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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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裏,便越知道這地方為何要叫懾樓。

說是樓,確實是。不過是一座倒著建的往地底下延伸的樓。

這地下樓層設計的相當巧妙,越往下,便越是寬敞,每一層都在最裏面的石室放了一口棺材,棺材內大約睡著的是楊家歷代的家主,外面的陪葬品毫不掩飾地顯現著主人家的生平地位與作為。

“原來是墓室。”單司渺有些不明白,胡不歸若是為了劍譜,又為何會來這種地方,難不成楊家的人把劍譜藏在這墓中不成。

不知不覺,他們便下到了最後一層。

這一層有些不同,沒有瞧見任何的棺室,只是供著各式各樣的劍。那些劍看上去都有些年代了,只是劍身保存的十分完好,依稀還能辨別上頭的紋樣。最裏面的石室內只在中央的供臺上放了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外面刻滿了麒麟神獸,獸身上填的是上好的和田玉,瞧來便價值不菲。

蔣鶯鶯見到那盒子雙眼一亮,剛待上去卻被一陣凜冽的掌風給逼了回來。一擡頭,便見兩道纏鬥的身影落了地,一白一黑,正是君無衣跟胡不歸二人。

單司渺見他二人打的火熱,卻圍著那盒子謹慎地應對不敢遠離,便知他們的目的都是那盒子裏的東西。

“盒子裏是什麽?”單司渺開口問一旁的蔣鶯鶯,語氣十分隨意。

“我爹的東西。”蔣鶯鶯眼一挑,袖中忽地飛出一道金絲彎鉤,將那盒子卷了過來。

單司渺雖不是第一次見她出手,卻還是訝異她嫻熟的手法。

那頭正打的火熱的二人見盒子被搶,立刻轉了對頭沖向了蔣鶯鶯,蔣鶯鶯自不會跟他們硬碰自討苦吃,拔腿便朝上跑,卻被君無衣手中的折扇擲到了手腕,手中盒子驟然脫落。

君無衣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見胡不歸轉眼追到了跟前,只得掌根一推,將那盒子高高地推了出去。

單司渺本是站在一旁看熱鬧,只瞧見天上忽地掉下一個盒子來,下意識地一擡手,那東西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

一密室的人此刻都盯著單司渺,或者準確來說,是他手上的盒子。

胡不歸可沒認出黑了臉的單司渺,就算他沒變黑,怕是他也早忘了這個山間遇見過的野小子,只認準了他手上的東西率先沖了過來。

單司渺見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心下有些好奇,身形一轉,讓開了那蓄勢一擊,順手便將那盒子揭了開來。

空空如也。

君無衣眼角一挑,足尖一點,第一個舍了那盒子往上掠去。

胡不歸見狀也忽地反應過來,跟著往上沖了去。只留下一個面無表情的單司渺,同一個同樣面無表情的蔣鶯鶯互相對望著。

“你若幫我追到那東西,我便告訴你前因後果。”蔣鶯鶯蹭著腳尖說道。

單司渺不動。

“……你想如何?”蔣鶯鶯嘆了口氣,又開口問道。

“追到了,便是我的。”單司渺厚顏無恥道,或者說他一開始,便是為了這個。雖不知是什麽,卻下意識覺得是好東西,好東西自然就值得搶,就像當初搶無相訣一樣。

“……”蔣鶯鶯沒想到他會有此一說,面上一楞,卻又忽地笑了開來,道了一聲,“好。”

單司渺見她應了,也笑了笑,才擡腿追了上去。

蔣鶯鶯望著他的背影,忽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良久,才又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口氣。

外頭的孟筠庭等的十分著急,眼瞧著單司渺已經進去半響了,卻似乎不見動靜。楊嚴寧吩咐了眾人守在門口,想來個守株待兔,他幾次想悄悄溜進去找人,都被攔了下來。

砰——

忽地裏面傳來一聲巨響,楊映松的臉色又白了三分。只是一旁的楊嚴寧,依舊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樣,看似胸有成竹一般。

“二叔,要不要,派人進去瞧一瞧,若是君公子有什麽不測,滕王爺追究下來……楊家怕是不好交代。”楊映松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擅闖我楊家禁地,可是他自找的。何況懾樓易進難出,就算派人進了去,怕是也得身上少上幾樣物件。”楊嚴寧惋惜地搖了搖頭,轉向身後的一眾家仆,“你們可有誰願意進去?”

自然是一派的沈默。

孟筠庭聽他這麽說,心中不安更甚,默默地從腰間掏出了他的寶貝命盤,偷偷算了一算。

也不知道,這裏頭又是哪個倒黴蛋糟了秧,不過以他的經驗來看,多半不會是單司渺。

所謂禍害遺千年嘛。

這廂頭,幾人看著碎了一地的石棺,都有些傻眼。

其中以胡不歸最甚。

單司渺趕到的時候,只見君無衣跟胡不歸一邊一人,同時用內力拉扯著中間的石棺。君無衣手中的折扇上牽著五道絲線,每一道都隨著尖端銀針的插入緊緊地附在那石棺之上,而拿著折扇的君無衣正不慌不忙地扯著那些個絲線往回拉。

而另一端的胡不歸,則是變掌為爪,隱約能瞧見那掌心中湧出的真氣,正吸著那石棺與對方角力。

單司渺想了想,按照平日裏念過的心法催動了體內的真氣,學著胡不歸的模樣往後一吸,卻見那石棺如同受了召喚一般往自己這兒移來。

君無衣面上一驚,瞬間撤了扇上的絲線,而胡不歸,則是瞧著這忽然出現的黑面小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用上了全部的內力。

單司渺感覺體內的真氣有些紊亂,應該是自己還未得掌控的法門。他又一次催動那些不太受他控制的內力,卻沒想到一時間失了控,轟地一聲,將人家的棺材炸了個粉碎,連逼著一旁的胡不歸連退了十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君無衣沒有胡不歸那麽狼狽,卻也退了幾步,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被震麻的腕子,不可思議地打量了一眼單司渺。

上次同他動手,招式多過內力,竟沒發覺這廝功力深厚至此,這等功力,根本不可能是一個浪跡江湖的小子所有的。胡不歸的內力,至少也要在三個甲子之上,若他看的不錯,這小子,怕是已經快達到了小天宮的水平。

“怎麽可能……”那頭胡不歸卻沒來得及思考面前之人的功力,便被地上的景象驚住了神智一般,呆立在原地。

棺材碎了一地,卻沒見裏面的屍骨。

又是空的……

胡不歸這次是真的慌了神,四處打量著,似是怕什麽人忽地沖出來似的。蔣鶯鶯在一旁看到他此番模樣,竟是忍不住扯開了一絲冷笑來。

“胡不歸,你也有怕的時候?”蔣鶯鶯陰森森地問道。

“不可能,不可能…”胡不歸根本沒心思聽她說了些什麽,只連連後退,嘀咕了好一陣子。

“拿命來!”蔣鶯鶯忽然出手,可她哪裏會是那胡不歸的對手,三兩下便被制住了。幸好那胡不歸此時似乎還沒緩過神來,眼巴巴地盯著面前的空棺材,忽地發瘋了一般,拎起手裏的蔣鶯鶯便往外奔了去。

單司渺跟君無衣此時都顯得有些失落。

“你不追?”君無衣問他。

“歇會兒再追。”單司渺回道。

“……”

君無衣見單司渺蹲下身去檢查那棺中的什物,風涼的問,“我說你也是能耐,連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就憑著一個女人的擺布來搶?”

“重要麽,最重要的是,誰搶得到。”單司渺挑了挑眉,轉眼瞧他,“所以,你們究竟搶的是什麽?”

他可不認為,君無衣會瞧得上那楊家的劍譜。

“血琉璃。”君無衣扇子一收,料定了單司渺也不會知道這東西,只抿了唇不再多說,繼而懶散的動了動脖子後的筋骨,道,“不過看來白忙一場,還是回去睡一覺吧。”

說罷便也跟著往外走去,像在自個兒家裏一般,似乎完全不把闖人禁地之事放在心上。

單司渺見他如此,也只得跟了上去,二人一直從底層往上追,卻絲毫沒瞧見那胡不歸的影子,直到上到了最上面的那一層。

上面是個空曠的石室,只四周放了四座形態各異的神獸。神獸嘴中均銜著劍,姿勢迥然,卻個個劍勢如虹,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那口中之劍便要脫座而出,刺穿敵人的胸膛。

而石室當中,只放了一個陳舊的劍匣。

“嘖,這匣中,大約供的就是楊家的開業師祖楊青遠的劍。”君無衣搖著扇子悠閑地欣賞了那劍盒一番,還不忘行上一揖,道一聲得罪。

單司渺心中暗道虛偽,他此時可沒有心情欣賞人家祖宗的劍,他只知道來時的門,此時無故落了下來,將他們出去的口兒封的死死的。

“幫忙找找機關。”單司渺一邊在石像上東摸西索著,一邊沖一旁的君無衣道。

君無衣不答,忽地眼色一轉,盯著左方那青龍石像瞅了起來,甚至還特地離近了些。

“你覺不覺得,這石像口中的劍所指的方向,好像跟剛剛的不一樣了?”君無衣轉身問他。

單司渺回頭一瞧,果見那石像口中的劍勢似乎有些變化,剛剛分明是指著當中的劍匣,這會兒,劍尖兒卻是往下沈了幾分。

“咦,這石臺上,似乎有機關。”

單司渺聞言跟著眉頭一皺,走過去一瞧,果見那當中的石臺上貌似還刻了些什麽。劍匣下方,那底座三分之處有一個明顯的凹槽,大約也就半寸大小,那圖案分成兩塊,一塊是一方寶照水紋,而水紋中間是一個圓形的珠孔。

這珠孔的大小,倒是似曾相識。

單司渺左手撫著那珠孔回頭去瞧那君無衣,見對方也在瞧他,笑了笑,大方地從懷中掏出了蔣鶯鶯給他的那顆血紅的珠子,隨手往那珠孔中一放,倒真是契合的不偏不倚。

君無衣瞇起了眼,那珠子若是他沒看錯,乃是與血琉璃成對的落血珠。

哢——哢——

作者有話要說:

啊,晉江貌似又抽了,前一章發的時候吞了一段,補上之後後面又多重覆了一次,現在還不給改,看官們湊合先看著吧…雖然好像也沒幾個人在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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