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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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隨著身邊環境的變化而改變，這是一種發自本能的適應性。
佛門所說的境隨心轉，就是要修出一種在任何環境之下，都能堅持自己的意念。
王陸當初做和尚，是被逼無奈，一方面法海太過霸道，另一方面也因為他對前路的迷茫。
當一個人不知道要做什麽時，就很容易被一些事影響。
而到了唐國之後，王陸每每念及自己在燕國所遭遇的一切，從中發現了一些道理。
他其實並沒有做錯，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在實力太弱的時候，選擇了最不應該選擇的東西。
如果當時能夠踏入上三境，情況或許就會不一樣？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不過有黑白無常在，多少留下了一些卷土重來的機會。
王陸所指望的自然不是對方忠誠，而是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一些小心思根本就沒有生存的土壤。
收斂發散的思緒，他將目光投向木屋。
李三元正在和一個女人搏鬥，手中長刀使得虎虎生風，真氣縱橫捭闔，將本就不甚牢固的屋子，給破壞的搖搖欲墜。
反觀那女人，也就是張寡婦，僅僅只有一對爪子呈現出光華，撲抓間不帶絲毫煙火氣，迅捷而優雅，同時也充滿了危險。
眼見就要抵擋不住，李三元眼中流露出一絲冷光，春雷刀一擺，月牙形的刀芒破空而去，目標正是那個給孩子餵奶的母狐貍。
張寡婦見狀歷嘯一聲，臉上開始出現一根根胡須，瞳孔也由圓形變成了菱形，給人一種冰冷而又殘暴的感覺。
只見她身影一閃，便已經到了母狐貍身前，然後雙臂一撕，竟是將李三元發出的刀芒給擊成了漫天碎屑。
這…
李三元一咬牙，直接從屋子裏退了出來，“兄弟，幫忙啊！”
王陸搖了搖頭，這件事很不好處理，如果這兩個妖怪真就是為了欲望殺人，那倒簡單了，直接打殺便是。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它們顯然也只是為了生存下去。
更何況，這下河村就沒幾個好東西，那死掉的家夥們，也大多有該死的理由。
潑皮與村長之子不必說，兩個家夥狼狽為奸，惡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前者小時候將一個玩伴推進河裏，理由僅僅是對方嘲笑了他幾句。
而後者因為村長的地位，在村子裏欺男霸女，還會放印子錢，換不起就逼人家賣兒賣女，小小年紀心腸卻惡毒無比。
至於那個老光棍之所以是老光棍，是因為他好賭，因為欠了賭坊的錢，不得不將妻女拿出來抵債，也是個該死之人。
王陸天龍禪唱修行到第三層後，多少有些神異，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他能從死者的屍體中看出一二來。
因此在面對狐貍一家時，他才會猶豫。
李三元見他如此，不禁狠狠跺了跺腳，將春雷刀橫在身前，提防著張寡婦可能到來的攻擊。
然而對方在看了王陸一眼之後，就擋在了母狐貍身前，並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
動物本就靈覺驚人，尤其是修行成妖的存在，更是一等一的敏銳。
王陸沒有收斂自身氣息，旁人看來或許沒什麽，但在張寡婦眼中，他就是一個墜入人間的太陽，不斷的散發著光與熱，如果不是母狐貍就在她身後，此時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李三元見狀松了口氣，掛上一副笑臉對王陸道：“真是緣分啊，沒想到咱們居然能在這裏碰到。”
“是嗎？呵呵。”
王陸的反應讓李三元一楞，隨即有些擔憂起來，暗自猜測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繼續說道：“這狐貍太強，我一個人不是對手，兄弟搭把手？”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一家子，如今母狐貍剛生完孩子，你說它丈夫會不會拼命？”
王陸說些指了指正在喝奶的小狐貍，“如此情景，你下的去手？”
“這…”
李三元很想說自己下的去，但相比除妖，肯定是任務更加重要，因此他又怕得罪王陸，導致出師未捷身先死，此時竟是語塞了。
就在此時，護在母狐貍前的張寡婦忽然說道：“我等雖為妖類，但從未濫殺無辜，甚至還做過不少善事，這位大師法眼通明，應該能看出一二。
如果不是這次我娘子生產，小妖也不會來這裏殺人。”
張寡婦一副嬌滴滴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是男音。
這讓李三元想到了那幾個被吸幹陽氣的家夥，如此說來，他們豈不是…
嘖。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勾引我徒兒？”
王陸忽然問道：“昨天你見過那幾個小和尚，還要明日在會，難不成他們也該死嗎？”
“大師息怒，小妖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逗一下他們而已，我娘子已經生產完畢，如果不是你們過來，恐怕我等早已經離開了。”
張寡婦垂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王陸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家夥在撒謊，妖類與人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對立的。
不過相對而言，眼前這一家子狐貍的確可以稱得上善類，尤其是那只母狐貍，渾身上下清氣升騰，沒有絲毫汙濁血光，這也證實了一點，它們的確極少作惡。
哪怕是附身在張寡婦身上的公狐貍，也只有少於血色而已，身上大部分依舊是清氣。
李三元在一旁道：“和尚兄弟，咱們該怎麽辦啊？”
王陸撇了這家夥一眼，轉而看向那幾只小狐貍。
剛剛出生的它們和小奶狗，閉著眼睛趴在母親懷中，汲取著生命之泉。
“你覺得應該如何？”
王陸忽然反問道。
李三元撓了撓頭，露出一絲憨笑，但念頭卻開始快速轉動起來。
他懷疑王陸看出了什麽，但是又不敢確定，這麽一來，剛剛那句話就是試探？
那眼前這個家夥，對這一窩子狐貍精的態度究竟是什麽呢？怎麽樣才能不露出破綻的情況下，將話說圓滿？
說起來很長，但對李三元來說，只不過是念頭過了一下而已，很快便有了定計。
“雖說他們情有可原，但畢竟殺了人，死罪可免，活罪難繞，不如廢去這公狐貍大半道行，保留其靈智就行。”
王陸笑了，搖頭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李三元心中咯噔一下，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但這個時候最忌諱反覆無常，因此只能咬牙點頭：“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嗯，也好，那你就去將他的道行廢掉吧，我給你看著，不會出問題。”
王陸笑著繼續道。
李三元看著張寡婦兇神惡煞的樣子，心中生出了退役，這狐貍可比他厲害，等下要是反抗起來，王陸又顧忌不到的話，自己豈不是陷入險境？
不過，想到那個醜和尚陰沈的樣子，他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最後咬牙道：“好，某這就去。”
附身在張寡婦身上的狐貍看著他一步步走來，又看了看負手而立的王陸，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直接脫離了出來，化作一條紅狐趴在地上。
這…
李三元猶豫了，轉頭看向王陸，見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只得咬牙繼續前進。
“今天這個下場是你罪有應得，還望你以後能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也不知是給自己大氣，還是在安撫狐貍，李三元就這麽一步步到了它身邊。
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狐貍沒有反抗，哪怕是李三元將真氣沒入它體內，將已經初具規模的內丹粉碎，也依舊如此。
直到紅狐回到白狐身邊，一起叼著小狐貍離開後，李三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心中慶幸的同時，也升起了濃濃的忌憚。
他所忌憚的，正是王陸。
正常情況下，一只修出內丹的妖怪，別說束手就擒了，普通人靠近都有生命危險。
李三元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如此順利，就廢掉紅狐的道行，並不是自己有多能耐，而是對方在忌憚王陸。
一個什麽都不做，僅僅站在那裏，就能夠嚇得妖物不敢動彈的高手。
李三元想到了自己的任務，第一次生出了後悔的情緒，這麽恐怖的家夥，自己算計他，真的沒有關系？
可惜，事到如今，已經又由不得他了，只能期望那個醜和尚能夠給力一些。
將種種心思藏在面孔之下，李三元笑著來到王陸身邊，拱手抱拳道：“幸不辱命！”
“呵呵呵，真是好威風！”
王陸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李三元心頭一急，連忙跟上道：“和尚大哥，昨天欠你一頓飯，今天又承蒙照顧，要不一起去喝兩杯？”
王陸頓住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三元心頭發麻，但不得不做出真誠的樣子，好在他演技過關，沒有露出什麽馬腳。
“也行，不過一般的吃食，我可不會吃。”
王陸點頭道。
李三元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道：“這是自然，且讓弟弟我帶大哥你去瞅瞅長安最好，最出名的酒樓。”
兩人到了村口，村長已經等候多時了，當聽完李三元說的一切後，不禁後怕不已，當下便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報酬拿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送兩人離開。
……
許多事情你見過了，也就不稀奇了。
比如騙子的騙術。
王陸記得，自己以前還在打拳時，碰到過一個騙子經紀人，想要框他，被識破之後，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後來王陸叫人綁來他的妻兒，這才讓其知道了什麽叫做兇悍。
當場就跪在地上，大聲求饒哭嚎。
因為騙子明白，什麽人可以惹，什麽人惹不得。
王陸最終也沒將他怎麽樣，連帶著女人和孩子，一起放了。
這次要不是碰到李三元，王陸都差點將這件事忘了。
這兩個家夥雖然不再同一個世界，但身上的味道卻一摸一樣。
更何況修行了天龍禪唱之後，他對別人的好惡感應十分靈敏，一如狐貍所說，法眼如炬。
王陸沒有立刻揭穿李三元，而是靜靜的看著，想知道這家夥到底打什麽註意，被誰派來的。
作為一個見過真正繁華的人，長安這種地方，第一次見過後，就是圖個新鮮，多來幾次，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不談別的，光是在道路規劃，以及衛生方面，後世就比這裏不知道好了多少。
真要論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無非也就是人多而已。
所以王陸很平靜。
也正是因為這個樣子，讓一直小心觀察他的李三元，心中充滿了驚訝。
長安是什麽地方？
唐國的國都啊！
光論繁華，無論是燕國，還是楚國，拍馬都趕不上的地方。
他可是知道，王陸來這裏沒多久啊。
如此種種，只能說一句心性過人了。
而這種家夥，也是李三元最不喜歡碰到的對象，若不是因為任務，沒有辦法推辭，他打死也不想和王陸多做接觸。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中嘆氣一聲，李三元收斂心神，指著長街對面，十字路口處，一個高達七層的閣樓道：“無天大哥，這就是我要帶你來的地方。”
“哦？有什麽說道？”
王陸收回目光，笑著問道。
他剛才看到一對負劍的男女，總感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碰到過，但偏偏想不起來。
李三元笑著介紹道：“論美食，這四季閣不說天下第一，但比起別的地方也絕對不差。
那裏有最好的姑娘，各個美貌如花，不僅能吟詩作對，歌舞也十分擅長，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卻是她們都曾經是官宦人家的千斤小姐，僅這一點，就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而且，四季閣裏還有最好的說書人，江湖上大事小事，沙場中各種戰役，經過他們的嘴巴說出來，簡直猶如讓人身臨其境一般。”
“哦？真有你說的那麽好？”
王陸來了一些興趣。
“這是自然，小弟騙誰也不會騙大哥你啊，不過唯一的一點，就是太貴了，今天要不是那村長給的報酬豐厚，咱們也沒機會進去一看。”
李三元有些心痛的摸了摸錢包，咬牙做出一副狠心割肉的表情。
王陸在一旁看著，差點笑出聲來，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那個給他熟悉感的男女，進了四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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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陸當初做和尚，是被逼無奈，一方面法海太過霸道，另一方面也因為他對前路的迷茫。
當一個人不知道要做什麽時，就很容易被一些事影響。
而到了唐國之後，王陸每每念及自己在燕國所遭遇的一切，從中發現了一些道理。
他其實並沒有做錯，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在實力太弱的時候，選擇了最不應該選擇的東西。
如果當時能夠踏入上三境，情況或許就會不一樣？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不過有黑白無常在，多少留下了一些卷土重來的機會。
王陸所指望的自然不是對方忠誠，而是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一些小心思根本就沒有生存的土壤。
收斂發散的思緒，他將目光投向木屋。
李三元正在和一個女人搏鬥，手中長刀使得虎虎生風，真氣縱橫捭闔，將本就不甚牢固的屋子，給破壞的搖搖欲墜。
反觀那女人，也就是張寡婦，僅僅只有一對爪子呈現出光華，撲抓間不帶絲毫煙火氣，迅捷而優雅，同時也充滿了危險。
眼見就要抵擋不住，李三元眼中流露出一絲冷光，春雷刀一擺，月牙形的刀芒破空而去，目標正是那個給孩子餵奶的母狐貍。
張寡婦見狀歷嘯一聲，臉上開始出現一根根胡須，瞳孔也由圓形變成了菱形，給人一種冰冷而又殘暴的感覺。
只見她身影一閃，便已經到了母狐貍身前，然後雙臂一撕，竟是將李三元發出的刀芒給擊成了漫天碎屑。
這…
李三元一咬牙，直接從屋子裏退了出來，“兄弟，幫忙啊！”
王陸搖了搖頭，這件事很不好處理，如果這兩個妖怪真就是為了欲望殺人，那倒簡單了，直接打殺便是。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它們顯然也只是為了生存下去。
更何況，這下河村就沒幾個好東西，那死掉的家夥們，也大多有該死的理由。
潑皮與村長之子不必說，兩個家夥狼狽為奸，惡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前者小時候將一個玩伴推進河裏，理由僅僅是對方嘲笑了他幾句。
而後者因為村長的地位，在村子裏欺男霸女，還會放印子錢，換不起就逼人家賣兒賣女，小小年紀心腸卻惡毒無比。
至於那個老光棍之所以是老光棍，是因為他好賭，因為欠了賭坊的錢，不得不將妻女拿出來抵債，也是個該死之人。
王陸天龍禪唱修行到第三層後，多少有些神異，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他能從死者的屍體中看出一二來。
因此在面對狐貍一家時，他才會猶豫。
李三元見他如此，不禁狠狠跺了跺腳，將春雷刀橫在身前，提防著張寡婦可能到來的攻擊。
然而對方在看了王陸一眼之後，就擋在了母狐貍身前，並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
動物本就靈覺驚人，尤其是修行成妖的存在，更是一等一的敏銳。
王陸沒有收斂自身氣息，旁人看來或許沒什麽，但在張寡婦眼中，他就是一個墜入人間的太陽，不斷的散發著光與熱，如果不是母狐貍就在她身後，此時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李三元見狀松了口氣，掛上一副笑臉對王陸道：“真是緣分啊，沒想到咱們居然能在這裏碰到。”
“是嗎？呵呵。”
王陸的反應讓李三元一楞，隨即有些擔憂起來，暗自猜測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繼續說道：“這狐貍太強，我一個人不是對手，兄弟搭把手？”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一家子，如今母狐貍剛生完孩子，你說它丈夫會不會拼命？”
王陸說些指了指正在喝奶的小狐貍，“如此情景，你下的去手？”
“這…”
李三元很想說自己下的去，但相比除妖，肯定是任務更加重要，因此他又怕得罪王陸，導致出師未捷身先死，此時竟是語塞了。
就在此時，護在母狐貍前的張寡婦忽然說道：“我等雖為妖類，但從未濫殺無辜，甚至還做過不少善事，這位大師法眼通明，應該能看出一二。
如果不是這次我娘子生產，小妖也不會來這裏殺人。”
張寡婦一副嬌滴滴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是男音。
這讓李三元想到了那幾個被吸幹陽氣的家夥，如此說來，他們豈不是…
嘖。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勾引我徒兒？”
王陸忽然問道：“昨天你見過那幾個小和尚，還要明日在會，難不成他們也該死嗎？”
“大師息怒，小妖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逗一下他們而已，我娘子已經生產完畢，如果不是你們過來，恐怕我等早已經離開了。”
張寡婦垂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王陸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家夥在撒謊，妖類與人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對立的。
不過相對而言，眼前這一家子狐貍的確可以稱得上善類，尤其是那只母狐貍，渾身上下清氣升騰，沒有絲毫汙濁血光，這也證實了一點，它們的確極少作惡。
哪怕是附身在張寡婦身上的公狐貍，也只有少於血色而已，身上大部分依舊是清氣。
李三元在一旁道：“和尚兄弟，咱們該怎麽辦啊？”
王陸撇了這家夥一眼，轉而看向那幾只小狐貍。
剛剛出生的它們和小奶狗，閉著眼睛趴在母親懷中，汲取著生命之泉。
“你覺得應該如何？”
王陸忽然反問道。
李三元撓了撓頭，露出一絲憨笑，但念頭卻開始快速轉動起來。
他懷疑王陸看出了什麽，但是又不敢確定，這麽一來，剛剛那句話就是試探？
那眼前這個家夥，對這一窩子狐貍精的態度究竟是什麽呢？怎麽樣才能不露出破綻的情況下，將話說圓滿？
說起來很長，但對李三元來說，只不過是念頭過了一下而已，很快便有了定計。
“雖說他們情有可原，但畢竟殺了人，死罪可免，活罪難繞，不如廢去這公狐貍大半道行，保留其靈智就行。”
王陸笑了，搖頭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李三元心中咯噔一下，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但這個時候最忌諱反覆無常，因此只能咬牙點頭：“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嗯，也好，那你就去將他的道行廢掉吧，我給你看著，不會出問題。”
王陸笑著繼續道。
李三元看著張寡婦兇神惡煞的樣子，心中生出了退役，這狐貍可比他厲害，等下要是反抗起來，王陸又顧忌不到的話，自己豈不是陷入險境？
不過，想到那個醜和尚陰沈的樣子，他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最後咬牙道：“好，某這就去。”
附身在張寡婦身上的狐貍看著他一步步走來，又看了看負手而立的王陸，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直接脫離了出來，化作一條紅狐趴在地上。
這…
李三元猶豫了，轉頭看向王陸，見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只得咬牙繼續前進。
“今天這個下場是你罪有應得，還望你以後能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也不知是給自己大氣，還是在安撫狐貍，李三元就這麽一步步到了它身邊。
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狐貍沒有反抗，哪怕是李三元將真氣沒入它體內，將已經初具規模的內丹粉碎，也依舊如此。
直到紅狐回到白狐身邊，一起叼著小狐貍離開後，李三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心中慶幸的同時，也升起了濃濃的忌憚。
他所忌憚的，正是王陸。
正常情況下，一只修出內丹的妖怪，別說束手就擒了，普通人靠近都有生命危險。
李三元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如此順利，就廢掉紅狐的道行，並不是自己有多能耐，而是對方在忌憚王陸。
一個什麽都不做，僅僅站在那裏，就能夠嚇得妖物不敢動彈的高手。
李三元想到了自己的任務，第一次生出了後悔的情緒，這麽恐怖的家夥，自己算計他，真的沒有關系？
可惜，事到如今，已經又由不得他了，只能期望那個醜和尚能夠給力一些。
將種種心思藏在面孔之下，李三元笑著來到王陸身邊，拱手抱拳道：“幸不辱命！”
“呵呵呵，真是好威風！”
王陸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李三元心頭一急，連忙跟上道：“和尚大哥，昨天欠你一頓飯，今天又承蒙照顧，要不一起去喝兩杯？”
王陸頓住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三元心頭發麻，但不得不做出真誠的樣子，好在他演技過關，沒有露出什麽馬腳。
“也行，不過一般的吃食，我可不會吃。”
王陸點頭道。
李三元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道：“這是自然，且讓弟弟我帶大哥你去瞅瞅長安最好，最出名的酒樓。”
兩人到了村口，村長已經等候多時了，當聽完李三元說的一切後，不禁後怕不已，當下便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報酬拿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送兩人離開。
……
許多事情你見過了，也就不稀奇了。
比如騙子的騙術。
王陸記得，自己以前還在打拳時，碰到過一個騙子經紀人，想要框他，被識破之後，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後來王陸叫人綁來他的妻兒，這才讓其知道了什麽叫做兇悍。
當場就跪在地上，大聲求饒哭嚎。
因為騙子明白，什麽人可以惹，什麽人惹不得。
王陸最終也沒將他怎麽樣，連帶著女人和孩子，一起放了。
這次要不是碰到李三元，王陸都差點將這件事忘了。
這兩個家夥雖然不再同一個世界，但身上的味道卻一摸一樣。
更何況修行了天龍禪唱之後，他對別人的好惡感應十分靈敏，一如狐貍所說，法眼如炬。
王陸沒有立刻揭穿李三元，而是靜靜的看著，想知道這家夥到底打什麽註意，被誰派來的。
作為一個見過真正繁華的人，長安這種地方，第一次見過後，就是圖個新鮮，多來幾次，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不談別的，光是在道路規劃，以及衛生方面，後世就比這裏不知道好了多少。
真要論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無非也就是人多而已。
所以王陸很平靜。
也正是因為這個樣子，讓一直小心觀察他的李三元，心中充滿了驚訝。
長安是什麽地方？
唐國的國都啊！
光論繁華，無論是燕國，還是楚國，拍馬都趕不上的地方。
他可是知道，王陸來這裏沒多久啊。
如此種種，只能說一句心性過人了。
而這種家夥，也是李三元最不喜歡碰到的對象，若不是因為任務，沒有辦法推辭，他打死也不想和王陸多做接觸。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中嘆氣一聲，李三元收斂心神，指著長街對面，十字路口處，一個高達七層的閣樓道：“無天大哥，這就是我要帶你來的地方。”
“哦？有什麽說道？”
王陸收回目光，笑著問道。
他剛才看到一對負劍的男女，總感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碰到過，但偏偏想不起來。
李三元笑著介紹道：“論美食，這四季閣不說天下第一，但比起別的地方也絕對不差。
那裏有最好的姑娘，各個美貌如花，不僅能吟詩作對，歌舞也十分擅長，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卻是她們都曾經是官宦人家的千斤小姐，僅這一點，就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而且，四季閣裏還有最好的說書人，江湖上大事小事，沙場中各種戰役，經過他們的嘴巴說出來，簡直猶如讓人身臨其境一般。”
“哦？真有你說的那麽好？”
王陸來了一些興趣。
“這是自然，小弟騙誰也不會騙大哥你啊，不過唯一的一點，就是太貴了，今天要不是那村長給的報酬豐厚，咱們也沒機會進去一看。”
李三元有些心痛的摸了摸錢包，咬牙做出一副狠心割肉的表情。
王陸在一旁看著，差點笑出聲來，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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