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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憤怒，但我不能讓時光倒流，我只能承受它帶來的後果，阿莫斐的教會搜捕了我這麽多年，如果不這麽做，奧坦的教會也會開始搜捕我，我沒有地方可以逃了。”
“如果是你姐姐，她會同意你這樣做嗎？”音離輕聲說。
“姐姐喜歡安洛加特，也喜歡安洛加特守護的阿莫斐。”克裏亞西擡起頭，眼眸裏充滿了懷念，“她要我活下去，她曾說過，要我用盡一切手段保全自己，她要是知道阿莫斐要我死、奧坦也要我死，她會認同我做的一切的。”
阿爾萊婭的誘惑之血非常強大，控制教皇控制國王都不是難事，如果她真的是一個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的人，她有一萬種辦法，如果她想毀滅阿莫斐，不過幾滴血的事。可阿爾萊婭沒有做，她什麽也沒有做，她只是默默隱藏自己，用最小範圍的傷亡保全自己和弟弟。在生命的最後，她也只是說她一直想做個好孩子，她從來沒有想過鬧事！她向音離祈禱，祈禱自己下一世不再是個女巫，她卻沒有祈禱下一世人們不再歧視女巫。
阿爾萊婭真的會同意你這樣做嗎？音離沒有說出口，她沒有立場這麽說，她只是一無所知的洛麗塔。
“你會殺死安洛加特嗎？”音離問道。
“是他給姐姐下的判決、是他親自主持姐姐的處決、是他親手點燃的火。”克裏亞西眼眸裏流露出殺意，“我當然要殺他，他是教皇，思想根深蒂固了，連他愛的女人都不放過！”
音離微微嘆息：“可阿爾萊婭喜歡他。”
“那就讓他去陪姐姐吧！”克裏亞西幹脆利落地說。
音離覺得多莉安格把握人心還是很厲害的，克裏亞西如今來看沒有什麽弱點了。多莉安格知道他心裏在乎洛麗塔，因此就帶來了音離，以免被人利用音離來要挾他。
音離卻還要再試探一下克裏亞西。
“西亞，”音離悲傷地看著他，“如果，我不同意你做的這一切呢？”
克裏亞西霍地站起來，直視著音離的眼眸：“洛麗塔，我告訴你這麽多，你還是不理解我嗎？”
“我太希望你活著了，西亞！”音離眼眸中積蓄起淚水，“但是……但是我不願意你手中沾上那麽多鮮血和人命！也不願看到奧坦和阿莫斐毀滅！不願看到生靈塗炭啊！”
“可如果不這樣做，我又怎麽才能活下去呢？”克裏亞西苦笑。
他蹲下來，伸手捧著音離的臉頰，他深藍的眼眸中有溫柔而疼痛的深情。
“洛麗塔，你知道嗎，”他低聲說，“在這樣的世界裏，如果我愛上一個姑娘，我都沒有勇氣走上前跟她示愛，因為我沒有辦法與她在一起、沒有辦法和她享受到老、與她生個孩子，因為那樣會害了她、也害了我們的孩子。”
音離流下眼淚。
克裏亞西吻了吻音離的臉頰，吻去她的淚水。
“別再阻止我了，洛麗塔，我不只是為了活下去，我還是為了你。”
貳 來生不做女巫18
音離很乖，自從跟克裏亞西聊過那麽一次之後，她就再也沒說要克裏亞西不要這樣做下去這種話，反而事事處處為他著想。
“西亞，你們要直接攻打到阿莫斐去嗎？中間都不停歇的嗎？”
“正好讓阿莫斐措手不及，越快越好。”
“可是西亞有沒有想過以後呢？奧坦和阿莫斐都毀滅了之後。”
“嗯？以後怎麽了？”
“大火燒完了所有地方，我知道你們是為了真正的一個不留，但是這些土地要多久才能開始種植新的植被呢？”音離有些擔憂地說，“不能種麥子，那用什麽做面包啊？西亞，你們以後吃什麽呢？”
克裏亞西一楞，他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雖然你們現在人數還不多，但還是要壯大起來才可以開啟新制度新世界的嘛！以後你們吃什麽呢？不像現在又沒有地方可以買了，就算你們囤積了一些，但時間久了還是會壞掉的！”
克裏亞西想了想：“那我還是留一點地方不燒。”
“這怎麽可以！”多莉安格推門進來，皺著眉頭說，“留下一點安全地帶的話，幾乎所有幸存者都會聞風而至的！那些狡猾的大人物肯定會不顧一切到那裏去！”
“但洛麗塔說得對，為了日後的生活，我們必須留後路。”克裏亞西堅持道，“這是為了那些跟隨我們的人。”他知道多莉安格是個比他還不顧一切的人。
當然，多莉安格本來就是完成原主心願之後就能走的，她自然不會想那麽多。
多莉安格皺起眉頭，好像覺得音離多嘴了一樣，警告性地瞥了音離一眼。克裏亞西立刻移步子過來，擋在多莉安格和音離之間。
“那等奧坦全部拿下之後，留一部分人待在奧坦開墾土地種植糧食，這樣可以嗎？”多莉安格妥協道。
克裏亞西想了想：“足夠嗎？”
多莉安格有些不耐煩地揮手：“當然夠了，他們可不是普通人！”她轉身想走，“行了，我再修改一下計劃，行動之前別來煩我！”
克裏亞西看著她背影，眼睛裏沒有半點情緒。
“西亞，艾琳莎……多莉安格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音離看著多莉安格這樣有些難過。
克裏亞西轉身摸摸她頭頂，溫和道：“別怪她，她父親就是從阿莫斐逃到奧坦來的，為了她的安全，從她出生就沒怎麽敢跟她和她母親見面，就怕連累了她們，但最後還是被奧坦抓住了，親眼看到父親死去，她比誰都難過。”克裏亞西突然閉了嘴，垂著眼眸，手突然握住拳。
“西亞。”音離趕緊握住他的手，溫軟道，“西亞，別傷心了。”他一定是想起了阿爾萊婭。
他何嘗不是親眼看到阿爾萊婭死去？阿爾萊婭又何嘗不是看到他們的母親死去？他們比誰都難過，他們有理由恨阿莫斐，就像多莉安格有理由恨奧坦。
“我沒事。”克裏亞西拍拍她手背，“等到阿莫斐被打下，一切就可以當做過去了。”
“一定要打下阿莫斐嗎？”音離牢記自己的任務，裝作天真地說，“現在打下了奧坦，你們完全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巫師的國度啊！西亞可以在這裏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啊！沒有教會、沒有那些被洗腦的百姓。”說到最後，音離似乎想起什麽，突然紅了臉不再說下去。
“是啊，我們可以在這裏結婚生子，沒有人可以管我們！”克裏亞西也逗她。
“西亞！”音離捂住臉。
“好啦好啦！”克裏亞西把她的手拉下來，正色道，“可是，報了仇我才安心，洛麗塔。”
克裏亞西一臉認真，音離心裏有些為難，可命運軌跡中阿莫斐並沒有毀滅，奧坦變成了巫師的國度並與阿莫斐簽訂合約，雙方相安無事遙相對立。
她該怎麽說呢？
克裏亞西卻沒等她說話，自己繼續說下去：“洛麗塔，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阿莫斐的軍隊不是吃素的，邊界處還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我們即使有巫術，這一仗也會打得很艱難。”他蹲下來與音離平視，“我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洛麗塔，你和他們一起待在這裏，即使我回不來，你也不會有事……”
“西亞你說什麽呢！”音離突然慌亂起來。
“洛麗塔。”克裏亞西平靜地按住她，“你聽我說，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去冒險的，最多一個月，如果我還沒有回來，你就不要再想我了，你是普通人，到時候阿莫斐打到這邊來你就說是被他們擄過來的，阿莫斐不會傷害一個普通人的。”
“你不會死的，西亞。”音離搖搖頭，篤定地說，“去找安洛加特教皇，你不會死的！他不會傷害你的！”
克裏亞西突然笑了：“你是聽說那些深情教皇的傳言嗎？姐姐是說過要他讓我活下去，但我還不是被追殺到奧坦了嗎？安洛加特，他不值得我信任。”
“西亞，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音離想到安洛加特最後的結局，神色平靜而沈著，“而且，西亞你不是說你們打阿莫斐勝算不大嗎？我有一個辦法，有些冒險，但西亞你願不願意試試？”
克裏亞西奇怪地看著她，說：“什麽辦法？”
音離認真地說：“進入教皇莊園，直刺安洛加特！”
克裏亞西一怔，隨即搖搖頭：“怎麽可能？教皇莊園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地方！洛麗塔，這不是冒險，而是找死！”
“如何進教皇莊園，我當然是有辦法的啊！”音離小臉上帶了點得意的笑。
克裏亞西當她是玩，也就笑道：“那洛麗塔你說說，怎麽進教皇莊園？”
“奧坦出事之前，不是正要把奧拉菲兒公主嫁給安洛加特嗎？但，阿莫斐的人除了已經死在奧坦的使者之外，誰真的見過奧拉菲兒公主呢？”音離說，“你說，逃往到阿莫斐的和親公主投奔到教皇莊園，安洛加特會不接見嗎？”
克裏亞西恍然，他低頭想了想：“的確，雖然奧拉菲兒公主已經死了，可他們遠在阿莫斐，誰知道公主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呢？可怎樣才能讓他相信是真的奧拉菲兒公主來了呢？”
看克裏亞西開始跟著自己的思路走了，音離繼續乘勝追擊：“像是公主的玉佩或者兩國和親的信物什麽的，你仔細想想，有這種東西嗎？”
“多莉安格那裏也許有。”
“那就很好了！”音離笑道，“讓多莉安格帶著巫師們對抗阿莫斐的軍隊，找個巫術是火的人扮演一下你，然後我扮作奧拉菲兒公主，你扮作護送我過來的奧坦衛兵，我們一起進入教皇莊園！”
克裏亞西似乎在仔細思量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面對安洛加特，你想讓他死不過是擡擡手的事情罷了。”音離說，“阿莫斐的教皇死了，群龍無首，你們打下阿莫斐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克裏亞西點點頭：“是這麽個道理，不過……”
“不過，西亞。”音離輕輕打斷他的話，“如果安洛加特是真的想讓你活下去的呢？如果他只是知道你在阿莫斐很危險，所以故意把你趕出阿莫斐的呢？”
克裏亞西一怔。
“那，也是他殺了阿爾萊婭！”克裏亞西聲音很低，他似乎不想再說這個事了，“我去找多莉安格商量一下，問問奧拉菲兒的信物的事情。”
克裏亞西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音離眼前。
“你說，多莉安格會同意嗎？”十一突然輕輕說。
“管她呢！就算不同意我也會拉著克裏亞西這麽做的！”音離滿眼無所謂，“只要能把克裏亞西和安洛加特推到一起，一切就都會有轉機。”
“可這與命運軌跡不一樣……”
“所以知道一切的多莉安格也會放松警惕的不是嗎？”音離面無表情，“只要還是一樣的結局，過程怎樣都無所謂，這是我還是學徒的時候，我的前輩告訴我的。”
“可如果克裏亞西真的把安洛加特殺了呢？”十一說。
“這件事發生的概率很小。”音離自信道，“我相信安洛加特會讓他滿意的，就算還差了點，但這不是還有我在旁邊嗎？”
貳 來生不做女巫19
“洛麗塔，如果等一下事情不對的話，你要乖乖躲在我後面。”克裏亞西一臉不放心。
音離好笑道：“反正我也走不了，還不是西亞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穿了一身低調的布裙，只是淺褐色的發梳得很精致，她安慰道：“放心啦，西亞，你不是在我輪椅夾層裏放了匕首嗎？”
克裏亞西點點頭，他穿了一身黑色，披了個黑色的鬥篷蓋住自己的臉，怕萬一鬥篷的帽子掉下來，音離還給他稍微化了點妝。
音離瞥見教皇莊園裏鐘樓的尖頂就在不遠處，笑道：“西亞，你就好好看我演吧！”
克裏亞西略有擔憂地點點頭，這是音離要求的，他作為一個衛兵不需要怎麽說話。
多莉安格同意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早幾天前就打進了阿莫斐的邊境，在阿莫斐邊境城市駐紮下來。多莉安格用巫術將他們很快地送到了都城，自己趕回邊境繼續對抗。他們打探到了安洛加特教皇在教皇莊園沒有出去，便開始施行計劃了。
音離將一封信和和親信物交給門口的守衛，守衛讓她等一下，就拿著東西進去找安洛加特了。
不多時，莊園管家和守衛一同出來了。
音離原來還是法拉貝爾的時候就見過這個管家，她得體地微笑著，接受了管家對她的行禮。
“奧坦出事的時候，曾聽人說公主身亡了，教皇還為您哀悼了很久，沒想到公主竟然還活著！這一路上公主殿下受苦了！”管家見她坐了個輪椅，不由感嘆道。
音離笑了笑沒說話，管家自然也就不說了，雖然奧坦滅了，但他見音離氣質不凡，也就恭敬地帶她進了莊園。
到門口時，有守衛來搜了一下克裏亞西，將他掛在腰間的短劍收走了。
“非常時期，我們不得不謹慎些。”管家賠笑著解釋道。
音離點點頭：“應該的。”
管家將他們帶到會客廳，克裏亞西將音離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自己站到她身後，女傭送來一杯紅茶。
“教皇陛下馬上就到，公主稍候。”管家說完，鞠躬一禮，轉身離開。
安洛加特速度還是很快的，管家剛出會客廳的門兩秒，安洛加特就從門口進來了。過去近十年了，安洛加特老了很多，雖然才三十歲，但看上去像是中年人的樣子。
看見他們，安洛加特很是意外，也是，他前世的時候，根本沒有奧拉菲兒公主找上門來，他一直以為奧拉菲兒公主是真的在那場大火裏死去了。
“公主。”安洛加特向她頷首，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如今能見到公主真是太幸運了，公主一路行來，可還好？”
“除了受了些傷，還有路途可怕了些，其他的倒還好。”音離微笑著，眼眸裏適時流露出一些傷心和後怕，“若不是這侍衛拼死救我出來，我怕是早就死在奧坦了。”
安洛加特看了克裏亞西一眼，嘆息道：“這真是一場災難。”
“是啊，教皇陛下。”音離收斂了笑容，低下頭，聲音裏帶了點哭腔，“奧坦，什麽都沒有了，我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所以只好來找教皇陛下，希望教皇陛下可以收留我。”
“公主哪裏話！”安洛加特說，“請在教皇莊園住下吧，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
“那、那……”音離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們的婚約……”沒說完便低下了頭。
安洛加特沈默了一下，說：“公主一路行來也看到了，如今阿莫斐也在水深火熱中，巫師們來勢洶洶，現在公主就先在教皇莊園住下，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們再討論這件事，這樣可以嗎？”
音離低著頭，半晌不說話，隨後，她輕緩地說：“我在奧坦的時候，常聽人說起教皇的事，他們說，教皇心愛的人是個女巫，而教皇您，親手處決的她。”
安洛加特一怔，他垂下眼，隱藏掉自己的情緒。
“他們說教皇您英明神武，是做大事的人，可我不這麽覺得。”音離緩緩說，“我只覺得害怕，覺得教皇您很可怕！”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說他，安洛加特不禁擡眼，這才開始正視音離起來。
“那個人，她是您愛的人，她也是愛您的，可你還是毫不猶豫地殺了她……我覺得，您真是無情得可怕，我原來很怕嫁給您。”音離繼續說，“可直到巫師毀掉了奧坦，我才真正地發覺了他們的可怕之處！您是對的，教皇陛下，我到現在才發覺您是對的，巫師們，無論如何都不該留！”
“不是這樣！”安洛加特突然說，可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溫和下來，“不是這樣的，公主。”
音離奇怪地看他：“那是怎樣的呢？”
“這些巫師之所以會發動戰爭，也不過是他們想要活下去罷了。”安洛加特輕輕嘆息，“他們都是這樣想的，想要活下去，想如普通人一樣，可以不用像懷揣著一個炸彈一樣在世間行走，他們想要一片凈土、一個家園。”
“所以他們毀掉了奧坦？”音離有些怔怔地說，“他們仗著自己強大就可以不顧一切嗎？”
安洛加特帶了些憐憫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孩子。
“不光是奧坦，他們還想要阿莫斐。”安洛加特說，“但我不能讓他們得到阿莫斐，阿莫斐千萬子民，這場屠殺我不能讓它蔓延過來，這是我的責任，所以公主，你待在這裏會很安全的。”
“這一路上我聽了很多。”音離輕輕說，“他們說這是來自卡蘭諾德家的報覆，是說你喜歡的那個女巫的弟弟對嗎？他也是個巫師，並且是他發動了這場戰爭？對嗎？”
安洛加特點點頭。
“所以，是因為你殺了他姐姐，所以他才會來報覆的對嗎？都是因為你，所以奧坦才會毀滅、阿莫斐才會陷入水深火熱的對嗎？”音離繼續問。
安洛加特沈默一下，垂下眼眸：“應該是。”
“你為什麽不殺掉他呢？”音離帶著哭腔吼道，“你當時只要一起殺了他，後面就不會有些事情發生了！”
“我……公主……”安洛加特想安撫她，但又不知如何做，他手在膝蓋上握了握拳，“我……不能殺他。”
“你說什麽？”音離像是氣笑了。
“我不能殺他。”安洛加特努力讓自己表面上平靜下來，“當時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個巫師，我那時候不能殺他。”
“你當我還小呢？”音離嘲諷地看著他，“誰不知道巫術靠血脈傳承？沒有證據？是你不想殺他吧？教皇陛下！”
安洛加特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突然站起身來：“公主，邊境還在打仗，現在已經不是糾結誰對誰錯的時候了！我會讓女傭送你去你的房間，我還正忙，就不陪公主了。”他轉身想走。
“等等！”音離提高聲音，成功地讓安洛加特腳步停下來。
安洛加特轉身，冷漠道：“公主還有什麽事嗎？”
“當然有事，還是大事！”音離突然笑了笑，“事關多莉安格和克裏亞西，還有你想守護的阿莫斐。”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女傭男傭，笑道：“這裏不方便說，教皇陛下，去您的書房可好？”
安洛加特皺著眉頭，不作回答。
“相信我，教皇陛下。”音離慢慢說，“您不會後悔跟我談過話的。”
安洛加特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貳 來生不做女巫20
關上了書房的門，克裏亞西脫下帽子，接過音離遞過來的帕子擦了臉。
音離不知該怎麽形容安洛加特的表情，他臉上神色變幻，似驚訝似懷念似痛苦。
“好久不見，安洛加特。”克裏亞西低聲說。
“九年了，克裏亞西。”安洛加特深呼吸一口氣，平覆心情，“你長大了，和阿爾萊婭越來越像了。”
“我不想聽你提姐姐的名字！”克裏亞西冷冷地說。
安洛加特挑眉：“如果不是來敘舊的，那你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的呢？”他目光落在輪椅上的音離身上。
克裏亞西抓住輪椅，把音離擋在自己後面，他冷笑：“當然是來報仇的。”
安洛加特面無表情，徑直走到書桌後面坐下：“那你動手吧。”
克裏亞西盯著他沒有動。
兩人半晌沒說話，最後安洛加特嘆了口氣：“克裏亞西，你和你姐姐一樣，脾氣又倔又要強。”
安洛加特也不管克裏亞西沒說話，自顧自地說：“我答應了阿爾萊婭，要讓你活下去，我原以為你只要不在阿莫斐就會是安全的，可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仇人都在阿莫斐，我怎麽可能不回來！”克裏亞西冷冷道。
安洛加特將書桌清理掉，把書本紙張都搬到地上，只留下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還有一塊教皇印章。
他說：“既然你回來了，那不如談個交易吧。”
克裏亞西冷哼一聲：“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
安洛加特不管他，一邊寫一邊說：“我想要的只是阿莫斐的子民和國土，至於奧坦，我管不著，你大可以把它建立成巫師的樂土。”
克裏亞西抱著手臂看他，不說話。音離看著安洛加特的架勢，似乎要走他上一世的老路了，大概他也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消去克裏亞西的怨恨吧！他按照命運軌跡走，音離也樂見其成。
“我給你的，是你的仇人。”安洛加特下筆得幹脆利落，“處決你母親的紅衣主教，審判你母親和阿爾萊婭的教會祭司們，刑場的執行者們，一切跟他們的死有關的人，包括人群中喊‘燒死她’喊得最大聲的幾個人我都會幫你搜羅出來。”他筆下一頓，繼續寫，“當然，還有處決阿爾萊婭的，我。”
安洛加特擡起頭來看他：“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克裏亞西楞怔地看著他，他知道安洛加特的意思是，這些人都會死，都會死在克裏亞西手裏，讓他親手報仇。
克裏亞西很久沒說話，安洛加特放下筆：“克裏亞西，放過那些普通民眾、放過阿莫斐吧，你真的願意生靈塗炭嗎？真的願意阿莫斐不覆存在嗎？你燒過的一切，裏面也有你和阿爾萊婭曾經的記憶啊！”安洛加特靠在椅子上，滿目憔悴，“她的骨灰還在這片土地上安眠，你真的忍心嗎？”
克裏亞西低著頭不說話，音離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阿爾萊婭是喜歡阿莫斐的，她一直想將自己融入普通人中，想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她不會同意你毀掉阿莫斐的。”安洛加特輕輕說，“她生前一直在為你們能活下去而努力，但是，別人不傷害她她也不會傷害別人，克裏亞西，你知道阿爾萊婭的誘惑之血有多強大嗎？她可以悄無聲息地控制別人說話做事，無論多遠的距離，她就是這樣殺死了我父親。”
克裏亞西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他震驚地擡頭盯著安洛加特。
安洛加特毫不畏懼他的視線，繼續說：“如果她真的是不顧一切地要活下去的話，控制教皇、控制國王、控制一切！阿莫斐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如果是這樣，你覺得她還會死嗎？”
答案就在克裏亞西喉嚨裏，可他怎麽也回答不出來。
“阿爾萊婭沒有這麽做，她說她一直想做個好孩子，不鬧事，努力隱藏自己。”
“可她還是死了！”克裏亞西聲音沙啞。
“對，都是因為教會，巫師的存在讓所有普通人害怕，教會由此而來，宣傳巫師是魔的使者，讓人們統一抵抗巫師！就是因為巫師的力量讓太多人忌憚，讓手握權力的人忌憚。”安洛加特說，“千百年來傳下的思想，讓教會統治這個帝國太多年，甚至架空了國王。”
音離感覺到克裏亞西握緊了她的手。
“現在，克裏亞西。”安洛加特將蓋上教皇印章的紙遞到他面前，“我把阿莫斐的教會交給你，任你處置，絕無二話，不知能不能讓你放了阿莫斐的子民和土地？”
克裏亞西看著面前的紙，半晌才說：“我還要你們放過阿莫斐的巫師，讓他們可以平安地到奧坦來。”
音離心裏歡呼一聲，克裏亞西妥協了，這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安洛加特點點頭：“當然！”他又在紙上加上這一條，“白紙黑字，絕不後悔。”
克裏亞西伸手接過，看了一眼，說：“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張紙，並沒有任何束縛的作用。”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自己可以現在在你面前自殺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安洛加特釋然般地輕笑，“但很可惜，我現在不能死，我必須除掉教會，才能死去。”
“你沒有太多時間了，安洛加特。”克裏亞西沈聲道，“阿莫斐因為我們的入侵，如今一些地方都發生了巫師暴動對不對？一旦這些巫師加入我們，阿莫斐很快就會不覆存在了。”
“我知道，情況危急，所以我很高興今天看到了你。”安洛加特想了想，“等一下我去找國王陛下進行權力交接，日後處理教會，過不了多久，後天，我會來找你。”
“我等你到後天，如果你沒來，我可不保證我會怎麽做。”克裏亞西兩只手扶上音離的輪椅，轉身推她走。
安洛加特卻在後面說：“還有一個問題，奧拉菲兒公主？”
音離笑了笑，頭也沒回地說：“她已經死在奧坦的大火中了。”她頓了一下，“對了，代我向法拉貝爾問個好。”
安洛加特一怔，妹妹法拉貝爾前年就已經逝世，看樣子，竟然是法拉貝爾的舊友？不，法拉貝爾哪來的舊友？所以這個女孩是誰？他恐怕是永遠也猜不到了。
貳 來生不做女巫21
後續的事情，克裏亞西都是瞞著音離做的，畢竟都是些殺人見血的事情，克裏亞西怕她受不了。
回來那天，音離只知道克裏亞西和多莉安格大吵了一架，最後事情發展到兩人用巫術打了起來，可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多莉安格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居然還是沒讓克裏亞西轉變思想，重回了老路，她搬出阿爾萊婭勸他，但克裏亞西不為所動，反而召集了團隊裏所有巫師，將自己和安洛加特的協議亮出來給他們看。
巫師們思來想去覺得有奧坦這麽一大片土地其實也夠了，不想再打來打去的，便同意了一大半。
於是克裏亞西下令休戰，等待安洛加特過來。
音離還是提醒克裏亞西：“小心多莉安格把那些教會的人都劫走，她才是最不擇手段的那個。”
克裏亞西聽了，多多註意了多莉安格，發現多莉安格真的偷偷劫走教會的人，但克裏亞西在旁邊盯著，讓多莉安格的想法沒有得逞。
巫師們說，安洛加特真的處理掉教會的很多人了，阿莫斐民心大動，但國王不是個昏庸的，安洛加特把權力都給了他，他當然下達了一系列安撫民心的條令。阿莫斐失去教會，下面好多代的人就會慢慢消散對巫師的歧視思想，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很多巫師相信了安洛加特，一批一批去了奧坦，開墾土地，打算建立巫師的國度。
到那日，安洛加特真的一大早就來了。克裏亞西離開音離身邊，一直到傍晚才回來。
聽人說，他和安洛加特單獨談了很久的話，從早談到晚，最後只有克裏亞西一個人從屋子裏出來了，別人進去一看，哪裏還有安洛加特的蹤影，也不知道克裏亞西是放他走了、還是燒得他只剩灰了。
只有音離知道，就像原本的命運軌跡一樣，安洛加特在克裏亞西面前自殺了，克裏亞西燒了他的屍體，將骨灰帶出來，灑在了空氣裏。
他一點也不想要安洛加特和阿爾萊婭合葬，克裏亞西還偷跑進阿莫斐將阿爾萊婭的骨灰帶了出來，他要帶到奧坦去埋葬她。
至於他的母親，骨灰根本沒有絲毫留下來，全被教會放任在刑場上，然後風吹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多莉安格見大勢已去，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知道她的蹤影。
克裏亞西把音離帶回了奧坦，還帶了一個安洛加特推給他的人。那原是個阿莫斐教會的祈雨祭司，但其實是個巫術是水的巫師，是被安洛加特偶然間救下來的。
“十一，呼叫第九空間，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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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命們都還在各自的任務倉裏，只有音離回來了。工作人員為她檢查任務倉，音離徑直走向實驗室。
“回來啦！”一身白大褂的清影擡起頭來看她。
“是啊，他們怎麽都沒回來？”音離熟門熟路地往躺椅上一坐。
“你是臨時加的任務啊，你忘啦？”清影拿了一管試劑來，給她手腕上綁了根線，連接著旁邊一臺儀器，“你這次任務情緒波動很大嘛！”清影看著儀器裏顯示的波紋，利落地將試劑打到她脖子裏。
“是啊，並不是個好故事。”音離輕聲說。
清影笑看著她，拍拍她肩膀：“一會兒就好了，藥劑馬上就會發揮作用了。”
音離應了一聲，坐在躺椅上懶得動，清影也不管她，在一旁操作臺上自己幹自己的。
“對了，清影。”音離閉著眼睛懶懶地說，“第五空間那個、那個幾號？據說來自崩潰世界的那個新月命。”
“五零二？”清影接話。
“對對對，第五空間零二月命。”音離說，“他是從哪個世界來的？”
“這我可不知道了，你得去總局查卷宗。”清影頭也沒回地笑道，“不過我知道他叫洛迦，據說是個帥哥，怎麽音離？你有興趣嗎？”她話音落了很久都沒有聽見音離回答，清影奇怪地轉頭，卻見音離睜開了眼，一臉震驚地坐著。
“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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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姐姐，她會同意你這樣做嗎？”音離輕聲說。
“姐姐喜歡安洛加特，也喜歡安洛加特守護的阿莫斐。”克裏亞西擡起頭，眼眸裏充滿了懷念，“她要我活下去，她曾說過，要我用盡一切手段保全自己，她要是知道阿莫斐要我死、奧坦也要我死，她會認同我做的一切的。”
阿爾萊婭的誘惑之血非常強大，控制教皇控制國王都不是難事，如果她真的是一個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的人，她有一萬種辦法，如果她想毀滅阿莫斐，不過幾滴血的事。可阿爾萊婭沒有做，她什麽也沒有做，她只是默默隱藏自己，用最小範圍的傷亡保全自己和弟弟。在生命的最後，她也只是說她一直想做個好孩子，她從來沒有想過鬧事！她向音離祈禱，祈禱自己下一世不再是個女巫，她卻沒有祈禱下一世人們不再歧視女巫。
阿爾萊婭真的會同意你這樣做嗎？音離沒有說出口，她沒有立場這麽說，她只是一無所知的洛麗塔。
“你會殺死安洛加特嗎？”音離問道。
“是他給姐姐下的判決、是他親自主持姐姐的處決、是他親手點燃的火。”克裏亞西眼眸裏流露出殺意，“我當然要殺他，他是教皇，思想根深蒂固了，連他愛的女人都不放過！”
音離微微嘆息：“可阿爾萊婭喜歡他。”
“那就讓他去陪姐姐吧！”克裏亞西幹脆利落地說。
音離覺得多莉安格把握人心還是很厲害的，克裏亞西如今來看沒有什麽弱點了。多莉安格知道他心裏在乎洛麗塔，因此就帶來了音離，以免被人利用音離來要挾他。
音離卻還要再試探一下克裏亞西。
“西亞，”音離悲傷地看著他，“如果，我不同意你做的這一切呢？”
克裏亞西霍地站起來，直視著音離的眼眸：“洛麗塔，我告訴你這麽多，你還是不理解我嗎？”
“我太希望你活著了，西亞！”音離眼眸中積蓄起淚水，“但是……但是我不願意你手中沾上那麽多鮮血和人命！也不願看到奧坦和阿莫斐毀滅！不願看到生靈塗炭啊！”
“可如果不這樣做，我又怎麽才能活下去呢？”克裏亞西苦笑。
他蹲下來，伸手捧著音離的臉頰，他深藍的眼眸中有溫柔而疼痛的深情。
“洛麗塔，你知道嗎，”他低聲說，“在這樣的世界裏，如果我愛上一個姑娘，我都沒有勇氣走上前跟她示愛，因為我沒有辦法與她在一起、沒有辦法和她享受到老、與她生個孩子，因為那樣會害了她、也害了我們的孩子。”
音離流下眼淚。
克裏亞西吻了吻音離的臉頰，吻去她的淚水。
“別再阻止我了，洛麗塔，我不只是為了活下去，我還是為了你。”
貳 來生不做女巫18
音離很乖，自從跟克裏亞西聊過那麽一次之後，她就再也沒說要克裏亞西不要這樣做下去這種話，反而事事處處為他著想。
“西亞，你們要直接攻打到阿莫斐去嗎？中間都不停歇的嗎？”
“正好讓阿莫斐措手不及，越快越好。”
“可是西亞有沒有想過以後呢？奧坦和阿莫斐都毀滅了之後。”
“嗯？以後怎麽了？”
“大火燒完了所有地方，我知道你們是為了真正的一個不留，但是這些土地要多久才能開始種植新的植被呢？”音離有些擔憂地說，“不能種麥子，那用什麽做面包啊？西亞，你們以後吃什麽呢？”
克裏亞西一楞，他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雖然你們現在人數還不多，但還是要壯大起來才可以開啟新制度新世界的嘛！以後你們吃什麽呢？不像現在又沒有地方可以買了，就算你們囤積了一些，但時間久了還是會壞掉的！”
克裏亞西想了想：“那我還是留一點地方不燒。”
“這怎麽可以！”多莉安格推門進來，皺著眉頭說，“留下一點安全地帶的話，幾乎所有幸存者都會聞風而至的！那些狡猾的大人物肯定會不顧一切到那裏去！”
“但洛麗塔說得對，為了日後的生活，我們必須留後路。”克裏亞西堅持道，“這是為了那些跟隨我們的人。”他知道多莉安格是個比他還不顧一切的人。
當然，多莉安格本來就是完成原主心願之後就能走的，她自然不會想那麽多。
多莉安格皺起眉頭，好像覺得音離多嘴了一樣，警告性地瞥了音離一眼。克裏亞西立刻移步子過來，擋在多莉安格和音離之間。
“那等奧坦全部拿下之後，留一部分人待在奧坦開墾土地種植糧食，這樣可以嗎？”多莉安格妥協道。
克裏亞西想了想：“足夠嗎？”
多莉安格有些不耐煩地揮手：“當然夠了，他們可不是普通人！”她轉身想走，“行了，我再修改一下計劃，行動之前別來煩我！”
克裏亞西看著她背影，眼睛裏沒有半點情緒。
“西亞，艾琳莎……多莉安格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音離看著多莉安格這樣有些難過。
克裏亞西轉身摸摸她頭頂，溫和道：“別怪她，她父親就是從阿莫斐逃到奧坦來的，為了她的安全，從她出生就沒怎麽敢跟她和她母親見面，就怕連累了她們，但最後還是被奧坦抓住了，親眼看到父親死去，她比誰都難過。”克裏亞西突然閉了嘴，垂著眼眸，手突然握住拳。
“西亞。”音離趕緊握住他的手，溫軟道，“西亞，別傷心了。”他一定是想起了阿爾萊婭。
他何嘗不是親眼看到阿爾萊婭死去？阿爾萊婭又何嘗不是看到他們的母親死去？他們比誰都難過，他們有理由恨阿莫斐，就像多莉安格有理由恨奧坦。
“我沒事。”克裏亞西拍拍她手背，“等到阿莫斐被打下，一切就可以當做過去了。”
“一定要打下阿莫斐嗎？”音離牢記自己的任務，裝作天真地說，“現在打下了奧坦，你們完全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巫師的國度啊！西亞可以在這裏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啊！沒有教會、沒有那些被洗腦的百姓。”說到最後，音離似乎想起什麽，突然紅了臉不再說下去。
“是啊，我們可以在這裏結婚生子，沒有人可以管我們！”克裏亞西也逗她。
“西亞！”音離捂住臉。
“好啦好啦！”克裏亞西把她的手拉下來，正色道，“可是，報了仇我才安心，洛麗塔。”
克裏亞西一臉認真，音離心裏有些為難，可命運軌跡中阿莫斐並沒有毀滅，奧坦變成了巫師的國度並與阿莫斐簽訂合約，雙方相安無事遙相對立。
她該怎麽說呢？
克裏亞西卻沒等她說話，自己繼續說下去：“洛麗塔，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阿莫斐的軍隊不是吃素的，邊界處還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我們即使有巫術，這一仗也會打得很艱難。”他蹲下來與音離平視，“我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洛麗塔，你和他們一起待在這裏，即使我回不來，你也不會有事……”
“西亞你說什麽呢！”音離突然慌亂起來。
“洛麗塔。”克裏亞西平靜地按住她，“你聽我說，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去冒險的，最多一個月，如果我還沒有回來，你就不要再想我了，你是普通人，到時候阿莫斐打到這邊來你就說是被他們擄過來的，阿莫斐不會傷害一個普通人的。”
“你不會死的，西亞。”音離搖搖頭，篤定地說，“去找安洛加特教皇，你不會死的！他不會傷害你的！”
克裏亞西突然笑了：“你是聽說那些深情教皇的傳言嗎？姐姐是說過要他讓我活下去，但我還不是被追殺到奧坦了嗎？安洛加特，他不值得我信任。”
“西亞，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音離想到安洛加特最後的結局，神色平靜而沈著，“而且，西亞你不是說你們打阿莫斐勝算不大嗎？我有一個辦法，有些冒險，但西亞你願不願意試試？”
克裏亞西奇怪地看著她，說：“什麽辦法？”
音離認真地說：“進入教皇莊園，直刺安洛加特！”
克裏亞西一怔，隨即搖搖頭：“怎麽可能？教皇莊園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地方！洛麗塔，這不是冒險，而是找死！”
“如何進教皇莊園，我當然是有辦法的啊！”音離小臉上帶了點得意的笑。
克裏亞西當她是玩，也就笑道：“那洛麗塔你說說，怎麽進教皇莊園？”
“奧坦出事之前，不是正要把奧拉菲兒公主嫁給安洛加特嗎？但，阿莫斐的人除了已經死在奧坦的使者之外，誰真的見過奧拉菲兒公主呢？”音離說，“你說，逃往到阿莫斐的和親公主投奔到教皇莊園，安洛加特會不接見嗎？”
克裏亞西恍然，他低頭想了想：“的確，雖然奧拉菲兒公主已經死了，可他們遠在阿莫斐，誰知道公主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呢？可怎樣才能讓他相信是真的奧拉菲兒公主來了呢？”
看克裏亞西開始跟著自己的思路走了，音離繼續乘勝追擊：“像是公主的玉佩或者兩國和親的信物什麽的，你仔細想想，有這種東西嗎？”
“多莉安格那裏也許有。”
“那就很好了！”音離笑道，“讓多莉安格帶著巫師們對抗阿莫斐的軍隊，找個巫術是火的人扮演一下你，然後我扮作奧拉菲兒公主，你扮作護送我過來的奧坦衛兵，我們一起進入教皇莊園！”
克裏亞西似乎在仔細思量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面對安洛加特，你想讓他死不過是擡擡手的事情罷了。”音離說，“阿莫斐的教皇死了，群龍無首，你們打下阿莫斐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克裏亞西點點頭：“是這麽個道理，不過……”
“不過，西亞。”音離輕輕打斷他的話，“如果安洛加特是真的想讓你活下去的呢？如果他只是知道你在阿莫斐很危險，所以故意把你趕出阿莫斐的呢？”
克裏亞西一怔。
“那，也是他殺了阿爾萊婭！”克裏亞西聲音很低，他似乎不想再說這個事了，“我去找多莉安格商量一下，問問奧拉菲兒的信物的事情。”
克裏亞西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音離眼前。
“你說，多莉安格會同意嗎？”十一突然輕輕說。
“管她呢！就算不同意我也會拉著克裏亞西這麽做的！”音離滿眼無所謂，“只要能把克裏亞西和安洛加特推到一起，一切就都會有轉機。”
“可這與命運軌跡不一樣……”
“所以知道一切的多莉安格也會放松警惕的不是嗎？”音離面無表情，“只要還是一樣的結局，過程怎樣都無所謂，這是我還是學徒的時候，我的前輩告訴我的。”
“可如果克裏亞西真的把安洛加特殺了呢？”十一說。
“這件事發生的概率很小。”音離自信道，“我相信安洛加特會讓他滿意的，就算還差了點，但這不是還有我在旁邊嗎？”
貳 來生不做女巫19
“洛麗塔，如果等一下事情不對的話，你要乖乖躲在我後面。”克裏亞西一臉不放心。
音離好笑道：“反正我也走不了，還不是西亞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穿了一身低調的布裙，只是淺褐色的發梳得很精致，她安慰道：“放心啦，西亞，你不是在我輪椅夾層裏放了匕首嗎？”
克裏亞西點點頭，他穿了一身黑色，披了個黑色的鬥篷蓋住自己的臉，怕萬一鬥篷的帽子掉下來，音離還給他稍微化了點妝。
音離瞥見教皇莊園裏鐘樓的尖頂就在不遠處，笑道：“西亞，你就好好看我演吧！”
克裏亞西略有擔憂地點點頭，這是音離要求的，他作為一個衛兵不需要怎麽說話。
多莉安格同意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早幾天前就打進了阿莫斐的邊境，在阿莫斐邊境城市駐紮下來。多莉安格用巫術將他們很快地送到了都城，自己趕回邊境繼續對抗。他們打探到了安洛加特教皇在教皇莊園沒有出去，便開始施行計劃了。
音離將一封信和和親信物交給門口的守衛，守衛讓她等一下，就拿著東西進去找安洛加特了。
不多時，莊園管家和守衛一同出來了。
音離原來還是法拉貝爾的時候就見過這個管家，她得體地微笑著，接受了管家對她的行禮。
“奧坦出事的時候，曾聽人說公主身亡了，教皇還為您哀悼了很久，沒想到公主竟然還活著！這一路上公主殿下受苦了！”管家見她坐了個輪椅，不由感嘆道。
音離笑了笑沒說話，管家自然也就不說了，雖然奧坦滅了，但他見音離氣質不凡，也就恭敬地帶她進了莊園。
到門口時，有守衛來搜了一下克裏亞西，將他掛在腰間的短劍收走了。
“非常時期，我們不得不謹慎些。”管家賠笑著解釋道。
音離點點頭：“應該的。”
管家將他們帶到會客廳，克裏亞西將音離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自己站到她身後，女傭送來一杯紅茶。
“教皇陛下馬上就到，公主稍候。”管家說完，鞠躬一禮，轉身離開。
安洛加特速度還是很快的，管家剛出會客廳的門兩秒，安洛加特就從門口進來了。過去近十年了，安洛加特老了很多，雖然才三十歲，但看上去像是中年人的樣子。
看見他們，安洛加特很是意外，也是，他前世的時候，根本沒有奧拉菲兒公主找上門來，他一直以為奧拉菲兒公主是真的在那場大火裏死去了。
“公主。”安洛加特向她頷首，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如今能見到公主真是太幸運了，公主一路行來，可還好？”
“除了受了些傷，還有路途可怕了些，其他的倒還好。”音離微笑著，眼眸裏適時流露出一些傷心和後怕，“若不是這侍衛拼死救我出來，我怕是早就死在奧坦了。”
安洛加特看了克裏亞西一眼，嘆息道：“這真是一場災難。”
“是啊，教皇陛下。”音離收斂了笑容，低下頭，聲音裏帶了點哭腔，“奧坦，什麽都沒有了，我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所以只好來找教皇陛下，希望教皇陛下可以收留我。”
“公主哪裏話！”安洛加特說，“請在教皇莊園住下吧，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
“那、那……”音離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們的婚約……”沒說完便低下了頭。
安洛加特沈默了一下，說：“公主一路行來也看到了，如今阿莫斐也在水深火熱中，巫師們來勢洶洶，現在公主就先在教皇莊園住下，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們再討論這件事，這樣可以嗎？”
音離低著頭，半晌不說話，隨後，她輕緩地說：“我在奧坦的時候，常聽人說起教皇的事，他們說，教皇心愛的人是個女巫，而教皇您，親手處決的她。”
安洛加特一怔，他垂下眼，隱藏掉自己的情緒。
“他們說教皇您英明神武，是做大事的人，可我不這麽覺得。”音離緩緩說，“我只覺得害怕，覺得教皇您很可怕！”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說他，安洛加特不禁擡眼，這才開始正視音離起來。
“那個人，她是您愛的人，她也是愛您的，可你還是毫不猶豫地殺了她……我覺得，您真是無情得可怕，我原來很怕嫁給您。”音離繼續說，“可直到巫師毀掉了奧坦，我才真正地發覺了他們的可怕之處！您是對的，教皇陛下，我到現在才發覺您是對的，巫師們，無論如何都不該留！”
“不是這樣！”安洛加特突然說，可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溫和下來，“不是這樣的，公主。”
音離奇怪地看他：“那是怎樣的呢？”
“這些巫師之所以會發動戰爭，也不過是他們想要活下去罷了。”安洛加特輕輕嘆息，“他們都是這樣想的，想要活下去，想如普通人一樣，可以不用像懷揣著一個炸彈一樣在世間行走，他們想要一片凈土、一個家園。”
“所以他們毀掉了奧坦？”音離有些怔怔地說，“他們仗著自己強大就可以不顧一切嗎？”
安洛加特帶了些憐憫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孩子。
“不光是奧坦，他們還想要阿莫斐。”安洛加特說，“但我不能讓他們得到阿莫斐，阿莫斐千萬子民，這場屠殺我不能讓它蔓延過來，這是我的責任，所以公主，你待在這裏會很安全的。”
“這一路上我聽了很多。”音離輕輕說，“他們說這是來自卡蘭諾德家的報覆，是說你喜歡的那個女巫的弟弟對嗎？他也是個巫師，並且是他發動了這場戰爭？對嗎？”
安洛加特點點頭。
“所以，是因為你殺了他姐姐，所以他才會來報覆的對嗎？都是因為你，所以奧坦才會毀滅、阿莫斐才會陷入水深火熱的對嗎？”音離繼續問。
安洛加特沈默一下，垂下眼眸：“應該是。”
“你為什麽不殺掉他呢？”音離帶著哭腔吼道，“你當時只要一起殺了他，後面就不會有些事情發生了！”
“我……公主……”安洛加特想安撫她，但又不知如何做，他手在膝蓋上握了握拳，“我……不能殺他。”
“你說什麽？”音離像是氣笑了。
“我不能殺他。”安洛加特努力讓自己表面上平靜下來，“當時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個巫師，我那時候不能殺他。”
“你當我還小呢？”音離嘲諷地看著他，“誰不知道巫術靠血脈傳承？沒有證據？是你不想殺他吧？教皇陛下！”
安洛加特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突然站起身來：“公主，邊境還在打仗，現在已經不是糾結誰對誰錯的時候了！我會讓女傭送你去你的房間，我還正忙，就不陪公主了。”他轉身想走。
“等等！”音離提高聲音，成功地讓安洛加特腳步停下來。
安洛加特轉身，冷漠道：“公主還有什麽事嗎？”
“當然有事，還是大事！”音離突然笑了笑，“事關多莉安格和克裏亞西，還有你想守護的阿莫斐。”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女傭男傭，笑道：“這裏不方便說，教皇陛下，去您的書房可好？”
安洛加特皺著眉頭，不作回答。
“相信我，教皇陛下。”音離慢慢說，“您不會後悔跟我談過話的。”
安洛加特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貳 來生不做女巫20
關上了書房的門，克裏亞西脫下帽子，接過音離遞過來的帕子擦了臉。
音離不知該怎麽形容安洛加特的表情，他臉上神色變幻，似驚訝似懷念似痛苦。
“好久不見，安洛加特。”克裏亞西低聲說。
“九年了，克裏亞西。”安洛加特深呼吸一口氣，平覆心情，“你長大了，和阿爾萊婭越來越像了。”
“我不想聽你提姐姐的名字！”克裏亞西冷冷地說。
安洛加特挑眉：“如果不是來敘舊的，那你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的呢？”他目光落在輪椅上的音離身上。
克裏亞西抓住輪椅，把音離擋在自己後面，他冷笑：“當然是來報仇的。”
安洛加特面無表情，徑直走到書桌後面坐下：“那你動手吧。”
克裏亞西盯著他沒有動。
兩人半晌沒說話，最後安洛加特嘆了口氣：“克裏亞西，你和你姐姐一樣，脾氣又倔又要強。”
安洛加特也不管克裏亞西沒說話，自顧自地說：“我答應了阿爾萊婭，要讓你活下去，我原以為你只要不在阿莫斐就會是安全的，可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仇人都在阿莫斐，我怎麽可能不回來！”克裏亞西冷冷道。
安洛加特將書桌清理掉，把書本紙張都搬到地上，只留下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還有一塊教皇印章。
他說：“既然你回來了，那不如談個交易吧。”
克裏亞西冷哼一聲：“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
安洛加特不管他，一邊寫一邊說：“我想要的只是阿莫斐的子民和國土，至於奧坦，我管不著，你大可以把它建立成巫師的樂土。”
克裏亞西抱著手臂看他，不說話。音離看著安洛加特的架勢，似乎要走他上一世的老路了，大概他也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消去克裏亞西的怨恨吧！他按照命運軌跡走，音離也樂見其成。
“我給你的，是你的仇人。”安洛加特下筆得幹脆利落，“處決你母親的紅衣主教，審判你母親和阿爾萊婭的教會祭司們，刑場的執行者們，一切跟他們的死有關的人，包括人群中喊‘燒死她’喊得最大聲的幾個人我都會幫你搜羅出來。”他筆下一頓，繼續寫，“當然，還有處決阿爾萊婭的，我。”
安洛加特擡起頭來看他：“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克裏亞西楞怔地看著他，他知道安洛加特的意思是，這些人都會死，都會死在克裏亞西手裏，讓他親手報仇。
克裏亞西很久沒說話，安洛加特放下筆：“克裏亞西，放過那些普通民眾、放過阿莫斐吧，你真的願意生靈塗炭嗎？真的願意阿莫斐不覆存在嗎？你燒過的一切，裏面也有你和阿爾萊婭曾經的記憶啊！”安洛加特靠在椅子上，滿目憔悴，“她的骨灰還在這片土地上安眠，你真的忍心嗎？”
克裏亞西低著頭不說話，音離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阿爾萊婭是喜歡阿莫斐的，她一直想將自己融入普通人中，想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她不會同意你毀掉阿莫斐的。”安洛加特輕輕說，“她生前一直在為你們能活下去而努力，但是，別人不傷害她她也不會傷害別人，克裏亞西，你知道阿爾萊婭的誘惑之血有多強大嗎？她可以悄無聲息地控制別人說話做事，無論多遠的距離，她就是這樣殺死了我父親。”
克裏亞西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他震驚地擡頭盯著安洛加特。
安洛加特毫不畏懼他的視線，繼續說：“如果她真的是不顧一切地要活下去的話，控制教皇、控制國王、控制一切！阿莫斐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如果是這樣，你覺得她還會死嗎？”
答案就在克裏亞西喉嚨裏，可他怎麽也回答不出來。
“阿爾萊婭沒有這麽做，她說她一直想做個好孩子，不鬧事，努力隱藏自己。”
“可她還是死了！”克裏亞西聲音沙啞。
“對，都是因為教會，巫師的存在讓所有普通人害怕，教會由此而來，宣傳巫師是魔的使者，讓人們統一抵抗巫師！就是因為巫師的力量讓太多人忌憚，讓手握權力的人忌憚。”安洛加特說，“千百年來傳下的思想，讓教會統治這個帝國太多年，甚至架空了國王。”
音離感覺到克裏亞西握緊了她的手。
“現在，克裏亞西。”安洛加特將蓋上教皇印章的紙遞到他面前，“我把阿莫斐的教會交給你，任你處置，絕無二話，不知能不能讓你放了阿莫斐的子民和土地？”
克裏亞西看著面前的紙，半晌才說：“我還要你們放過阿莫斐的巫師，讓他們可以平安地到奧坦來。”
音離心裏歡呼一聲，克裏亞西妥協了，這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安洛加特點點頭：“當然！”他又在紙上加上這一條，“白紙黑字，絕不後悔。”
克裏亞西伸手接過，看了一眼，說：“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張紙，並沒有任何束縛的作用。”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自己可以現在在你面前自殺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安洛加特釋然般地輕笑，“但很可惜，我現在不能死，我必須除掉教會，才能死去。”
“你沒有太多時間了，安洛加特。”克裏亞西沈聲道，“阿莫斐因為我們的入侵，如今一些地方都發生了巫師暴動對不對？一旦這些巫師加入我們，阿莫斐很快就會不覆存在了。”
“我知道，情況危急，所以我很高興今天看到了你。”安洛加特想了想，“等一下我去找國王陛下進行權力交接，日後處理教會，過不了多久，後天，我會來找你。”
“我等你到後天，如果你沒來，我可不保證我會怎麽做。”克裏亞西兩只手扶上音離的輪椅，轉身推她走。
安洛加特卻在後面說：“還有一個問題，奧拉菲兒公主？”
音離笑了笑，頭也沒回地說：“她已經死在奧坦的大火中了。”她頓了一下，“對了，代我向法拉貝爾問個好。”
安洛加特一怔，妹妹法拉貝爾前年就已經逝世，看樣子，竟然是法拉貝爾的舊友？不，法拉貝爾哪來的舊友？所以這個女孩是誰？他恐怕是永遠也猜不到了。
貳 來生不做女巫21
後續的事情，克裏亞西都是瞞著音離做的，畢竟都是些殺人見血的事情，克裏亞西怕她受不了。
回來那天，音離只知道克裏亞西和多莉安格大吵了一架，最後事情發展到兩人用巫術打了起來，可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多莉安格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居然還是沒讓克裏亞西轉變思想，重回了老路，她搬出阿爾萊婭勸他，但克裏亞西不為所動，反而召集了團隊裏所有巫師，將自己和安洛加特的協議亮出來給他們看。
巫師們思來想去覺得有奧坦這麽一大片土地其實也夠了，不想再打來打去的，便同意了一大半。
於是克裏亞西下令休戰，等待安洛加特過來。
音離還是提醒克裏亞西：“小心多莉安格把那些教會的人都劫走，她才是最不擇手段的那個。”
克裏亞西聽了，多多註意了多莉安格，發現多莉安格真的偷偷劫走教會的人，但克裏亞西在旁邊盯著，讓多莉安格的想法沒有得逞。
巫師們說，安洛加特真的處理掉教會的很多人了，阿莫斐民心大動，但國王不是個昏庸的，安洛加特把權力都給了他，他當然下達了一系列安撫民心的條令。阿莫斐失去教會，下面好多代的人就會慢慢消散對巫師的歧視思想，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很多巫師相信了安洛加特，一批一批去了奧坦，開墾土地，打算建立巫師的國度。
到那日，安洛加特真的一大早就來了。克裏亞西離開音離身邊，一直到傍晚才回來。
聽人說，他和安洛加特單獨談了很久的話，從早談到晚，最後只有克裏亞西一個人從屋子裏出來了，別人進去一看，哪裏還有安洛加特的蹤影，也不知道克裏亞西是放他走了、還是燒得他只剩灰了。
只有音離知道，就像原本的命運軌跡一樣，安洛加特在克裏亞西面前自殺了，克裏亞西燒了他的屍體，將骨灰帶出來，灑在了空氣裏。
他一點也不想要安洛加特和阿爾萊婭合葬，克裏亞西還偷跑進阿莫斐將阿爾萊婭的骨灰帶了出來，他要帶到奧坦去埋葬她。
至於他的母親，骨灰根本沒有絲毫留下來，全被教會放任在刑場上，然後風吹過去，已經找不到了。
多莉安格見大勢已去，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知道她的蹤影。
克裏亞西把音離帶回了奧坦，還帶了一個安洛加特推給他的人。那原是個阿莫斐教會的祈雨祭司，但其實是個巫術是水的巫師，是被安洛加特偶然間救下來的。
“十一，呼叫第九空間，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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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命們都還在各自的任務倉裏，只有音離回來了。工作人員為她檢查任務倉，音離徑直走向實驗室。
“回來啦！”一身白大褂的清影擡起頭來看她。
“是啊，他們怎麽都沒回來？”音離熟門熟路地往躺椅上一坐。
“你是臨時加的任務啊，你忘啦？”清影拿了一管試劑來，給她手腕上綁了根線，連接著旁邊一臺儀器，“你這次任務情緒波動很大嘛！”清影看著儀器裏顯示的波紋，利落地將試劑打到她脖子裏。
“是啊，並不是個好故事。”音離輕聲說。
清影笑看著她，拍拍她肩膀：“一會兒就好了，藥劑馬上就會發揮作用了。”
音離應了一聲，坐在躺椅上懶得動，清影也不管她，在一旁操作臺上自己幹自己的。
“對了，清影。”音離閉著眼睛懶懶地說，“第五空間那個、那個幾號？據說來自崩潰世界的那個新月命。”
“五零二？”清影接話。
“對對對，第五空間零二月命。”音離說，“他是從哪個世界來的？”
“這我可不知道了，你得去總局查卷宗。”清影頭也沒回地笑道，“不過我知道他叫洛迦，據說是個帥哥，怎麽音離？你有興趣嗎？”她話音落了很久都沒有聽見音離回答，清影奇怪地轉頭，卻見音離睜開了眼，一臉震驚地坐著。
“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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