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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大結局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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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

謝千夜又道:“好了,你快些回去吧,我這些日子還有要事。”

謝錚頷首,他知道謝千夜我行我素的性子,所以沒有久留。

只見天空城的船只帶著一眾散修匪類,也浩浩蕩蕩地走了。

船艦破空而起,風乍然而起,半晌風又驀然平靜,天空還是那一片天空,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遠處一個不白發蒼蒼的老者忽然開口道:“紫詹哥,太好了,我們鎮子的危機已經解決了。”

謝千夜看向老者,語氣低沈的說道:“嗯,固然危機已經解決,但是在不久以後會發生一場饑荒,你們搜刮來的這些東西大概足夠吃個一年半載了,但是要記得接濟難民。”

“是,我們不會再做匪類了,子子孫孫也要過的體面一些。”一人昂首挺胸,認真地道。

“紫詹哥,我們一定會多積德。”一個老者拍著胸膛信誓旦旦地說著。

“如此甚好,我會放心離開。”謝千夜向眾人告辭。

“紫詹哥,你要走,我們怎麽辦?”眾人表情有些不舍。

“如果諸位想去天空城謀取差事,我會想辦法。”

“紫詹哥,你真好。”眾人當然知道謝千夜一言九鼎。

聽聞謝千夜要離開,但見鎮子這處紅色城墻下面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全鎮上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千百餘人都聚集到了鎮子外面,全鎮百姓除了傷員,還真是一個人都不少,個個神色不舍地看著謝千夜與蘇墨,這種人山人海的情形大概就是在熱鬧的節日裏也不會出現。

老者們看著謝千夜與蘇墨坐上了馬車,立刻高叫了一聲道:“紫詹哥,您要記得我們啊!”

人群中,只見一雙雙眸子都齊齊地看向了馬車,目光炯炯,一起向馬車內的謝千夜深深地望去。

謝千夜回眸,蘇墨也回眸,看著面前一張張質樸的面容。

眾人皆是散修的後人,而且面前一些老者都是自己的部下,他們拖兒帶女地站在這裏。

當年生死歲月,苦苦相隨,他曾經與這些人有一份共同的信念,也與這些人也結下了不解之緣。

謝千夜目光一個一個的掃過去,眾人的面孔都落入在他的眸子當中,這裏老者們的面容基本上與年輕時相差不大,謝千夜對每個人都很熟悉,謝千夜甚至還記得他們各自的綽號,各自的性格,他們中有的人膽小,有的人性子急躁,有的人脾氣溫和,有的人非常勤勞,有的性子迷糊……但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物。

他深深看一眼眾人,心中一暖,繼而道:“我不會忘了你們。”

“駕!”姨父一甩馬鞭,馬車飛快跑了起來。

一路上謝千夜不語,因為他素來不喜歡馬車。

不久馬車停了下來,謝千夜面色煞白的走了出來,步伐有些不穩,蘇墨伸手輕輕托了他一把,目光望去,這裏正是碼頭。

清澈的河水不斷流淌著,漂亮的鵝卵石在河灘上閃耀著光芒。

瞧見蘇墨與謝千夜準備離開,嬌姨與姨父當然依依不舍。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謝千夜再次對著兩位長輩深深一揖,“二位多保重。”

“紫詹,我們會想念你的,你要常常來信啊!”嬌姨伸出手拿著帕子擦了擦淚,但眼淚居然無論如何都擦不幹凈,這個鐵娘子在這一刻居然也哭的如同淚人一般。

“嬌姨。”謝千夜雖是太子爺,但這男人似乎生來不善安慰哭泣的女子,只是沈默。

蘇墨想起了什麽,美眸一閃,徐步上前道:“對了嬌姨,二位一直沒有子嗣,我不如回去讓姬白給二位一些丹藥,相信一切會好的。”

“姬白的丹藥?真的可以嗎?”嬌姨有些不可置信。

“嗯,兩位放心,姬白最聽墨兒的話。”謝千夜也在一旁保證。

“那實在是太好了!我們肯定會有孩子的。”嬌姨高興的與姨父拉起了手。

“不錯,我們一定會有孩子。”姨父拍了拍嬌姨的手,也笑著說道。

其實,他知道當年二人做散修的時候殺戮太重,且心無慈念。

齊國國師曾說過二人常年絕人子嗣,上蒼必然要絕他們的子嗣。

兩人起初心裏面並不在意,卻不想果然一直家中無後,哪怕是懷孕後也會流產,不得不信了這個因果,索性金盆洗手,心中懺悔,贖罪百年,後來方才轉了運氣,那齊國國師不久前又說二人若有機緣會有子嗣,但二人的年紀畢竟太大了些,不易生育,只有尋醫問藥才可,姬白當然是一個有信譽的人物,醫術卓絕,有姬白出手,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

嬌姨與姨父的手緊緊握住一起,沒有分開。

只要日後有了自己的子嗣,他們當然會很高興,這可是他們千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

蘇墨也深深看了一眼二人,眸光微閃,因為他們的質樸,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可她不久就要去仙界了,以後不會再和他們見面,所以,別了,諸位。

江邊,謝千夜帶著蘇墨一起踏上竹筏。

因為嬌姨知道謝千夜不喜坐馬車,特意安排他們走水路。

竹筏已經劃到了大船下方,從下方角度來看那貨船也稱得上是一艘不錯的大船,這是嬌姨特意尋到的一艘商戶船只,她已保證這艘船會在燕國小鎮安全抵達,途中不會遇到散修匪賊,順便帶著兩個人一起回去。

蘇墨扶著繩子向上攀去,她穿著繁瑣的裙子有些不便,稍有不慎就會掛破一道華麗麗的口子,但見謝千夜在下面扶著她的腰托舉上去,又托住她的臀部往上輕輕一送,那如羊脂玉般細膩的手感真是極好,他忍不住撫摸了很久,蘇墨跳上了甲板輕輕籲了口氣,隨後謝千夜也縱身爬了上去,兩人跳到了甲板上,蘇墨面頰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

謝千夜搓了搓指尖,似笑非笑道:“好了,墨兒,走水路的速度很快,我們只要兩個多時辰就可以快快的回去了。”

蘇墨輕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這個男人一路上揩油不斷,她索性踩了踩她的腳,高傲的昂起了頭,視若不見。

忽然,頭頂上一陣勁風襲來,吹拂著蘇墨的衣衫,正隨風獵獵飛舞,蘇墨擡起了墨玉般的眸子,卻看到一只巨大的機關鳥正在扇動著栩栩的翅膀,蘇墨不由微微一怔,接著擡眸向上,就看到了一個白衣美男子。

白衣男子風度翩翩,雙目神光非常溫和,唇邊帶著笑意,眉宇中彌漫著歡欣。

他目光溫柔的看著蘇墨道:“墨兒。”

男子的眸子真是美若星辰,唇邊的笑意勝過春風。

蘇墨嘴唇一勾,欣喜道:“阿纓。”

師纓跳下了機關鳥,順勢收入乾坤囊中,同時張開了手臂道:“墨兒。”

蘇墨嫵媚一笑,整個人如絕世綻放的妖蓮。

又像是一只投林的乳燕,飛快地投進了師纓的懷抱中。

謝千夜站在旁邊,晶瑩的面容被陽光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臉色微微一沈,瞇了瞇眸子,但很快又恢覆了原狀。話說謝千夜向來是一個高高在上,實力強大,占有欲很強的男人,雖然他知道師纓在蘇墨的心目中有多麽重要,也當然知道二人前世的過往,不過他打心眼裏很不願意瞧見眼前一幕,瞧見此情此景心中居然有股說不出的酸意,甚至於在內心深處翻江倒海著。

當然,他打死都不會承認那就是醋意。在他謝千夜的字典裏從來沒有一個“醋”字。

另一廂,蘇墨趴在師纓的懷抱內,整個人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眼神中居然有種小女兒的嬌媚氣度,更是吐氣如蘭,語氣優雅的說道:“阿纓你怎麽會過來了?”

“當然是想你,就來了。”師纓的聲音也溫柔的一塌糊塗。

但見師纓的雙眸如寶石一樣綻放著熠熠光彩,抿著嘴唇,看著她微笑。

若一個男子如此寵溺的看著一個女人,那自然是愛她的了。

此事蘇墨心中很清楚,謝千夜也能一眼看得出來。

“對了,其他男人呢?”蘇墨手指在他胸前輕輕繞了一圈兒,擡起眸子問道。

師纓聽聞她居然接著詢問其他契約者,自是眸光微閃,接著道:“其他的男子都規規矩矩的非常聽話,替你保護著蘇家上下的周全,絕對沒有隨意妄動,畢竟墨兒在機關鳥上是這麽說的,他們自不會違背你的意思,大家徹頭徹尾都遵從著墨兒的旨意,我們都是對你馬首是瞻的。”

“瞧不出他們這時候居然這麽聽話?”蘇墨看著他輕輕一笑。

“聽話,他們當然是聽話的。”師纓優雅的眨了眨眸子,實話實說。

“那就好。”蘇墨昂起如天鵝般優雅的頸子,風情淡雅的笑了笑。

在她心中覺著大概也是如此了,這些個出色男子在閑暇時個個都不正經,個個恣意妄為,但在大事上卻從不馬虎,對於他們的心性蘇墨自然是非常的熟悉。

“總之,他們如此,也是因為墨兒你的妻綱很振。”師纓隨意的一笑,接著語氣輕描淡寫說道。

此刻,他半是玩笑,半是恭維,只為博取佳人一笑。

自古以來只有夫綱,又何來什麽妻綱。

然而蘇墨驀然間擡眸,直起身子,退開半步,一雙鳳眼挑起,語氣淩厲的說著,“既如此?為何阿纓你會私自過來?”

感覺到懷中軟玉溫香不再,師纓不由一怔,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阿纓,你是不是又欺負他們了?”此時,蘇墨轉身盈盈淺笑,目光輕柔,宛若羽毛。

她與眾人已相處很久,當然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每個人的真面目自然也都漸漸的顯露了出來,其中令人最不可置信且差異最大的就是師纓,此人委實是個不折不扣,表裏不一的偽君子,做出的事情可謂人神共憤,令人發指,契約者中每次都是阿纓最不省心。

師纓勾起嘴唇,不可置否。

畢竟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計謀,也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更何況眾男子都是賊精賊精,沒有一個會是簡單的人物。

很多人在這世上都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尤其是情敵之間更是喜歡互相算計,算無遺漏。

幾個契約者之間互相算計的手法也是推陳出新,令人防不勝防,但其中以師纓的算計為最。

在蘇墨的心目中早已下意識的認為這些日子裏一定是師纓故意使了絆子,接著一個人偷偷溜出來的。

甫一想到這裏,蘇墨不由微微的凝了凝黛眉,她的眼前接著浮現出了其他男子被師纓欺負後的模樣,聞人奕一臉的酷意,虞染在她身上蹭著撒嬌,姬白則是一副心情不佳的神使模樣,花惜容居然表情妖媚中飽含著委屈,容夙則是一臉氣鼓鼓的傲嬌姿態,說起來這些男子爭寵的手腕也是愈發的精妙,幾乎每個男人都曾在她身邊吹過枕邊風,每個男人都在她那兒告了師纓一狀。

理由說來很簡單,而且男子們的目的也很是簡單,只要求她能夠公平對待諸人,莫要偏袒師纓,該打就打,該罰就罰,但是蘇墨卻知道他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便一直壓制著不提,莫要讓這些男人們都反彈起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眾人都覺著她對師纓另眼相待,感情方面更是優待。

想到這些,蘇墨當然沒有好氣,她揉了揉眉心,不由幽幽一嘆。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有時候,一碗水欲端平,但卻偏偏難以端平。

蘇墨又忍不住冷冷斜睨師纓一眼,其中不滿的情緒不言而喻。

這個男人就不能老實一些嗎?

但見師纓悻悻然一笑,摸了摸鼻子,唇邊依然帶著溫柔的氣息,眼光微閃,看來他在她心中已經漸漸失去了光明磊落的君子之風,真是失策,那些情敵果然都把矛頭對準了他一人,那麽他也不能坐以待斃,遲早都會十倍奉還,百倍奉還,只因他師纓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

此刻,師纓輕笑一聲剛要說話,謝千夜卻在一側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望來。

太子爺整個人氣宇軒昂,神色坦然,紫色的衣衫在海風中漫卷飛舞,此刻面無表情地說道,“墨兒,師纓他這個人向來都是這麽為所欲為,骨子裏就是如此,在天空城也是這般,所有的師弟們都被他欺負後,除了家父還沒有人能管得住他的。”

聽聞謝千夜的話語,這時候師纓慢慢回眸,唇邊帶著優雅的笑意。

“沒想到大師兄居然也在這裏,我居然沒有註意到。”

“嗯,我先前也沒註意到你居然來了。”謝千夜卻也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蘇墨在一旁凝眉,伸手理了理被風吹拂散亂的發絲,暗忖這二人神識都數一數二的強大,若說自己沒有註意到對方,那當然是絕不可能的。她蹙了蹙眉頭,暗忖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大概也並不好吧!

師纓的嘴角始終揚起,唇邊帶著一絲譏諷道:“師兄神識比我強大許多,卻如此遲鈍,果然是老了!”

謝千夜目光隨意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說道:“五十步笑百步,我們二人應該是彼此彼此。”

師纓撫著下巴,接著輕笑,“師兄日理萬機,日夜操勞,日夜煎熬,好像連皺紋都出來了。”

謝千夜目光清冷,也不以為忤的說道:“師纓師弟,你常年累月都在學習機關術,雖然有利於天下蒼生,卻是格外的耗費自己的眼力,時日久了定然眼神不好,只怕長久以往會連茅廁都尋不到,若是進錯女廁也就罷了,切忌夜裏不慎掉進去,貽笑大方。”

師纓淡淡一笑,“師兄果然是關心纓某的,纓某還真是受寵若驚啊!不過可惜大師兄一直以來總是容易暈船暈車,脾胃虛弱,而且這艘船內也有一間茅廁,但是海風不止船只晃動,只怕天時地利對師兄很是不利,若論誰先掉下去,也是師兄先掉下去,我只能對師兄說一句‘節哀節哀’。”

謝千夜也淡淡的挑了挑眸子,“師弟居然也懂得節哀,真是百世罕見。”

師纓也清雅的輕笑,目光溫柔似水道:“師兄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像師兄這麽英俊高貴的男人若是落入到茅廁內,才真是千年難遇,我應該撫掌大笑三聲,並讓天空城史官記錄在冊,流傳千古,遺臭萬年,這也應該是一件風韻雅事。”

蘇墨頓時搖了搖頭,勾起嘴唇輕笑了一聲,這兩人果然一見面就唇槍舌劍。

不過兩個師兄弟在天空城內相識多年,應該早就有了一套相處的習慣。

她索性坐在二人之間,聽聽二人鬥嘴,似乎也很有樂趣。

當然紫詹果然是有些毒舌的本質,她曾經也見識過一次。

大概在天空城內他們師兄二人常常也會鬥嘴,互相譏諷個兩句,也不過都是家常便飯罷了,不過她又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仿佛帶著一股金石之息。

謝千夜冷笑,“閣下這條毒舌其實與花惜容不相上下,真是白長了一張好臉。”

師纓搖頭輕笑,“花惜容與纓某不過爾爾,當年師兄一張口也能活活把人氣死,被眾師弟們稱為毒舌師兄,閣下還真是健忘,果然是老矣。”

謝千夜斜睨著他,“在人界,我們兩個都是元嬰期,年紀本來相差本不大,也許是閣下覺著自己年紀大了,在其他契約者中沒有優越感,受到眾人排擠,內心中生出了自卑,想要從我這裏尋求一些欣慰,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不得不說你的這種想法還真是很幼稚,師弟,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嘖,師兄看來也有了一些機遇,居然能保持這麽久的元嬰期,纓某還以為師兄練就了葵花寶典。”師纓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唇邊不懷好意的笑著,但是對謝千夜的境界有些不解。

謝千夜淡然願意為他解惑,“不錯,我確實有了一些不錯的機遇,因為我已經達到了化神期。”

“哦?”師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覺著對方修煉的速度很瘋狂,很變態。

“不過,為兄有這個東西,你可看到了。”這時候謝千夜拿出一個玉佩,在師纓面前一甩。

“這是。”師纓的表情一下子陰沈了,他的眼睛微微瞇起,有種陰惻惻的感覺。

“纓師弟,我是第七個契約者。”謝千夜反擊的也十分給力。

師纓凝視了那玉佩半晌,又看了一眼謝千夜,又掃了一眼蘇墨,眸子裏漆黑深沈,修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再次遮擋住一雙漆黑的眸子,讓人看不清楚他的心思,忽然間唇邊流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居然很是輕柔清雅地道:“師兄,恭喜你了,本來以為蘇墨對老男人並沒有興趣,沒想到你居然是最後一個,甚至是個小的,真是可喜可賀。”

當然,他的表情裏沒有任何可喜可賀的意思。

只是笑容很溫柔很溫柔,儼然是笑裏藏刀。

謝千夜冷哼一聲,已經收起了玉佩,“姜是老的辣,契約卻沒有大小之分,是你自以為是了。”

師纓面對這位第七個契約者時,居然似笑非笑的昂起頭,薄唇帶著幾分譏諷般的意味道:“非也,自古以來都是先來後到,成親也有先後,出生也有先後,求學拜師也有先後,既然師兄是個小的,就應該給我奉茶,學守夫道,就應該懂得一些尊重上面兄弟的道理。”

守夫道?真虧他能想出這些歪理!謝千夜眼角抽了抽,忽然拿出了一壇美酒,“那麽我們喝酒如何?看誰能比得過誰?”

師纓看著酒壇,沈默片刻,輕笑道:“師兄,你的酒量向來比我好。”

謝千夜淡然說道:“看來你是輸不起的。”

師纓勾起嘴唇,“我們可以喝酒,但是必須喝我準備的酒。”

謝千夜也譏諷道:“喝你那些只有女人才喝的酒?”

師纓道:“不行嗎?”

謝千夜道:“當然行。”

蘇墨鳳眼微微半闔,唇邊似笑非笑,聽聞了兩個男子的言論,眼眸餘光掃著二人,發現兩個師兄弟之間似乎有著一些當年的同門情誼,就是譏諷對方的方式也是皮笑肉不笑,言語中刀刀見血,毫不留情。

當初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樣的情形,試想一下,一定很有趣吧!

這時候船只的三面大帆揚起,已經飛速的行駛了起來,在海面乘風破浪。

蘇墨與師纓、謝千夜二人進入到一間船艙,此處本是一個貨船,船艙內當然有很多的空閑房間,一個鏤空銅爐已經在船內點燃,將船艙內熏得暖暖的。其內彌漫著清雅的檀香氣息,爐鼎中幾縷渺渺白煙扶搖而上,淡淡地消散在空中,霧色氤氳,宛若夢幻。

師纓落座,明知故問道:“師兄,這些日子居然是你和蘇墨一起?”

“難道不可以?”謝千夜回眸反問他一句。

“既然師兄與墨兒在一起很久,這玉佩的點數一定也是所剩無幾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師兄飲完酒應該可以走了。”師纓很溫柔的一笑,居然毫不客氣地對著謝千夜下了逐客令。

謝千夜亦面無表情,語氣冷漠道:“師纓,墨兒曾經說過蘇家的事情緊要,但其他人守在蘇家時,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師纓笑容帶著一些淡淡自得,“師兄似乎管的也太寬了些,閣下莫要忘記,我可是有兩個身份的,在你面前的這個自然是纓某人的本體,影子當然是留在了蘇家,蘇家那裏我可是沒有絲毫怠慢的。”師纓向來做事謹慎,什麽時候都不會被人抓住一丁點情場之外的把柄,更何況他都有自己的殺手鐧——月影術。

“很好,很好,師弟的月影術真是越來越精湛了。”謝千夜似笑非笑地冷聲說道。

“承蒙師兄誇獎。”師纓也微微一笑。

他拿出一個酒壇兩個酒盞,放在面前的案幾上,師纓回眸看了一眼蘇墨,一雙不純潔的眸子卻情不自禁地朝那裹在華麗裙中的美臀望去,笑道:“墨兒,你不勝酒力,還是乖乖坐在一旁好了。”

蘇墨瞇眸輕笑,“我當然沒有興趣飲酒。”

這時候蘇墨突然發現一件事情,能在一起飲酒的不一定是朋友,也可能是情敵。

師纓親自為謝千夜斟滿了酒,放於他的面前,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師兄,走一個。”二人隨意的一碰杯,擡手飲盡。

謝千夜端起酒杯輕輕一碰觸嘴唇,立刻嘗出了美酒的滋味,入口柔和醇香,回味無窮,謝千夜慢慢品味了片刻之後,勾了勾嘴唇,“果然是女人喝的酒。”

師纓恍若未聞,又為他斟了一杯,咂咂嘴道:“師兄此言差矣,此酒來歷可是大大的不同。”

蘇墨斜睨他一眼,師纓的東西向來都是來歷大大不同的。

謝千夜道:“哦?什麽來歷?”

師纓淺笑道:“這可是纓某走遍千山萬水,尋到了山泉與百花,乃我自己親手釀造的甘醇美酒,纓某覺著這酒很美,當場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蘇墨酒’,因為此酒的味道就像是墨兒一般清純甘甜,餘味十足,根本就是美不勝收。”

說著他又看向蘇墨一眼,對她眨了眨眸子,仿佛討好著她。

謝千夜聞言,又端起來飲了一杯,發現這滋味果然無比美妙。

這時候他卻是輕輕一笑,“師纓,你釀酒的水平雖然不錯,但是你這一世與墨兒相識不過半載,這壇蘇墨酒卻是有百年的口感,百年前你就給它起名蘇墨酒,其實你在說謊不是?”

師纓也笑了笑,“師兄果然是聰明人,這酒其實不是我釀造的。”

蘇墨好奇道:“哦?那是什麽?”

師纓淡淡道:“是我從師傅的禦花園中偷來的。”

謝千夜立刻忍不住大聲咳嗽了起來,白皙俊美的面容咳得泛起一絲嫣紅,至此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父皇禦花園埋藏的美酒居然是他師纓偷的,當年雙雙誕下後,父皇特意親自釀造十幾壇美酒埋於地下,甚至美其名曰“女兒紅”,後來挖開地下卻發現美酒的味道變了,寡淡如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想真酒原來是被師纓給偷走了,這廝還真是一個無恥的男人。

謝千夜半晌才停止了咳嗽,擦了擦嘴唇,擡眸道:“你不怕我告訴旁人?”

師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兄,你和我一起分贓的,當然不會說。”

謝千夜端著酒杯有些無語,因為這個男人無時無刻不在算計旁人。

蘇墨坐在一旁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來,沒想到他們在天空城的事情果然很有趣。

師纓瞧見蘇墨笑得如此開懷,他彎了彎嘴角道:“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我可是當了一回雅賊。”

謝千夜鄙夷道:“分明是你偷盜在先。”

師纓也笑道:“若是我剛才不說,誰知道我偷了呢?”

謝千夜道:“偷兒無恥。”

師纓搖頭,“非也,非也,讀書人不叫偷叫拿。”

只見三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姿態悠然,語氣隨意,不知不覺當中談論了很久,飲茶的飲茶,品酒的品酒,不過飲酒歸飲酒,只有世間俗人才會喝酒誤事,謝千夜與師纓這等人物向來是不會一位內飲酒而耽擱任何重要的事情。

抿了一口美酒,謝千夜整個人都落入在夕陽的餘暉中,白皙的面龐上泛起的三分酡紅始終沒有褪去,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盞,修長迷人的指尖在桌前輕輕一叩,聲音低沈而優雅地說起其他事宜。

“對了,師纓,我如今已經得到了一枚天界的破厄丹,這枚丹藥可以讓瀕臨死亡的人再一次延年益壽,甚至可以生龍活虎,恢覆如初,亦能讓他下一次提升實力時沒有絲毫瓶頸,總之其中的好處數不勝數。”

聞言,師纓微微一怔,眉宇有一瞬間的沈思,沒想到謝千夜居然擁有了一枚破厄丹。

那可是傳說中只有天界才有的丹藥,人界難見。

難道此人已經接觸到了仙界不成?

謝千夜眸光深沈,並沒有為他解惑,“當然,我已讓謝錚把破厄丹交給了父皇。”

師纓道:“很好。”

謝千夜又道:“所以我們師傅的病情也已經快要好轉了,不過既然父親大人已經服用了破厄丹,那麽暫時已不需要用那妖界的通道,師弟,還真是辛苦你遠遠的跑了一遭。”

師纓接著挑眉,唇邊勾起優雅的弧度,“這麽說……難道是我白跑了一次妖界?”

謝千夜搖了搖頭,“能勞得師弟出馬,愚兄真是三生有幸,當然不是白跑一趟。”

師纓不解,“怎麽說?”

謝千夜修長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著,“如今我和墨兒見過一位仙界的長輩,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總之那個通道對於我們都很有用,不久之後我們都需要回去天界了,閣下也要做好離開的準備。”

謝千夜看著師纓不解的面容,忽然面色略略蒼白,他伸手扶了扶額,覺著有一些頭昏目眩,身子也隱隱有些虛浮,周圍如雲似霧恍恍惚惚,他意外的看了看面前的琉璃酒盞,覺著自己的酒量不至於如此之差,他接著看向蘇墨道:“墨兒你給他說,如何?”

蘇墨優雅一笑,並沒有察覺出謝千夜的異狀,語氣娓娓道來。

她紅唇輕啟,清和婉約的女聲在男子身畔徐徐響起,已把天界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師纓刻意湊到她的身前,跪坐的姿態很有君子之風,似乎聽的很仔細,而且表情很享受,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女人說出來的話,他都聽著很是舒服。

蘇墨仿若智珠在握,眸光晶瑩,先把師叔們歷劫的事情都說的清清楚楚,又把自己來此的目的也講了一番,條理清晰,簡單易懂。

言訖,她眸光閃了閃,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如今,關於天界的事情,謝千夜知道,聞人奕知道,連師纓也知道了。

這些男人都至始至終站在她的身後,成為她的助力,讓她感覺心中暖融融的。

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擁有這些純正的溫情和真心。

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禁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但見師纓用了很長時間才消化了這些消息,目光變得很嚴肅。

“還有,阿纓,如今必須有七個契約我才可以回到天界,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從此我會好好對待大家,而且以後我不會再多一個契約。”蘇墨雙唇抿出好看的弧度,這時候對面前的男子說出了契約的緣由。

“墨兒,我當然相信你的。”師纓也是淺淺一笑。

“……”謝千夜坐在另一側,不得不說,他心中再次翻起了醋意。

“看來七個契約不過如此啊!可憐有些人還以為契約是真愛。”師纓忽然一笑,意有所指,蘇墨頓時無語。

“對了師弟,師傅如今已經醒了,有道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不回去看看?”謝千夜這時候陰沈著面容,似乎想要把師纓立刻弄走。

“是嗎?有機會在下一定會去看的。”師纓勾起嘴唇。

“有機會?擇日不如撞日。”謝千夜接著冷冷道。

“嘖嘖,師兄大人,師傅雖是我的師傅,卻也是你的親爹,你這個做兒子的都不積極,為何要催著我這個做徒兒的如此焦急?是不是本末倒置?”師纓依然溫柔的笑著,眼眸中卻閃著微微寒光。

怎知,謝千夜低頭輕輕啜了一口美酒,居然一臉置若罔聞的模樣。

師纓也冷笑一聲,昂起頭顱,目光看著頭頂,忽然道:“一、二、三……”

謝千夜怔了怔,並不明白他為何要數數,而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和頂上梁上君子說話。

當數到第三聲後,謝千夜忽然面前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一歪,躺在了甲板上。

師纓立刻搖了搖頭,眉宇舒緩,笑意悠然,意態雅閑,輕嘆一聲道:“紫詹師兄,你的酒量本來是不錯的。但是這酒還是不能多喝,尤其是你不能多喝。”

蘇墨已瞧出謝千夜醉倒了,眸中流光瀲灩,眼裏閃過了一絲淡淡的不解,對方的酒量似乎連她都不如,蘇墨覺著其中有詐,但是謝千夜如此明察秋毫的男子都沒有尋到端倪,她這個不善飲的女子又如何知道?她連忙起身扶住了謝千夜的身子,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伸出袖子擦拭著他的面容,倒是一副伉儷情深的姿態。

師纓的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中聽不出是喜是嗔,語聲依然溫和且淡淡的道:“墨兒,固然進入天界中需要七個契約,但這個男人哪裏和你有那麽深的感情?值得你如此對待?”

“你不懂。”蘇墨簡單的回答。

“我不懂?”師纓又是一嘆。

“阿纓?他為何會這麽快醉倒?”蘇墨犀利的目光看向了師纓。

師纓瞞天瞞地,偏偏不會隱瞞蘇墨。

船艙梁頂的陰影將他的清雅的面容遮沒,師纓慢慢的,輕輕的彎了彎嘴角道:“此事說來話長,因為謝老大暈車,也暈船,只是暈船的程度沒有暈車那麽厲害,他本來就昏昏眩眩,而且這天空城的美酒裏面有百種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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