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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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庭院中,是一場人和傀儡的生死搏鬥。

胡不歸與那玉蟬子武功不相上下,此時已是過了百十來招,卻也不見結果。而一旁的楊映松,卻忽然收了手中的動作,只見四傀儡同時拔身而起,出其不備地舉劍攻向了面前的玉蟬子。

玉蟬子感覺到身後殺氣,身形一沈,左手中金鉤一轉,直丟向了楊映松面門。腳下四個傀儡急退,卻也被那帶了十分內力的一招逼到了墻角,玉蟬子趁機拔身攻上,使足了十成功力,只見她右手上的金鉤猛地打了個轉兒,擲向剛剛那被丟出去的一只,只聽見叮地一聲,那兩只金鉤受了相輔之力,更快地攻向楊映泉。

這一擊非同小可,楊映泉不敢硬擋,畢竟對方比自己多了二十年內力。只見他掌心一沈,轉身而下,那下頭四個傀儡自是要護住主人,舉劍以身軀替他擋住了那兩只致命的金鉤。

“天真。”玉蟬子吐出這二字,手一張,便見那兩把金鉤忽地轉了方向,楊映松此時避無可避,眼瞧著便要死於這金鉤之下,卻見那四個傀儡之後的忽地沖出一個人影,血刃出鞘,讓面前玉蟬子驚得連忙後退,卻已是來不及。

腰腹一痛,血腥味隨之而至。

“胡不歸!!你這卑鄙小人!”

玉蟬子捂著傷口倒在地上,咬牙切齒地看著面前身形魁梧的男人。

“四年前,你就該知道了。”胡不歸冷笑了一聲,一雙銅鈴眼瞪得眨也不眨,又對著面前的玉蟬子補了一掌,只見玉蟬子身子硬生生在地上拖出了幾米的印痕來,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血刃一出,眾人又變了臉色,周圍的長生門弟子連忙護上,卻已然成了弱勢。

“娘親!!”熟悉的呼喚聲讓玉蟬子眉頭一緊,一回頭,果見蔣鶯鶯帶著十幾個弟子從門口殺了進來。

“……丫頭,你跑來做什麽,不是讓你在外面等的麽。”玉蟬子見到鶯鶯,心中一急,又嘔出一口血來。

“我……我擔心你跟單大哥。”

“……你這丫頭!”

楊映松見了蔣鶯鶯,面上一喜,手一擡,那四傀儡變齊齊沖向了玉蟬子身旁的蔣鶯鶯,玉蟬子欲擡身去擋,卻不得力,身後的弟子亦不是對方的對手,片刻之間,蔣鶯鶯便落入了楊映松之手。

“你就是蔣鶯鶯,若我猜的不錯,也應有十七歲了吧。”楊映松命傀儡將蔣鶯鶯反手縛在地上,自己則彎腰擡起了她的下巴。

“模樣倒是不錯,若是老爺子還在世,定是會歡喜的。”

“你想怎麽樣!!”玉蟬子面前撐起身子,握緊的雙拳已將手心掐出血痕來。

“怕什麽,她也算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不會殺她的。”楊映松說著,只見蔣鶯鶯面上一僵,忽地轉向了不遠處的玉蟬子。

“娘親,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怎麽?你娘沒告訴你,她跟老爺子的風流韻事?”楊映松笑了開來,“當年小泉尚未出世,老爺子便在外頭有了女人,我本以為,是哪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將他勾了魂去,卻沒想到,原是個貼上門的低賤貨色。”

“住口!”

“怎麽,我說的不對麽?只可憐那蔣維,生生帶了十幾年的綠帽子,最後,還是被你當成了棄子,白白幫你們養了這閨女。”楊映泉不慌不忙地道。

“住口!住口!”玉蟬子見他越說越難聽,徹底失了鎮定,可對方話,自己卻無從反駁。

“……娘親,他說的,可是真的?”

“鶯鶯……”

母女二人的沈默讓楊映松更開心起來,而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康流,卻是在此時開了口。

“楊映松,長生門的事情,先放在一旁不談,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可是否要給武林一個交代?”

“是啊,楊兄,這麽多的武林前輩,對你楊家信任有加,你卻反口相向,用傀儡邪術將我等困在此處,且不說你那歪門邪道是從何學來,單憑弒叔殺弟這一點罪名,你今日也逃脫不了。”

連一碩也是個賊精的,見自家師傅站了出來,當即鼓動了眾人,對那楊映松發起了質問。

現下楊映松拿下了長生門,若他們此刻出手再殺了楊映松,那楊家可不就任他們瓜分了,運氣好的話,能拿到血琉璃,也不一定。

“你算什麽東西,楊家的事,憑你也敢多嘴。”楊映松狠聲道,與平時的溫文爾雅判若兩人。

“你怎可如此對長輩說話!”連一碩見他放肆,也指手大罵。

康流此刻要沈得住氣的多,手一擺,揚聲道,“話可不是這麽說,楊家身為武林翹楚,大家典範,可容不得歹人得志。現下這麽多雙眼睛瞧著,武林前輩又怎可坐視不理。”

“是麽?”楊映松瞧他那小人的樣子,勾開了嘴角,只見一瞬間,他手中長劍脫手而出。

連一碩見那劍勢威猛,感覺拔劍去擋,卻沒想到,那劍中尚存乾坤,虎口一麻,剛被那劍震開了幾尺,便瞧見那劍在身前炸裂開來,數根鋼針脫劍而出,咫尺的距離,將他瞬間射成了馬蜂窩。

“阿彌陀佛。”和遠師太默默地念了佛偈。

“楊映松,你莫欺人太甚!”這下子,康流一眾武林人士都開始沸騰起來。

“除了君無衣,一個不留。”楊映松話一出口,便又見從隱蔽處鉆出幾十個高手來,穿著是一律的黑色,出手狠辣,身法路數是從未見過的詭異。

“原來你這賊子還有後招!”眾人見狀,紛紛拔刀相禦,卻是有心無力,邊打邊退,一路撤回了大堂。

可對方人多勢眾,他們又久戰不退,此時又哪裏是對方的對手。

“哎呀,這倒是精彩,剛剛一個個都站著看戲,卻沒想到此時漁翁沒做成,反而引火燒身了。”君無衣站在後頭搖著扇子,晃頭幽幽道,說的眾人面上又是一白。

君無衣說的對,若不是他們剛剛貪念各起,幫著長生門一同擊殺了楊映松,或許又是另一番局面了。可此時後悔,卻為時已晚,眾人只得將那門口堵住,勉強可支撐一二。

“玉長老,你該知道,那長生訣藏在哪裏,是也不是?”後方血肉橫飛,可楊映松卻是瞧也不瞧一眼,徑直拎著蔣鶯鶯走到了玉蟬子的跟前。

“呵,告訴你又如何,東西…怕是已經不在楊家了。”玉蟬子笑道。

那楊映松見她笑的猖狂,一把將蔣鶯鶯提了起來,捏住了她的脖子,“我再問你一遍,長生訣在哪兒?”

“賊子,放了鶯鶯!”

“我說過我不會殺她,可其他的嘛……”楊映松說著,從袖子取出了一枚鋼針來,一把扯過蔣鶯鶯的秀發,將那針尖游離在她的頭頂上。

“我的傀儡,大多是用死人所制,屍體易腐,不甚長久,我一直在想,若是以活人為引,會不會來的更可愛些……你說呢,玉長老?”

“你敢!”玉蟬子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我為何不敢,聽說你這女兒也是叛逆的緊,我若將她制成傀儡,讓她對你乖巧萬分,言聽計從,豈不快哉?”

“瘋子!”

“哈哈哈哈哈,瘋子?對,我是瘋子,自從失了雙腿,在這楊家我幾乎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人人都將我當作沒用的殘廢,老頭子更是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我何以不瘋?”楊映松笑著,猖狂道,“不過現在好了,礙眼的人都死光了,只要我拿回了長生訣,掌控了長生門,老爺子一定會意識到,他當年的決定,是多麽的愚蠢!”

“你錯了,就算再重來一百次,我也不會讓你執掌楊家。”

稚嫩的聲音卻是帶著老成的語氣,楊映松一回頭,只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奔而來,瞬間從自己手中奪下了蔣鶯鶯。

眉頭一皺,才看清來人是玉蟬子身邊的那個小啞巴,心中卻有些熟悉的怪異感。

“你又是誰?”楊映松問。

楊嚴風卻是沒有答他,一雙眼中已有些渾濁的瞳子緊緊地盯著面前熟悉的人,緩緩道,“你自小癡迷武學,雖天資出奇,可剛愎狹隘,輸不起旁人。八歲那年,你同映竹映泉一同切磋,映竹使詐贏你半招,你竟不顧兄弟情誼痛下殺手,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你……”

這事情所知之人甚少,眼前這人,卻說來如同親眼瞧見一般,讓楊映松莫名的心中一緊,隱隱猜到了一絲荒唐的真相。

“我及時趕到,斷了你手中之劍,並罰你跪於祠堂反省,誰知你性剛至此,足足跪了七天七夜,就是不肯認錯,直至暈倒在祠堂之中,才覺雙膝已廢,雙腿已殘,我之後,便再未交過你任何武學。”

話說到此處,胡不歸是率先認出了他。那雙眼睛,他終其一生,也不會忘記。

“你是楊嚴風!”

話一出口,楊映松便又失聲笑了出來。

“楊嚴風,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楊嚴風!!這個小孩子是楊嚴風!那剛剛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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