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剛剛讀完，很有意思的書。」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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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德秋半夜起來時，芥舟不在身邊，有點著急地起身打開床頭燈，才發現他蜷著身體躺在地板上。德秋輕輕地打開衣櫃門，又抱出一床被子給芥舟蓋上，自己坐在床邊看了他好久。
之後過了不久，芥舟便和父母攤牌了，說「你們還是離婚吧」，這大概是那段時間芥舟思考過許久的，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可意外的是雙方並沒有答應，只是說等芥舟高中畢業之後再講。
芥舟對父母強調的「我們是為你好，高中三年很重要」感到憤怒，但又無法改變什麽。而實際上父母幹脆也都各自玩各自的，有時甚至會把人帶到家裏來。很多年後，芥舟才知道那兩個人是為了以後單位裏分房子，才硬撐了那麽久，而自己根本不在他們關心的範圍之內。
芥舟就是在那時變了，除了德秋以外，雖然依然還是會和大家打趣，但是德秋知道芥舟的笑不再那麽發自內心了，帶著戲謔又有些事不關己。可大家還是喜歡他，因為沒人知道這個活潑的男孩子總是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只有被唯一的好友抱著睡才能平靜下來。
「知道了，有時間再去。」
芥舟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德秋靠在沙發上翻著書，漫不經心地問：
「怎麽了？」
「我媽，她又再婚了。」
芥舟把手機丟到吧臺上，望著剛才沒喝完的熱可可發呆。德秋瞟了他一眼，笑了笑說：
「不去嗎？」
「去做什麽？她也就是想讓我去給她撐個場面。」
「我想阿姨大概不會高興你這麽講她。」
「我沒說她不能再婚，只是不要給我亂安排人來認識... ...」
芥舟似乎真的很煩惱似地揉了揉頭發，德秋一臉驚訝：
「我看你和阿姨介紹來的女孩子聊得挺開心的？」
「行了，你也來損我。」
正準備解釋幾句，芥舟的電話響了。
看到他講電話的表情，德秋就知道那一定是冬生，笑著搖了搖頭，德秋又翻了一頁書。陽光透過落地窗溫柔地灑在了地板上。
☆、巧遇
德秋發現自己是小看了這個終於肯面對自己內心的男人。本以為他好好反思下最近的反常行為，痛定思痛以後以一個成熟男性應該有的穩重去對待戀愛對象，結果卻是芥舟完全釋放了壓抑的自我，甚至有點回到高中時期的二皮臉狀態。
芥舟昨晚回去酒店房間之後又給冬生電話去問「寶貝你還沒說我們是不是在交往」這個問題，最後大概是冬生受不了了，掛了芥舟的電話。
於是在芥舟的訴苦之下，德秋只有告訴了他冬生的微信號。
「你們倆什麽時候用上的？」
芥舟平時忙起來根本顧不上用這些聊天軟件，也不喜歡用這個來溝通工作，有事基本都是電話，德秋倒是時常用用，所以和冬生在聊起的時候互加了好友。芥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馬上也下載了app然後註冊了一個。
接著晚上便給冬生發了好幾個信息。
冬生到今早才回。非常簡短的字句。
德秋和芥舟這次的日本之旅是自由行。兩個人英文都還不錯，加上德秋也會一些日文，所以完全不會有什麽語言負擔。
不過今天早上芥舟還是邊在高円寺拍著中古店的照片邊問冬生等下要買衣服該怎麽說。冬生回了一句語音之後，芥舟便用這個方法，一直問冬生這句日文怎麽講，那句怎麽說，現在要去哪裏哪裏，應該在地鐵哪一站下車，樂此不疲。
中午兩人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吃飯，於是進了一家寫著「神田磯野」的拉面店。店不大，靠著拉門的地方是L字型的櫃臺，一順放著一些高腳凳。大概是還沒到附近的工薪族下班的時間，這會兒只有芥舟和德秋兩人，外加一個正在吃面的小哥。
德秋點了兩碗面，老板是個十分熱情的老爺子，聽說兩人是從中國來的又聊了兩句，還對著兩人比了個手勢用中文說，「你好！」「帥！」
拉面做好以後，德秋又問了附近有沒有有趣的家具和日雜店，老板熱心地給介紹了幾個，還給畫了張簡易的地圖。
芥舟裝作沒看到，又給冬生發信息告訴自己在哪。等下要是和德秋一起迷路會很麻煩之類。
就這樣，德秋看著一個剛剛學會使用某種現代文明的---老幹部梁芥舟同志，舉著手機微笑著玩了一路。
「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
「你不擔心冬生覺得你幼稚嗎？」
德秋和芥舟走到老板說的有很多店面的那條街上，兩個人仔細地打量著那些店鋪。芥舟又拍了很多照片當做資料。
「他不會的。」
「你可真敢說，冬生說不定比你成熟多了。」
雖然知道芥舟並不是那樣的人，不過德秋還是願意逮住機會逗逗他。畢竟從高中到現在，這還是頭一次看到芥舟跟個孩子似地如此黏人。
「嗯。」
聽到這句話，芥舟停下動作，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盯著德秋。
「我也覺得小冬瓜團兒其實很成熟。」
「... ...這個稱呼，別在冬生面前說。」
「哦。」
很敷衍地點了下頭，芥舟又拍起照片來。
坐在事務所的冬生望著自己的手機，芥舟發過來的最新信息是幾張圖片和一句話。
「小冬瓜團兒，這裏你來過嗎？」
... ...小冬瓜團兒是誰？
冬生皺起眉頭，打算暫時不要管這個人了。在心裏嘆了口氣，冬生又想起父親早上的電話。
負責室內設計的芥舟辭職以後，父親似乎本來就打算整個事務所專註在大型工程上面，芥舟是完成了手頭所有的案子才走的，那麽現在冬生就等於要繼續打雜。
如果是剛來那會兒，冬生到覺得沒什麽，可和芥舟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裏也有了想要嘗試的沖動。
但是父親現在已經拿下了S市的工程，自己手上也沒有任何資源，其他的同事手上也有各自的工作，如此一來，冬生開始有些迷茫了。
下了班，母親讓冬生回家拿些菜帶去吃。在家吃完晚飯之後，冬生邊散著步邊往車站走，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冬生看到關桐正在外面貼著宣傳單，想想還是打個招呼比較好，冬生便準備走上前去。這時自動門打開，木男和另外一個高個子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冬生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木男看到了自己，有些訝異，不過馬上又微微笑了起來。
「冬生，你怎麽在這？」
和之前有些冷淡的木男不一樣，這次又恢覆到最初在這裏相遇時的木男了。冬生沒多想，只是稍微松了口氣。
「回來拿點東西。」
關桐也轉過身來對著冬生笑，不過因為有客人進到店裏便馬上揮揮手跟著進去了。
「這位是？」
冬生問。
站在木男身邊個子高高的男人笑了笑，沒等木男回答自己開了口：
「你好，我叫關別，是關桐的弟弟。」
冬生聽到「弟弟」這個詞，稍微驚訝了一下。
「關桐比我們都大。」
木男輕聲解釋。這下冬生又睜大了眼睛，昨天看到關桐在mill，想著他雖然應該是過了可以喝酒的年紀，但是看起來對酒也太熟悉，現在才知道原因。
原來是比自己和木男都要大的人。
「我哥他，有點任性，應該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叫做關別的男人和關桐的性格看起來完全不一樣，這時輕柔地出聲。冬生一下子想起了德秋。
「你哥哥非常可愛。」
說出了很客觀的評價，冬生看到關別揚起了眉毛，輕輕笑了。
「他似乎挺喜歡別人這麽說。」
木男站在一邊沒多說話，但是對著關別似乎心情也很好。冬生覺得也許是因為關別也是畫畫的人和木男有共同話題吧，正要再問幾句，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冬生說了句「抱歉」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德秋打來的視頻電話。
沒做多想冬生點了接受，然後立馬就後悔了。
「冬生大寶貝，你猜我們在哪裏？」
芥舟的聲音一出來，冬生就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看木男和關別的反應。
「寶貝，怎麽了？」
大概是德秋隱隱覺得不對，把手機搶了回去。
「抱歉冬生，我沒註意他就拿過去了，你和朋友在一起嗎？別理芥舟，他喝多了發酒瘋逮著誰叫誰大寶貝。」
德秋看到冬生的臉色不太好，有意擡高了音量用輕松的調子給冬生解了圍。
「沒事，我剛才回家了一趟，在這邊碰到了木男和關桐的弟弟。」
瞟了那兩個人一眼，木男的表情很微妙，關別倒是好像覺得這是個惡作劇。
冬生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德秋開了口：
「冬生，能幫我把關別叫過來嗎？」
「誒？」
又想起德秋似乎是認得關桐的弟弟的，冬生於是點點頭，把手機遞給了關別。關別看到視頻裏面的德秋驚訝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老師，好久不見。」
德秋的臉上帶著有些覆雜的表情，但還是非常溫柔地回答著：
「關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還好，老師也還好嗎？」
冬生看到兩個人講話的氣氛，輕輕對木男說想進去看看有沒有吃的，於是木男也點點頭跟著進去了店裏。
關別瞟了冬生那邊一眼，又走得離店門遠了些。
「老師，對不起，一直沒能和你說謝謝。」
「說什麽呢，是我沒照顧好你。」
「老師，我知道您私下幫我做了很多，而且我也不想因為我讓您在學校為難。我哥他，」
關別望了眼便利店，又慢慢說道：
「他遇到家裏人的事有時候會有些沖動，您別往心裏去。」
「關桐沒有做錯，確實是我們不對，你，現在還在畫畫嗎？」
「嗯。最近準備出個個人本試試。」
「關別，隨時聯系我，知道嗎？你等下找冬生記一下我的聯系方式。」
「我知道的，」
關別點點頭，又笑了起來。
「老師，能見到您真好。」
關桐站在收銀臺後面，心裏已經猜到關別是在和誰講話了，不過沒有做聲。木男和冬生在店裏的餐飲區坐下，等著關別進來。
「德秋好像是關別的以前的老師呢，真巧。」
冬生覺得自己現在能和木男和之前一樣隨便聊下天了。這種感覺比那種總是擔心說錯話時要好得多。
「關桐說，以前你的那位朋友，他們大學的老師用了關別參賽作品拿去自己的個展去發表。」
木男淡淡地補充著。冬生聽了往窗外關別那邊望去。
「好像關別完全不知道，只是以為自己落選了。因為他，只對畫畫感興趣。」
「德秋應該很難過吧。」
木男笑了一下，冬生轉過頭來看著木男。
「嗯，我在想，你挺了解那兩個人的，德秋和，芥舟。」
頭一次聽木男說出了德秋和芥舟的名字，特別是木男還把重音放在了芥舟的名字上。冬生忽然有一瞬間覺得木男有些奇怪，但看到他微微笑起來的表情似乎又並沒有什麽不同。
「雖然還談不上了解，但是他們兩個是我很尊敬的人。」
冬生是發自內心地這麽認為。木男垂下眼睛，手指在長桌上無意義地敲著，不再說話了。
☆、交談
「我可能會去相親。」
木男停住手指的敲打，回頭來望著冬生。冬生張了張嘴，擔心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便順著說了句，
「啊，嗯。」
木男笑了笑，又問：
「冬生不覺得奇怪嗎？」
被說中了內心的想法，冬生覺得有些窘迫，只得老實地點點頭：
「因為感覺木男好像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事... ...」
「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木男坐直了身子，幹脆轉過來看著冬生的眼睛，冬生也看過去。
「只是我和你們不一樣，基本上就是一個人在過日子，朋友少，父母更不可能給我什麽支持。所以，」
冬生不知道木男會說出這些話，只是靜靜地等他繼續下去。木男往窗外望了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冬生臉上。
「我光是照顧自己就很吃力了，想不出要去照顧另一個人。」
「可是，」
冬生頓了頓，還是下決心說了出來。
「可是我不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誰必須去照顧誰的。兩個熱在一起，是要磨合，還有包容... ...」
「這只是冬生單方面去認為的吧？如果成立家庭以後，冬生不也是必須賺錢養家的嗎？特別是生了孩子的話。」
木男不知為何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冬生完全不熟悉的神態慢條斯理地說著這種假設。
「我，並沒有那麽想... ...」
「但是冬生的父母，難道沒有想過嗎？」
「他們... ...」
木男剛準備再說些什麽，店裏的自動門打開了，關別進來看到冬生，笑著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冬生。
「謝謝你，冬生，老師說他們現在去居酒屋，晚點再和你說，啊對了，能把老師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
冬生連忙點點頭，關別從褲子裏面掏出筆和一張小票，木男站起身，看了冬生一眼之後走到收銀臺邊。關桐正在和客人結算。站在店裏，木男突然覺得煩躁不已，便招呼也不打地走出了店外。
冬生不知道剛才和木男他們說話的時候，這邊的芥舟正和德秋進行著一場成年男子之間的對話。
「能收斂一點嗎？」
「沒忍住... ...」
「之前怎幺忍的？」
「忘了。」
「冬生會嫌棄你。」
「... ...」
「打個電話不行嗎？非要視頻。」
「我想看看小家夥。」
「不能先問問冬生能不能接嗎？」
「想來個驚喜啊。」
「呵呵。」
「... ...」
「你的手在做什幺？」
「給冬生打電話。」
看了眼來電顯示，冬生嘆了口氣接了電話。
「冬生，一個人嗎？」
「嗯，正準備去車站。」
「生氣了嗎？」
「... ...沒。」
剛才自己，確實是怕木男和關別知道。並不是覺得因為對方是男性，而是在自己還沒有整理好心情前，不希望也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
「你剛才是和，木男在一起嗎？」
「回爸媽那邊的時候碰到了。」
「哦。」
芥舟沒有再說話。來來往往的車太吵，冬生又站到離車站稍遠一點的地方舉著電話等芥舟說。
結果兩個人就沈默了一會兒。
冬生覺得有些好笑。芥舟以前，從來不會讓這種氣氛出現在兩人之間。最近，看到不同樣子的芥舟，讓自己覺得十分新鮮。
「芥舟下午是去了高円寺嗎？」
想了想，冬生還是開了口。
「嗯，冬生也去過嗎？」
「嗯，我挺喜歡那邊的氣氛的，很生活化，而且好些東西會便宜一點。」
「我也覺得會是冬生喜歡的地方。」
「明天打算去哪？」
沒有問芥舟什麽時候回來，冬生淡淡地說著話。
芥舟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心。
「冬生，你想吃什麽？」
「... ...」
「有想要的，我給你帶回去。」
「芥舟做的蛋糕。」
傳來的聲音小小的，但芥舟沒有放過裏面夾雜的一絲吞吞吐吐的羞澀，那個聲音讓自己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
「想吃蛋糕了？」
「沒。」
「那怎麽？」
「過生日的話，想要芥舟做的... ...蛋糕。」
德秋告訴過冬生，芥舟其實做甜點也相當有經驗，所以冬生有點想嘗嘗看。
「傻瓜，你想吃蛋糕，我隨時做給你。」
「... ...哦。」
知道芥舟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冬生的腳在地上無意義地蹭了蹭，又看著路過的行人。有下了自習的學生，有小情侶，也有出來散步的老人。
和芥舟在這些人當中說著話，雖然現在是一個人，但是冬生並沒有覺得孤獨。也就忘記了剛才木男有些反常的態度。
「早點回家，太晚的話就叫個車知道嗎？」
「嗯，我知道，芥舟和德秋也早點回去休息。」
「嗯，我們快到酒店了。」
「那，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之後，冬生做了個深呼吸便往車站走去。等車的時候，又收到了芥舟發來的信息。
---回去給你做蛋糕，明年生日的時候，也會給你做個最好吃的，這一次我自己送過去。
忍不住微笑起來，冬生又讀了一遍信息，這才把手機裝回口袋裏。
關桐等店裏沒人的時候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拍了拍正站在冷櫃前看飯團的關別。
「肚子餓了？」
「沒，隨便看看。」
關桐癟癟嘴，又問：
「木男走了多久了？」
「大概有一會兒了吧。」
關別個子高高地，襯得關桐更加像個孩子。關桐嘆了口氣，往關別懷裏一趴：
「真累。」
這麽說了以後還故意擡起雙手搭在關別身上。已經習慣自家哥哥這些動作的關別笑著像兜著小孩一樣地抱起了懷裏的人。
「就一會兒哦。」
「嗯，有人進來就放下來。」
這是關桐的習慣。以前只要累了或者睏了，就會嚷著要這個比自己小但是個子卻很壯實的弟弟抱著。比起母親，似乎弟弟更能讓自己安心。
關別慢慢走到離門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關桐懶懶地閉著眼睛，忍不住笑意，想了想又問：
「媽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不回去。」
「他們又沒再讓你相親了。」
「說了不想回去，你管我。」
關別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哥哥鬧起脾氣來有多倔，就不再做聲了。關桐挪了挪身子，瞇起眼睛。
「你覺得木男怎麽樣？」
「挺好啊？」
「什麽就挺好？」
關別想了想，舉起了例子：
「話不多但是會認真聽，也很有禮貌，和他聊畫畫啊游戲啊都挺開心的，哦對了小桐，我才知道他也喜歡看你特別喜歡的那部電影呢。」
關桐嘆了口氣：
「我早知道啦。」
「小桐喜歡他嗎？」
很早就知道哥哥喜歡男人這件事，關別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但是關家父母不想自己孩子和別人不一樣，為此和關桐大吵了一架。
「喜歡。」
「不像你呢。」
擡起頭瞪著自家的傻弟弟，關桐故意做出兇狠的表情。
「怎麽不像！」
「你以前不是特別喜歡看起來高大帥氣又很會說話的人？」
「不要說得我只看臉好嗎？再說都快三十的人了，你不覺得我變穩重了嗎？」
關別認真點點頭。
「是變重了點。」
「行啦，放我下來吧，你早點回去吧。」
「哥，」
關別走出便利店以前，又轉回頭。
「其實是因為梁老師，那個人才松口，給了我賠償的。」
關桐沈下臉：
「我知道。但是我不覺得錢可以彌補什麽，本來你可以很出名的。」
「哥，我只是想畫畫。而且說實在的，那副畫就算拿去比賽，也不一定能得獎。我看過那一屆的畫，得獎的那個人確實很棒。」
嘆了口氣，關別又認真地看著板著臉的關桐。
「我現在也很好，和朋友一起畫畫，出個人志，我覺得這樣就夠了。畫畫其實挺寂寞的，但是現在我覺得很開心，而且，我也很喜歡梁老師，這次能再聯系上我真的很高興。」
「所以哥，你別再生梁老師的氣了好嗎？而且他一直都不知道你以前喜歡過他啊。」
☆、歸來
聽到關別的話，關桐等了他一眼，擡起手像是趕蒼蠅地對著關別揮了好幾下：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行了你快回去吧！」
關別也不惱，擺擺手笑嘻嘻地出了店門。等看不到關別了，關桐這才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看，也沒有任何信息。
和木男是從那次受傷事件開始變得熟悉起來的。關桐也是因此發現了木男其實不是不想聊天，而是覺得對方不問自己也沒有必要說。所以在沒有班的時候就跑去木男家打掃做飯，木男的手好些以後，也讓他一起幫忙，關桐喜歡和木男一起做這些細碎的事。在這當中，自然也問起了過去。木男雖然沒有說，但關桐也明白他和冬生之間大概發生過什麽。
關桐有些慶幸冬生沒有追問木男，如果冬生在那時但凡主動一些，也許木男會試著往戀人的方向發展也說不定。現在的木男非常困惑自己對冬生的心情，也不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對自己剛好有利。如果他不明白，那麽就由自己來教會他。好像面對一塊白紙，所有痕跡都是由自己一手畫上去的，這讓關桐覺得十分愉悅。在戀愛中，關桐一旦認定了，便不會給其他人什麽機會。不管那些故事看起來多遺憾，自己都沒有必要去幫助解除這些遺憾。在關桐看來，錯過就是錯過，沒能發生一定有它的原因。
所以關桐並不同情冬生，也不同情木男，只是把兩個人的過去當做曾經聽過的許多故事中的一個。年少的悸動，回憶起來總是比實際要更加令人唏噓，感嘆它的美好。但現在的木男也明白自己和冬生已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只關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了，而木男需要的是陪伴，不管現在是以何種形式，在過去的年月裏積累下來的孤獨總會找到一個爆發點，那麽只要保證那時自己在他身邊，一切就會自然發生了。
而且... ...
關桐邊整理著貨架,邊笑起來。
「那個男人，大概是對冬生下手了吧？」
這之後過了快大半個月，冬生的父親從S市回來處理些事，一大早便把幾個主要的設計師聚在了一起開會。冬生這幾天每天都熬到很晚幫忙做一些覆查的項目，現在正幫忙檢查效果圖。沒過多久事務所的門鈴響了，冬生正準備起身，在一邊倒水的蘇姐說著「我來我來」便走了過去，不一會兒就聽到她一貫熱情的大嗓門：
「哎呀小梁？你怎麽來了？」
不光是冬生，事務所裏面其他的人也往大門那望去，芥舟取下墨鏡笑瞇瞇地對著大家打了個招呼，冬生站起身來看著芥舟，這時德秋也跟了進來。
冬生的父親走了出來，微笑著和芥舟打招呼，德秋也寒暄了一番之後，同事們圍了過來。
「給你們帶了禮物。」
芥舟揚了揚手裏大大小小的袋子，事務所立刻熱鬧起來。冬生站在外圍，看著大家邊開心地接過禮物邊和芥舟說話。
芥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當然冬生也沒有問。不過會出現在事務所是冬生沒想到的。
也只是二十多天不見，基本每天也聊聊微信，但看到眼前的芥舟，冬生卻產生了「這確實是芥舟本人」的想法。那個在旅行期間大笑著，像個大孩子般的芥舟似乎又恢覆到了以往的樣子。這麽想著，又往芥舟那邊望過去，剛好和德秋的視線對上，冬生看到德秋對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是有什麽事嗎？冬生有些疑惑，這時芥舟揮了揮手：
「哎，冬生，過來拿禮物！」
冬生連忙回神，盡量自然地走了過去。芥舟心情很好地把幾盒點心遞了過來，冬生輕輕地說了謝謝。大家閑聊了幾句便各自散開了。芥舟和德秋對視了一眼，又對冬生父親說：
「您現在有時間嗎？」
冬生看到芥舟正經起來的表情心裏一驚。
「沒事，先讓大家休息下，小梁你說。」
「是這樣的，我和朋友，」
芥舟往德秋那邊望望，冬生父親又對德秋笑了笑。
「準備開家店，想請冬生設計。當然費用會按照事務所本來的價格來付。」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打任何折扣，把這個案子直接交給冬生一個人。
冬生父親看了冬生一眼，冬生沒掩飾自己的驚訝。
「小梁，你是說你們的店子，你要來交給冬生？」
芥舟本人不去設計這一點讓冬生父親有些費解，冬生也一樣。芥舟笑笑，又看著冬生父親。
「我很欣賞冬生。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
冬生父親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們要開始隨時可以，冬生，你要認真一些。」
「我很期待他的作品，而且這個店能夠成為冬生的第一件作品，我和朋友也很高興。」
聽到冬生父親變得嚴厲的口氣，芥舟補充道。
德秋雖然沒說話，但是也對著冬生溫和地笑著。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現在就帶冬生去看看地址，開始商量了。」
「可以，他手上暫時也沒有別的事。」
父親同意了之後，冬生稍微有些慌張地整理好包，打了招呼以後便和芥舟還有德秋一起出了門。
冬生一直在想剛才說要自己設計店面的事情，一言不發地跟著芥舟和德秋往前走，等芥舟停下來，冬生才發現他把車停在離事務所有些遠的一條街那。德秋看了冬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買點喝的，冬生想喝什麽？」
「啊，礦泉水就好。」
點點頭，德秋又遞給芥舟一個有點兇的眼神。
「我知道的，你快去快去。」
芥舟揮了揮手，打開了車門，又對冬生示意讓他坐到後面來。
等兩個人在後座坐好，冬生正想把包放下就被芥舟一把抱住，接著嘴唇邊被覆上了。
「小家夥，想我了嗎？」
邊吻著冬生邊用有些誘惑的語調問著。冬生閉上眼，不一會兒把雙手撫上芥舟的背，芥舟感到冬生的手稍微抓了抓衣料，便忍不住又加重了吻。等發現芥舟的手伸到自己的體恤衫裏面了，冬生仰起頭躲開芥舟：
「別。」
芥舟勾起嘴角，又湊過去抿住冬生的耳垂，用嘴唇在軟軟的耳垂上磨蹭著：
「那，晚上？」
「... ...嗯。」
冬生在沒能見面的日子裏，思考過和芥舟的事，雖然還是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麽老是會順著這個男人，但有一點他清楚了---和這個人在一起，自己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再隱藏什麽，而重要的是，在芥舟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確實是明白了一件事。
冬生睜開眼，捧起了芥舟的臉。
「芥舟，我想你。每天都在想。」
芥舟看著冬生，好一會兒之後把冬生連包包一起揉進懷裏，然後又低頭去親了親冬生的額頭，冬生習慣性地閉上了眼睛，芥舟又溫柔地親了一下冬生的嘴唇。
「冬生，這個給你。」
冬生睜開眼，發現手上多了一只細長的盒子。看到盒子的包裝，冬生知道那是自己一直沒買到的一支筆的牌子。
「遲到的生日禮物。」
芥舟笑笑，又揉了揉冬生的頭發。
「... ...謝謝。芥舟在哪裏找到的？不是說不會再出了。」
「京都。有個很小的文具店，東西有點雜不過很有意思，還有些二手的玩意，你應該會喜歡。」
「芥舟，謝謝。」
這支筆以前只是和芥舟無意提起過，是冬生喜歡的一位作家用過的款式。沒想到芥舟幫自己找到了。
「不客氣。」
芥舟想起了什麽，給德秋打了個電話。
「你回來吧。」
冬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德秋是為什麽才離開的時候，臉漲得通紅。芥舟想要拍照留念被冬生冷冷地瞪了回去。
芥舟還想拍，後車門打開了，芥舟連忙把冬生按到懷裏。
「德秋，你開車。」
嘆了口氣，德秋說：
「你別把冬生憋到了。」
「我的寶貝現在太可愛，不能讓你看見。」
德秋一臉「冬生怎麽還沒嫌棄你」的表情，芥舟揚起了眉毛。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過了好一會才發現不太對勁。芥舟懷裏的冬生完全沒反應，德秋連忙湊過來把冬生的頭輕輕推了推，仔細看了下以後才露出了笑容，芥舟忍不住摟緊了冬生的肩膀。
「最近那邊似乎挺忙的樣子。」
「讓他睡吧，我來開車。」
冬生做了個夢。
夢到那一年和同學一起去到了那個木男和自己都很喜歡的漫畫裏的那條街。明明是沒去過的地方，卻很熟悉，因為和木男一起在書裏看過了好些次。
所以忍不住嘴角上揚。但馬上又想起來，這些無法告訴給木男了。
夢裏陽光帶著七彩的顏色，風有些冷，還沒來得及悲傷，就被一個人攬進懷裏。
帶著棉織物的清新味道，還有溫暖的男性的體溫。
「小家夥在笑。」
「拍下來。」
芥舟停住正在拍第三張的手，對著德秋的後腦勺露出有點鄙視的眼神：
「... ...你變了。」
☆、情侶
冬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芥舟的腿上，書包大概是被放到了助手席。動了動身子，芥舟把視線從窗外收回，手指順了順冬生的前發。
「睡好了嗎？」
「嗯。」
醒了之後覺得這麽躺著有點暈，冬生坐了起來，芥舟的表情有些遺憾，不過還是幫著理了理頭發。
「德秋，我們現在是去店子裏嗎？」
「啊，快到了。」
冬生聞言往窗外看去。街景逐漸變得熟悉起來，冬生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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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秋半夜起來時，芥舟不在身邊，有點著急地起身打開床頭燈，才發現他蜷著身體躺在地板上。德秋輕輕地打開衣櫃門，又抱出一床被子給芥舟蓋上，自己坐在床邊看了他好久。
之後過了不久，芥舟便和父母攤牌了，說「你們還是離婚吧」，這大概是那段時間芥舟思考過許久的，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可意外的是雙方並沒有答應，只是說等芥舟高中畢業之後再講。
芥舟對父母強調的「我們是為你好，高中三年很重要」感到憤怒，但又無法改變什麽。而實際上父母幹脆也都各自玩各自的，有時甚至會把人帶到家裏來。很多年後，芥舟才知道那兩個人是為了以後單位裏分房子，才硬撐了那麽久，而自己根本不在他們關心的範圍之內。
芥舟就是在那時變了，除了德秋以外，雖然依然還是會和大家打趣，但是德秋知道芥舟的笑不再那麽發自內心了，帶著戲謔又有些事不關己。可大家還是喜歡他，因為沒人知道這個活潑的男孩子總是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只有被唯一的好友抱著睡才能平靜下來。
「知道了，有時間再去。」
芥舟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德秋靠在沙發上翻著書，漫不經心地問：
「怎麽了？」
「我媽，她又再婚了。」
芥舟把手機丟到吧臺上，望著剛才沒喝完的熱可可發呆。德秋瞟了他一眼，笑了笑說：
「不去嗎？」
「去做什麽？她也就是想讓我去給她撐個場面。」
「我想阿姨大概不會高興你這麽講她。」
「我沒說她不能再婚，只是不要給我亂安排人來認識... ...」
芥舟似乎真的很煩惱似地揉了揉頭發，德秋一臉驚訝：
「我看你和阿姨介紹來的女孩子聊得挺開心的？」
「行了，你也來損我。」
正準備解釋幾句，芥舟的電話響了。
看到他講電話的表情，德秋就知道那一定是冬生，笑著搖了搖頭，德秋又翻了一頁書。陽光透過落地窗溫柔地灑在了地板上。
☆、巧遇
德秋發現自己是小看了這個終於肯面對自己內心的男人。本以為他好好反思下最近的反常行為，痛定思痛以後以一個成熟男性應該有的穩重去對待戀愛對象，結果卻是芥舟完全釋放了壓抑的自我，甚至有點回到高中時期的二皮臉狀態。
芥舟昨晚回去酒店房間之後又給冬生電話去問「寶貝你還沒說我們是不是在交往」這個問題，最後大概是冬生受不了了，掛了芥舟的電話。
於是在芥舟的訴苦之下，德秋只有告訴了他冬生的微信號。
「你們倆什麽時候用上的？」
芥舟平時忙起來根本顧不上用這些聊天軟件，也不喜歡用這個來溝通工作，有事基本都是電話，德秋倒是時常用用，所以和冬生在聊起的時候互加了好友。芥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馬上也下載了app然後註冊了一個。
接著晚上便給冬生發了好幾個信息。
冬生到今早才回。非常簡短的字句。
德秋和芥舟這次的日本之旅是自由行。兩個人英文都還不錯，加上德秋也會一些日文，所以完全不會有什麽語言負擔。
不過今天早上芥舟還是邊在高円寺拍著中古店的照片邊問冬生等下要買衣服該怎麽說。冬生回了一句語音之後，芥舟便用這個方法，一直問冬生這句日文怎麽講，那句怎麽說，現在要去哪裏哪裏，應該在地鐵哪一站下車，樂此不疲。
中午兩人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吃飯，於是進了一家寫著「神田磯野」的拉面店。店不大，靠著拉門的地方是L字型的櫃臺，一順放著一些高腳凳。大概是還沒到附近的工薪族下班的時間，這會兒只有芥舟和德秋兩人，外加一個正在吃面的小哥。
德秋點了兩碗面，老板是個十分熱情的老爺子，聽說兩人是從中國來的又聊了兩句，還對著兩人比了個手勢用中文說，「你好！」「帥！」
拉面做好以後，德秋又問了附近有沒有有趣的家具和日雜店，老板熱心地給介紹了幾個，還給畫了張簡易的地圖。
芥舟裝作沒看到，又給冬生發信息告訴自己在哪。等下要是和德秋一起迷路會很麻煩之類。
就這樣，德秋看著一個剛剛學會使用某種現代文明的---老幹部梁芥舟同志，舉著手機微笑著玩了一路。
「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
「你不擔心冬生覺得你幼稚嗎？」
德秋和芥舟走到老板說的有很多店面的那條街上，兩個人仔細地打量著那些店鋪。芥舟又拍了很多照片當做資料。
「他不會的。」
「你可真敢說，冬生說不定比你成熟多了。」
雖然知道芥舟並不是那樣的人，不過德秋還是願意逮住機會逗逗他。畢竟從高中到現在，這還是頭一次看到芥舟跟個孩子似地如此黏人。
「嗯。」
聽到這句話，芥舟停下動作，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盯著德秋。
「我也覺得小冬瓜團兒其實很成熟。」
「... ...這個稱呼，別在冬生面前說。」
「哦。」
很敷衍地點了下頭，芥舟又拍起照片來。
坐在事務所的冬生望著自己的手機，芥舟發過來的最新信息是幾張圖片和一句話。
「小冬瓜團兒，這裏你來過嗎？」
... ...小冬瓜團兒是誰？
冬生皺起眉頭，打算暫時不要管這個人了。在心裏嘆了口氣，冬生又想起父親早上的電話。
負責室內設計的芥舟辭職以後，父親似乎本來就打算整個事務所專註在大型工程上面，芥舟是完成了手頭所有的案子才走的，那麽現在冬生就等於要繼續打雜。
如果是剛來那會兒，冬生到覺得沒什麽，可和芥舟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裏也有了想要嘗試的沖動。
但是父親現在已經拿下了S市的工程，自己手上也沒有任何資源，其他的同事手上也有各自的工作，如此一來，冬生開始有些迷茫了。
下了班，母親讓冬生回家拿些菜帶去吃。在家吃完晚飯之後，冬生邊散著步邊往車站走，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冬生看到關桐正在外面貼著宣傳單，想想還是打個招呼比較好，冬生便準備走上前去。這時自動門打開，木男和另外一個高個子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冬生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木男看到了自己，有些訝異，不過馬上又微微笑了起來。
「冬生，你怎麽在這？」
和之前有些冷淡的木男不一樣，這次又恢覆到最初在這裏相遇時的木男了。冬生沒多想，只是稍微松了口氣。
「回來拿點東西。」
關桐也轉過身來對著冬生笑，不過因為有客人進到店裏便馬上揮揮手跟著進去了。
「這位是？」
冬生問。
站在木男身邊個子高高的男人笑了笑，沒等木男回答自己開了口：
「你好，我叫關別，是關桐的弟弟。」
冬生聽到「弟弟」這個詞，稍微驚訝了一下。
「關桐比我們都大。」
木男輕聲解釋。這下冬生又睜大了眼睛，昨天看到關桐在mill，想著他雖然應該是過了可以喝酒的年紀，但是看起來對酒也太熟悉，現在才知道原因。
原來是比自己和木男都要大的人。
「我哥他，有點任性，應該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叫做關別的男人和關桐的性格看起來完全不一樣，這時輕柔地出聲。冬生一下子想起了德秋。
「你哥哥非常可愛。」
說出了很客觀的評價，冬生看到關別揚起了眉毛，輕輕笑了。
「他似乎挺喜歡別人這麽說。」
木男站在一邊沒多說話，但是對著關別似乎心情也很好。冬生覺得也許是因為關別也是畫畫的人和木男有共同話題吧，正要再問幾句，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冬生說了句「抱歉」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德秋打來的視頻電話。
沒做多想冬生點了接受，然後立馬就後悔了。
「冬生大寶貝，你猜我們在哪裏？」
芥舟的聲音一出來，冬生就僵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看木男和關別的反應。
「寶貝，怎麽了？」
大概是德秋隱隱覺得不對，把手機搶了回去。
「抱歉冬生，我沒註意他就拿過去了，你和朋友在一起嗎？別理芥舟，他喝多了發酒瘋逮著誰叫誰大寶貝。」
德秋看到冬生的臉色不太好，有意擡高了音量用輕松的調子給冬生解了圍。
「沒事，我剛才回家了一趟，在這邊碰到了木男和關桐的弟弟。」
瞟了那兩個人一眼，木男的表情很微妙，關別倒是好像覺得這是個惡作劇。
冬生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德秋開了口：
「冬生，能幫我把關別叫過來嗎？」
「誒？」
又想起德秋似乎是認得關桐的弟弟的，冬生於是點點頭，把手機遞給了關別。關別看到視頻裏面的德秋驚訝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老師，好久不見。」
德秋的臉上帶著有些覆雜的表情，但還是非常溫柔地回答著：
「關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還好，老師也還好嗎？」
冬生看到兩個人講話的氣氛，輕輕對木男說想進去看看有沒有吃的，於是木男也點點頭跟著進去了店裏。
關別瞟了冬生那邊一眼，又走得離店門遠了些。
「老師，對不起，一直沒能和你說謝謝。」
「說什麽呢，是我沒照顧好你。」
「老師，我知道您私下幫我做了很多，而且我也不想因為我讓您在學校為難。我哥他，」
關別望了眼便利店，又慢慢說道：
「他遇到家裏人的事有時候會有些沖動，您別往心裏去。」
「關桐沒有做錯，確實是我們不對，你，現在還在畫畫嗎？」
「嗯。最近準備出個個人本試試。」
「關別，隨時聯系我，知道嗎？你等下找冬生記一下我的聯系方式。」
「我知道的，」
關別點點頭，又笑了起來。
「老師，能見到您真好。」
關桐站在收銀臺後面，心裏已經猜到關別是在和誰講話了，不過沒有做聲。木男和冬生在店裏的餐飲區坐下，等著關別進來。
「德秋好像是關別的以前的老師呢，真巧。」
冬生覺得自己現在能和木男和之前一樣隨便聊下天了。這種感覺比那種總是擔心說錯話時要好得多。
「關桐說，以前你的那位朋友，他們大學的老師用了關別參賽作品拿去自己的個展去發表。」
木男淡淡地補充著。冬生聽了往窗外關別那邊望去。
「好像關別完全不知道，只是以為自己落選了。因為他，只對畫畫感興趣。」
「德秋應該很難過吧。」
木男笑了一下，冬生轉過頭來看著木男。
「嗯，我在想，你挺了解那兩個人的，德秋和，芥舟。」
頭一次聽木男說出了德秋和芥舟的名字，特別是木男還把重音放在了芥舟的名字上。冬生忽然有一瞬間覺得木男有些奇怪，但看到他微微笑起來的表情似乎又並沒有什麽不同。
「雖然還談不上了解，但是他們兩個是我很尊敬的人。」
冬生是發自內心地這麽認為。木男垂下眼睛，手指在長桌上無意義地敲著，不再說話了。
☆、交談
「我可能會去相親。」
木男停住手指的敲打，回頭來望著冬生。冬生張了張嘴，擔心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便順著說了句，
「啊，嗯。」
木男笑了笑，又問：
「冬生不覺得奇怪嗎？」
被說中了內心的想法，冬生覺得有些窘迫，只得老實地點點頭：
「因為感覺木男好像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事... ...」
「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木男坐直了身子，幹脆轉過來看著冬生的眼睛，冬生也看過去。
「只是我和你們不一樣，基本上就是一個人在過日子，朋友少，父母更不可能給我什麽支持。所以，」
冬生不知道木男會說出這些話，只是靜靜地等他繼續下去。木男往窗外望了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冬生臉上。
「我光是照顧自己就很吃力了，想不出要去照顧另一個人。」
「可是，」
冬生頓了頓，還是下決心說了出來。
「可是我不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誰必須去照顧誰的。兩個熱在一起，是要磨合，還有包容... ...」
「這只是冬生單方面去認為的吧？如果成立家庭以後，冬生不也是必須賺錢養家的嗎？特別是生了孩子的話。」
木男不知為何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冬生完全不熟悉的神態慢條斯理地說著這種假設。
「我，並沒有那麽想... ...」
「但是冬生的父母，難道沒有想過嗎？」
「他們... ...」
木男剛準備再說些什麽，店裏的自動門打開了，關別進來看到冬生，笑著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冬生。
「謝謝你，冬生，老師說他們現在去居酒屋，晚點再和你說，啊對了，能把老師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
冬生連忙點點頭，關別從褲子裏面掏出筆和一張小票，木男站起身，看了冬生一眼之後走到收銀臺邊。關桐正在和客人結算。站在店裏，木男突然覺得煩躁不已，便招呼也不打地走出了店外。
冬生不知道剛才和木男他們說話的時候，這邊的芥舟正和德秋進行著一場成年男子之間的對話。
「能收斂一點嗎？」
「沒忍住... ...」
「之前怎幺忍的？」
「忘了。」
「冬生會嫌棄你。」
「... ...」
「打個電話不行嗎？非要視頻。」
「我想看看小家夥。」
「不能先問問冬生能不能接嗎？」
「想來個驚喜啊。」
「呵呵。」
「... ...」
「你的手在做什幺？」
「給冬生打電話。」
看了眼來電顯示，冬生嘆了口氣接了電話。
「冬生，一個人嗎？」
「嗯，正準備去車站。」
「生氣了嗎？」
「... ...沒。」
剛才自己，確實是怕木男和關別知道。並不是覺得因為對方是男性，而是在自己還沒有整理好心情前，不希望也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
「你剛才是和，木男在一起嗎？」
「回爸媽那邊的時候碰到了。」
「哦。」
芥舟沒有再說話。來來往往的車太吵，冬生又站到離車站稍遠一點的地方舉著電話等芥舟說。
結果兩個人就沈默了一會兒。
冬生覺得有些好笑。芥舟以前，從來不會讓這種氣氛出現在兩人之間。最近，看到不同樣子的芥舟，讓自己覺得十分新鮮。
「芥舟下午是去了高円寺嗎？」
想了想，冬生還是開了口。
「嗯，冬生也去過嗎？」
「嗯，我挺喜歡那邊的氣氛的，很生活化，而且好些東西會便宜一點。」
「我也覺得會是冬生喜歡的地方。」
「明天打算去哪？」
沒有問芥舟什麽時候回來，冬生淡淡地說著話。
芥舟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心。
「冬生，你想吃什麽？」
「... ...」
「有想要的，我給你帶回去。」
「芥舟做的蛋糕。」
傳來的聲音小小的，但芥舟沒有放過裏面夾雜的一絲吞吞吐吐的羞澀，那個聲音讓自己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
「想吃蛋糕了？」
「沒。」
「那怎麽？」
「過生日的話，想要芥舟做的... ...蛋糕。」
德秋告訴過冬生，芥舟其實做甜點也相當有經驗，所以冬生有點想嘗嘗看。
「傻瓜，你想吃蛋糕，我隨時做給你。」
「... ...哦。」
知道芥舟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冬生的腳在地上無意義地蹭了蹭，又看著路過的行人。有下了自習的學生，有小情侶，也有出來散步的老人。
和芥舟在這些人當中說著話，雖然現在是一個人，但是冬生並沒有覺得孤獨。也就忘記了剛才木男有些反常的態度。
「早點回家，太晚的話就叫個車知道嗎？」
「嗯，我知道，芥舟和德秋也早點回去休息。」
「嗯，我們快到酒店了。」
「那，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之後，冬生做了個深呼吸便往車站走去。等車的時候，又收到了芥舟發來的信息。
---回去給你做蛋糕，明年生日的時候，也會給你做個最好吃的，這一次我自己送過去。
忍不住微笑起來，冬生又讀了一遍信息，這才把手機裝回口袋裏。
關桐等店裏沒人的時候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拍了拍正站在冷櫃前看飯團的關別。
「肚子餓了？」
「沒，隨便看看。」
關桐癟癟嘴，又問：
「木男走了多久了？」
「大概有一會兒了吧。」
關別個子高高地，襯得關桐更加像個孩子。關桐嘆了口氣，往關別懷裏一趴：
「真累。」
這麽說了以後還故意擡起雙手搭在關別身上。已經習慣自家哥哥這些動作的關別笑著像兜著小孩一樣地抱起了懷裏的人。
「就一會兒哦。」
「嗯，有人進來就放下來。」
這是關桐的習慣。以前只要累了或者睏了，就會嚷著要這個比自己小但是個子卻很壯實的弟弟抱著。比起母親，似乎弟弟更能讓自己安心。
關別慢慢走到離門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關桐懶懶地閉著眼睛，忍不住笑意，想了想又問：
「媽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不回去。」
「他們又沒再讓你相親了。」
「說了不想回去，你管我。」
關別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哥哥鬧起脾氣來有多倔，就不再做聲了。關桐挪了挪身子，瞇起眼睛。
「你覺得木男怎麽樣？」
「挺好啊？」
「什麽就挺好？」
關別想了想，舉起了例子：
「話不多但是會認真聽，也很有禮貌，和他聊畫畫啊游戲啊都挺開心的，哦對了小桐，我才知道他也喜歡看你特別喜歡的那部電影呢。」
關桐嘆了口氣：
「我早知道啦。」
「小桐喜歡他嗎？」
很早就知道哥哥喜歡男人這件事，關別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但是關家父母不想自己孩子和別人不一樣，為此和關桐大吵了一架。
「喜歡。」
「不像你呢。」
擡起頭瞪著自家的傻弟弟，關桐故意做出兇狠的表情。
「怎麽不像！」
「你以前不是特別喜歡看起來高大帥氣又很會說話的人？」
「不要說得我只看臉好嗎？再說都快三十的人了，你不覺得我變穩重了嗎？」
關別認真點點頭。
「是變重了點。」
「行啦，放我下來吧，你早點回去吧。」
「哥，」
關別走出便利店以前，又轉回頭。
「其實是因為梁老師，那個人才松口，給了我賠償的。」
關桐沈下臉：
「我知道。但是我不覺得錢可以彌補什麽，本來你可以很出名的。」
「哥，我只是想畫畫。而且說實在的，那副畫就算拿去比賽，也不一定能得獎。我看過那一屆的畫，得獎的那個人確實很棒。」
嘆了口氣，關別又認真地看著板著臉的關桐。
「我現在也很好，和朋友一起畫畫，出個人志，我覺得這樣就夠了。畫畫其實挺寂寞的，但是現在我覺得很開心，而且，我也很喜歡梁老師，這次能再聯系上我真的很高興。」
「所以哥，你別再生梁老師的氣了好嗎？而且他一直都不知道你以前喜歡過他啊。」
☆、歸來
聽到關別的話，關桐等了他一眼，擡起手像是趕蒼蠅地對著關別揮了好幾下：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行了你快回去吧！」
關別也不惱，擺擺手笑嘻嘻地出了店門。等看不到關別了，關桐這才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看，也沒有任何信息。
和木男是從那次受傷事件開始變得熟悉起來的。關桐也是因此發現了木男其實不是不想聊天，而是覺得對方不問自己也沒有必要說。所以在沒有班的時候就跑去木男家打掃做飯，木男的手好些以後，也讓他一起幫忙，關桐喜歡和木男一起做這些細碎的事。在這當中，自然也問起了過去。木男雖然沒有說，但關桐也明白他和冬生之間大概發生過什麽。
關桐有些慶幸冬生沒有追問木男，如果冬生在那時但凡主動一些，也許木男會試著往戀人的方向發展也說不定。現在的木男非常困惑自己對冬生的心情，也不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對自己剛好有利。如果他不明白，那麽就由自己來教會他。好像面對一塊白紙，所有痕跡都是由自己一手畫上去的，這讓關桐覺得十分愉悅。在戀愛中，關桐一旦認定了，便不會給其他人什麽機會。不管那些故事看起來多遺憾，自己都沒有必要去幫助解除這些遺憾。在關桐看來，錯過就是錯過，沒能發生一定有它的原因。
所以關桐並不同情冬生，也不同情木男，只是把兩個人的過去當做曾經聽過的許多故事中的一個。年少的悸動，回憶起來總是比實際要更加令人唏噓，感嘆它的美好。但現在的木男也明白自己和冬生已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只關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了，而木男需要的是陪伴，不管現在是以何種形式，在過去的年月裏積累下來的孤獨總會找到一個爆發點，那麽只要保證那時自己在他身邊，一切就會自然發生了。
而且... ...
關桐邊整理著貨架,邊笑起來。
「那個男人，大概是對冬生下手了吧？」
這之後過了快大半個月，冬生的父親從S市回來處理些事，一大早便把幾個主要的設計師聚在了一起開會。冬生這幾天每天都熬到很晚幫忙做一些覆查的項目，現在正幫忙檢查效果圖。沒過多久事務所的門鈴響了，冬生正準備起身，在一邊倒水的蘇姐說著「我來我來」便走了過去，不一會兒就聽到她一貫熱情的大嗓門：
「哎呀小梁？你怎麽來了？」
不光是冬生，事務所裏面其他的人也往大門那望去，芥舟取下墨鏡笑瞇瞇地對著大家打了個招呼，冬生站起身來看著芥舟，這時德秋也跟了進來。
冬生的父親走了出來，微笑著和芥舟打招呼，德秋也寒暄了一番之後，同事們圍了過來。
「給你們帶了禮物。」
芥舟揚了揚手裏大大小小的袋子，事務所立刻熱鬧起來。冬生站在外圍，看著大家邊開心地接過禮物邊和芥舟說話。
芥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當然冬生也沒有問。不過會出現在事務所是冬生沒想到的。
也只是二十多天不見，基本每天也聊聊微信，但看到眼前的芥舟，冬生卻產生了「這確實是芥舟本人」的想法。那個在旅行期間大笑著，像個大孩子般的芥舟似乎又恢覆到了以往的樣子。這麽想著，又往芥舟那邊望過去，剛好和德秋的視線對上，冬生看到德秋對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是有什麽事嗎？冬生有些疑惑，這時芥舟揮了揮手：
「哎，冬生，過來拿禮物！」
冬生連忙回神，盡量自然地走了過去。芥舟心情很好地把幾盒點心遞了過來，冬生輕輕地說了謝謝。大家閑聊了幾句便各自散開了。芥舟和德秋對視了一眼，又對冬生父親說：
「您現在有時間嗎？」
冬生看到芥舟正經起來的表情心裏一驚。
「沒事，先讓大家休息下，小梁你說。」
「是這樣的，我和朋友，」
芥舟往德秋那邊望望，冬生父親又對德秋笑了笑。
「準備開家店，想請冬生設計。當然費用會按照事務所本來的價格來付。」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打任何折扣，把這個案子直接交給冬生一個人。
冬生父親看了冬生一眼，冬生沒掩飾自己的驚訝。
「小梁，你是說你們的店子，你要來交給冬生？」
芥舟本人不去設計這一點讓冬生父親有些費解，冬生也一樣。芥舟笑笑，又看著冬生父親。
「我很欣賞冬生。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
冬生父親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們要開始隨時可以，冬生，你要認真一些。」
「我很期待他的作品，而且這個店能夠成為冬生的第一件作品，我和朋友也很高興。」
聽到冬生父親變得嚴厲的口氣，芥舟補充道。
德秋雖然沒說話，但是也對著冬生溫和地笑著。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現在就帶冬生去看看地址，開始商量了。」
「可以，他手上暫時也沒有別的事。」
父親同意了之後，冬生稍微有些慌張地整理好包，打了招呼以後便和芥舟還有德秋一起出了門。
冬生一直在想剛才說要自己設計店面的事情，一言不發地跟著芥舟和德秋往前走，等芥舟停下來，冬生才發現他把車停在離事務所有些遠的一條街那。德秋看了冬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買點喝的，冬生想喝什麽？」
「啊，礦泉水就好。」
點點頭，德秋又遞給芥舟一個有點兇的眼神。
「我知道的，你快去快去。」
芥舟揮了揮手，打開了車門，又對冬生示意讓他坐到後面來。
等兩個人在後座坐好，冬生正想把包放下就被芥舟一把抱住，接著嘴唇邊被覆上了。
「小家夥，想我了嗎？」
邊吻著冬生邊用有些誘惑的語調問著。冬生閉上眼，不一會兒把雙手撫上芥舟的背，芥舟感到冬生的手稍微抓了抓衣料，便忍不住又加重了吻。等發現芥舟的手伸到自己的體恤衫裏面了，冬生仰起頭躲開芥舟：
「別。」
芥舟勾起嘴角，又湊過去抿住冬生的耳垂，用嘴唇在軟軟的耳垂上磨蹭著：
「那，晚上？」
「... ...嗯。」
冬生在沒能見面的日子裏，思考過和芥舟的事，雖然還是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麽老是會順著這個男人，但有一點他清楚了---和這個人在一起，自己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再隱藏什麽，而重要的是，在芥舟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確實是明白了一件事。
冬生睜開眼，捧起了芥舟的臉。
「芥舟，我想你。每天都在想。」
芥舟看著冬生，好一會兒之後把冬生連包包一起揉進懷裏，然後又低頭去親了親冬生的額頭，冬生習慣性地閉上了眼睛，芥舟又溫柔地親了一下冬生的嘴唇。
「冬生，這個給你。」
冬生睜開眼，發現手上多了一只細長的盒子。看到盒子的包裝，冬生知道那是自己一直沒買到的一支筆的牌子。
「遲到的生日禮物。」
芥舟笑笑，又揉了揉冬生的頭發。
「... ...謝謝。芥舟在哪裏找到的？不是說不會再出了。」
「京都。有個很小的文具店，東西有點雜不過很有意思，還有些二手的玩意，你應該會喜歡。」
「芥舟，謝謝。」
這支筆以前只是和芥舟無意提起過，是冬生喜歡的一位作家用過的款式。沒想到芥舟幫自己找到了。
「不客氣。」
芥舟想起了什麽，給德秋打了個電話。
「你回來吧。」
冬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德秋是為什麽才離開的時候，臉漲得通紅。芥舟想要拍照留念被冬生冷冷地瞪了回去。
芥舟還想拍，後車門打開了，芥舟連忙把冬生按到懷裏。
「德秋，你開車。」
嘆了口氣，德秋說：
「你別把冬生憋到了。」
「我的寶貝現在太可愛，不能讓你看見。」
德秋一臉「冬生怎麽還沒嫌棄你」的表情，芥舟揚起了眉毛。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過了好一會才發現不太對勁。芥舟懷裏的冬生完全沒反應，德秋連忙湊過來把冬生的頭輕輕推了推，仔細看了下以後才露出了笑容，芥舟忍不住摟緊了冬生的肩膀。
「最近那邊似乎挺忙的樣子。」
「讓他睡吧，我來開車。」
冬生做了個夢。
夢到那一年和同學一起去到了那個木男和自己都很喜歡的漫畫裏的那條街。明明是沒去過的地方，卻很熟悉，因為和木男一起在書裏看過了好些次。
所以忍不住嘴角上揚。但馬上又想起來，這些無法告訴給木男了。
夢裏陽光帶著七彩的顏色，風有些冷，還沒來得及悲傷，就被一個人攬進懷裏。
帶著棉織物的清新味道，還有溫暖的男性的體溫。
「小家夥在笑。」
「拍下來。」
芥舟停住正在拍第三張的手，對著德秋的後腦勺露出有點鄙視的眼神：
「... ...你變了。」
☆、情侶
冬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芥舟的腿上，書包大概是被放到了助手席。動了動身子，芥舟把視線從窗外收回，手指順了順冬生的前發。
「睡好了嗎？」
「嗯。」
醒了之後覺得這麽躺著有點暈，冬生坐了起來，芥舟的表情有些遺憾，不過還是幫著理了理頭發。
「德秋，我們現在是去店子裏嗎？」
「啊，快到了。」
冬生聞言往窗外看去。街景逐漸變得熟悉起來，冬生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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