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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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熙的腦海裏全是剛剛看到的視頻鏡頭,鏡頭裏藤堂萱是那樣的幸福美滿。

那麽的幸福,曾經桓熙也是那樣迷戀地望著樊夜。

腳踩在雪白的雪地裏留下一只只腳印,桓熙突然道:“洛洛,我突然想到還有別的事,你先自己回家吧,再不回去凡哥該生氣了。”

聞洛警覺地蹙眉:“大雪天的你想去哪兒?難道是想去找樊夜?”

“熙熙,你跟他不可能了,他明天就要訂婚了,像他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根本不值得你這樣……”

“沒事,就是突然想溜達溜達。”桓熙溫和笑道,“你今天就早點回去休息,我們明天見。”

聞洛打開車門看了看桓熙,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那好,那你也早點回去,我聽說你在國外拍戲好像傷還沒好。”

桓熙笑著將聞洛推進車子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放心吧路上小心,晚安!”

桓熙一個人乘計程車來到樊夜的別墅區,時間已經很晚,路上連車子都沒有更別提行人。

這麽晚,估計都睡了吧……

桓熙沿著院墻一步步地踩著幹凈清透的雪。紛紛雪花落在頭發上,臉上。桓熙記得這裏的每一處每一個角落,而現在這一切都沈浸在皚皚白雪中,本應漆黑的天在路燈與晶瑩白雪的映射下呈暖橘色。

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清晰地烙在桓熙的心裏,從花盞到院落,每一處都有著和樊夜的回憶。

而那個人的心早已不再……

桓熙感覺鼻子有點發酸,他不知走了多久。時間久了,他整個人都凍透了,但是依舊不舍得離去。這時他感到身後的車燈由遠及近,自己的燈影由短變長。

他回過身,刺眼的燈光照得他睜不開眼,只能用手擋著。那車子緩緩駛近,最後居然停在了他身邊。

桓熙用幾乎凍僵的手揉了揉眼睛,車門打開,出來一個人。未等桓熙看清,就感覺自己的頭被那人輕輕劃了下。睜開眼,雪花沿著額頭落下。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樊夜就站在眼前,狹長的美眸清冷醉人,皮膚白皙勝雪,灰黑色的狐貍領襯得他雍容高貴。

車子離開,漫天是盈盈白雪。

桓熙沒有想到居然能碰個正著,他邊向後退邊渾身不自在道:“那個……你就當沒看見過我。”說完轉身就走。

樊夜紅潤的薄唇輕啟,眼神深邃迷人:“你這算什麽意思,苦肉計?”桓熙身上有著薄薄一層的積雪,看樣子等了很長時間。

桓熙悄悄將凍得發紅的手塞進口袋裏,眼神堅定道:“你要非這麽想我也沒意見。”

樊夜冷笑。

桓熙咧開嘴扯出一抹笑意道:“聽說你真的要訂婚了,真是恭喜。”

樊夜似笑非笑道:“不用恭喜我,每當看見你國外的那些新聞,我都以為你會舍不得回國。你這一年在外面過得也挺精彩,不是麽?”

桓熙吸了吸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子笑道:“還好,不像樊夜你能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我感覺我……我……”桓熙說到這裏嘴唇抖了抖,他垂下眼眸,不想讓對方發覺自己的異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緣分這種東西很珍貴,希望你能珍惜藤堂小姐。”

樊夜的羽睫輕顫,他冷嘲熱諷道:“你居然也會懂這個道理。”

桓熙聳聳肩,衣服上薄薄的積雪掉落下去:“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那就什麽都別說了。”樊夜冷酷道,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暖意。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桓熙微笑著開口:“樊夜,如果比冷酷絕情的話,沒有人能勝過你。”

“桓熙,如果比三心二意的話,你也是高手。”樊夜淡淡道。

桓熙笑了,笑得那麽無力,那麽心痛。樊夜撇過眼不想去看他的表情。

“那就結束吧。”桓熙輕輕道,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擡到樊夜面前,“這個給你。”

樊夜沒有接,那是一把串著鑰匙鏈的鑰匙。

“算是……結婚禮物吧。”桓熙想了想,笑著道,“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現在留在我這裏也沒有用。”

樊夜伸手去拿鑰匙,卻在觸碰到桓熙手指的時候發現他的手居然這麽涼!樊夜沒有拿鑰匙,而是反手握住了桓熙冷得像冰塊的手,想要用自己溫暖的手掌融化桓熙手上的所有冷意。

桓熙的心跳漏了一拍,樊夜也是,對自己的舉動一怔。

漫漫雪夜中兩人對視著,桓熙回過神想要抽回手,卻被樊夜緊緊握著,抽不出來。

桓熙的眼眶開始發紅,樊夜見狀終於松開了手,拿走鑰匙。

桓熙將手□□口袋裏,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道:“再見。”

他轉身離開,每走一步肢體都有些僵硬,有些艱難。他轉身的太過決絕,以至於沒有看到樊夜那絕美狹長的美眸也有些泛紅。

樊夜回到家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沒有吃晚餐的他早已完全沒有了食欲。他拿出桓熙送給他的鑰匙端詳,銀色精致的鑰匙上有一朵雲形的花紋。鑰匙上還有一只木質掛墜,樊夜將掛墜翻過來,不由心頭一緊。上面刻著一個“夜”字,刀痕重覆,刻跡不利落,一看就是桓熙自己一刀一刀刻的。

但是能看出刻的很用心,那樣的刻痕不知有著多少桓熙的心血。

樊夜握緊鑰匙開始心煩意亂,因為在握住桓熙手的瞬間他竟然有想緊緊握住那只手,永遠不分開的沖動。

他承認他還在乎桓熙,但是他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不能心軟不能上當,自己最痛恨的就是桓熙這種朝三暮四表裏不一的人。

即使是去了國外,他也能看見桓熙的花邊新聞,甚至比在國內的還多,他一氣之下同意了藤堂家提出的商業婚姻。

樊夜松開手,銀色的鑰匙在他手心留下極深的痕跡,樊夜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桓熙,你難道還想繼續折磨我?

房門被敲響兩聲,樊夜冷冷道:“進來。”

管家進來一臉擔憂地吞吞吐吐:“少爺……我想你是不是應該來看一看……”

樊夜皺眉:“怎麽了?”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桓先生好像還在門口,一直沒有離開。”

樊夜的心一驚,他立刻起身沖了下去。他太過心急,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只身著一套薄薄的睡衣出門。

穿著拖鞋的腳深深陷入厚厚的積雪中,玄關距離大門有一段距離,樊夜顧不得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滲入衣領,他的心全在桓熙身上。

從他進屋到現在至少也有一個小時,這樣的雪天桓熙居然一直沒有走!想起自己握住桓熙手時,那手已經凍得發僵,何況又在這裏呆了那麽久!

樊夜推開大門,外面卻空無一人。

雪花緩緩飄落,樊夜望著門前那混亂的腳印,心仿佛被人狠狠揪著。雪來不及覆蓋它,那樣的腳印,樊夜無法想象桓熙在這裏踱步時的心情。

老管家一手舉著傘一手抱著厚厚的外套走過來想為樊夜披上,卻被樊夜擋開。

“少爺……”管家擔心道。

樊夜擺擺手,慢慢轉身向屋子走去,任由雪花落在身上。他的聲音疲憊而無力:“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明星的宴會向來低調但華麗,多少記者狗仔想一探天王的訂婚宴會,卻奈何連別墅大門都進不去。

前一夜的雪下得雖然不大,但是漫長。一夜之後它仍帶給了人們深深的積雪,雪一停,傭人們就紛紛掃去院子及門外的積雪,並在歐式欄桿,門口及燈柱上纏上粉色氣球和絲帶。

樊夜在南庭區的這間私人別墅偶爾會留作工作用,因為當初設計的時候就特意在一樓留下了相當大的空間。無論是攝影還是辦派對,這樣高挑華貴的空間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知道樊夜喜歡白玫瑰,藤堂萱特意從摩洛哥空運來了一千五百朵麗茲塔拉白玫瑰,配合隨處可見的粉紅色絲帶將整個宴會廳裝飾得奢華壯麗。

玄關到內廳也有寬敞的十幾米的走廊,樊夜之前在兩側墻上掛了幾副世界名畫,現在全被奢華雍容的白玫瑰所替代。

相當西式的風格。

落地窗邊的淺花紗簾隨風浮動,賓客們熙熙攘攘地進場。銀質餐車推過,水晶高腳杯輕砰。

聞洛坐在宴客區的真皮椅子上全程陰著臉。

他原本完全不想參加樊夜的訂婚典禮,卻不得不被高律凡拉來,只因為樊夜是高律凡最好的朋友,這樣重要的時刻他必須得在。

更有一點令聞洛心情暢快不起來的是桓熙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自昨晚分開後就再沒聯系過。今天樊夜訂婚,聞洛心裏非常替桓熙擔心。桓熙說過一定會來,但是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聞洛擡手看了眼腕表,桓熙還是沒有來。

群眾頓時響起一片掌聲,伴隨著現場小提琴樂隊悠揚的音樂響起。藤堂萱穿著一身粉色墜花抹胸長裙出場,特殊材質的一片片粉色花瓣全是設計師手工縫上去的。頭戴鉆石王冠形發箍的藤堂萱猶如公主一般,美麗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她身邊一身雪白高級定制西裝的樊夜就不一樣了。除了跟幾位熟人交談時有些表情變化,其餘時間均是漠不關心心不在焉。

所有賓客都在鼓掌大方祝福著樊夜和藤堂家大小姐,莊嚴的牧師也獻上最真誠的祝福並為二人禱告。

而當老管家呈上宣告終身的鉆石戒指時,樊夜望著那枚戒指盒,他猶豫了。

站在他對面的藤堂萱一直笑顏如花,但在發現樊夜猶豫的時候,她有些心慌了。

“樊夜?……夜?……”藤堂萱輕喚著樊夜的名字,而就在這個時候,玄關的門被人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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