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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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大哥,你醒了?”還未待單司渺再開口,就聽見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身著黃衫的少女跟著撲了過來,親熱地拉起了自己的袖子,大大的杏眼裏泛著光。

“……”單司渺沒說話,就是瞪了旁邊的孟筠庭一眼,這廝倒是實在,自己睡了一覺,直接給他領到人家姑娘家裏了。

“呃,你都昏迷了三天了,我總不能拖著你到處跑吧。這姑娘又是孤身一人,誰知道那胡不歸會不會折回來行兇,我便就先幫她葬了她爹,順道住下了。”孟筠庭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先別說這些,我去叫大夫來瞧瞧你。”蔣鶯鶯倒是也不客氣,熟練地替單司渺掖好了被子,便轉身走了出去。

“你小子打什麽主意?”人剛走,單司渺便又對著在一旁訕笑的孟筠庭開了口。

“噓…”孟筠庭知也瞞不住這廝,回頭張望了一番,確定蔣鶯鶯真的出了去,才小聲開口,“那胡不歸似是想在他們父女這兒找些東西,我瞧這丫頭吃的穿的都不甚講究…說不定…”

“這丫頭可不簡單。”單司渺就知他三個心眼不離錢,出口提醒道。

“我知道…”孟筠庭砸了砸嘴,單司渺昏死過去之後,他自己也慌了神,若不是這丫頭幫忙,單司渺現在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一個剛死了爹的丫頭,能這麽鎮定地救人逃命,怎麽看也不簡單。

“可我…這不是剛欠了一屁股的債。”

“……”單司渺再懶得瞅他,索性眼不見為凈,閉上眼小憩起來。

不一會兒,便聽見一個老頭啪嗒啪嗒被拖了進來,悉悉索索一陣摸索,搭著自己手間的脈搏又嘆了好幾口氣,才又站起身來。

“大夫,怎麽樣?”孟筠庭問。

“這…”老大夫是村裏唯一的一個郎中,醫術談不上高明,但就單司渺的狀況,就算不是學醫的人,也能看出十分不妙。

“這位少俠渾身經脈都斷了,能活下來已是奇跡,只是怕是以後再想動彈,就難了。”

“你是說,他會變成一個廢人?”蔣鶯鶯皺起了眉頭,直言道。

“哎,恕小的實在有心無力,告辭了。”

片刻後,房內一片沈默。

“蔣姑娘有心了,既然事已至此,你也幫不上什麽忙了,就此分道揚鑣吧。”單司渺一開口,便是要走的話。

蔣鶯鶯一楞,沒想到他已身為殘廢,竟還如此淡定,頓時更覺得這單司渺特別的緊。

“誰說我沒法子,這村裏本是沒什麽希望,但近日裏,卻不乏些江湖中的奇人異士,若我能找到一個前來,算不算幫上了忙?”蔣鶯鶯擡起了小巧的下巴,顯得十分驕傲。

“你當真能找到?”孟筠庭一聽,頓時又來了精神。

“這有何難,他們中也有好些與我爹爹私交甚密,我這就去找人。”蔣鶯鶯小嘴一厥,一溜煙兒地就跑了出去。

這一等,便是等到了天黑。

孟筠庭怕他疼的厲害,端了盆冷水用帕子給他冰著,說來倒也怪,這麽一弄單司渺身上疼痛感還真沒那麽強烈了,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便讓孟筠庭煮了兩碗面,稀溜溜地吃著。

孟筠庭剛餵完他一碗面,便又見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被蔣鶯鶯拖了進來。只見這老者身形矮小,卻細眉朱唇,臉色紅潤,這神采奕奕的樣子,倒頗有幾分神醫的架勢。只是頭上毛發稀疏的緊,只留了外圈一層薄薄的白毛兒,頭頂噌光瓦亮,看起來十分喜感。

“魯伯伯,就是他。”蔣鶯鶯指尖兒一翹,指向了病榻上的單司渺。

“嗯,我瞧瞧。”

“魯伯伯可是藥王谷方鶴年的傳人之一,有他在,單大哥一定會沒事的。”蔣鶯鶯笑的兩眼彎彎,似是對這個姓魯的十分有信心。

老頭兒裝模作樣的摸了摸胡須,擡起眼皮擔了一眼炕上的單司渺,也沒急著把脈,只讓孟筠庭將他周身綁的跟僵屍似的布條繃帶全給拆了下來,連一件裏衣也不能剩。

蔣鶯鶯是女兒家,自是不好在屋裏呆著,臉一紅,掀了門簾去外面候著。

略顯蒼白的肌理露了出來,單司渺仰面平躺著,瞧不見自己身上的情形,卻只聽見孟筠庭大驚小怪地咦了一聲,緊接著那奇怪的老頭兒也跟著皺起了眉。

單司渺胸前被胡不歸捅傷的半個窟窿,已經愈合的只剩下一個筷子尖兒粗細的小孔了。上面的血痂尚在,但粉紅的新肉卻已長了出來,掩蓋了短短幾天之前的可怖傷口。

“這…我聽鶯鶯說,他是傷在前日?”

“是…是啊……”

老頭這麽一聽,更加驚奇起來,在單司渺身上東捏一下,西捏一下,什麽地方都沒放過,孟筠庭瞧的都覺得怪羞恥的。

“奇哉,奇哉。”魯老頭發現這個怪異的青年,寸斷的經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接駁愈合,根本就不需要他人的醫治。

要知道,就算以他藥王谷的資質,在條件齊全的情況下幫人接駁經脈,至少也需要一年的光景,何況能不能再站起來,也得看那人的造化。

“餵,你要摸到哪兒去?”單司渺不悅地一把抓住了魯老頭激動著往腰腹下移動的手,孟筠庭見狀又是一聲驚呼。

“大大大大大……夫……不是說他經脈寸斷,不能動彈的麽?”

魯老頭兒眼睛亮的幾乎發出光來,看單司渺的眼神簡直是看神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捧了他拿捏住自己的手,將那上面的繃帶拆了下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還殘留著暗色的血跡,但修長白皙的膚質和其中隱隱透出的青色經絡,卻顯示著主人的健康。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經脈自行愈合?”

單司渺微微動了動腦袋,發現身上已然有了些知覺,一顆悄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如是成了殘廢,那他還當真是虧大發了。

“老朽敢問,少俠練的,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內功心法?”魯老頭開口問道,手上還沒舍得放下單司渺的手腕。

“無門無派,不通內力。”單司渺誠實道。

“不可能!”魯老頭一下子便跳了起來,怒發沖冠地瞪大了眼,繼而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又腆著臉緩下了神色。

“少俠若是不願說實話,那老朽可無法幫助少俠早日痊愈。”

“……會不會,是與那無相…”

孟筠庭剛說道一半,便驚覺魯老頭神色一凜,趕緊閉了嘴。

“無相什麽?”

“呃,與那前些日子,吃下去的那五香……饅頭有關?”孟筠庭反應倒也快,“哦,是路上一個看起來十分仙氣的道長送的,他全吃了,一點兒都沒留給我。”

說著還委屈地擰了擰袖口。

“……少俠先休息休息,待老朽研究一下,配出藥方。”魯繼春一瞇眼,便知這二人是不肯說實話,也不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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