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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固執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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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隊長和冷青鋒找了一圈,回到一樓堂屋,他們就沒有再找了。

只有姜小茴不甘心,她像瘋了一樣,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突然在夏文明住過的房間大聲喊起來:“夏文明,我知道你在,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啊!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永遠住在你家裏。”

她一邊喊一邊哭,現在,她非常非常的想他,她不知道怎麽抵達他的世界,她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和他溝通。她只是憑著本能大喊,好象用盡全力就能把他喊出來一樣,哪怕隔著千裏萬裏,哪怕隔著陰陽兩界。

聽見夏文明的名字,夏文明的母親哭起來,哭得相當壓抑,傷心欲絕。冷青鋒心裏也難過,他走到東邊的房間,拉了拉姜小茴的衣服:“餵,姜小茴,你別喊了,你這樣一鬧,他爸媽多傷心啊。”

姜小茴這才想到要顧及別人的感受,趕緊閉了嘴,不再喊了。她走出房間,來到堂屋,看著夏文明的母親,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阿姨,都是我不好,惹你們傷心了,你別哭了。”

“孩子,不怪你,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想喊就喊吧。”夏文明的母親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姜小茴抱住了夏文明的母親,本想安慰她的,可自己忍不住又哭起來,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愛烏及烏,覺得他的家人都是那麽親。

她很後悔,在夏文明活著的時候沒有愛他。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如果有,她想方設法也要去買一顆。

這天晚上,姜小茴真的住在了夏文明家,就住在一樓夏文明以前住的那間房子。歐陽隊長他們也沒走,都住在冷青鋒家。他們就這樣住了三天都沒什麽動靜。

第四天一早,歐陽隊長說,不能再等下去了,得回青城了。吃過早飯,他拉著冷青鋒去了夏家,和夏文明的父母打過招呼後,他對姜小茴說:“我們刑警隊的事情多得很,不能一直在這裏耗下去,我們現在就回青城,你要不要跟車回去?”

姜小茴和夏文明的父母正在堂屋吃早飯,雜娘粥配鹹菜。姜小茴放下手中的粥碗,說:“我不走,我不相信他的靈魂真的消失了,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我要等下去。”

歐陽隊長說:“反正我們要走了,你走不走隨你。”

他們稍做休息,就離開了冷青鋒的家,開車上路了。臨走時,姜小茴和夏文明的父母都在門口,冷青鋒又問了一次姜小茴:“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回青城?”

姜小茴說:“我真的不回青城,你們走吧。”

依然是冷青鋒坐副駕駛,歐陽隊長開車。到了縣城地段,本應上高速的,歐陽隊長沒有往高速上轉,而是往縣城裏面開。

冷青鋒連忙提醒:“你走錯了,上高速應該右轉。”

歐陽隊長說:“我們去縣城裏,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冷青鋒說:“你是不是累了,你要是累,就在車上休息吧,我來開。

歐陽隊長笑了,說:“我們都休息,我們不回青城。”

冷青鋒一楞,問道:“怎麽又不回去了?”

歐陽隊長把車停在了一個賓館前,“我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回去,這叫欲擒故縱,讓別人以為我們都走了,我就不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鬼,肯定是有人在冒充夏文明。如果我們在你家,那個人必然不敢現身,我們走了,那個人說不定就出來見姜小茴了。”

冷青鋒恍然,笑道:“還是你狡猾。”

他們開了三個房間,休息到天黑,然後又原路返回。他們把車放在鎮上,象小偷一樣溜進冷青鋒的家,冷青鋒的母親已經睡了。

他們沒有開燈,輕手輕腳的上了樓,來到樓頂,樓頂四周有一米高的圍墻,趴在圍墻上監視夏文明的家,正好。

冷青鋒的家和夏文明家是並排的,在夏家的東邊。姜小茴住的那間房,在樓下,正好靠近冷青鋒家這邊,沒有窗簾,裏面燈亮著,姜小茴在裏面走來走去。這間是夏文明生前住的房子,在農村,男孩的房間沒窗簾是很正常的。

姜小茴站到了窗前,不知她在想什麽。冷夜,孤燈,映著她的影子,說不出的落寞。

大概是姜小茴在玻璃上哈了氣,玻璃模糊了一塊,她用手指在上面橫一道豎一道地畫著。

歐陽隊長拿著望遠鏡看,她畫的,只是些亂亂的線條,隨意地纏在一起,落寞,空虛,傷心,無法回頭,象一幅抽象的畫。抽象的東西感動人,是因為你只能在心裏體會,卻說不出來。

姜小茴在窗前站了很久,也畫了很久,直到把玻璃畫得又透明。

然後,她又在房間走來走去。

樓頂上很冷,歐陽隊長他們躲在矮墻後時不時地搓搓手,捏捏腿。

等待,是最難熬的。時間象懶洋洋的蝸牛,一點一點的向前爬。警察們經常蹲守,已經習慣了這種枯燥的工作,只有冷青鋒很不習慣,他無聊地想,為什麽快樂的時光,總是跑得那麽快,快得象做夢,沒有真實的感覺。而等待的分分秒秒都是這麽漫長,他在心裏,把時間漫畫成了一個簡筆小人兒,時間的左腳,被灌了鉛,時間的右腳,被粘上了強力膠,時間小人兒,就拖著這樣一雙腳,艱難緩慢地往前挪。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昏暗的星星。村裏,沒有霓虹,只有幾點暗淡的燈光。

燈,滅了一盞,又滅了一盞。

終於,只剩下夏家最後一盞。姜小茴坐到了床邊,摸著夏文明睡過的床,看著夏文明用過的櫃子,桌子和椅子,想著想著,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心裏比貓抓的線團還要淩亂不堪:

她多想能夠再見他一面,她多想能夠抱抱他。

夜涼,心也涼。在殯儀館見他最後一面時,她原本以為,今生今世都沒有機會再和他說一句話了。沒想到覆活面具帶給了她一線希望,那個通過電腦和她說話的人真的是他嗎?她還來不及說出想說的話,他卻消失了,失而覆得的驚喜如曇花一現,這種希望後的絕望,更讓人難受,她不甘心啊。她不相信他真的永遠消失了,既然既然覆活面具能帶來奇跡,也許還會有奇跡呢。

她要等待,她要固執地等待下去。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仿佛已經久得身體成了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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