背影有些晃,不知道是李淩眼眶裏轉著淚水的原因還是他走路步伐不穩。

等他走遠,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就陡然圍攻李淩。幾個人問李淩:“何笙去哪兒啊?發生了什麽啊?”

李淩只是趴在桌子上沒好氣地回答:“不知道!”他不再理會周圍的聲音,額頭壓在手臂上,淚水奪眶而出,濕了一條胳膊。

那一刻,除了覺得痛苦和呼吸困難,其他感覺都被封印了。他還得不出聲還得不讓背脊發抖,他張著嘴呼吸,幾次喉嚨都跟被扼住了似的,他負氣地想:走吧都走吧,反正我就是一個人。

一直到學校晚自習熄燈提示,同學們都走了,李淩坐在何笙位置上哭得難看極了——對,李淩現在回憶起來就覺得那時候的嚎啕大哭實在是要多醜有多醜。何笙後來聽說了,捏李淩的臉笑:“怎麽,舍不得我為什麽不聯系我?”

聯系你大爺啊聯系,老子恨死你了後來。

李淩今年35歲,是一家管道行業的某片區經理,何笙大李淩半年,他是公司本部的副總經理,換句話說,李淩是他管著的人。

有時候李淩感嘆,他生活在水深火熱的壓迫之中,上班被欺壓,回家被壓。何笙就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兒,撲過去就把李淩壓制住:“誰敢欺壓我李兒?”君子動口不動手,他是動了口又動手,在李淩哭罵聲中他的禽獸本性被激發,抱著李淩又運動了一次,李淩趴床上說,老何,我不年輕了,少折騰我了。

何笙一看把李淩欺負慘了,就把他抱在懷裏,親不夠似的:“李兒李兒,你知道我一看你紅了張臉在我身下哭,我,我就控制不住……”

“老流氓!”李淩沒力氣推他,埋頭在他鎖骨咬了一口,含著一塊皮肉吮吸。何笙仰著脖子,一臉沈迷。

第二天上班,何笙興致很高的樣子,就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小學生。他找了件白襯衫,還特地開了兩粒扣子,不系領帶,把領子往兩邊扯了扯,出門前對鏡子照了又照,擠出一個特風騷的笑,顯擺著那淡紅印記。辦公室姑娘偷偷議論,何副昨晚是不是太過火了?

就連顧承澤,何笙他們公司的顧總,從不管下屬作風問題,瞅見了晃眼的紅色,尷尬地提醒:“註意影響。”

下班回家,何笙好不得意,拖著李淩說今天公司他們議論了他什麽什麽,說他金屋藏嬌說他有一個脾氣火爆的愛人。李淩懶得說他,他家老何人就這樣,他樂意讓李淩欺負回來,他樂意讓天下人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他樂意讓大家認為他家庭生活甜蜜,但是他考慮到李淩和周圍的眼光,他沒法公布他的那位是李淩。

何笙的媽媽林姿在英國,不定期來看看兒子。老何當年急匆匆地出國,是因為他爸媽在那節骨眼上離婚了。這些也是老何後來告訴李淩的,李淩就想象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外語說的還不流利,他這麽愛熱鬧的人,可怎麽辦啊。

可一轉頭看見他笑彎的兩只眼睛,李淩就知道這人利用了自己的同情心,想讓自己忘記找他算不告而別又聯系不上的賬。

林姿阿姨知道他們的關系,她沒嚴厲地反對也沒接受。知子莫若母,林阿姨還抱著他們兩個哪天走不下去分了的想法。她太了解自己兒子了,何笙是屬於那種不讓我跟李淩在一起可以,我就一直單著,單到地老天荒。

可萬萬一兒子直回來呢?

何笙跟他媽說過:“你兒子就只能跟李淩一起生活。你還不知道你兒子嗎?你兒子脾氣壞,嘴巴損,襪子內褲都不洗,在國內一個人生活怎麽辦?如果不是李淩在,你兒子要麽濫交得病要麽寂寞致死。”

何笙就這幾句話嚇得林阿姨松口了:“管不著你了,愛咋咋地。”說完就關了視頻。

旗開得勝的何笙馬上從電腦前跑到臥室,把李淩從床上撈起來:“李兒李兒!老佛爺不管了!”

李淩睡得迷迷糊糊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是後來林阿姨說要跟李淩視頻,聽了她的原話覆述李淩才知道,把他嚇得一身冷汗,同時慚愧:他家老何衣服都老貴了,洗衣服有洗衣機還有幹洗店;他們不喜歡陌生人來家裏,不請保姆,所以煮飯基本都是老何包辦,他就偶爾洗菜刷碗。就連做衛生,兩天一次大掃除,也是老何擼起袖子上的,李淩負責擰抹布。

何笙和李淩的工作沒有時間限制,換言之就是沒規律性可言。何笙職位特殊,是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開著手機,因為隨時都有各片區經理會向他詢問報價或者回扣什麽的,但大家還算自覺,一般晚上七點之後,不會有電話撥到他手機上。

那天的鎖骨咬痕炫耀效果很好,公司再也沒有姑娘覬覦那“何太太”頭銜了。何笙說早知道這招有用,幾年前他就得讓李淩啃幾口,省得一群老媽子操心他的婚事。

他一說“幾年前”李淩突然想起了什麽,推開他道:“咱們在一起五年了!”

“至於大驚小怪嗎?”何笙重新把李淩抱在懷裏,這幾年的小習慣改不了,他喜歡把下巴墊在李淩肩膀,鼻尖蹭著李淩耳朵,說,“咱們還有好多個五年要一起過呢。”

李淩是個不知道“操心”二字怎麽寫的人。初中時李淩爸媽離婚,李淩和他哥跟著當律師的幾乎不著家的爸爸,李淩也沒操心過以後生活會怎麽樣。後來高中,讓李淩發現了自己性向跟別人不同的何笙離開了,他就實打實地悲傷了一個禮拜,繼續學習繼續生活。雖然李淩沈默的時間更多。

後來高考第二天,李淩那幾年來沒有消息的媽突然聯系李淩,而聲音卻是另一個陌生人的,對方問:“是李淩嗎?”李淩說“是”,他說:“沒其他事,我告訴你一下,秀秀昨晚去世了。”

秀秀是李淩媽的名字,打電話通知的人大概不知道李淩是她兒子。

李淩缺考了,回去拿了錢坐車去他媽以前留的地址,可是那房子前只有一個年邁的老人陪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孩子玩球。

李淩問,原來這家人呢?老人思考了片刻緩慢回答:“不知道哦,他們房子賣給我兒子就搬走咯。”

李淩一想再也看不見自己的母親了,連埋在哪都不知道了,他靠著門大哭,嚇哭了玩球的小孩。

李淩他爸後來知道了他沒參加完高考,氣得找棍子抽李淩。父子倆很少說話,有說話就吵架,吵完老子就打兒子,可這次他連吵都懶,他直接動手。

在旁邊看邊冷漠地笑的是李淩他哥。

李淩這個哥哥,學習沒李淩好,覆讀了一年,只是在市三中的水平,他高考估分最多上本二線。

那天李淩被他爸打的很慘,他讓李淩覆讀,李淩不幹。他們像仇人一樣敵視,咒罵,他不喜歡李淩的臉,李淩長得太像生母了,有一雙好看含笑又多情的眼睛。

他當年有多喜歡那雙眼睛現在就有多恨了。

那段時間李淩特別想何笙。如果何笙在的話……他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句話,就像催眠一樣,重覆說給自己聽,說得多了,好像第二天睜眼,活生生的何笙真的會在身邊。

想想自己,才十幾歲,得知母親去世了,就算是有幾年沒生活在一起,那到底是親媽,這種傷痛是天上地下只此一種,李淩就很想跟何笙說說話。

於是李淩放任自己去想何笙。

何笙是個那麽樂呵的人,大家都喜歡在他身邊玩,他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不像李淩,成績好是好,可是班上同學不怎麽喜歡他,說他太冷傲太自以為是了。

可是何笙跟他們不一樣,何笙說,李淩大概是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你們就轉身走了,是吧李淩?

李淩記得那是何笙第一次跟他說話,印象太深刻了,因為李淩看了他足足五六秒,周圍男生推何笙走,嘴裏還說著:“看吧,他就是不想理我們!”

何笙不動,笑得特好看,李淩發現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何笙說:“李淩,你說,我在這等著。”

李淩緊張啊,他那多年來一跟他爸說話就發生口角的陰影都快成了塊狀物體,壓在他心口,何笙像春風像暖陽,他站在他面前,就對著李淩笑,輕易推開了它們。

李淩那長年累月生活在陰暗裏的心仿佛曬到了太陽,顫抖地舒展了一下。終於,李淩張開兩片嘴唇,輕輕說:“不是……不是不想理。”

李淩看見何笙笑開了,他跳上李淩對面的桌子上,兩條腿晃著,對走遠的男生說:“看吧!人家不是高冷!”說完又轉過來看李淩,“李淩,那以後打球叫你一起玩兒你要上啊!”

李淩看了他幾秒,在想要回答什麽,何笙敲他桌子:“行,你不會我可以教你!我當你答應了!”

李淩看著他跳下來跑了幾步,又跑回來:“其實我來一中的第一天就看見你了!你特別帥!”

等他一溜煙沒影了,李淩摸了摸自己的臉,大概紅得滴血了。

那種心跳加速呼吸沒規律,有一種喜悅興奮在體內橫沖直撞是怎麽回事?

就像現在,何笙手臂撐在李淩身體兩側,李淩摟著他脖子,隨著他動作,墊在臀下的枕巾都移沒了他也不管。李淩兩條腿夾著他的腰,含著他耳垂急促呼吸。何笙每次在床上開四輪都特別投入,他不喜歡說話,喜歡聽李淩受不了了搖著腦袋弓起身子說斷斷續續的話,那些話有情話,也有討饒的話,還有受不了罵咧咧的話。有一次手機偷偷開著錄音了,完事後,李淩累得像一灘人形爛泥,他還非分享李淩一邊耳機。李淩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慢點”,說“不要了”,說“好舒服,老何你怎麽這麽好”,說“用力,再進去點”,還罵:“出去!不要再大了!插不進去了!疼死我了……”臉又紅了一次,最後在他的逼迫下何笙戀戀不舍地刪除了那段錄音。

老何喜歡正面來,他喜歡看見李淩的臉,還能一邊接吻一邊幹。

都是男人,當時誰也不願意當下面那個。何笙這個老司機,技巧和力量上勝李淩,李淩是稀裏糊塗以及心甘情願地躺下了。

想起來是後悔伴著愜意。畢竟老司機技術何止是一個好字能概括的。

夏季,是公司的旺季。沈陽水務的單子比較多,扣去幾萬塊的運費,一個單子最少幾百萬下來,提成也有一兩萬。但是那不是李淩的片區,他因為何笙的安排,只挖了本省的一勺蛋糕吃。

當初那公司剛建立,李淩不在“開朝元老”的行列裏,他有自己的工作,一天上兩份班。遠在英國的何笙決定回國工作,他一邊找李淩一邊跟著顧承澤幹。

作者有話要說: 沈迷於skam沈迷於e神的顏不可自拔……寫個文證明自己還能爬起來敲鍵盤(///▽///)

本來想了另一個古代背景的文,發現在下這個文盲白話都說不通順吶,還是先來一個現代滴

感想親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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