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今生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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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奇說：“表哥你能來一下嗎？”
範若煙沒有一點猶豫的回答：“能啊！我馬上來！”
“還要麻煩你買碗八寶粥！”王亦奇說。
範若煙問：“還要什麽？”
王亦奇說：“軟糖和奶糖！超市裏有賣。”
範若煙過來了，帶來了他要的食物，還有一盒飯菜。
王亦奇接過來，打開碗蓋，舀起一勺粥，吹涼了餵給媽媽。王媽媽意思的吃了一口，搖了搖頭。
王亦奇彎下腰，把一包糖拿給她看。範若煙買了很多，軟糖、奶糖、
果糖、硬糖裝了一大包，連棒棒糖都有。王亦奇說：“媽媽你看，表哥買的糖。我給你挑一顆軟糖好不好？”
王媽媽笑笑。王亦奇拉起媽媽的手，把軟糖放到她手裏：“媽媽你喜歡糖的，我知道！就因為我不吃，你一直不買！”
半夜裏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天亮王亦奇又打電話把範若煙叫了過來。
範若煙跑著進病房來，看到床前幾臺儀器，王媽媽嘴裏插著管。他一下頓住腳步：“……怎麽這樣了？”
王亦奇偏頭看他一眼，又轉過去，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儀器上的數字。
範若煙走到他身後，斟酌著輕聲說：“小奇，我在想，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你爸爸……”
王亦奇說：“我沒有爸爸！”
範若煙好脾氣地說：“我知道！但是，也許阿姨想見他！”
王亦奇說：“不想！我知道媽媽不想，這麽多年沒見他不是好好的嗎？現在媽媽這樣子，還見他做什麽？”
範若煙無言地站在他身後。
醫院第二次下了病危通知書。
王亦奇再次打電話把範若煙叫來醫院。這次範若煙來得更快，而且還帶著杜飛燕。
這次王亦奇看見她，一下露出了笑容，回頭笑說：“謝謝！”
杜飛燕楞了一下，走了過來，拍拍他肩膀。
範若煙有點感慨地對他說：“早知道這樣，我早就帶她來了！”
王亦奇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病床邊看著媽媽。
急救剛過，王媽媽還在處於昏迷狀態。
三個人圍在病床邊等著。
王媽媽終於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王亦奇拉住她的手：“媽媽，我在這裏！”
王媽媽把目光移到他臉上。王亦奇說：“媽媽你怎樣？哪裏疼嗎？能說話嗎？”
王媽媽聲音很弱地說：“哪裏都疼！小奇啊，插管真的受罪！”
王亦奇伸手摸摸她的臉。
王媽媽的目光盯在了範若煙身上：“阿煙……”
範若煙趕快傾身向前：“阿姨，我在這裏！”
王媽媽有點吃力地擡起手來，摸了摸他的臉：“小煙……”
“哎！”範若煙微笑著回答。
王媽媽拉起杜飛燕的手，放到他手裏。範若煙握起杜飛燕的手。
王媽媽看看他，拉起王亦奇的手，放到他手裏。範若煙一把握緊王亦奇的手：“姨媽你安心養病！”他頓了一下：“我會照顧他的，他就是我親兄弟！”
王媽媽輕輕的笑一下，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不知道是睡了過去，還是昏了過去。
範若煙開車送杜飛燕回家。
醫院第三次下了病危通知書。主治醫生找王亦奇談話，搶救已經意義不大，問他的意見。
王亦奇有些激動地說：“人還活著呢！”
醫生回答說：“我們會盡力搶救！”
熬到黎明時分，護士過來拔了插管，撤走病房裏所有的儀器。
王亦奇靜靜地跪了下去。窗外的那棵大樹上有只鳥，一直在那兒清脆的鳴叫。
範若煙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他走過去，跪在王亦奇身後，抱住他的腰。
有穿著白袍的工作人員進來，把王媽媽擡走，扔到推床上。王亦奇忽然伸出雙手，沈默地抓住推床，死死的拽著不放。
範若煙把他抱在懷裏：“小奇……”
王亦奇眼睛直直的盯著媽媽，就是不放手。站在對面看慣了生死的護士，忽然流淚了。
王亦奇死死的拽著推床，直到一頭暈倒在範若煙懷裏。
範若煙幫著他料理王媽媽的一切後事，選擇了一處向陽的墓地，雖然貴點，位置很好。
聽從王媽媽生前的意思，一切從簡，把王媽媽的骨灰送去墓園。
他們去的那天秋高氣爽，大好晴天，墓園陽光正好。王亦奇抱著骨灰盒，範若煙似乎有點不放心的扶著他走。出事後他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王亦奇倒是腳步穩穩的走了過去，跪在墓邊，輕輕的把骨灰盒放了進去。
範若煙沈默的站在他身後，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範若煙開著車送王亦奇回家。到了他家樓下，範若煙說：“要不你去我那裏？一起有個伴。”
王亦奇推開車門說：“不！我想回家呆著。”
範若煙叫住他：“你一個人行嗎？”
王亦奇回頭搖搖手，轉身上樓去了。
媽媽就這樣沒了，讓他一個人孤獨的回家。
王亦奇掏出鑰匙打開門，客廳的橘色燈光淡淡的，屋裏還是那天走時的樣子，冰箱裏還有媽媽煨的八寶粥，沒吃完的一盤麻辣豆腐。
都一個多月，王亦奇看了一下，關上冰箱門，沒有端出去倒。
他走進媽媽的臥室，靠在床上。
記得媽媽年輕時也挺好看的，面容姣好。王亦奇的秀氣相貌就是遺傳自媽媽。
那是他的媽媽！
不管生活多窮多苦，都會在回家時，掏出熱乎乎的零食的媽媽，有時是一袋炒板栗，有時是一個烤紅薯。
手是冷的，只有手裏的零食是熱熱乎乎的。不知道她是不是放在懷裏捂著保持溫度的。
會把他放在自行車後座去買菜，半路把他抱起來，挑糖葫蘆的媽媽，完了還買個風車掛在車把上，騎著車走起來，風車一路滴溜溜的轉。
永遠準備著熱飯熱菜的媽媽，家裏窗明幾凈，書桌上一杯熱茶，茶香淡淡。
不管多晚都會在燈下等著他的媽媽。一燈融融，燈下是那樣熟悉的身影，走過寒暑。
如今再也不會有人在燈下等他。再也不會有人在耳旁啰嗦，問他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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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若煙沒有一點猶豫的回答：“能啊！我馬上來！”
“還要麻煩你買碗八寶粥！”王亦奇說。
範若煙問：“還要什麽？”
王亦奇說：“軟糖和奶糖！超市裏有賣。”
範若煙過來了，帶來了他要的食物，還有一盒飯菜。
王亦奇接過來，打開碗蓋，舀起一勺粥，吹涼了餵給媽媽。王媽媽意思的吃了一口，搖了搖頭。
王亦奇彎下腰，把一包糖拿給她看。範若煙買了很多，軟糖、奶糖、
果糖、硬糖裝了一大包，連棒棒糖都有。王亦奇說：“媽媽你看，表哥買的糖。我給你挑一顆軟糖好不好？”
王媽媽笑笑。王亦奇拉起媽媽的手，把軟糖放到她手裏：“媽媽你喜歡糖的，我知道！就因為我不吃，你一直不買！”
半夜裏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天亮王亦奇又打電話把範若煙叫了過來。
範若煙跑著進病房來，看到床前幾臺儀器，王媽媽嘴裏插著管。他一下頓住腳步：“……怎麽這樣了？”
王亦奇偏頭看他一眼，又轉過去，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儀器上的數字。
範若煙走到他身後，斟酌著輕聲說：“小奇，我在想，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你爸爸……”
王亦奇說：“我沒有爸爸！”
範若煙好脾氣地說：“我知道！但是，也許阿姨想見他！”
王亦奇說：“不想！我知道媽媽不想，這麽多年沒見他不是好好的嗎？現在媽媽這樣子，還見他做什麽？”
範若煙無言地站在他身後。
醫院第二次下了病危通知書。
王亦奇再次打電話把範若煙叫來醫院。這次範若煙來得更快，而且還帶著杜飛燕。
這次王亦奇看見她，一下露出了笑容，回頭笑說：“謝謝！”
杜飛燕楞了一下，走了過來，拍拍他肩膀。
範若煙有點感慨地對他說：“早知道這樣，我早就帶她來了！”
王亦奇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病床邊看著媽媽。
急救剛過，王媽媽還在處於昏迷狀態。
三個人圍在病床邊等著。
王媽媽終於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王亦奇拉住她的手：“媽媽，我在這裏！”
王媽媽把目光移到他臉上。王亦奇說：“媽媽你怎樣？哪裏疼嗎？能說話嗎？”
王媽媽聲音很弱地說：“哪裏都疼！小奇啊，插管真的受罪！”
王亦奇伸手摸摸她的臉。
王媽媽的目光盯在了範若煙身上：“阿煙……”
範若煙趕快傾身向前：“阿姨，我在這裏！”
王媽媽有點吃力地擡起手來，摸了摸他的臉：“小煙……”
“哎！”範若煙微笑著回答。
王媽媽拉起杜飛燕的手，放到他手裏。範若煙握起杜飛燕的手。
王媽媽看看他，拉起王亦奇的手，放到他手裏。範若煙一把握緊王亦奇的手：“姨媽你安心養病！”他頓了一下：“我會照顧他的，他就是我親兄弟！”
王媽媽輕輕的笑一下，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不知道是睡了過去，還是昏了過去。
範若煙開車送杜飛燕回家。
醫院第三次下了病危通知書。主治醫生找王亦奇談話，搶救已經意義不大，問他的意見。
王亦奇有些激動地說：“人還活著呢！”
醫生回答說：“我們會盡力搶救！”
熬到黎明時分，護士過來拔了插管，撤走病房裏所有的儀器。
王亦奇靜靜地跪了下去。窗外的那棵大樹上有只鳥，一直在那兒清脆的鳴叫。
範若煙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他走過去，跪在王亦奇身後，抱住他的腰。
有穿著白袍的工作人員進來，把王媽媽擡走，扔到推床上。王亦奇忽然伸出雙手，沈默地抓住推床，死死的拽著不放。
範若煙把他抱在懷裏：“小奇……”
王亦奇眼睛直直的盯著媽媽，就是不放手。站在對面看慣了生死的護士，忽然流淚了。
王亦奇死死的拽著推床，直到一頭暈倒在範若煙懷裏。
範若煙幫著他料理王媽媽的一切後事，選擇了一處向陽的墓地，雖然貴點，位置很好。
聽從王媽媽生前的意思，一切從簡，把王媽媽的骨灰送去墓園。
他們去的那天秋高氣爽，大好晴天，墓園陽光正好。王亦奇抱著骨灰盒，範若煙似乎有點不放心的扶著他走。出事後他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王亦奇倒是腳步穩穩的走了過去，跪在墓邊，輕輕的把骨灰盒放了進去。
範若煙沈默的站在他身後，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範若煙開著車送王亦奇回家。到了他家樓下，範若煙說：“要不你去我那裏？一起有個伴。”
王亦奇推開車門說：“不！我想回家呆著。”
範若煙叫住他：“你一個人行嗎？”
王亦奇回頭搖搖手，轉身上樓去了。
媽媽就這樣沒了，讓他一個人孤獨的回家。
王亦奇掏出鑰匙打開門，客廳的橘色燈光淡淡的，屋裏還是那天走時的樣子，冰箱裏還有媽媽煨的八寶粥，沒吃完的一盤麻辣豆腐。
都一個多月，王亦奇看了一下，關上冰箱門，沒有端出去倒。
他走進媽媽的臥室，靠在床上。
記得媽媽年輕時也挺好看的，面容姣好。王亦奇的秀氣相貌就是遺傳自媽媽。
那是他的媽媽！
不管生活多窮多苦，都會在回家時，掏出熱乎乎的零食的媽媽，有時是一袋炒板栗，有時是一個烤紅薯。
手是冷的，只有手裏的零食是熱熱乎乎的。不知道她是不是放在懷裏捂著保持溫度的。
會把他放在自行車後座去買菜，半路把他抱起來，挑糖葫蘆的媽媽，完了還買個風車掛在車把上，騎著車走起來，風車一路滴溜溜的轉。
永遠準備著熱飯熱菜的媽媽，家裏窗明幾凈，書桌上一杯熱茶，茶香淡淡。
不管多晚都會在燈下等著他的媽媽。一燈融融，燈下是那樣熟悉的身影，走過寒暑。
如今再也不會有人在燈下等他。再也不會有人在耳旁啰嗦，問他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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