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床單，吃完飯，四人各回各屋，陳橙到那房門關閉，依然在恍惚中，餐桌上小姨的調侃，孟姨的制止，那個床單延展的故事，還有孟夢暧昧抽絲的眼神，讓陳橙只想埋頭將眼前的飯吃完便好了。後續洗碗的事，孟夢都給搶了回來，長輩們成全她兩，於是那個擁擠的廚房裏，陳橙洗著碗，孟夢在邊上嚼著一根黃瓜。偶爾，那黃瓜還被塞到她嘴邊，孟夢會眨巴兩下眼，“吃。”沒法，只得張開嘴咬一口，只想快點將那碗洗完，快點回屋，隔壁主臥有笑聲傳出，不知是在笑她，抑或僅僅是因為開心。

而此時，孟夢已經坐在床沿，腿伸展開，那條真絲睡褲垮垮的耷拉在膝蓋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兩只手撐在身後，整個人往後仰，孟夢看著她，輕聲喚道：“過來。”陳橙便像中了不知名的蠱，腳再也不聽使喚，走到那兩小腿中間，停下來，俯視著對方，嘴緊緊抿著，明明前幾日也是在這份浪蕩中渡過，不知是不是去外面兜了一圈，人都變得清澈，這發著黏度的招搖，讓她有些經不住。

待陳橙重新恢覆神智，孟夢已經安睡在自己的懷裏，兩個人就像是一對不能離太近的磁鐵，每一次進了危險距離，便會激 烈碰撞在一起，臉對著臉，腰對著腰，嘴裏說著不著邊的渾話，偶爾還有愛蹦出，散出幾米高的火星，在兩人之間，心開始跳的更快，正如此時手裏的渾圓，存在的踏實感，它會因為自己而變幻出想要的姿態，陳橙忽然有些想哭，愛太多，快樂太多，她十五歲之後的人生讓她懂得了亦步亦趨，學會了知足常樂，可是現在，快樂多得她患得患失，她輕輕又使了力，孟夢的唇輕啟，發出迷幻的哼聲，陳橙將自己的身子往下移，沈迷，不顧一切。

陳橙終於睡著了，孟夢想，她是不是很累，那麽不知疲倦，她松了下自己的腰，將自己躺直，原本自己枕在陳橙的手臂上，她坐起，輕籲了一口氣，重新把睡衣褲穿上，只是沒去洗手間，怕動靜太大，擾了她的愛人。

熟悉的搖椅，她坐在那裏，邊上有個小桌子，桌上有個煙灰缸，孟夢就盯著那煙灰缸，裏面有兩個煙頭，一個更久一些，兩個煙頭互相親著嘴，新的煙頭似乎在跟舊煙頭說對不起，孟夢聽到了，她抿嘴笑笑，在那新煙頭上點了點，而後，搖椅搖啊搖，擡著頭，夜空不黑，燈火通明下，甚至有些慘白。快入夏的天，耳邊有輕輕的嗡嗡聲，孟夢用手輕輕搖了搖，嗡嗡聲嚇跑了，過一會兒，又回來耀武揚威。

回來的很多個夜裏，孟夢一直在失眠，睡不著，心裏沒那麽多難過，只是，那麽漫長的夜，無處安放。其實曾經的自己，在追逐陳橙的那些夜裏，她也睡的不好，但沒現在那麽嚴重，那時候，她能在搖椅上睡熟，偶爾第二天，流著鼻涕，所有人都會關心她，她會說，被子忘蓋了，關心走了，剩下陳橙會在她面前，明明不肯和自己在一起，但那承載著五十五度水的保溫杯會塞給自己，於是喝口水，感覺身子暖起來，陳橙的背影很冷，但手裏的水很暖，於是，感冒成了常態，也許為了那不可多得的關懷，雖然那眼神沒有熱度，但孟夢感覺得到，陳橙的心，一直是暖暖的，像那杯五十五度的水，不敢太熱，怕燙傷了自己。

孟夢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煙灰缸，兩個煙頭依然靠著彼此，她回頭，那扇門緊閉，剛才她怕外面的冷意透進房內，所以將門關上了，此時，她卻想透過那門，看看她愛的那個人，可是，看不到，於是，她站起身，轉動門鎖，進去，她知道，她還是睡不著，可是，她需要那另一個煙頭，與自己交頸相繞，像兩只求 愛的天鵝，只有擁抱，只有親吻，才能將自己的愛意傳達。

重新躺進被窩，那人便像找熱源般將自己緊緊纏住，孟夢轉過頭盯著那張臉，依然沈睡著，像是無知覺的反應，自己的整個人被圈住，很暖和，比五十五度的水要高很多，孟夢將唇靠近，親了一下，而後也閉上眼，試著睡吧，也許，今天能睡著。

夢裏

一片黑暗，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好久不見。”

孟夢擡頭，看不清，她大喊：“是你嗎？這是哪裏？你不是在沈睡嗎？”

黑暗中，那人嘆口氣：“我也以為我會沈睡，但貌似沒有，也許是我和她的心境不同，所以遭遇的也不同。”那人接著說：“我來找你，是想你幫個忙。”

“什麽忙？”

“上次你們曾經帶陳橙去進行催眠……我想，你和陳橙再去試一次。”

“你是想……”

“是，我在賭，她也還有意識留在陳橙那裏。”

“可是，你的愛人，她已經去世了。”

“我知道，呵呵，我也一樣啊，我也不算活著。只是，希望你能答應我，也跟你說聲對不起，也許是我yu念太強，最近你是不是還睡不好？”

“難怪了。”嘀咕。

“我太想找你，這地方我又不熟，我後來才發現，我想找你的心越強烈，這個世界就越讓我找不到你，今天你能過來，我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而且我相信，往後，我能過來的機會會越來越多。”

“為什麽？”

“因為愛吧。你的事我會考慮，我下次給你答覆。”

“好，謝謝。”

“孟小姐……”

“嗯？”

“希望，你也能幸福。”

黑暗中的聲音笑了，“看出來了，你現在很幸福，為你開心。”

“嗯，我很幸福。”

孟夢睜開眼，天光大亮，前一日不知是誰沒將那窗簾蓋緊實，此時，有一束陽光從那縫裏鉆入，照在兩人蓋著的被窩上，那光裏，點點塵埃漂浮，有些光照在那塵埃上，塵埃便像一個個靈動的精靈，在那光照下跳動，亮晶晶的，就正如這世上的人，若是有上天眷顧，也能反射出它所不曾擁有的光亮吧？

“醒了？”

耳邊有聲音，孟夢轉過臉，陳橙正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唇相觸，早上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