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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大結局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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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或是拉開了弓箭,弦聲響起,發出嗚嗚風聲,例無需發,一個個偽難民被他們擊倒在地。

這些偽難民不由驚慌失措,如驚弓之鳥。

雖然,他們也是燕隆訓練出的士兵,在作威作福的時候固然很是了得,但是他們一旦遇到容夙專程訓練過的神龜綠帽子營,立刻被打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毫無招架之力。

若有機靈些的便登時逃走,絕對不與諸蘇家士兵照面,更不會與他們硬碰硬,甚至還有些偽難民根本來不及逃竄,看到自己無路可退,只能束手就擒,然而看到了對方的狠厲無情,匆忙之中,他們連滾帶爬地趴在地上叩首求饒,痛哭流涕道:“諸位哥哥,我們其實不是難民,我們是被人派來的,大家都是燕國的兵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還求諸位千萬不要傷害我們,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然而軍令如山,蘇家士兵根本就不留情面,該殺即殺。

這些燕隆的兵當然手裏也不幹凈,早就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於是,這些偽難民根本無法逃命,都被打翻在地,死不瞑目。

陌哥走在後面,忽然想起了蘇墨最重要的叮囑,立刻目光淩厲地掃過周圍,叫道:“大家記得分寸,若有人再投降就留下一些活口。”

眾人立刻回答:“喏。”

燕府上下,燈火通明。

燕隆在地上急得團團轉,搓著雙手,沒想到這次居然出師未捷。

聽到外面不斷傳來的廝殺聲,打鬥聲,慘叫聲。

燕隆的面容愈發陰沈,他萬萬沒有想到蘇家的人居然這麽難纏。

接著外面的街道上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隨後又聽到有人大聲宣告著什麽,正在蠱惑人心當中。

一個謀臣立刻慌慌張張的跑來,一邊跑一邊毫無形象地叫道:“燕隆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的人現在都說我們燕家這一次指使手下與散修們勾結,還偽裝成難民為害鄉裏,最後說我們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很好,很好,好一個與散修勾結。”燕隆的眼睛泛出赤紅色。

此番他只是讓手下們冒充難民,打劫蘇家。

若說勾結散修,當然以前也勾結過,不過卻唯獨不是這次。

燕隆忽然臉色有些陰沈了,他覺著對方一定是故意這麽說的。

如此,他一定會被散修們認為是背信棄義,利用了他們,那麽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燕隆來來回回的走著,這陰險的說法究竟是誰散步出來的?陌哥?還是那個女人?

當然燕隆還是直覺的感到,一定是蘇墨散步出來的消息,那個女人才是幕後主使。

還有手底下那些個蠢才,自己不就克扣了他們一些軍餉,這些混蛋們一個個吃相那麽難看,比起那些散修匪賊們也不遑多讓了,看來自己所說的話那些混賬們也沒有記到耳中,一個個放著正事兒不做,居然徹頭徹尾變成了打家劫舍的劫匪,還真是給他燕隆長臉。

這些當然還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這件事情遲早會傳入到散修的耳中。

此刻,燕隆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表情說不出的可怕,他知道那些散修匪賊也不是好相與的,若是他們誤會自己冒充了他們的名義,居然打劫了本地的貴族,那他簡直就是百口莫辯了。

那個陌哥,不,是那個蘇墨,這女人的手腕還真是可怕!

這時候燕隆扶了扶額,覺著很頭疼,他知道要出大亂子了。

與此同時,燕隆府中各人都是各懷心思,有人面色煞白,有人神色惶恐,有人默不作聲,有人瑟瑟發抖,燕隆只聽外面的動靜居然越來越大,廝殺聲如潮水般一浪接著一浪,漸漸的,外面終於平靜了下來。

不消一會兒,外面傳來整齊有素的腳步聲,竟然不知不覺來了無數的人馬。

馬蹄聲甚至也井然有序,騎兵們策馬前行,排列為一個個整齊的行進隊列,手中握著長槍,神色冷肅。身後抓捕了無數個偽難民,都是燕隆手下的高官指揮使。

燕隆的面色頓時變了,他忙揮了揮手驅散了眾人,自己連忙逃入了內室。

當晚,他就從密室內逃了出去。

他剛剛逃走不久,蘇玉壺也滿臉惶恐,踉踉蹌蹌的跟了出去。

她本來一直跟著這個男人,她覺著只有跟著他才有活路。

然而燕隆卻跑的太快,故意甩開蘇玉壺,他覺著那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從頭至尾的讓蘇玉壺根本追不上他。

如今蘇玉壺沒想到蘇家大房手腕如此雷霆萬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還沒有片刻,燕隆的府邸已經被蘇家兵力給完全占領了,但是並沒有尋到燕隆與蘇玉壺。只抓住了一些可憐可悲的謀士。

陌哥知道這個結果,心中不以為然,他知道蘇墨早就有了後面的計劃。

是夜,蘇家兵士雷厲風行,很快就抓捕了眾多的偽難民們,眾人帶著這些“難民”招搖過市,此刻不知多少雙眸子正從門縫內小心翼翼地看著外面的一切,但見蘇家的騎兵走在最前面,弓箭手排列在兩側,槍兵在後,步兵走在中央,眾士兵們個個精神奕奕,眼中滿是精悍之色。這些人從素質上看根本就不遜色於東陵衛,讓人一眼望去就感到肅然。

領頭人叫道:“諸位,大家都來市集中央,這次監察使大人會給諸位一個公道。”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個陌哥居然這麽快就出手搞定了。

但見市集內一片亂色,街道一片清靜。

受害的商戶們全部都走了出來,表情忿然。

陌哥目光掃了一圈兒周圍的百姓,微微凝了凝眉,接著道:“來人,將鬧事者們都押上來吧!”

下面的將士們立刻恭敬地沖著陌哥一禮,接著回眸喝道:“大人說了,將鬧事者們都押上來。”

很快,人群內傳來一陣陣的喝聲,圍觀眾人的目光齊齊望去,就見一眾人押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難民”們踉踉蹌蹌地跑了上來。

這些人有些衣冠不整,甚至連褲子都沒有提起來,有些人懷中揣著金銀,裏面的衣衫都是綢衫,只在外面套著破舊的衣物,偽裝的十分齷齪,但無論是什麽齷齪的姿態,個個都被人五花大綁著,上身動彈不得,而他們此刻被蘇家的人驅趕前來,表情驚恐,目光驚疑,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麽快落入蘇家人的手中,甚至還被送到集市,難道是要拿他們開刀嗎?

對了,燕隆大人不是保證過他們安然無事的嗎?

此情此景,這些蘇家人會對他們如何?

陌哥目光在這些人臉上停了一瞬,語氣淡淡,繼續說道:“我查過了,你們都是燕隆的人,是燕隆養的私兵,你們居然這次對燕國鎮子的百姓如此蠻橫,與匪類有什麽差別?居然對散修惡人們不知向前抵禦,偏偏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卻百般殘忍,你們還是燕國的士兵嗎?看樣子你們是準備投賊了!”

一個投賊,眾人的表情頓時驚變。

這可是栽贓啊!他們怎麽會投賊?

下面的百姓也面容惶恐,如果如此的話,這鎮子可就徹底淪陷了。

如果那些匪賊進入鎮子,他們的結果一定更慘,會慘遭滅門。

此刻,偽難民們望了望左右,看到有人已經把他們同夥的屍體搬到了前面,又是血淋淋的一片,慘不忍睹。

陌哥喝道:“爾等還不承認你們的罪行?”

眾人立刻驚恐不安,連聲叫道:“饒命啊,大人饒命啊,都是燕隆大人讓我們做的。”

“這麽說……你們都是聽從燕隆的命令?”

“是啊!是啊!”

“很好,很好,不管是何人的兵,何人的命令,但是你們毫無軍紀,居然知法犯法,罪無可恕!此時此刻,我便在鎮子的百姓面前,將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叛亂軍士們給定罪,並昭告天下!”

說著眾蘇家士兵就把這些亂軍給按在地上,讓他們招供出罪行,簽字畫押。

隨後陌哥把他們打入大獄,準備秋後問斬。

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陌哥冷冷地道:“諸位街坊,今日燕隆居然縱容手下做出這等不仁不義的事情,枉為我燕國的官員,從此以後吾願天下清明,首先從我的鎮子開始,為此,蘇家一定會給眾人討回公道,把諸位損失的都討回來,既然我是此地的官員,那麽必然不會讓百姓們受苦!”

聽到能討回損失,場內的眾人鴉雀無聲,心情振奮。

此番陌哥的話讓眾人心中大定,暗道:蘇家的人果然都很靠譜。

在人群中,雙雙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看熱鬧,她早已換下了新娘子的喜服,換上了尋常女子的服飾,目光激動地看著蘇墨道:“蘇墨,陌哥這次也是雷厲風行啊。”

蘇墨讚道:“嗯,總之陌哥這次做事情很利落。”

謝雙雙得意一笑,粉頰浮起一層紅暈,“我當然知道夫君他是最棒的。”

當然,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蘇墨在後面的出謀劃策。

那個妖嬈清冷的美麗女子,不但絕世美貌,而且她的巾幗之身不遜於男兒,目光長遠,高瞻遠矚,對所有的事情都能分析的妙到分毫,不論何事在她面前似乎都能輕而易舉的擺平,不論何時,她都有著非常正確的認知,所以謝千夜才會越來越喜歡這個女人,其他幾個契約者亦然。

如今在蘇墨與謝千夜輕輕松松整治了散修匪賊後,散修已經不如以往那麽猖狂,燕隆雖然故意慫恿手下鬧事,這種事情雖然可大可小,但對蘇家非常不利,然而像蘇家這般能在兩個時辰內就徹底平定下來亂局的情形也很罕有。

一路上蘇家兵士們殺雞儆猴,以儆效尤,手中沾滿了偽難民們的鮮血。

這種做法雖然血腥,也是情非得已。

當然,多虧容夙平日裏治軍很是嚴謹,眾人對蘇家也是唯命是從,說一不二,而整個大營內軍紀嚴明,當然與燕隆的隊伍截然不同,這就是蘇家領軍最成功的方面之一。

而容夙這些日子給陌哥留下了一本書,名叫《養兵之道》。

其中包括了仁義禮智信,並非一味的殺戮。

若是眾人以後離開此地,去了天界,就憑這本書冊,蘇家也不會擔憂如何練兵馭兵。

另一廂,燕隆偷偷的從地道內逃跑了。

他不但失去了財力,失去了地位,而且這次成為了燕國的頭號通緝犯。

若要問這世上何人最慘,那大概誰也慘不過燕隆。

如今的燕隆可謂是腹背受敵,如同過街的鼠輩,人人喊打。

後來燕隆在逃跑的途中,卻意外看到了齊國的林大人居然被人打斷了雙腿,淒淒慘慘的躺在地上,耳朵上都生滿了凍瘡,雙腿上長滿了蛆蟲,與難民營的人擠在一起,還算是勉勉強強活了下來,活得茍延殘喘,生不如死。

但是燕隆卻沒有那麽幸運了,在他進入山林後,背靠在一株大樹根下喘息著,這些日子他只睡了半個時辰,風餐露宿,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弦,已經到了快要繃斷的極限了,忽然遠遠的傳來犬吠,弓箭出弦聲劃破長夜中的寂靜,這時他終於被散修匪賊給發現了。

他一直不明白為何那麽快就會被散修給發現,這些日子他可是晝伏夜出,一直小心翼翼。

當然他並不知道有人刻意給散修們提供了消息。

那些散修都是被蘇墨派人散布的消息給引來的。

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行規。

散修們如今也對燕隆恨之入骨,因為散修們也憎惡與不講誠信的人合作。

而燕隆在他們心目中就是這種人物,畢竟蘇家刻意在外面放出了風聲,對燕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燕隆既然可以偽裝為難民,那麽他們自然也就可以誣陷對方更多,造謠燕隆勾結散修,施展了一出離間計,反間計。

散修匪賊們很快得知了這件事情,認為燕隆居然作出與他們勾結的假象,安排手下的人肆意搶奪鎮內貴族財物,出爾反爾,瞞天過海,所以這些散修們徹底怒了,一怒之下燕隆的下場便會很慘。

但見燕隆的手腳居然都被束縛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散修們放在火上炙烤。

燕隆面容猙獰,大汗淋漓,痛苦不堪。

這時候,他的模樣就像是被他以往虐待過的那些動物一樣。

散修們顯然是明白燕隆的這個殘忍嗜好,居然刻意在他面前放著一盆五香粉熬制的水,在他口渴的時候就不停的喝下那盆內的水,最終越喝越渴,越喝也越不是滋味,燕隆終於體會到了何謂地獄,何謂報應,但是他後悔也已經晚矣,最後竟被生生的烤成了人幹。

燕隆死了,沒有人想到一位自以為是大人物的男人居然如此卑微的死去。

在他死後,屍體很快就被散修們拋入了山谷內。

不久之後,狼群發現了他的屍體,立刻被啃咬的幹幹凈凈,只剩下了一架森森的白骨。

他的慘狀只有一個人看到,就是蘇玉壺。

不得不說蘇玉壺是個膽大狠毒的女人,但是她看到這一幕後也快要嚇瘋了。

她腹中的血肉已經胎像不穩,她捂著小腹,只能藏身到難民營地中,那裏是唯一一個安全的地方。

擡眸望了望天空,蘇玉壺輕輕咬了咬牙,嘴角露出劫後餘生似的笑容,慶幸自己沒有跟得上這個男人,否則說不定兩個人就要一起遭遇到這種下場了,但她心中暗恨,沒想到她堂堂的蘇玉壺居然會淪落到這一步,不過這個世道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就在她戰戰兢兢的時候,卻在難民營中遇到了一個同樣戰戰兢兢的男人——沐無痕。

沐無痕穿的衣衫襤褸,眼下手腳已經被人打斷,廢去了武功,滿臉青色的胡碴,頭發散亂,樣子很慘很挫,而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的女子,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蘇玉壺。

蘇玉壺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沐無痕。

兩個人重新見面後,大眼瞪著小眼,早已經是物是人非,重逢之日也與二人構想中的大大不同。曾幾何時,二人分道揚鑣後本以為自己混得會比對方更好,本以為再次相遇會對對方頤指氣使,性情跋扈,卻不想兩個人最後都進入了難民營內。

但是兩個人卻都有一個相同的目標——就是在難民營中尋到一條活路。

活路!如今能活著就是萬幸。

“是你。”此刻蘇玉壺不可置信的說道。

“不錯,是我,很巧。”沐無痕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的手也擡不起來,拿不起劍挽不起弓,只能拄著一根打狗棒,這是唯一可以幫助他行走的東西,而他的目光陰沈,面孔越來越冰冷,臉頰抽搐了兩下,對於這個女人他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恨意。

如今他變成了這個模樣,雖然有諸多的原因,但是他骨子裏還是最恨蘇玉壺。

話說沐無痕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已經經歷過諸多的事情,他曾經是貴公子,是個天才,前途無量。

而他也曾經天真過,對未來充滿了幻想,以為自己喜歡的女人是蘇玉壺,經不起蘇玉壺的勾搭,甚至想要與蘇墨退婚,這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他以為自己的路越走越寬敞,然而接下來的日子裏很快就發生了驟變,自從蘇墨從齊國回來之後仿佛完成變了一個人,不想她居然一直掩藏著美貌,隱藏著真正的實力,而且迅速的報覆了蘇玉壺,又與他很快的退了婚,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不知何時,沐無痕發現自己的路越走越黑暗,越走越狹隘。

他在那時候看著蘇玉壺,終於發現了一件事情,原來自己心中喜歡的竟是蘇墨。

他很後悔,後悔極了,終於知道原來他嫌棄過的女人才是一顆真正的明珠。

那是一個擁有特別身份的絕色女人,與眾不同,而沐無痕則深深後悔自己當初居然有眼無珠,竟然被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給蠱惑了,而那個女人居然又嫌棄了自己,另謀高就,展露出她唯利是圖恬不知恥的一面,他深切的發現蘇玉壺不是一個好女人。

他後來誠懇的去尋蘇墨,希望兩個人能夠再續前緣,但是卻被蘇墨給無情的拒絕。

他分明最早的時候就是她的未婚夫,分明一開始二人就有過婚約,分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分明他是最有資格成為她的一名契約者,但是一眨眼間她身旁已經有了六個男子,而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只想要成為最後一個契約者。

可憐他還未知道謝千夜的目的,居然變成了對方利用的對象。

最後被其他六個男人折磨的痛苦不堪,如同草芥一般。

如今的沐無痕算是倒黴透了,被那六個男人惦記上後,前途盡毀。

可憐他剛剛進入隱門,算得上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殊不知那六個男人絕對不是尋常的人物,雖然不屑於對付他這種小人物,但是隨意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的生死,尤其是那個叫師纓的男子似乎對他很有看法,看著他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死人,眉宇間一片煞氣,讓他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同時周圍的競爭者們察言觀色,很容易就把自己害成這般田地,而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翻過身來。

誰能想到堂堂的隱門公子居然會淪落到這個地步?讓他感覺到自己生不如死。

他看了看自己麻木顫抖的手臂,就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就是沐無痕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居然能堅持著茍延殘喘至今。

他很喜歡蘇墨,也同時也恨著那個女人,可他現在是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男人,是一個廢物。

誰能想到自己以前竟是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曾經的他若是食物稍差一些就無法下咽,偏偏他被隱門驅逐後就無法生存,他不是個怕死的男人,可他不想輕易的死去,所以最終他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雖然他以為自己絕不可能吃嗟來之食,但是他如今居然乞討了。

而且他變成下賤難民,但是卻不想讓蘇墨看到他的窘狀。

他也是個要臉面的男人,自己現在還如何有臉面去面對曾經喜歡的女人?

他為何要活著?或許是心有不甘,他還沒有看到蘇墨的下場,也沒有看到蘇玉壺的下場。

雖然那個蘇墨讓他又愛又恨,但是還想要遠遠的看著她。

他要看著這個擁有七個契約的女人,如何成為世人唾棄的對象。

他慶幸那六個契約者並沒有殺了自己,讓他一直活著,所以他等著看一看蘇墨的下場。畢竟這個世道沒有女人可以擁有七個契約,他覺著這個女人既然低調的沒有告之世人自己的七個契約,說明她不是一個瘋子,相信她也是害怕被人唾棄,被人詬病。

但他相信總有一日她會被人推到風口浪尖上,被蕓蕓眾生唾罵,被千夫所指,大概那六個契約者也不是一塊鐵板,總有一日,有那麽一兩個人會頂不住壓力而拋棄蘇墨。

思及此,沐無痕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蘇墨如何痛哭流涕。

想到蘇墨活在被世人鄙夷的眼光中,那種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於是沐無痕輕輕撫了撫胸口,感覺那裏有些心緒覆雜。

他輕垂下細密的眼簾,暗忖大概只有看到她痛苦的模樣,他才會開心釋懷。

然而,殊不知師纓留著他一口氣在,不過是為了讓他看看蘇墨這一世活得會有多好,多精彩。如果沐無痕知道對方原來是這個目的話,一定會吐血三升。

固然蘇墨已非前世的蘇墨,對前世的事情拋之腦後,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想法,但不代表師纓沒有。

師纓經歷了兩世,知道這個男人對蘇墨的所作所為,所以他絕不會輕饒這個男人。

而沐無痕這時居然慶幸自己茍延殘喘的活著,他又看了一眼蘇玉壺,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

都是這個女人害得他成為這個樣子,害得他如同一只喪家之犬般失去了一切。

這個女人,他更不想放過她。

當然他從來都沒有想要放過她。

尤其是這種強烈的憎惡感,便在今日升到了極點。

此刻,沐無痕想了很多很多,心緒如潮。

他不由回憶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他知道蘇家大房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且和善有禮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才可以教導得出蘇墨這樣識大體,聰明的女人。

偏偏這個女子最後還是離經叛道了,讓他又愛又恨。

他看得出蘇墨對待這個蘇玉壺還算手腕適中,蘇墨定然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蘇家最忌諱同室操戈,手足相殘,而林蘇氏,蘇涓,陌哥都不會讓蘇墨對二房的人做出斬盡殺絕的舉動,所以蘇墨對蘇玉壺一開始只是小懲大誡而已。

但蘇玉壺這個女人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好高騖遠,胸大無腦,而他早已經知道這個女人一無是處,腦子也有些簡單,做事也很不靠譜。相信蘇墨也早就看出了這個道理,這種女人都是最不成事的,就像一只到處亂飛的蠅蟲,頂多在你面前添堵而已。

當然,這時候的沐無痕臉上泛著青滲滲的光芒,早就看透了這個世道的一些道理。

蘇墨嫁給聞人奕那種男人是好命,她蘇玉壺可惜並沒有這種命。

這兩個女人一個大愚若智,一個大智若愚。

不論是聰明的,還是笨的,都會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而蘇玉壺如今只想重新回到往日威風的姿態,不想淪為如今淒淒慘慘的下場。

這時候,雖然很不能讓對方死的沐無痕笑了起來,卻是一臉熱忱。

他緩緩與蘇玉壺攀談了起來,問起了對方的事情。

不過,他當然沒有那麽好心。

許是命運弄人,燕隆與外面的散修匪類勾結,而先前蘇玉壺的父母在外面經商時遇到了散修匪賊,不但打劫了蘇家二房的財物與貨物,還害得蘇家二房賠光了本錢,最後陷入了一場官司,鋃鐺入獄,身陷囹圄。

但在蘇玉壺失寵後暫且不敢提起此事,直到現在她的父母還被關押在牢獄中。

沐無痕陰沈的眼神中凝出一絲了然的神彩,覺著那場官司一定與蘇家大房有關,與蘇墨有關。

一定是蘇墨叮囑了那些判官,不允許蘇玉壺贖人。

而且蘇家二房這次居然借了高利貸,那高利貸肯定也和蘇墨有關。

若說蘇墨會對蘇家二房隨意的放任,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後來自從燕隆出事後,蘇玉壺來不及拿走財物,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當掉了。

來到難民營內她可以厚顏無恥的接受施舍,至少她可以活下去。

她有手有腳,她還年輕美貌,她還要東山再起。

沐無痕看著蘇玉壺的眼眸,唇邊帶著冷笑,他看出這個愚蠢的女人還是不安分守己。

於是,他慢條斯理的告訴了她一個隱門中的大秘密,一個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就是蘇墨擁有了七個契約,甚至於告訴她蘇墨與其他六個男人的關系。他侃侃而談,說了很久,把這個秘密從頭到尾告訴了面前這個女人。

聞言,蘇玉壺恍若頭頂出現了晴空霹靂,驚的她外焦裏嫩。

她的眸中湧起一抹不可置信,蘇墨居然是虞染的夫人,還是神使大人的夫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挺直了身子,皺了皺眉,雖然蘇玉壺知道蘇墨就是金虞堂的妖姬,卻沒有想到她身為指揮使之妻,居然又是虞染的妻子。後來又魅惑了姬白神使,接著與魔界花惜容又在一起,還是天下第一奇才師纓的女人,更是容夙的妻子。

這也太不符合這個世道的規矩了!

這些消息已經讓蘇玉壺完全無法消化。

當然她也無法相信,那個蘇墨居然如此了得。

蘇玉壺此刻瞠目結舌,很久方才完全聽在了耳中,同時就像一只僵硬的人偶。

半晌,她心中也若有所思,畢竟任何一個女子都渴望嫁給最優秀的男兒,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想要嫁給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人,但可惜她區區商家女子的身份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嫁給一戶好人家,於是她從小就在怨天尤人中長大,家族裏唯一讓她覺著有競爭力的就是蘇墨,她甚至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搶走了蘇墨的未婚夫。她做了那麽多卑鄙無恥的事情,但後來依然不得不給人做妾。

可蘇墨依然還是東陵衛指揮使聞人奕的夫人,她很妒忌!

同樣都是蘇家的女兒,為何自己卻遇不到一個好男人?

但是對方不止擁有一個好男子,甚至還擁有七個契約。

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內心深處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比起蘇墨身後的男人,原來自己的男人什麽都不是。

蘇玉壺想到這些,她的腰更佝僂了下來,心中說不出是怎樣的滋味,自從被蘇墨打擊之後,她已經變得不要臉了,變得無恥,只是為了能成為人上人,但是一切都只是空談,原來她還是遠遠不及蘇墨。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肺憋得快要炸了。

她不甘心,她很不甘心。

沐無痕冷冷一笑,他發現自己這個殘朽之身居然還能挑撥離間,他看出這個女人開始羨慕嫉妒恨了,妒忌的女人往往都會引火上身,而他不介意給她加一把柴火,於是他坐在旁邊給她細細支招。

蘇玉壺咬了咬嘴唇,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她一定要利用這件事情重新回到蘇家,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挾著正義道理反攻的機會。她要讓全天下的人皆知那個蘇墨的真面目,讓世人唾棄那個面目可憎的女人,只有她才是蘇家正正經經的小姐。只有她才配擁有蘇家現在所有的一切。

……

當然事情到這裏還並沒有完,還有最後一批散修對著蘇家虎視眈眈。

領頭人正是吳尊子的兒子——白子修。

如今,陌哥的婚事算是順利的辦妥,蘇家宅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是夜,但見屋中燭花微閃,火焰輕搖,照得人影十分模糊。

林蘇氏立刻拿著剪刀剪去了長長的燭芯,她接著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感受到裏面有力的胎動,唇邊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面前燭火重新穩穩的燃了起來。她坐在桌前對著明亮的燭光,手中接著拿起了花惜容從魔界送來的棉布,接著穿針縫衣,飛針走線,她眼下要親手給未出生的寶寶縫制一套繈褓,同時她給蘇墨指點了一番女紅。

蘇墨坐在一旁,雖然對女紅不喜,但是瞧著她的樣子有些羨慕,若是她與契約者去了天界,自己是不是也會像大姐一樣,努力縫制著寶寶的衣物。

當然,應該不會,虞染公子一定會親力親為的。

蘇墨接著微微凝了凝眸子,翹著腿坐在前面,悠然自得的品著茶水。她已經從外面得知了燕隆的死訊,此人居然死得很慘。

若要她出手,絕對無法做的那麽不人道,頂多斬首示眾罷了。

但是不得好死才能適合燕隆此人,畢竟這個人作惡多端,豈能善終?

不過眼下鎮子鬧得如此慘烈,真正受苦的卻是黎民。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留給蘇家,留給世人一個安穩的燕國小鎮。

至於那個蘇玉壺也跟著燕隆一起離開,至今下落不明,陌哥已經派人四處搜捕,通緝令上放著蘇玉壺的名字,不過那蘇玉壺在蘇墨面前根本就不夠看,蘇墨從來沒有把蘇玉壺放在心上,眼下辦理的正事才是要緊的,有道是大亂之後必大治,周圍百姓衣不蔽體,民有饑色,她自然懶得理會那個女人,固然對方出現在她面前也不過是尋常螻蟻,相信這些人已經如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日。

這時候,蘇墨伸出指尖在桌面輕輕的彈著,紅唇抿成了嫵媚的弧度,她隱隱覺著似乎今晚有些不太平。

當然,該除去的人已經除去了,只餘下了一些殘留的散修。

這些散修匪類雖然與野草不同,但也有相同之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上千年內,上萬年內,這些散修都是除之不盡的。

只要有修行人,就有散修會出現,當然這些散修也是唯利是圖的。

若想要他們不在你的面前出現,就唯有讓他們知道你的強大。

當然,她早在城門前有了準備。

城門二樓,寒風襲來,虞染打了一個噴嚏,而花惜容閑來無事坐在城堡中,兩個男人目光順著塔窗望去,鎮子外面迷人的景色盡收眼底。

這些日子蘇墨仿佛禁欲了一般,誰也不碰。

便看到花惜容的臉上波瀾不興,甚至目光略有不爽。

七個契約者如今誰也不能閑著,眾人都輪流來到這個地方,美其名曰“視察敵情”。

花惜容伸出手拿出了一支千裏鏡,對著外面望去,林子中,看到一些隱隱綽綽的身影。

虞染在桌子旁側慵懶的坐著,手中把玩著聚骨扇兒,笑瞇瞇地說道:“花爺,你這些日子不去魔界,難道真的舍得那片天下?”

花惜容輕哼了一聲,“這世上有什麽比飛升更重要的大事,也沒什麽放不下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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