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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原來是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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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情況?”

“可是,晶晶不在林縣,除了她我沒有太熟悉的警方的人了。”

“你忘了,還有一個叫崔明禮的……”經秦昊這麽一提醒,倪紅蕾這才想起,的確,當初去離鎮勘察正是崔明禮在現場接待的。

倪紅蕾翻出崔明禮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好久,就在倪紅蕾快要放棄掛掉電話的時候,崔明禮接了電話:“倪主任,怎麽是你?”

接到倪紅蕾的電話,崔明禮顯得有點吃驚,更有說不出的驚喜。

“崔局,好久沒有聯系了。您在林縣麽?”

“我在林縣,你不是去省城了麽?”

“我現在到林縣了,聽說進林縣進出要有通行證,我來得比較急,沒有辦理通行證,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我找李春林主任有些事情。”

“這有點麻煩,李春林主任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聽說了,所以帶著他女兒回來看望他,另外想找他了解些最初C病毒爆發的情況,你知道C病毒的一些原始資料都還在H市疾控中心,當初我離開的倉促,最早的那幾例C病毒感染的血樣都沒有帶走。”

“既然這樣,行,我帶你去一趟吧。你大概什麽時候到?”

“我還有10分鐘左右就到林縣人民醫院。”

“行,你在林縣人民醫院門口西側的停車場等我,千萬別著急先進去。我一會就到。”

按照崔明禮的指示,秦昊把車開到了林縣人民醫院西側的停車場。停車場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型的汽車垃圾場,廢棄的汽車被高高摞起堆放,看到倪紅蕾一陣陣心緊。

“這不會倒下來吧。”秦昊把車停到了一片空曠的地帶,不一會有人靠了過來,敲了秦昊一側的窗子。

秦昊放下車窗,那人伸頭往裏張望了一下,問道:“要血袋麽?”

秦昊搖了搖頭。

那人瞄了瞄後座的李雪琪和林夕,湊到秦昊跟前,小聲問:“那你是有血袋要出手?”

見秦昊不點頭也不搖頭,他急忙說:“放心,我這裏價格童叟無欺,有多少我要多少。”

“哦,什麽價格?”

那人把手指一豎:“給你這個數,標準袋200CC。”

“別欺負我不知道行情。”秦昊冷聲回道。

“哥們,我總要自己也抽點,說實話這個數不低了,我還要打點打點警方。你也知道黑市生意有風險。”

“哦,這麽說,從你這裏出貨並不安全?”

“哥們,放心好了,做這個也不是我一個人,我們有組織的,警方自然有人罩著。再說了,這世道亂哄哄的,警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都是為了條活路麽。”

“你們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倒賣……”一邊的倪紅蕾聽出原來這是倒賣血制品的,立刻覺得不可思議。話剛出口,就被秦昊右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那人還想說什麽,聽到遠處有警車越來越近,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說有警方罩著麽,怎麽聽到警鈴這麽緊張?”秦昊揶揄道。

“走的暗路,就是有人罩著,警察也有不是一個路數的不是。生意不在情誼在,哪天有需要您給我打電話。”那人飛快地朝車裏扔了一張名片,然後轉身就逃了個沒影。

秦昊透過後視鏡,看到一輛警車開了過來。警車停在了秦昊的車旁,裏面坐著的正是崔明禮。

一百一十六章 林縣之行2

秦昊帶著倪紅蕾和李雪琪下車,他回頭叮囑林夕千萬不要下車,在車裏肯定是安全的。

不放心邢思睿,特地問小朋友:“你要不要上廁所?”邢思睿搖搖腦袋。

“乖,我們一會就回來。你跟你媽媽在車裏別出來就行。”秦昊從後車廂裏拿出一包巧克力和牛肉幹,遞給邢思睿,“無聊的話,吃點零食。”

看到巧克力,小朋友的眼睛亮了。

和林夕打過招呼,三個人跟著崔明禮進了人民醫院。果然,看到是崔明禮領的人過來,門口並沒有多問,打開大門後放了他們進來。

“這裏管理倒是很嚴格。”倪紅蕾對崔明禮說。醫院四周的圍墻看上去像是後加的,形成一個封閉式的大院,從門口到大樓有些距離。大約是天氣冷了,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整個醫院裏顯得很蕭條。

“你怎麽回來了?C病毒疫苗研制有進展麽?”崔明禮並沒有搭理倪紅蕾的寒暄。倪紅蕾有點無奈地望了秦昊一眼,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心裏充滿了愧疚。H市的老朋友們都在和C病毒做頑強的鬥爭,自己這算什麽,臨陣脫逃?

倪紅蕾的沈默,並沒有引起崔明禮的不滿。他像是自我解嘲地說道:“我忘記了,這應該屬於機密,不應該問的。你可以不回答。”

“不是,崔局,實在不知道從哪裏說起,目前的工作進度真的是愧對大家的期待。”倪紅蕾模棱兩可地說了句。

聽倪紅蕾這麽說,崔明禮像是想到了什麽。“這麽說來,外面傳言是真的?”

“外面有什麽傳言?”

“說是A大實驗室的專家們都遭遇了不測,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挺高興,覺得這謠言不攻自破。”

“實際上,的確有一部分專家遭遇不測。崔局,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請對蕾蕾的行蹤保密。現在有不明勢力針對C病毒疫苗研制專家,所以我們要小心。”

“針對研制C病毒的專家,為什麽?”

“對方的動機我們還沒有摸清楚。”秦昊沒有多說,崔明禮也只是暗暗記在心裏。

幾個人很快來到住院樓,實際上整個林縣人民醫院大部分病房都被改成了住院部,臨時增加了很多床位,但是床位依舊跟不上需要。

李春林還是擠在醫生休息的房間裏,在五樓護士站邊上,地方小了點,但是比起病房要整潔幹凈也安靜得多。

李雪琪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沒有等大家便自己先跑到護士站,在護士訝異的目光裏,門也沒敲,便一下子推開了門。

倪紅蕾緊緊跟在後面,當她趕上前去,就看到李雪琪捂著嘴巴,站在門口,看著被綁在床上的李春林,和坐在床頭捧著一本書為李春林朗讀的左曼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李雪琪的眼眶中滾落下來,倪紅蕾似乎能聽到淚珠落地發出的那砰然四濺的聲音。

“爸——媽——”李雪琪終於發出聲音,左曼麗早已欣喜地站了起來,也是熱淚盈眶。

李春林見女兒回來,轉過頭來朝她點頭,倪紅蕾看到李春林已經開始脫水的皮膚打著褶皺,眼眶深陷,喉頭說起話來已經不太利索。

“紅蕾,你來了……”

李雪琪抱住了左曼麗:“媽媽,你瘦了好多……”倪紅蕾也抓住左曼麗的手,一時語塞。她記憶中的左曼麗是個優雅的女性,雖然年屆中年,但是精於保養,風采依舊,但如今看來,她的眼角和脖頸竟然一下子添了許多皺紋。

“曼麗姐,你真的瘦了好多。林縣的食物供給有問題麽?”倪紅蕾問得一針見血。

左曼麗被問得有些窘迫,眼角禁不住抽了抽:“有市委的關照,老李和我過得還好,你們不用擔心。物資短缺,我們不能再要特殊照顧了。”

李雪琪放開左曼麗,跪坐在李春林的床前,俯身趴在李春林的懷裏:“爸爸,爸爸……”李春林因為手臂被綁著,動彈不得,但是眼角已經溢出淚來。

“爸爸就這樣一直被綁著嗎?”李雪琪回頭問媽媽左曼麗。

“每天餵食過後,會有半個小時的放松時間。那個時候你爸爸可以下地走走活動活動……”

“現在他不是清醒著呢嗎,為什麽要綁著?把他松開好不好?”

“醫生護士不讓松開……”

李雪琪聽這麽說,立刻站起跑到外面護士站裏,找到值班的醫生:“醫生,求求你,我爸現在清醒著,請把他松開吧。”

醫生大約是查房剛回來,一口水沒有喝,被李雪琪這麽一咋呼,立刻有了火氣。

“松開了容易,一下子發起瘋了,再綁就來不及了,這麽多家屬和醫護人員的安全還要不要?!”

“他不是犯人啊,他還清醒,求求你松開他吧……”

左曼麗和倪紅蕾跟著出來,把李雪琪拉回房間。

“雪琪,你聽我說,醫生這麽做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保障,我們在實驗室裏也是這麽統一管理的。”倪紅蕾勸著李雪琪,左曼麗也上前安慰道:“孩子,你爸爸就是松開,他也沒有力氣多活動。忍住嗜血欲望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若是松開,他會失去抑制自己欲望的能力。他不願意傷害別人,綁著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爸——”李雪琪哭著撲倒在李春林的床前。李春林艱難地說道:“我很好,你放心。”

倪紅蕾本來還要跟李春林了解當初李猛血樣的事情,看他忍得那樣艱難,不便多問。了解林縣物資短缺嚴重,醫院裏的C病毒感染者最近的定量血制品已經縮減,就是陪護人員的餐飲也是日見減少,現在是有錢買不到食物。倪紅蕾想起車裏還有早先買的食物,臨走的時候秦昊又拾掇了些零食在車廂裏,準備帶給小帥和趙嘉怡。她連忙讓秦昊去車裏取了來留給左曼麗。

李雪琪要留下來陪護李春林,但是李春林和左曼麗態度堅決,一定要她跟倪紅蕾離開。

“你如果堅決要守在這裏,我跟你爸馬上自絕。”左曼麗的決絕更是惹得李雪琪嚎啕大哭,“你們怎麽忍心,你們怎麽忍心!”

“琪琪,你只要活得好好的,我跟你爸爸就有了盼頭,放心,我跟你爸會一直堅持到紅蕾把疫苗研制出來,你爸爸信任紅蕾。你跟著她,能幫她就一定要幫。”

“媽,您讓我怎麽幫,我是學新聞的,你讓一個文科生怎麽幫她?您不覺得我跟著紅蕾姐會拖她後腿嗎?“

“雪琪,你雖然學的是文科,但從小你的理化生物就好,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你爸懷裏跟著他做實驗的事?就算為了你爸爸,你也要陪著你紅蕾姐,幫著她幫疫苗研制出來。”

“媽,爸,只要你跟爸好好的,行,從今天開始我開始自學,為了不給紅蕾姐拖後腿,為了能幫到你們,我學!”

聽李雪琪這麽說,李春林的眼睛亮了亮,露出欣慰的笑容。當年若不是李雪琪一意孤行要報考新聞專業,也許,今天她真的能成為倪紅蕾並肩作戰的戰友。

崔明禮把三人送到了翅膀旁,他看著倪紅蕾左手的戒指,突然問倪紅蕾:“你結婚了?”

“啊,是的。”倪紅蕾豎起自己的左手擺了擺,“你註意到了啊,不好意思,特殊時期沒有辦法請你喝喜酒了。”

“祝福你們,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補吧。”崔明禮微微按下心底的那未曾有機會說出的情愫,笑道。

“崔局,謝謝你!如果有可能請多關照些李主任,還有最後一件事,請陪我區李春林主任的臨時住處,取一只便攜式試驗臺。”

一百一十七章 林縣之行3

“需要用到便攜式試驗臺,你的實驗環境這樣惡劣嗎?你可以來林縣,林縣雖然沒有媲美A大實驗室的實驗儀器,但總好過便攜式實驗臺吧。”

倪紅蕾一聽似乎有道理,她用目光詢問秦昊。

“不行!”秦昊回得堅決。

“你忘記了臨行前我們在車裏發現的跟蹤器了?對方一直沒有對你死心,你不能有任何疏忽。”

倪紅蕾原本目光中燃起的小火苗立刻熄滅了。

“你說什麽?”崔明禮從秦昊的話裏聽出些不尋常。雖然前面秦昊跟他說起過,只是這話現在他才聽了入心,“誰要跟蹤你們?”

秦昊思考片刻,鄭重地跟崔明禮說道:“崔局,現在外面很亂,有一股境外勢力一直在試圖把蕾蕾弄到國外去,你知道黎學勤和魏明兩位教授都不在國內,之前研制C病毒也都是蕾蕾挑大梁。為了逼迫蕾蕾去國外,他們綁架過她,還毀了A大實驗室,我們不能再掉以輕心。所以務必請對我們的行蹤保密。”

“既然這樣,我也不留你們。林縣情況也很覆雜。生活已經日見艱難,但總算還有組織,大家還能有個溫飽。你們出去那可就難了。”

“放心,我們做了些準備。”秦昊打開後車廂,從裏面拎了一袋食物遞給崔明禮,這還是之前從H市出來,他在路邊便利店買的,那次倪紅蕾在便利店外面遭遇行屍襲擊,幸在沒事。

“你若不嫌棄,拿著,之前拿了一部分給李主任夫婦,沒有多拿,她那裏東西多了怕入了別人的眼,她也護不住。這裏還有一些,都留給你。你如果方便,以後還請照看著他們一些。”

崔明禮倒是沒有推辭,接了過來。

“都給了我,你們這一行人怎麽辦?”

“我們還有。”

取了便攜式實驗臺,崔明禮要送秦昊他們,秦昊謝絕了。

“你們沒有通行證,一旦被抓會比較麻煩。”

“之前,聽左曼麗提起過,到底怎麽回事?沒有通行證,頂多不放行,為什麽會抓起來?”

“一言難盡。市委在林縣的管轄範圍很小,因為人手的問題。林縣有一部分幹部不服管,獨立了出去,我們估計裏面有其它社會勢力在。棘手的是,有活死人跟他們合作。說來也怪,居然有活死人能指揮行屍。行屍對於我們來說那是災難,在他們那裏居然可以作為工具。目前,雙方達成了協議,有通行證他們都放行,但如果沒有通行證他們抓起來就由他們處置。這樣才相安無事。”

“難道所有的有執勤人員的路口都有這些人的存在?”

“都有,就是這醫院門口的保安,都有他們的人。”

“林縣目前就是你們兩股勢力在管理?”

“是的,周德發書記現在就是大家的精神支柱,只是他也不行了,身體很差,一旦周書記出了點什麽,我怕林縣不知要淪為什麽樣了。”崔明禮覺得口苦。

“周書記,唉,這段時間壓力很大。C病毒發現這一個多月裏,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年輕人都受不了,何況他是個年屆60的人了。”

“林縣目前公共設施運轉如何?”

“食物,水電還有汽油,什麽都成了稀缺資源,能在路上開車的現在寥寥無幾,我們警方的汽油都是定量配發的。反正也很少有人外出,公共交通全線癱瘓。現在所有的汽車火車都停運了。”

“水電還能保證就不怕了。”

“水電現在也是雙方一起在管理,大部分地方的水電都停了,基本能保證的也就是城裏這一片。外面刑事案件層出不窮,我們警方現在能做的不多。所有的公共監控基本都停了,警方的眼睛瞎了,就是有人報警我們也束手無策。”

“我沒想到外面會是這個樣子。”聽崔明禮說的這些,倪紅蕾有些不能接受。

“如果這樣,李主任夫婦在這裏我很擔心。我們不能帶上他倆嗎?”

“蕾蕾,我們顧不上所有人。李主任在這裏至少能有血液制品供應。再說,我們去的地方,C病毒患者進不去,我們不能壞了規矩。”

“你們是去離鎮?”

“是的。”

“離鎮其實只是周書記增派了一部分警力,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全的一小塊凈土。現在外面有一些暗在的勢力蠢蠢欲動,想要去搶占離鎮。你們去那裏目標太大。如果真有人盯著要找倪主任,很快會找到那裏的。”

“目前這個情況,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秦昊和倪紅蕾告別崔明禮,踏上前往離鎮的路程。

離鎮到林縣有100多公裏。翅膀全速開起來的話一個小時肯定能到。想到馬上能見到小帥和父母,倪紅蕾的情緒總算多雲轉晴了。

“不知道小帥長高了沒有?”

“想多了,這才個把月沒見,能長高到哪裏去?”秦昊見倪紅蕾自言自語覺得她的想法有點搞笑。

“10歲這個時候正好是一個發育高峰期,長得快呢。有些孩子一年就能長十多公分,一個月長個一公分沒有問題。”

“一公分才多長,哪裏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就能看出來。”

“小帥是誰?”一直坐在後面不吱聲的邢思睿突然開口問倪紅蕾。

“哦,小帥是在家裏的小朋友,他叫李帥,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邢思睿,你可以叫我小睿,我可以跟李帥一起玩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們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

倪紅蕾和林夕開心的聊著育兒經,林夕頗有心得,倪紅蕾聽得津津有味。李雪琪一個人窩在後座看著窗外,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雪琪,你還好吧?在看什麽?”

倪紅蕾好奇地轉頭看向窗外,滿目的蕭條。沒有保潔人員,道路上落了厚厚一層枯葉,翅膀掠過,帶起枯葉漫天飛舞。

“紅蕾姐姐,你說我現在開始跟著你學習病毒知識,會不會太遲了?”

“什麽?”倪紅蕾被文得楞住了。

“你不會是真的要自學病毒專業吧?”

“紅蕾姐,我發現我特別沒用,爸媽需要我的時候,我什麽也不行,連陪在他們身邊都沒有這個能力……”李雪琪是哭著說這些話,把倪紅蕾嚇了一跳。

“怎麽會,雪琪,你別亂想。你父母是因為愛你,才讓你跟我們一起。你很優秀,我知道你去參加高考,是H市市中的文科狀元,你很棒的……”

“可是那些都幫不了我爸媽。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像你一樣能夠研制C病毒疫苗的人。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連陪他們都成了奢侈的想法。紅蕾姐,我要自學,你幫我,我要成為你的助手。”

“雪琪,你是說真的?你真的要自學病毒這門科學?”

“是,所以需要你指導我,我總要為我父母做些什麽我才能心安。”

一百一十八章 離鎮

天冷了,日光也越發的短了。還沒到下晚,陽光就躲進了雲層裏。

大家有些疲倦,都在靜靜地閉目養神。秦昊為了躲避崗哨,專心致志地開車。在後座的小朋友邢思睿偶爾無聊得吃兩粒牛肉幹,然後不停地喝水。過了一會,他突然喊道要尿尿。

“媽媽,我好急。”

林夕正迷迷糊糊發倦,聽孩子喊了怔忡了一下,才想起來叫秦昊停車。

秦昊安慰道:“等一下,叔叔找地方停車。”

窗外的確不是停車的好位置,從一開始,秦昊就很有心地註意隱藏行蹤,他知道對方處心積慮地給翅膀安裝了顆定位儀一定還會有動作。所以,仰仗著翅膀,現在他們正在行屍出沒的區域穿行。

邢思睿說完要尿尿,秦昊就觀察到他們正經過一片住宅區,路上沒有人,偶爾有行屍出現,看到翅膀跟著追上幾步便被遠遠甩在後面。

秦昊一會就挑了個路邊公廁停了下來。觀察到四周沒有動靜,才帶著邢思睿下車。

公廁多日沒有人打掃,裏面一片狼藉,最主要的是裏面躺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秦昊眼疾手快遮住邢思睿的眼睛,沒讓小朋友看見,把他帶了出來。

就著路邊的綠化帶,秦昊讓邢思睿對著綠化帶撒了尿。

倪紅蕾、林夕和李雪琪也下了車,三人看到有公廁,準備也上個廁所。

秦昊見狀,自己先進去探探路,見裏面只是臟了點倒沒有其他,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秦昊帶著放過水的邢思睿準備上車,小朋友眼睛尖,看到不遠草叢處有只手槍,興奮得喊道:“叔叔,有槍!”

不等秦昊答應,便飛身撲了過去。就在這時,從樹叢裏鉆出一個身影,邢思睿反應很敏捷,尖叫一聲立刻轉向跑了開去,秦昊反應過來立刻上前飛起一腳,把那身影踹出去好遠,躺在草叢裏半天沒有動靜。然後轉身去找邢思睿。邢思睿已經嚇得躲到了翅膀邊上,正伸頭看著草叢邊上那只槍。

聽到尖叫聲,林夕立刻奔了出來。

秦昊順著邢思睿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把手槍,他三兩步上前彎腰撿起那把槍,就聽到林夕大喊一聲:“小心!”

秦昊回頭,看到一個女人從樹叢中鉆了出來,和林夕糾纏到了一起。

讓秦昊吃驚的是,他發現林夕居然是會功夫的,更讓他感到驚奇的是,和林夕對打的女人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住手!”秦昊喝道。

但兩人似乎打得過癮,竟然都沒有聽到秦昊的怒吼。

秦昊只得上前把兩人拆了開來。

“你沒感染C病毒?”秦昊對那陌生女人問道。

“你才感染病毒了!”那女人沒好氣地對著秦昊嚷嚷道。

“你為什麽攻擊我們?”

“我以為你要攻擊他。”女人手指著摔在草地上的人,秦昊看過去,那人摔倒的地方,正巧在自己撿槍的附近。

摔倒在草地上的人,這時緩緩坐了起來,似乎摔得不輕。

陌生女人跑了過去,扶起他,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那人緩緩搖了搖頭,喉嚨裏發出粗粗的喘氣聲。

聞聲趕來的倪紅蕾指著被扶起的人吃驚得道:“天哪,他,他是活死人!”

聽倪紅蕾這麽說,秦昊立刻把大家護在身後,叫林夕趕緊把孩子和李雪琪帶到車上。

陌生女子聽到倪紅蕾喊出來,她立刻搖手說:“不對不對,他不是活死人,他只是感染病毒而已。你看他,不喝血,他就是吃點……吃點生肉……真的,你們看……”女子把自己的衣袖挽起,把手臂伸到那人嘴巴前,那人卻把腦袋扭到了一邊。

“他餓了,我放了些我的血給他,他也不喝。硬撐了這麽多天……”女子說著哽咽起來。

“那他靠吃什麽為生?”倪紅蕾問。

“他把周圍的野貓都逮了,他還逮過兩只松鼠,這些天他就靠這些維持生命。”

“你是警察?”秦昊突然問。

那女子目光有些躲閃。

“我從你的身手看出來了。這只手槍是你的?”

“是的,可以子彈都用完了。”

“你把槍放在這,就是為了引我們上鉤吧?”

“我……我其實沒有惡意。實在是餓了好多天,見那男孩手裏拿著牛肉幹,我想要點食物。但是你們人多……”

“你要食物,可以直接跟我們要,為什麽要搶?”倪紅蕾不解。

“我試著要過,可遭人毒打。那你能給我們些食物麽?”

倪紅蕾從車上把僅剩的一小包零食和兩瓶水拿給了那陌生女人。

女人接過來迫不及待地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撕開一包薯片遞給身邊的那人,那人確是沒有接,用有些僵硬的動作揉揉女人的頭發,示意她自己吃。

女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好一會才不好意思地對倪紅蕾秦昊說:“謝謝你們!不好意思,我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實在太餓了。你們跟他們不一樣。”

“這裏還有誰?”

“和我一樣滯留在封鎖區的人,他們有一幫人,到處打劫,還綁架人進行黑市交易。”

“賣血?”

“你怎麽知道?”那女人警惕地盯著秦昊。

秦昊眼睛盯著那女人,熟練地把手中的槍拆了又裝了起來,然後遞給了她。

“你也是警察?”女人見識了秦昊熟練地拆卸槍支,驚喜地問道。

“槍不可隨意地對待,它是你的戰友。”秦昊觀察了四周,問道,“怎麽稱呼你,你怎麽沒有隨著大部隊一起撤出封鎖區?”

“我……叫錢蕓……”

“她……是為了我……”女人身邊的那人突然開口解釋道。

“我想問下,他感染有多久了?”

“有10多天了。是為了救我,被行屍傷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把他扔在這裏,所以我陪他留了下來。”

“即便受傷感染了也是可以去林縣人民醫院,那裏不是可以提供基本護理?”

“感染的人太多,人民醫院哪裏安放得了。能進林縣人民醫院的感染者,基本都是有關系的。還有很多感染者都在外面茍延殘喘。家裏有人的,還能提供血液,家裏沒人的,最後都淪為一些非法組織奴役的對象。”

“非法組織?”

“是啊,多了去了。他們利用人們對於C病毒感染者的恐懼,實施敲詐勒索,C病毒可怕,人心更可怕。”

“那你們有什麽打算?”秦昊拉著倪紅蕾上車回頭問錢蕓。

“你們去哪裏,能不能把我們帶上。”

秦昊有些為難:“帶著你倒是沒問題,但他終究是個潛在的威脅。”

“別管我,你……你……走吧……”那人用不甚清晰地聲音勸說錢蕓。

“我不,要走你跟我一起走,你一直也沒有喝過血,只要堅持下去你不會對正常人產生威脅,要咬人你早就咬了,對不對?”

聽他們兩人的對話,倪紅蕾出於職業敏感,她偷偷拉了秦昊的手臂,輕聲道:“昊,我們把他倆帶上吧,我看那人的血液倒是很有研究的價值。”

“那讓他留一管血給你有必要帶著嗎?再說,他畢竟是C病毒感染者,沒咬過人不代表不會咬人。我得對離鎮數十萬的老百姓負責。”

“那,那能不能限制他的自由,給他倆一小方天地,不跟其他人接觸不好嗎?”

秦昊想了下,立刻給周宇峰電話,兩人在電話裏嘀咕半天,秦昊掛了電話,回頭跟錢蕓說:“會開車吧?”

“會。”

“找輛車,跟在我們後面,我帶你們出去。說好了,跟我們走,到地方,他不能自由出入跟其他人接觸。”

“你們不會對他怎麽樣吧?”

“不會,只要他安分守己,不會對他做什麽。”

“好,我答應。”

劉海濤和錢蕓

秦昊在路邊廢棄的汽車裏終於找到一輛還能使用的兩廂轎車,估摸了下所剩的油大約也夠開到離鎮,便讓錢蕓帶著劉海濤,劉海濤就是那個感染了C病毒,讓錢蕓亦步亦趨的男人。

兩輛車在空曠的廢城飛馳。天色已晚,整個廢棄的半邊城都陷入黑暗,夜色裏時遠時近地傳來行屍的吼叫聲。

偶爾有幾只落單的行屍朝著帶著燈光的汽車撲來。坐在車裏的幾人,不時感覺車身撞上重物,提心吊膽。終於七繞八拐來到郊外,離鎮大半個城失守,但高速口依舊掌控在政府手中。高速上埋設的是太陽能路燈,在夜色中像一條螢火蟲排起的長龍,在漆黑的夜空下發出瑩瑩光華,給人一種遙遠又溫暖的感受。

只是高速下三五成群地聚集著漫無目的游蕩著的行屍。秦昊思考著怎樣才能避開這些東西,讓翅膀飛到高速上。只是要把後面錢蕓兩人一起帶上有點費周折。

“沒事,你們先上去,扔根繩子下來,我跟他就能上去,只是這車上不去,上了高速我們怎麽跟你們去?”錢蕓也是警察出生,借助點工具倒也能飛檐走壁。

“怕是你們沒上去,就被聚集在下面的行屍撕個粉碎。”

“那倒不怕,有海濤在,其他的行屍不會對我們怎麽樣,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天我們是怎麽活下來的?行屍視海濤為同類,而我大概是因為經常和海濤一起,有次被一只行屍攻擊,海濤怒吼了一聲,把那行屍撕了,其他的行屍被他那一吼嚇住了大約,反正後來只要海濤在就沒有行屍攻擊我。”

“這麽神奇,難道說劉海濤能跟行屍溝通?”

“不是溝通,感覺更多是出於一種本能。劉海濤的憤怒似乎能影響到它們。”

“既然這樣,我們先上去,你們在車裏躲著,等我上去示意,你們再出來。”

錢蕓和劉海濤很驚詫地看著秦昊等人開著翅膀升空,跳到了高速上。不一會,秦昊扔下一根繩子,用手機打著燈示意他們可以出動。

在劉海濤的吼聲中,錢蕓被護送到繩子跟前,行屍遠遠跟著發出遲疑又急促地吼聲,想上前又似乎在忌憚什麽。倪紅蕾在高速上往下看,一邊為兩人捏了一把冷汗,一邊嘖嘖稱奇。

劉雲倒是手腳麻利身輕如燕一會就順著繩子攀緣而上。劉海濤身體稍顯笨拙,最後他把繩子系在身上秦昊和錢蕓兩人使力把他拽了上來。

下面的行屍都仰頭朝著高速上方吼叫,看得上面的倪紅蕾頭皮發麻。

秦昊停的這段路上看著十分幹凈,一眼望去通暢無比。

“你們可以先待在這裏,我們到前面看看有沒有被遺棄的車,找一輛開過來帶你們。”

錢蕓遲疑地問道:“你們會回來的吧。”

“放心,肯定回來。”

秦昊把車上剩下的唯一兩瓶水和一點牛肉好遞給錢蕓:“大不了我把他們送到離鎮,再回來接你們。”

秦昊開著翅膀走後,錢蕓和劉海濤席地而坐。

已經到了初冬,夜晚的空氣吸進肺裏涼到心裏。錢蕓拉緊身上的外套,仰頭看著天空稀稀疏疏的星星,喃喃道:“不知道爸爸媽媽他們那裏怎樣了?”

“你……不後悔嗎?”劉海濤用不太流暢的話問錢蕓。

錢蕓挪了挪靠近他,把腦袋擱在他的肩頭,一時淚流滿面。

“我怎麽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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