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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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單司渺丟了手中的斷劍,無趣地打了個哈欠,“二哥怎麽會的,我自然就是怎麽會的。”

“……”楊映竹聽了這話,臉一黑,又一次瞥向了一旁的連一碩,可這次,卻是滿臉的不悅。

這一招,速度,準度,巧度,缺一不可,若無人在旁指點,絕不可能能自行領悟。

此一眼,連一碩自是明白了他的懷疑,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哼,連兄的誠意,看來也不怎麽樣。”楊映竹冷哼了一聲,此時已認定了是連一碩左右逢源。

“這……哎,楊兄,這不關我的事啊!”

單司渺見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也跟著出了庭院,心中心思卻是急轉不停。

聽他二人的對話,似乎連一碩在楊家的目的也亦有所指,或許還不止是一個連一碩,整個楊家,到底有多少人在打那血琉璃的算盤,還不一定。而可笑的是,似乎楊映竹並不知道那血琉璃是什麽東西,才如此大方地許給了連一碩。

胡不歸上門挑釁,也只是拿了四季劍譜當幌子,絲毫沒有提及血琉璃,如此看來,血琉璃的消息,還只是在暗地中流傳的。

一出院子,迎面就瞧見那君無衣和楊嚴寧,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二人此時挨的十分近,楊嚴寧頭一低,幾乎便能碰到君無衣的耳廓。君無衣似是也不在意,任由他俯首在自己耳旁輕語調笑。

二人一路親密而來,眼瞧著便要到了自己跟前。那楊嚴寧也不知是對君無衣說了什麽,使得君無衣一雙桃花眼笑得微微彎起,繼而薄唇輕啟,側頭掩扇與他耳語起來。

單司渺眼一瞇,厭惡地皺了皺眉,剛待轉身離去,卻只見那君無衣調笑間,眼光一轉,若有所思地瞧了瞧前面沖冠而去的楊映竹和跟在他身後的連一碩,繼而又瞥向了自己。

四目相對時,單司渺心中忽然有些異樣,那種感覺,就如同被一只狐貍當成了下一個獵捕的對象,而對方似乎打算在將自己撕咬吞肚之前狠狠戲弄一番。

可怕的是,自己,似乎竟然還有些期待。

“看來單兄,又壞了某些人的好事啊。”幾句打發了身旁的楊嚴寧,君無衣果然沖著自己走了過來。

“比不得君公子左右逢源,老少通吃。”單司渺譏諷道。

君無衣噗嗤一笑,伸肘在他肩上隨意一搭,隨即湊過身來,“這臉怎麽變紅了,瞧來倒是喜慶的緊。”

單司渺仰面躲過他摸上來的手,卻被他用扇沿擡起了下巴。

“嘖嘖,可惜了你這眉目。”君無衣嘆息了一聲,繼而撤開了身子,“你若是個白面兒的,我也定不會放過你。”

折扇在他胸前輕輕一點,人便轉身走了開去,單司渺瞧著他略顯文質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剛剛被調戲過的下巴。

“單司渺!幹嘛呢,出什麽神?” 孟筠庭掂著一串銅錢回來時,剛好瞧見了站在院子裏發呆的單司渺。

“沒什麽。”單司渺瞥了一眼,忽地攬過了他的肩,小聲問,“那支雲哨,可還在你身上?

孟筠庭眨了眨眼,繼而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了一支小小的白色哨子來,“在這兒呢,幹嘛?”

“有點問題,想找人問問。”單司渺抿唇一笑,有些不懷好意。

隨著哨子聲響,片刻之後,只見一只通體黑色的鳥兒從空中飛了下來,直直地落在了孟筠庭的肩膀上,定睛一瞧,竟是一只烏鴉。

“哈,阿德,好久不見了。”孟筠庭摸了摸這鴉兒的腦袋,抓了一把稻米給他啄。

“運氣不錯,看來那人還在淮陽城。”單司渺伸出手去逗了逗那烏鴉,只見那烏鴉似是看到了什麽克星似的,忽地就展翅飛了出去,模樣像是怕極了單司渺。

單司渺眼神一轉,沖著它的方向變跟了上去,還不忘攜上了一旁的孟筠庭。

另一頭,賭坊外面,一個渾身補丁的邋遢青年正叼了一根牙簽兒,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一只手還伸在自己褲襠裏撓著。

“媽的,老子今天是倒了什麽血黴,壓什麽輸什麽!”

嘎——嘎——

從天上落下的烏鴉讓青年稍稍緩開了眉目,只是那鴉兒剛剛落到他肩上,便聽見了一個同樣帶了些痞氣的聲音自前方響起。

“你瞧你那印堂黑的,都快發亮了,能不沾黴氣麽?”

青年一擡頭,便瞧見了孟筠庭和他身旁站著的怪人,再一瞧,那人臉上雖紅得怪異,可輪廓間依舊能辨析出往日的沈俊,可不就是他那克星單司渺嘛!這一瞧,非同小可,眼珠子滴溜一轉,只見二人一左一右地走了過來。

“他娘的,阿德你又出賣老子!”青年一聲咒罵,嚇的那鴉兒嘩地一聲往他懷裏鉆了去,繼而拔腿便溜。

單司渺很熟悉他的套數,早就準備好了去堵他的去路,青年腳下生風,跑的飛快,腳上的一雙破鞋都幾乎冒出煙來,卻還是被單司渺三兩下堵在了巷子口。

“哎喲餵,我的祖宗,你就不能行行好,放過我啊,我說我今個兒怎麽眼皮直跳呢!”

“是嗎,那一會兒小爺直接拿把刀給你割了,也省的跳得你心煩。”尾至而來的孟筠庭笑道。

“別別別,有話好說。”青年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皮,又瞧了眼面前的單司渺,“你臉怎麽了?壞事做太多,遭雷劈了?”

“少廢話,有事問你。”單司渺冷了他一眼,放開了手,正聲道,“你可有聽說過藍田和玉床?”

青年本是打算認命,可聽了這話,腳下一掂,又打算開溜,幸好單司渺眼疾手快,將人拽了回來。

孟筠庭這時候也氣喘籲籲地跑到了他跟前,二人將他圍住在墻角。

青年左右看逃不掉了,才重重嘆出一口氣來。

這個青年名喚霍有有,是個情報販子,只是同上頭有組織的大門大派不同,他只混三教九流,紮在小人物堆裏過活。這種人的情報,好在消息快,事無巨細,通通囊括其中,壞在種流覆雜,真假參半,不可全信。

兩年前這人在賭局上被單司渺算計了,賠了大半個身家進去,故而才拿了這支雲哨來抵債,說他見了單司渺,就跟耗子見了貓一般也不為過。

“那東西有什麽來頭,讓你怕成這樣。”單司渺拎著他的領子問。

“祖宗,這東西可沾不得,那……那得要命的!”霍有有苦下一張臉來。

“又沒要你的命,說!”

“……好好好,我說。”霍有有撇了撇嘴,“那東西又名鎖魂床,傳說是上古神玉所鑄,上可通神,下可禦鬼,有緣者得此物可起死回生,長生不老,當年南陽子道長,據說就是在上頭羽化成仙的。”

又是起死回生,長生不老?

“後來呢,這東西落在了誰手中?”

“這……”

單司渺見他眼睛滴溜溜地轉,一把從他懷裏揪出了那只烏鴉,狠狠地揪下一把毛來,“敢跟我打哈哈,我就扒光它的毛。”

“……”

“嘎——嘎——”那烏鴉在單司渺手上叫的十分慘烈,霍有有眼一閉,心一橫,又道,“這世上,能饢盡天下寶貝的,除了那大內皇宮,也只有兩個地方,一是洪州滕王閣,二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

“……九霄無相宮……祖宗哎,那兩個地方,都是要命的地方,你可千萬別害老子,我能告訴你的,可都說了啊。”

“別急,還有個問題要問你。”單司渺垂下眼來,放低了聲音,“血琉璃,你可聽說過?”

霍有有渾身一抖,瞪大了眼瞧他,半響,見他沈默不語,終湊過去悄悄道,“大哥,你這是改行修道,想飛升吶。”

話還沒說完,就被單司渺當頭打了一巴掌,疼地哎喲了一聲。

“那你可知道,血琉璃如今在何處?”

霍有有咽了口口水,神秘道,“這你可就問對人了,這東西啊,據說早些年為楊嚴風所得,如今就藏在淮陽楊家裏。”

“哦?你如何會如此肯定,這消息是哪裏傳出來的?”

“嗨,這事兒擱別人你還真問不到。噓,我告訴你啊,這消息啊,可是長生門裏傳出來的,空穴來風,必出有因,你想啊,那寶貝是誰的,不就是他們長生門的嘛。”

“他們丟了寶貝,自然是要尋的,這一尋啊,就尋到了楊家,楊嚴風知道吧,個頂個的大英雄,可惜啊,得了江山失美人,老婆紅顏薄命,死的早,這楊嚴風啊,又是個癡種,自然就把這心思動到了血琉璃的身上。”

果然如此……單司渺心道,可這楊嚴風怎麽也是一代大俠,又怎麽會輕信這些鬼神之說,無稽之談。

“誰知道,這楊嚴風的命也不怎麽樣,老婆沒救活,倒是自己賠了下去,那血琉璃的下落也就越來越不得而知了。”

說道興頭上,霍有有眉眼飛揚起來,“我聽說啊,楊家這次急著納胥,就是為了那血琉璃的傳言,你想那君無衣是何等身份,他都親自來了淮陽,這要是血琉璃的消息沒掩住,楊家可就真亂了。”

“說道這個,你說楊家那小妞兒,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硬是在擂臺上納了個黑臉兒的怪人當夫婿,結果那黑臉兒的進了楊家沒幾天,就在新婚當夜克死了楊家小妞兒,還招來了胡不歸這煞星,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掃把星轉世……”

孟筠庭嘴角哆嗦了兩下,終是沒憋住,捧腹大笑起來,笑得霍有有跟著一楞,有些不明所以地瞧向他。

“哈…哈哈哈……”孟筠庭笑了半響,眼淚都笑出來了,才指著身旁的人道,“你…你說的…你說的那個黑臉兒的掃把星,可不就在你面前嘛。”

“……”霍有有瞳孔一縮,張大了嘴。

單司渺瞅了他一眼,手上一松,丟了手中的烏鴉,霍有有咽了口口水,接過自己的寶貝鳥兒,麻溜地就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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