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三(已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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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用品,能便只能喝,喝一碗人生苦酒。

苦酒方一入口,李尋歡卻笑了。

他笑得既惆悵又傷感。

“今日之後,怕是再喝不到這碗苦酒了。”

秦孺酒水還未沾唇,聞言,手一抖,一碗苦酒悉數灑落於地。

他望了望李尋歡,見青年神色含笑,眼眸神光卻是少有的清明鋒銳,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許明悟。

這話這情景格外的似曾相識。

分明是江湖話本中俠客要殺人的前奏。

今日之後,怕是再見不到你這個人了。

今日之後,怕是再也見不到這把刀了。

……

秦孺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我們還是走的好。”

李尋歡含笑望向他。

“有人請喝酒,如何能錯過?”

秦孺又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覺得我應該先走。”

李尋歡將杯中苦酒一飲而盡,隨手一擲,粗瓷迸碎一聲脆響,笑道:“總歸護你周全。”

“今日你就破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書生意氣吧!”

“這可不是書生意氣,這叫明哲保身。”

口中雖無奈,秦孺腳下卻未曾移開一步。

二人言笑間,竟是未曾將即將到來的一場殺機看在眼裏。

一聲輕笑自門外傳來,公孫銀子輕輕悄悄的步了進來。

“不愧是小李探花,光是這份膽氣已然值了我收的銀子。”

秦孺忽然開口道:“我覺得我生得也算是清秀。”

李尋歡道:“你生的的確不差。”

“那麽為何,不論是男人女人都只看得見你?”

李尋歡一笑:“你若想要,也可讓他們看你。”

“只要你出一萬兩銀子買自己的人頭,無論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會只看你。”

秦孺抿了抿唇。

“那還是算了吧。”

公孫銀子掩唇一笑。

“若是秦大人真的出一萬兩銀子,莫說讓我白天看你,便是讓我晚上看你也甘心,”

秦孺面容忽然一肅,一雙漆黑的眼眸看向公孫銀子,暗含淩厲。

“你也知道我是秦大人,他是小李探花也是李大人。”

“謀害朝堂命官,你可擔當的起?”

公孫銀子一窒。

她本向來不把朝堂眾人放在眼中。

官再大,權力再盛,只要手無縛雞之力,手起刀落,也不過頭顱一顆,銀票一張。

這也本是大多數武林殺手對如今朝堂的看法。

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兩種人。

能殺的人,不能殺的人。

但是不知為何,今日,在這個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翰林編修的面前,聽他這一問,公孫銀子竟莫名生出些許心虛來。

許是這位編修太過年輕,眼眸太過坦蕩淩厲,還未曾沾染權欲汙濁。

還心懷幹凈而遠大的志向。

她強笑一聲,道:“好冠冕堂皇的一問,我敢做,自是擔當的起。”

言罷,公孫銀子也沒了調笑的心思。

她觀李尋歡神色,雖不知毒酒是否已然發揮效用,也不再等,拍了拍手。

滿堂的酒客瞬間站起了身。

酒家不大,酒客只有八人。

殺手共有九人。

李尋歡同秦孺不過兩人。

秦孺不會武。

李尋歡中毒。

還未打,勝負似乎已分。

公孫銀子似乎已經看到了結局。

可惜,這世上的事情總會有那麽一兩件出人意料。

她剛動了動唇,喉嚨剛要吐出一個字,突然像被一柄利刃迎面擊了個正著!

不過眨眼間,那八個人竟是悉數仰面倒在了地上!

沒有慘叫,沒有咒罵,甚至連悶哼也無。

他們躺在地上,面容上還帶著殺氣,魂靈卻已然飛天!

每個人喉嚨都插、、著一把小刀。

一把最普通不過的打鐵鋪子都能買到的小刀。

飛刀。

李尋歡看著她,唇角含笑,身姿挺拔,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上一分。

“你的刀是從哪裏來的?”

“你的刀是什麽時候出手的?

公孫銀子厲聲問道。

她問得又快又急。

“從該來的地方來。”

“在該出手的時候出手。”

李尋歡淡淡笑道。

他答得不明不白。

公孫銀子咬咬牙,抿抿唇 ,手上多了一支長刀,二話不說,劈頭攻向李尋歡!

刀光慘碧。

恍若無月無星的暗夜裏的一叢幽冥之火。

刀有聲。

渾似千魂萬魄悠悠嘶吼,不寒而栗。

長刀劃過來,似乎要將光明劃成兩半!

這委實不像是一位女子的刀。

太醜。

太妖。

太戾。

李尋歡攔腰一抓秦孺,身形不退反進!

叮的一聲脆響。

電光火石間李尋歡的指間竟是已然出現了一把飛刀!

刀尖對刀尖。

小刀劈開長刀!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公孫銀子嗚咽一聲,倒了下去。

她到死都沒有看到李尋歡的刀從何處在何時發出的。

李尋歡嘆了一口氣。

他並不高興,也不開心。

他甚至都沒有得勝的成就感。

他再不看堂中一眼,挾著秦孺腳步一動,躍出了朝陽樓,躍上了童子的馬車。

“走。”

俊俏童子笑嘻嘻的揚鞭,馬車慢慢悠悠的駛出去。

馬車行了半刻,秦儒忽然喚了一聲:“停車。”

馬車依言停在路邊,

秦儒跳下馬車,站在路邊,二話不說,彎腰狂吐。

待他吐完,雙腳無力的爬上馬車,李尋歡已然為他斟上了一杯壓驚美酒。

秦孺望了他一眼,劈手抓過李尋歡腰間酒壺,咕嚕咕嚕的灌下去。

李尋歡只得苦笑。

他喝下一壺酒,清秀白面已變了個顏色,活似塗了一層胭脂,書生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說道:“李尋歡,我問你個問題。”

李尋歡見他形狀,不由生出些許好笑。

“知無不言。”

秦孺斷斷續續道:“你、武功這麽好,今日在書庫,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來了?”

“是。”

“那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遇見你和汪太監在一起?”

“不是。”

“你是不是當我是朋友?”

“是。”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秦孺聽過了答案,才心滿意足的笑了笑,身子一晃,不偏不倚的倒在了李尋歡的身上,舒舒服服的打起了酒酣。

渾不似清醒之時知禮的書生模樣。

李尋歡將他扶到一旁,笑笑。

“飲雪,先去秦大人家。”

童兒脆生生的應了。

秦孺酒醒已然第二日,他起身,想了想,直接去了京都衙門。

報案。

“有何案情?”

“歹人謀害朝廷命官。”

待李尋歡知曉此事,案情已然被秦孺幹凈利索的備了,只說歹人謀害,有俠客相救,連過堂都未曾讓李尋歡走上一遭。

轉日,秦孺輕描淡寫的說朝陽酒家已經被查封的時候,李尋歡正坐在案前邊處理繁覆的公文。

他並未擡頭,道:“可惜下次你我只能換間酒家了。”

秦孺笑笑,清秀的面容上酒窩彎彎。

卻從此再不提半句李尋歡江湖策馬的話,反倒時常有意無意的同李尋歡說些君子不立於圍墻之下,大丈夫當以教化文字報國的書生話。

李尋歡只含笑聽著。

秦孺已覺得平淡美好。

此事卻並未完。

京都衙門一查再查,將朝陽酒樓翻了個天翻地覆也未曾尋到一點子蛛絲馬跡,非但酒客身份無人知曉,便是公孫銀子的來歷竟也未尋出半分,更莫說其身後雇主。

官面上的文章做完了,也未能有一字半句的交代,最後只記了個無頭懸案。

這事卻常見。

如今天下朝堂勢微,俠客以武亂禁之事比比皆是。

莫說謀殺清翰林,便是成化八年有江湖人光天化日一刀砍了三品大吏,最終也只用了個暴斃的遮面紗。

向來不差這一樁。

至於俠客為何人,更是無人考究,心知肚明。

秦孺得了消息,不由嘆息。

殺手已死,雇主尚在。

何人要殺李尋歡?

若不尋出個水落石出找出首位脈絡,秦孺如何能心安?

武林中人如此明目張膽謀害朝廷之人,長此以往,天下還如何管?怎麽管?

秦孺又如何能心安?

這種心思他卻不想對李尋歡說出半句。

他如今只恨不得李尋歡清清靜靜的在翰林院做位清翰林,半點也不要再沾染江湖事。

江湖無情,生死無常。

暗自愁腸百結,心思千轉,秦孺不知不覺間心生執念。

未等他思慮明白,金馬玉堂上又生暗流。

成化十二年秋末,京都出了一件大事。

此事分外奇詭,市井街巷有好事之徒稱之為‘妖狐夜出’。

京城有一商賈年三十有四,名喚趙靈安,攜一美貌女子歸家,第二日,家中連同仆役共二十三人悉數命喪黃泉,連府裏的狗和魚都沒有一只一條活著。

死去的人和畜生身上甚至沒有一點傷痕。

那女子事後不見蹤影。

這本只能算是一件不大不小之事。

但趙靈安之後,京都竟是夜夜有人身亡,且現場皆有人見到一蒙著面紗的美貌女子。

成華十二年冬初,禁宮之中三名太監身死。

帝震怒,召翰林編修李尋歡。

朝野上下皆滿心疑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上榜了==+我都忘了我申榜了,QAQ,我在考慮趕不趕榜單……,趕得話晚上就繼續有一更,不趕,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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