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裏派來的警車在前面幫著開道，一直把他們送上高速。

秦昊發現空中有直升機的轟鳴聲：“H市機場沒有直升機，看來軍方支援到了。”

倪紅蕾沒有說話，秦昊發現她看著手機臉色不對。

“怎麽了，蕾蕾？”

“師兄剛發短信來，他已經上飛機了，叫我不要去省城，說那裏也不安全。”

“他去哪了？”

“沒說。我估計是出國了，上次通話他就說要出國的。”

“那他有沒有報警把那個學生找出來？”

“我不知道，他沒說。”

“現在怎麽辦？去還去不去？”

“當然去。到了省城再跟黎教授聯系吧。黎教授在國外講學，不知道回來沒有。”

兩人都不說話，秦昊知道倪紅蕾情緒有些低落，他便不再打擾她。高速上H市通往省城的方向一輛車都沒有，翅膀任性地開足了馬力，飛一般奔馳起來。

倪紅蕾在思考師兄魏明到底怎麽回事，正出著神。

手機振動傳來一則消息。

倪紅蕾打開瞄了一眼，是李春林主任的短信。

“交運局局長李超自殺！”

短短一句話，倪紅蕾有點懵。李超她不太熟，只是名字耳熟，知道有這麽個人。李春林的短信想傳達什麽，就是想告訴她這麽個消息？

倪紅蕾發了三個字過去：為什麽？

電話那頭李春林才想起來，倪紅蕾沒有參加這次病毒突發事件的應急處理，市委的具體工作部署她應該不太清楚。

“李超在水路封閉前把家裏人送出去了，同船的有病毒感染者，據說是他家人全部遇難。他留遺書說對不起組織對不起老百姓……他們是通過水路往D市方向，現在去D市沿途都有危險。我想起來你父母在D市，提個醒。”

“謝謝李主任。那往D市撤離的市民怎麽辦？”

“市委在緊急調整方案，D市方向停止撤離。D市接到消息已經對沿途進行了拉網搜索。”

倪紅蕾把李春林告訴她的消息跟秦昊說了。

秦昊皺眉想了下，D市在H市西北方向，D市方向如果封鎖的話，H市只有往東北方向撤了，離鎮向東是一大片山脈，越過那些山脈就可以出H市到臨省。

H市向南則是往省城方向，中間隔著D市的幾個縣區。按照秦昊猜想目前H市的居民應該是向東北和西南方向撤。

事實上他不知道，H市病毒災情最嚴重就是D市城區的東北方向，如果往東北方向撤就必然要經過災情嚴重的東郊，這事太冒險。

所以現在，大家都往西南方向撤，也就是省城方向。

“往離鎮撤其實不好，離鎮太小，不是撤離的好地方。一旦發生災情只能往山裏撤，那山裏有禁地，深山裏可能還有大型猛獸，不好。最好是往西南方向撤，那邊進退都有餘地。”

秦昊考慮到的，市裏成立的臨時撤離辦公室，包括周德發和劉啟明在內的幾人都考慮到了，一時一時犯了難。

“還是向南撤吧，南邊是我市經濟發展相對比較弱的林縣，林縣只有一個高速口，往周邊的省道國道都是可控的，關鍵是我們可以在林縣建立臨時安置點。在這個病毒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之前，估計其他臨近省市是不願意接收我們的撤離人員的。”

“問題是100多萬人口都往林縣撤也不現實啊。”

“先走一步吧，等省委進一步指示。離鎮方向，少撤一點。撤空的地區進行地毯式清掃。然後封鎖，為以後市民回撤做好準備。”

這樣的撤離方案顯然大家都不滿意，不禁都開始埋怨李超，如果不是他的緣故，向北可以往D市方向撤，向南可以往省會方向，這兩個方向交通方便，回旋的空間大。現在，向北的路給掐斷了，向南省會方向省裏的態度也開始有些微妙。如今這種撤離怎麽看都只是把D市城區的樊籠擴大了些。

“算了算了，人都已經死了，說再多的話也沒有用。先從重災區開始撤離，讓警方早點控制重災區，一旦把重災區的擴散控制住，也許到時市民就不需要都撤出去了。”

眾人想想也是，這個時候最重要的還是自救。誰也不願意把危險往自己家裏引吧。

周宇峰和宋晶帶著李帥和趙佳怡兩個小朋友，還有小狼，上了車就往離鎮趕。

一路過來，很多路口已經開始戒嚴。因為宋晶開的是警車，倒是沒有人攔車。出了市區快到郊外，路上明顯比較亂，兩日前商超裏病毒爆發已經輻射到這裏，路上到處是肢體不全的屍體，血肉模糊的行屍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路上不時看到被遺棄的車輛堆做一團，這一路行得並不順暢。

警方已經把國道省道以及通往高速出入口的路段清理打通，但周宇峰帶宋晶走的是小道，正好要穿過災情嚴重的東郊，這裏一片狼藉。

路邊房子裏有人看到宋晶的警車，從窗戶伸出床單做的旗幟搖擺，試圖引起宋晶註意。

宋晶看到了，卻無能為力。

周宇峰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裏，趙佳怡還沒有從傷心驚恐中緩過來，再看到窗外追著著警車的行屍，已經不會哭了，只是一味發抖。

李帥一直不太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第一次看到追著車子的行屍，他竟然說：“晶晶姐姐，有人受傷了，需要幫助！”

然後看到有行屍啃人，他嚇壞了，這才意識到這些看似受了傷血肉模糊的“人”不正常：“晶晶姐姐，宇峰哥哥，那些人瘋了嗎？怎麽吃人啊？”

“那些就是病毒感染過後的活死人，或者叫他們行走的屍體。他們已經死了，不會思考不會說話，只剩下吃人咬人的本能。”周宇峰解釋道。

“啊？！好可怕！”李帥是男孩比趙佳怡又大了三兩歲，雖然害怕，並沒有被嚇傻。

“我知道了，就像全民槍戰、火線精英那些游戲裏的，被病毒感染就成了怪物。怪物再去攻擊人，把更多的人變成怪物。”聯想到游戲，李帥很快想明白了。

“對。不過游戲裏怪物有機會恢覆成正常人，但是這些行屍已經沒有機會恢覆正常了。所以他們很危險。如果看到這些東西，記得躲得遠遠的。知道嗎？”

“你放心，宇峰哥哥，我知道了。佳怡妹妹，你別怕，以後我保護你。我膽子大，而且我游戲玩得很好，我知道怎麽對付他們。”

……到底是初生牛犢啊！

宋晶和周宇峰相視一笑，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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