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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

“果然是……我沒認錯……”

他到底要幹嘛啊?瓦妮婭弄糊塗了。

緊接著,瓦妮婭看見塞德裏克握著魔杖,輕巧地在空氣中寫下一些閃著藍色光芒的字體。

他寫得極為認真投入,眼眸裏似乎也滲入了藍色的星點,那表情讓瓦妮婭無法移開雙眼。

直到他寫完,瓦妮婭才反應過來他寫了什麽。

“Vania Mes.mer

Written by Cedric Diggory”

“成了。”塞德裏克一臉愉悅。

“你這是幹嘛???”瓦妮婭摸不著頭腦。

“你沒經過我同意模仿我簽名,我就把你的名字掛在這上面,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三個小時之後才會消失~”塞德裏克頗為得意地說道。

真是絕了,這,這什麽奇怪的懲罰方式啊!這捉弄人的方式該不是和弗雷德學的吧!

塞德裏克居然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

可是,這裏到處都有人經過,無論如何瓦妮婭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半空啊!

“餵,塞德裏克,我們商量下……”

“沒得商量!”

“嗚嗚我錯了塞德裏克別這樣……”

兩人的身影遠去,只留下那兩行泛著淡藍色光芒的字仍留在原處……

魁地奇比賽的日子來臨了。

又是一個討厭的陰雨天,但雨點並未能澆滅大家對魁地奇的熱情。

瓦妮婭其實心裏已經沒那麽氣伍德了,但是她怎麽也不願主動和解,而伍德似乎也沒這個打算,因為他也不曾通過安吉利娜和艾麗婭傳達任何關於和解的意思。

瓦妮婭再怎麽不願,沖著格蘭芬多和她參加比賽的室友,她還是來看比賽了。

她仍按往常的路徑準備走到西邊看臺最高的位置,走到一半她忽然遲疑了。

既然伍德無意和解,那她幹嘛還要去離他近的位置找不痛快呢?

正在糾結的時候,不遠處坐在黃色幕布看臺上的塞德裏克沖她高聲喊:

“瓦妮婭!”

瓦妮婭應聲而去。

“一起看吧?”塞德裏克熱情地邀請。

“就是啊,順便跟我們講講你那兩位可愛的室友~”坐在塞德裏克右側的布魯斯說道。

“別理他。”塞德裏克說。

其實她也不是反對和塞德裏克一起看,只是……

這裏是赫奇帕奇的地盤啊,她在這裏不會太奇怪了嗎?

塞德裏克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

“沒事的,這裏也有其他學院的人,你看上面就有兩個拉文克勞的坐著。”

塞德裏克往看臺上方指了指,兩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沖他拼命點頭。

她們好像不是來看比賽而是來看人的……

瓦妮婭不好再拒絕了,便在塞德裏克身旁落了座。

她發現在這裏可以將比賽全局看得更為清楚,而不像之前看得最清晰的就是伍德身後的大圓環,遠處的人影都模糊得像一個個黑點。

而現在,安吉利娜和艾麗婭颯爽的身影在球場內不斷穿梭來回,瓦妮婭清楚地聽到赫奇帕奇的學生也在她們歡呼吶喊。

她不禁為自己的朋友發自內心感到驕傲,同時也有百般的羨慕,這大概是她一輩子無法企及的高度和榮譽了。

塞德裏克在一旁熱情地為瓦妮婭解說,臉上洋溢著激動喜悅的神情。他確實對魁地奇很有一套自己的見解,但又生怕自己講得太枯燥,時不時地問一下瓦妮婭的感受。

瓦妮婭忽然覺得有人陪著自己看比賽也挺不錯的,她之前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看臺上看……她到底都看懂了些什麽呢?

最後當哈利·波特九死一生地抓住金色飛賊,雨天也隨之停止,這場比賽終告格蘭芬多勝利。

瓦妮婭趕緊跑過去和她的朋友們擁抱。全體隊員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泥漿,看起來十分滑稽,但他們似乎都不以為意。在把受傷的哈利送到校醫院的路上,弗雷德還隨手抓起一把泥漿跟喬治互扔。

塞德裏克一行人也前來祝賀他們取得勝利。

“噢!安吉利娜!”布魯斯激動地大喊,聲音裏還帶著些許顫抖:“你真是太酷了!”

“謝謝!”安吉利娜眉開眼笑。

布魯斯居然臉紅了,瓦妮婭就沒見他臉紅過。

“塞德裏克·迪戈裏。”

伍德向他們走過來,語氣很是平靜,但瓦妮婭仍不禁警惕起來,下意識地移了移步伐想擋在塞德裏克前面。上一次伍德這樣喊塞德裏克全名的場景她可是還記憶猶新。

伍德好像沒註意到她的動作,斟酌了一會才鄭重地開口道。

“對不起。”

眾人都楞住了。

“上次……”伍德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不應該在球場上沖你發那麽大火,抱歉,我真的是訓練昏了頭。”

塞德裏克臉上閃過一瞬的驚疑,覆又啟唇綻開一絲寬容的笑。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呢。那時候我們確實打擾了你們的訓練,當然我想都不是有意的。你作為隊長真的很不容易,都別放在心上了吧。”

伍德聽罷像是一塊心頭大石終於落下,表情放松了許多。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受歡迎啦。不過下次對戰赫奇帕奇,我們可不會手軟。”

“那是自然。”塞德裏克春風拂面一般地笑了。

“太棒啦!”凱蒂在一旁拍著掃帚歡呼,好像要就地飛起來一樣。

“哎,瓦妮婭呢?”安吉利娜突然發現中間少了個人。

瓦妮婭氣呼呼地一個人走在回塔樓的路上。

忽然有什麽東西呼嘯著掠過她耳旁的空氣,卷起一地的沙塵,逼得她只好停下腳步來揮走沙塵。

騎著掃帚的伍德在瓦妮婭頭頂上方盤旋打了個轉,穩穩當當地落在瓦妮婭面前,帶著一貫自信張揚的笑容。

瓦妮婭現在滿心裏都是怒氣,而面前的伍德還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沒發覺她想要揍他一頓的沖動。

“瓦妮婭,你還不跟我說話嗎?”伍德笑瞇瞇。

“哼。”瓦妮婭偏過頭。

“我都贏了比賽了。”伍德委屈巴巴。

“哼。”瓦妮婭攥緊了拳頭。

“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嗎。”伍德一頭霧水。

“你跟誰道歉?”瓦妮婭終於擡頭對上伍德的視線,她眼中閃過一瞬刀鋒般的厲色,嚇得伍德差點從掃帚上滑下來,他只好趕緊從掃帚上下來。

“當、當然是跟你啊。”

“是嗎?我可沒有聽見。”瓦妮婭陰沈著臉,活像斯內普教授平時的樣子。

“你還沒聽見?!我剛不是當著大家的面道歉了嗎!”伍德著急地喊道。

“你是跟塞德裏克·迪戈裏道歉!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改了名字了!”瓦妮婭有些失控地大吼大叫,她甚至懷疑還站在剛剛那地方聊天的人都聽見了。

“哦!”伍德恍然大悟,“我以為我跟他道歉和跟你道歉沒什麽區別啊。”

沒什麽區別?!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你聽好了,他是他,我是我!如果你真覺得沒什麽區別的話,那你幹嘛還要來跟我說話呢,你跟他說不就行了嗎!”

瓦妮婭跺腳就要走,伍德一把拉住了她。

“我跟他說的話已經夠多的了,我現在只想跟你說。”

“你想說我就一定要聽嗎!”

瓦妮婭激烈地反抗,但伍德的手勁可比她大得多,甚至可能一用力就能把她的手臂捏斷。

“哎喲!”

推搡之間,瓦妮婭的手肘正好撞向伍德的肚皮,伍德疼得一下放開了對她的鉗制。

瓦妮婭一驚,她猛然想起剛剛在場內伍德的肚子正好被鬼飛球擊中了,那一下肯定疼得受不了。

“你受傷了?”擔憂的話語脫口而出。

伍德把頭趴得低低的,瓦妮婭看不出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應該很難受。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這時伍德突然擡起頭,得意地沖她擠了擠眉。

“好啊。我用飛天掃帚載你去。”

“……奧利弗·伍德!!!”

瓦妮婭揮舞的拳頭被伍德毫不費力地接住,他笑得合不攏嘴。

“你剛那一下就像給我撓癢一樣,我要是這麽脆弱的話我們隊就完了。”

“好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拼拳頭我是打不過你,拼魔咒的話你可未必比我強。”

瓦妮婭掙紮著要拿出魔杖,伍德趕緊勸道。

“哎,哎,別這樣,麥格教授說了不能打架。而且我也沒有打你啊,一直都是你在打我……”

“你還想打我?”

“不不不,當然不是。只要你高興,只要你不再生氣了,你愛打我多久都沒關系,打一輩子也沒問題。”

伍德低聲補充:“我只是怕你受處罰。”

瓦妮婭心裏的憤怒情緒因為這句話才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慢慢浮上心頭的滿足感。

“你笑了?就是不生氣啦?”伍德開心地說。

“哼,沒這麽簡單。你要答應我幾件事情。”

“什麽?”伍德雙眼裏充滿苦惱之色。

“第一,不許莫名其妙地發火。不管對誰都是。”

“哦,這個我盡量控制。”伍德小聲咕噥。

“第二,不許把我當空氣,不管在哪裏。”

“我什麽時候把你當空氣了,倒是你……”

“第三!……我暫時沒有想到!等想到了告訴你!”

瓦妮婭說完這些,感覺身心舒暢了許多。

“好吧、好吧……”伍德不知所措地撓撓頭,“答應你就是了。不過,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瓦妮婭驚訝地看向伍德,他居然還要討價還價?

“就是……”伍德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你能不能別讓那個迪戈裏老是在你身邊晃悠?我一看見他就不大舒服。”

“是嘛,沒看出來,我看你剛跟他說話的時候倒很舒服。”瓦妮婭不屑。

“嘿!我要是不給他好臉色等會你又該生氣了不是!我可頂不住。”

瓦妮婭心裏滿滿的得意,這說明伍德還是很在意她和塞德裏克在一塊的。而且似乎這次冷戰之後,伍德變得更聽她的話了?

可是另外一方面……瓦妮婭覺得很是頭疼,她一向把塞德裏克當成好朋友來看待的啊,她是否應該為此和塞德裏克保持距離呢?

☆、抉擇時刻

得知瓦妮婭跟伍德和好了,安吉利娜和艾麗婭都表示很高興,因為這麽一來她們終於可以在宿舍裏提伍德的名字了。

“我最近連‘木頭’都不敢說。”安吉利娜抱怨道。

瓦妮婭故作無辜地在看書,“咳,我又沒攔著你們說。”

“哦,你現在開心了就說這一套,哼,看我不去告訴奧利弗,你天天在課堂上和塞德裏克眉來眼去——”

“什麽眉來眼去,你別跑!”

安吉利娜身手敏捷地躲到了艾麗婭身後,對著瓦妮婭扮鬼臉。

“好了好了,別鬧了。”艾麗婭無奈道。

瓦妮婭這才作罷,回到自己的床上看書。

艾麗婭走過來和她說話,表情一臉認真。

“瓦妮婭,我認為你該好好想想了。”

“什麽?”瓦妮婭驚訝地把目光從書本移開,就連安吉利娜也湊過來抱著床柱聽墻角。

“想想你到底喜歡誰啊。”

“噗——”安吉利娜笑出了聲。

瓦妮婭尷尬地臉紅了。

“這還用說嗎,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喜歡奧利弗,我們的隊長啊。”

瓦妮婭眼珠轉向其他地方,臉紅著微微笑了。

“我當然知道。”艾麗婭白了一眼,“可是,你對塞德裏克呢?”

塞德裏克?瓦妮婭不笑了。

“你喜歡他嗎?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艾麗婭像連珠炮似的發問。

“我……我……”這個問題讓瓦妮婭著實頭疼,她似乎無法理直氣壯地說出“朋友”兩個字。

“哎,你該不會兩個都想要吧?”安吉利娜俯首,悄聲暧昧地問道。

“當然不是了!”瓦妮婭氣急,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細微,“我……我當然喜歡的是……奧利弗啊……”

安吉利娜吹了一記口哨。

“那先不管他。你想想塞德裏克,他對你這麽好,難道真的只是像對待普通朋友一樣?”

艾麗婭像個情感專家在同她們分析。

塞德裏克……他不是對每個人都是這麽溫柔的嗎?而且他那麽優秀,能夠與他相配的一定也是優秀的女孩。艾麗婭怎麽會把他對瓦妮婭的感覺……解讀為……喜歡呢?

“我不知道……我想應該是朋友吧……”

艾麗婭輕蔑一笑。

“我可不認為你願意奧利弗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女性朋友。”

哎?!

瓦妮婭驀然失色了。

“動用你的聰明腦瓜想一想吧,”艾麗婭苦口婆心地解釋:“沒有人願意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有一個比自己更貼心更有魅力甚至更受歡迎的人存在。奧利弗他又不是真的木頭,難道他會真的感覺不出嗎?”

瓦妮婭躊躇著說道:“可是……他未必……把我當成……”

喜歡的人啊。

艾麗婭和安吉利娜對視了一眼。

她們是和伍德相處時間最多的異性朋友,但瓦妮婭清楚她們和伍德並沒有情感糾葛。相反倒可能非常了解伍德的心思。

“關於這個……”艾麗婭說。

“不好說。”安吉利娜說。

“就我個人來看,他對你的確有不一般的好感。”艾麗婭說。

“但不能就此判斷他喜歡你。”安吉利娜說。

“我們也不敢亂加揣測。”艾麗婭說。

“怕你到時太失望。”安吉利娜說。

“嘿,你們兩個的雙簧是和韋斯萊兄弟學的嗎?”

瓦妮婭就不明白了,塞德裏克她們都看得出來,伍德幾乎天天和她們在一塊卻看不出來嗎?

“呃,總之……”艾麗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我們認為你應該跟塞德裏克說清楚,不管你是把他當成朋友也好,還是……”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們也可以代你說。”安吉利娜奸笑。

“餵!我自己說!”瓦妮婭大喊。

她們說得對,不管伍德對瓦妮婭是什麽感覺,瓦妮婭都不應該讓塞德裏克誤會——如果她只是把塞德裏克當成朋友的話。

可是,塞德裏克真的喜歡她嗎?瓦妮婭有點不敢相信。

她要怎麽跟塞德裏克說呢?萬一她說完了塞德裏克哈哈大笑說她是自作多情,或是像上一次憤怒地拂袖而去,那她不是太尷尬了嗎?

瓦妮婭再也不去圖書館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害怕去了會看見塞德裏克。

課堂上與塞德裏克目光相接的時候,她總是下意識地避開,轉過頭去跟別人交談。

走廊上與塞德裏克相遇的時候,總是禮貌地拉開距離點頭示好。

她不得不經常跟室友們結伴而行,也許這樣能夠減少塞德裏克找她單獨交談的幾率。

有次她的魔藥課本落在教室裏了,她本想回去拿,正好撞上了從魔藥課教室裏跑出來的塞德裏克,撞得兩人一臉尷尬。原來塞德裏克發現了她落下的課本,正想追出去交給她。

她滿臉羞色地接過課本低聲道了句謝,就飛奔而去了。

梅林啊,她以前怎麽從沒發現塞德裏克會這麽頻繁地出現她的生活裏呢?

今天的草藥課結束之後,瓦妮婭本來打算去魁地奇賽場觀賽,今天是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的比賽,按照伍德的說法,這一場贏了的話魁地奇杯就是十拿九穩的事了。

出其不意地,斯普勞特教授叫住了瓦妮婭。

“瓦妮婭,我需要麻煩你幫我跑圖書館一趟,幫我借這本書。”

斯普勞特教授給了瓦妮婭一個小紙條,瓦妮婭認出這是魔法史的書,斯普勞特教授借這個幹什麽呢?

但她不好違抗教授的命令,況且跑一趟也不難,魁地奇比賽還沒那麽快開始。

“好的,教授。”

瓦妮婭剛想走,斯普勞特教授又發話了。

“瓦妮婭?”

“什麽事,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的語氣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你和塞德裏克,是吵架了嗎?”

瓦妮婭目光裏布滿驚色。

“要是塞德裏克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教授?!”

斯普勞特露出慈祥的微笑:“你們兩位是我最喜歡的學生,放心,我很開明的。”

她還沖瓦妮婭眨了下眼,表示她的支持。

……就連斯普勞特教授都以為瓦妮婭和塞德裏克是一對嗎?!

這簡直不可思議……

魔法史、魔法史……

瓦妮婭恍然大悟,魔法史的書就放在她和塞德裏克常坐的位置附近啊!

看來斯普勞特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和塞德裏克談一談了。

“我們認為你應該跟塞德裏克說清楚,不管你是把他當成朋友也好,還是……”

艾麗婭的話在耳邊回響。

擇日不如撞日,看來,就是這一天了吧。

瓦妮婭踏進圖書館,無比熟悉地來到了距離魔法史書架十英尺的地方。

如她所料,塞德裏克果然正坐在平日裏坐的位置,低頭專註地學習。

只是……有些不一樣了。

瓦妮婭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幅幅景象,是過去她和塞德裏克坐在一起的情形。

他們相互幫對方指點不理解的地方。

瓦妮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塞德裏克則溫和地看著她。

塞德裏克的魔杖尖點起亮光,將面前的一只銀質口哨變成了一只能報時間的懷表,引來了圖書管理員平斯女士的斥責,兩個人只好拿起書把臉擋住。

原來、原來他們有過這麽多相處的痕跡嗎?

瓦妮婭若有所思,那些景象全都消失了,眼前的塞德裏克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裏,他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塞德裏克……他一個人坐了多久呢?

“借過一下。”

有人經過,撞了瓦妮婭一把。

瓦妮婭認出來,她是上次那個找塞德裏克的索拉。

她看見索拉徑直走到塞德裏克身旁,不知說些什麽,於是她走近了一些試圖聽清。

“學長,你今天一個人?”

塞德裏克看了她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呢?”

“我想……和你坐在一起可以嗎?我有好多問題想要請教你呢……”

索拉眼眸裏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她正打算落座,塞德裏克突然一下子拔高音調。

“這裏已經有人了。”

索拉憤怒地說,“哪有人,我都看你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了!”

“她會來的。”塞德裏克將目光重新移回自己的作業,語氣裏有莫名的堅定,“我會等她來的。”

索拉這下徹底被惹火了,她抓起書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但當瞧見瓦妮婭時,她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呵,她來了,現在你高興了。”

塞德裏克聽罷,擡起頭這才瞧見了站在那裏手足無措的瓦妮婭。

“瓦妮婭……?”他用一種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

瓦妮婭此時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覆雜,她還隱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可是看到塞德裏克……她的心又開始動搖了啊。

索拉走了,瓦妮婭也慢慢走到了塞德裏克面前,塞德裏克站起了身。

似乎很長時間了……很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地看著對方。

瓦妮婭註意到塞德裏克的眼皮很重,整張臉透著一種難言的憔悴感,這使她的心情更添幾分惆悵。

她努力使自己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

“塞德裏克……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塞德裏克微微笑著,瓦妮婭盡量不把他唇角掛著的笑容想得過分苦澀。

沈默了半晌,還是塞德裏克先開了口。

“……來看書嗎?”

“不……斯普勞特教授要我來借一本書……”

塞德裏克微微吃驚,但以他的機智,似乎下一秒已猜出了教授的用意。

“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借完書就要去看魁地奇比賽了吧?”

“嗯……是的……”瓦妮婭略一擡眉,“今天的比賽,你不去看嗎?”

塞德裏克望向窗外,“是啊,今天這麽好的天氣,一定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他嘴角泛出一絲苦笑,“可能我看書看糊塗了,看得忘記了時間,我這就去吧。”

說著,塞德裏克便開始收拾東西。

“塞……塞德裏克,我有話跟你說……”

塞德裏克吃驚地看向瓦妮婭。

瓦妮婭被這一看,又差點失去了剛剛好不容易攢上的勇氣。

此刻她覺得要說這樣一句話,簡直需要花光她一輩子的勇氣。

“什麽話?你說吧。”塞德裏克依舊是禮貌地微笑。

“……塞德裏克……”

“我……”

“我其實……”

瓦妮婭吃力地想要從嘴裏擠出剩下那幾個字,可無論如何就是說不出口,好像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裏,難受得要命。

塞德裏克同情地看著她,“有這麽難說出口嗎?或許你需要寫出來?”

他翻身去搜尋書包裏的紙筆,瓦妮婭連忙制止。

“不、不用……”

好吧,她必須說了,必須……就是現在!

“塞德裏克,我不——”

“啊————”

圖書館裏傳出了一聲響徹天際的慘叫,震得吊燈都在搖晃。

瓦妮婭從未聽過如此恐怖的驚叫聲,那聲音離他們很近,而且很明顯是女生的聲音。

她和塞德裏克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掏出了魔杖。

塞德裏克以手指比在唇邊示意她不要開口,持魔杖的手臂下意識護著瓦妮婭。兩人緊緊握著各自的魔杖一齊往聲音來源處尋去。

他們翻過魔法史的書架,走了一陣,在拐角處看到了……

兩個女生躺在地板上,她們都睜大眼睛,雙眼裏滿是驚恐,手腳都以奇怪的姿勢僵硬著。

瓦妮婭很快就明白了。

她們——是被石化了。

☆、魁地奇停賽

瓦妮婭至今仍然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發寒。

她無法忘卻自己目睹那兩個被石化的女孩躺倒在圖書館地板上的情形。

那兩個人,一個是格蘭芬多有名的優秀學生——赫敏·格蘭傑,另一個則是拉文克勞的級長佩內洛·克裏瓦特。

她們都是非常優秀的姑娘,卻不知道遭遇了什麽,片刻之間就變成了無生機的木偶一般。

瓦妮婭想到的是,她也許是生平第一次距離真正的危險如此之近,不是同學之間的打鬧可以相較的。

而當瓦妮婭和塞德裏克發現她們的時候,所能做的也僅僅是把情況通知麥格教授去處理。

麥格教授顯然也是嚇壞了,她要瓦妮婭和塞德裏克幫著把遇襲者送到校醫院,而她自己則要趕著去宣布魁地奇賽取消。

瓦妮婭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旦石化事件不能夠解決……危險將會離所有人越來越近,這所學校將會面臨關閉。

從校醫院出來,瓦妮婭的心情依舊沈重。

她無意識一般地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一個不註意就踏空了——

塞德裏克抓住了她的手。

瓦妮婭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見塞德裏克的眼睛裏滿布擔憂。

“瓦妮婭,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塞德裏克皺著眉問。

塞德裏克的手好溫暖,好溫暖,溫暖得讓瓦妮婭不想松手。

她想到剛剛還好有塞德裏克在自己身邊,至少為她分擔了一半的恐懼。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當時是一個人,是否也會遭到同樣的厄運,是否還有勇氣前往襲擊現場?

“塞德裏克……你難道一點也不害怕嗎?”

塞德裏克一只手握緊了瓦妮婭的手,另一只手伸到她頭頂輕輕地撫摩。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肯定會害怕。可是當時有你在我身邊,我們兩人在一起,我好像就充滿了力量。當然,也不能說是完全不害怕,可是如果連我也害怕得無法前進,那我還怎麽保護你呢?”

塞德裏克……他說要保護自己……

瓦妮婭的眼角微微濕潤。

塞德裏克一直把瓦妮婭送到了八樓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口才離開。

瓦妮婭沒精打采地走進了休息室,卻發現幾乎所有學生都在那裏等著了。

安吉利娜和艾麗婭還穿著魁地奇球袍,一齊上前來扶住瓦妮婭噓寒問暖。

瓦妮婭一眼掃過去,其他人的表情或驚惶或沈重,而伍德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卻沒有開口說出半句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連魁地奇賽都得取消?”二年級的西莫開口打破了沈默。

伍德的臉色更黑了。

與西莫同級的帕瓦蒂指著瓦妮婭尖聲叫道:“她知道!她和塞德裏克看見了!她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紛紛向瓦妮婭投射而來。

瓦妮婭直到現在還是不想回憶圖書館的經歷,但說真的,她除了知道被石化的對象,其餘也一概不知,如果她真能知道是誰策劃了石化事件那就太好了。

“瓦妮婭,你知道什麽?”伍德忽然開口。

“……我……”

瓦妮婭還沒來得及說話,公共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臉倦容的麥格教授,以及滿臉沈重的哈利和他的朋友羅恩·韋斯萊兩人。

麥格教授首先沈痛地告知再次發生的襲擊事件,並嚴厲要求全體學生都需要按照新的規定安排出行,以及宣布了短期內所有的活動聚會都必須取消——包括魁地奇。

“教授!”伍德激動地喊道:“魁地奇不能取消啊!格蘭芬多……魁地奇杯……”

“伍德,我希望你明白眼下最關鍵的是什麽。”麥格教授臉色泛白,語氣仍是一貫的堅決,“你作為隊長應當以身作則,約束好你的隊員,這段時間不許到場地去。”

伍德緊咬著牙關,指節發白的手不住在顫抖。

休息室的人逐漸散去,伍德還呆在原地,好像被石化了一樣……瓦妮婭知道,魁地奇停賽這件事情比自己被石化還要令他難受。

她想走近安慰伍德,卻不料伍德突然起身摔門而出,瓦妮婭追了出去。

肖像畫上的胖夫人正氣呼呼地瞪著站在欄桿前的伍德。

背對著瓦妮婭的伍德雙拳攥得死死的,周身散布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伍德狠狠踹了柱子一腳,他垂著頭,不知道是腳上更疼還是心上更痛。

瓦妮婭顫顫巍巍地開口呼喚。

“奧利弗……”

“……”

“奧利弗……我知道……”

“你不知道!”伍德突然轉過頭來大吼,他的眼睛裏滿布血絲,棕色的頭發亂草一樣地堆在頭上,與昔日那個自信張揚的紅袍少年完全是兩副模樣。

“你不知道,如果這次沒能拿下魁地奇杯……我、我……”

他拼命地搜尋腦海裏的詞匯,最後嘆息著望向天花板。

“我只有最後一年了。”

是啊……奧利弗今年已經六年級了……

還有一年,他就要畢業,而他在校至今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為格蘭芬多贏得一回魁地奇杯。

瓦妮婭忽然想到,這也將是他們……一起留在學校的最後一年了。

“先是……什麽魔法石,然後是密室,接下來呢?接下來還有什麽等著我們?”伍德慘笑著說,“是不是我被下了詛咒,只要我還是格蘭芬多的隊長,就不可能拿到魁地奇杯?”

“奧利弗!”瓦妮婭一把抓緊了伍德的雙臂,“你別胡思亂想了行嗎!你也說了,我們還有一年,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啊!你難道現在就要放棄了嗎?”

“我當然不是想放棄!我……”

“聽著,奧利弗,”瓦妮婭直盯著伍德雙眸,用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說道:“也許你自己沒有發現,誠然你的隊員他們都很出色,但正是你把他們凝聚在了一起,是你把真正具有光芒的東西帶給了整支格蘭芬多隊,帶給了我們大家。你是我們的光啊!我敢斷言,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最好的格蘭芬多魁地奇隊!”

伍德一陣發怔,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將這番話聽進去。

良久,他才緩慢地開口,語氣平靜了許多。

“謝謝你……瓦妮婭……”

瓦妮婭松了口氣,但伍德又說道。

“但是現在……請讓我一個人呆著吧……”

瓦妮婭聽到這話,心頭不禁浮起一絲難言的落寞,但她還是點點頭。

“好。”

她轉身正要走回休息室,剛走了兩步,身後的伍德又說道。

“瓦妮婭!”

瓦妮婭回眸,眼裏充滿了期盼之情。

伍德看著她,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事嗎?”

“……你……小心點。”

瓦妮婭知道伍德這是在提醒她註意安全,但也僅僅只有這一句。

“謝謝。你也是。”

瓦妮婭轉身回去了。

一股濃濃的酸澀感在胃海裏翻湧,瓦妮婭咬緊牙關拼命忍住不要讓眼淚落下來。

今天早些時候,她剛剛與恐怖的危險擦肩而過,原以為能夠從伍德這裏得到安慰,卻沒想到是反過來安慰伍德不要因為魁地奇停賽而失落難過。

是啊,反正她都沒事了。再說,就算遇險的是她,那又如何呢?她如何能與魁地奇比賽相提並論呢?

這是關系整個學院的榮譽,更是伍德最重要的心願。

而她不過是伍德在茫茫人海中的一個支持者,她的存在對比賽無關緊要,伍德已經忙著為魁地奇傷感了,哪裏還能有多餘的時間去照顧她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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