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對抓“惡犬”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主動性，奧斯和孫琦都驚訝地有些不知所措。

莫飛也很意外……在他記憶中，安格爾很少這樣“主動”地想要給奧斯他們幫忙。

莫飛轉過臉，望向那個書架。

暑假的上一層安格爾其實很少去動，那些文件夾他打掃過很多次，應該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弄的……在自己遇到他之前！

“安格爾？”奧斯試探著問，“你……很想抓住惡犬啊？”

“抓住？”安格爾微笑，“怎麽你還想活捉他麽？”

奧斯張了張嘴，“呃……如果他這麽危險，那的確應該會抵抗，但也不能本著要宰掉他的目的去抓他吧？我是警察又不是殺手。”

孫琦也點頭。

安格爾微微地笑了一下，發出了一個鼻音，帶著某種嘲諷。

奧斯歪頭看安格爾，“大王，崇尚法治精神抵制私刑，不是你說的咱倆唯一的共同點麽？”

安格爾問奧斯，“奧斯，如果你抓到一條瘋狗，是宰了它，還是把它跟別的狗關在一起？”

“呃……”奧斯搖頭，“那怎麽一樣，瘋狗有傳染病麽。”

孫琦問，“那個兇手也有傳染病？”

安格爾微笑，“既然叫惡犬，當然是會傷人的，這世界上最可惡的是想害人的人，可跟這種人同樣可惡的，是想寬恕所有人的人。”

奧斯張嘆了口氣，“這個道理我倒是懂，只是……”

“覺得所有人都能拯救的結果就是害死其他無辜的人。”安格爾一挑眉，指了指奧斯，“你想抓到惡犬麽？那麽我讓你開槍的時候，就對著他的心臟各來一槍，不要打偏。”

奧斯和孫琦倒抽了一口涼氣，“這……”

安格爾看了看墻上的日歷，自言自語，“聖誕節快到了……”

莫飛靜靜坐在一旁，獨自疑惑，聖誕節？安格爾向來都不喜歡各種節日的，聖誕節來了，有什麽特殊的意義麽？

“安格爾。”奧斯突然問，“你認識兇手啊？”

孫琦也好奇，奧斯問出了她心中的疑問。

安格爾搖搖頭。

奧斯費解，“大王你今天很反常啊！”

孫琦跟著點頭。

安格爾白了奧斯一眼，轉臉問莫飛，“晚飯吃什麽？”

可是莫飛也正在盯著他看，顯然也覺得安格爾反常。

就在這片刻的沈默時，“嘩啦”一聲，畫廊大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門被打開，莫笑提著大包小包沖進來，“我回來啦！”

眾人都轉臉看門口。

就見莫笑提著行李，身後還走進來了風塵仆仆的九逸以及一對雙胞胎，不過不是莫家的那對龍鳳胎，而是有陣子沒出現的夏奇和夏帆，安格爾的私人醫生以及……神棍。

這三個都是奧斯的室友，一起合租在畫廊前的小樓裏。

“你們怎麽一起來的？”莫飛有些不解。

“我們在機場碰到的。”外邊，莫秦和沈雋也走了進來。

安格爾皺眉——好多人！

“安格爾！”

這時，艾瑪跑了進來。

艾斯從沙發上跳下來撲向艾瑪，難得一見的熱情。

艾瑪摟著艾斯摸腦袋。

莫秦將艾瑪的行禮交給走過來的莫飛。

安格爾也站了起來，過去跟艾瑪擁抱……前段時間艾瑪去旅行看一個老朋友了。

九逸和夏家雙胞胎則是去工作的。

大家都想趕在聖誕節之前回來，所以這麽巧都在機場碰到了，而莫秦和莫笑的來因則不明。

安格爾剛剛跟艾瑪擁抱完，就聽到熟悉的“吱吱”兩聲。

“伊莉莎！”安格爾驚喜……只見一只漂亮的小鼯鼠從九逸的口袋裏鉆了出來，飛撲到了安格爾的肩頭，晃著尾巴蹭他。

跟著伊莉莎一起跑出來的還有幾只可愛的小鼯鼠，已經跟伊莉莎差不多大了，它們這次是第一次跟著九逸出去“歷險”，歡快地跑去跟莫飛親熱。

莫飛早就將它們的小窩準備好了，過冬的裝備一應俱全。

畫廊人一多就變得熱氣騰騰，特別是莫笑，邊放行李邊說晚飯要吃什麽，跑上跑下制造各種噪音，顯然在他眼裏畫廊已經成了他的“家”。

莫秦一貫地繃著臉，在沙發上坐下，沈雋拿出幾個袋子給莫飛，是他們帶來的禮物。

奧斯不解問莫秦，“你們不是剛回去麽？怎麽又來了？”

安格爾對奧斯點點頭，示意——問得好！

莫笑道，“安格爾！我們來過聖誕！家裏要翻修！”

“翻修？”莫飛拿著茶走出來，不解，“古堡出了什麽問題麽？”

莫笑小聲說，“自從上次狼齒島的事情之後，老大就說要把所有的住處徹底檢查一下，不查還好，一查地道沒找見，白蟻倒是找到不少，老宅好多地方都需要修繕，羅伊在忙，家裏太吵了老大待不住，就跟著我來了。”

安格爾端著茶杯皺眉，“那麽有錢去住賓館好不好？或者再去買幾座豪宅，促進一下經濟。”

莫秦揉著眉心看看安格爾，“我也想啊！你霸占著我莫家下一代家主，我只能到這裏來給他上課！”

莫飛搔搔頭，的確是很久沒回去了，問題是他根本不想回去，他本來也就想一輩子陪著安格爾。

安格爾笑著問莫秦，“怎麽你有什麽可以教莫飛的麽？你需要他學會什麽，我來教他。”

莫秦嘴角抽了一下，也笑著問安格爾，“我想教他搏擊術你會不會的啊？”

安格爾點了點頭，“哦……怎麽你一把年紀了還打得過莫飛的麽？大叔？”

莫秦一貫地說不過安格爾，只好深呼吸。

莫笑在兩人當中擺手，“哎呀，你倆不要一見面就跟深仇大恨似的麽。”

“就是啊，你分明還給他買了禮物。”沈雋拿出一個精美的木箱，交給安格爾，道，“老板特地給你買的，算是對狼齒島那件事情表示感謝。”

“什麽禮物啊？”孫琦他們都好奇。

莫飛也很好奇。

安格爾看了一眼那箱子，突然笑了，“這個聖誕節果然不太一樣，不知道是吉兆還是兇兆。”

眾人都不解地看安格爾。

沈雋疑惑地看莫飛。

莫飛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明白安格爾的話什麽意思。

這時，夏帆註意到了桌上的照片，驚呼，“哇！安格爾！我大半年沒碰見你你怎麽還在看這種照片！”

莫笑早就註意到了，跟著點頭，“大過節的，什麽案子這麽刺激？”

“跟你們沒關系。”安格爾擺手，“你們不覺得擠麽？都回自己家去，有錢人給我去住賓館！除了艾瑪和伊莉莎一家其他的都該上哪兒上哪兒！”

莫秦架起腿靠著沙發邊喝茶邊搖頭——就不走！

艾瑪挨著安格爾坐下，摸他的頭，“安格爾，不可以這樣沒禮貌。”

安格爾哼哼了一句。

這時，奧斯對安格爾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示意——案子啊安格爾！咱們這邊還有正經事呢！

艾瑪突然被奧斯手上那個文件夾吸引了，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擡頭看了看遠處書架上方，發現果然少了一個文件夾。

“安格爾……”艾瑪轉過臉問安格爾，“是小雲的案子麽？”

安格爾皺眉。

還沒等他說話，其餘眾人異口同聲，“小雲是誰？”

“哦。”艾瑪幫著解釋，“他叫鄭雲，是安格爾很久以前的一個助手，他……”

艾瑪沒說完，奧斯想起來了，喊，“哦！就那個死掉的助手？”

眾人睜大了眼睛看安格爾。

莫飛突然回想起，他剛決定留下來做安格爾助手的時候，問過他以前助手的情況，安格爾的回答他現在還記憶猶新，他說那些助手“有的離開了，有的死了。”

莫飛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嫉妒那個助手……那是比自己更早認識安格爾的人，不知道他待了多久，對安格爾是不是很重要。

安格爾已經好久沒看到莫飛小狗一樣的眼神了，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莫飛的頭，道，“他不過是個被自己蠢死的笨蛋而已，跟你不一樣，你是獨一無二的莫飛，我只愛你。”

安格爾直白的幾句話聽得其他人臉通紅，覺得自己是萬伏電燈膽，幹脆走算了！

莫飛則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覺得自己幼稚。

莫秦嘆了口氣扶額——果然，教給莫飛的那一切都白教了，他一回到安格爾身邊就變回了那個滿腦子“愛安格爾”的傻小子。

奧斯壯了壯膽，打斷了安格爾和莫飛冒著粉紅泡泡的對視，“安格爾，殺鄭雲的兇手不是已經抓到了麽，都槍斃了……”

安格爾轉過臉，皺眉看奧斯，“我跟你說過，那個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孫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聽這話，驚呼，“難道殺錯人啦？”

奧斯搖頭啊搖頭，“兇手是個連環殺手啊！”

“那是鄭雲找錯的連環殺手。”安格爾更正，“雖然他也殺了很多人需要抵命，但鄭雲不是他殺的。”

“這事情很久之前了吧？”沈雋問。

安格爾點頭，白奧斯。

孫琦拍奧斯的肩膀，“你竟然不相信安格爾？”

奧斯搖頭啊搖頭，“沒啊，我當時還不是探長，原本的探長很不喜歡安格爾。”

孫琦瞇眼，“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歡安格爾？”

莫笑和沈雋都跟著點頭表示難以置信。

莫秦望天。

奧斯道，“那是啊，那探長自己就幹過壞事，後來被安格爾揭露了現在還在坐牢，他能喜歡安格爾麽？”

眾人了然——哦，原來如此。

“那……你的助手，是怎麽死的？”莫飛好奇問。

安格爾見眾人都想知道，就道，“他只做了我兩個月的助手，是個警校的學生。”

奧斯道，“鄭雲是挺可惜的，熱血青年啊！一心想做神探，特別崇拜安格爾。”

艾瑪道，“安格爾，你不要說小雲蠢啊，他也不笨。”

“去做自己力所不及的事情本來就是蠢，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接近危險的連環殺手跟自殺沒有分別，他當然蠢。”安格爾說起這事似乎相當惱火，“他家裏還有傷心欲絕的父母，冒險之前先想一下家人朋友的處境！”

眾人都明白——這應該是安格爾表達惋惜的一種方式吧。

莫飛問安格爾，“真正殺鄭雲的兇手，是惡犬？”

安格爾看了看眾人，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多年前，我雇了鄭雲做助手，他當然沒有莫飛那麽能幹，但是相比起其他助手，也算很機靈。”安格爾道，“人沒什麽缺點，心地善良是個好孩子，就是太過熱血一心想當神探破案抓兇手。跟在我身邊破了幾個案子後，我也發現他對案件的投入太多，並且對危險的兇手非常感興趣，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眾人都皺眉——年輕人有理想和正義感是好事，但也應該量力而為。

“我每隔幾個月會出國寫生或者買一些畫材。”安格爾邊說，邊打開剛才莫秦送給他的那份禮物……精致的木箱裏，是十二支漂亮的貂毛畫筆。

“我當年就是為了去法國買這樣一套手工水彩筆。”安格爾道，“買筆順便寫生，我原計劃去一個月，鄭雲要上課，所以不能跟我去，那一個月畫廊歇業，他則是回他的宿舍。我臨走的時候警告過他，不要在我不在的時候獨自處理任何的案件，尤其是兇殺案。”

眾人都皺眉——可惜小孩兒沒聽話。

莫飛皺眉，“他接了案子調查麽？”

安格爾道，“我是在看報紙的時候得知他的死訊的，他在調查一個連環兇手，就是後來被當做殺他的兇手，處以極刑的那位。”

奧斯小聲說，“安格爾讓我把資料發給他，他在塞納河邊邊寫生，邊幫我們抓到了兇手。”

眾人都點頭——安格爾一貫的風格。

“只是……”奧斯道，“第二天，安格爾突然回來了，他說，鄭雲在調查的兇手，其實是兩個人。”

“兩個？”莫飛不解。

“他把兩件完全不同的兇殺案，當成了一件。”安格爾道，“而且無意中還發現了一些線索，所以才會招來殺生之禍。”

眾人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也算是明白了，安格爾的“主動性”是從哪兒來的了。

“安格爾，所以這次你想抓住這只惡犬？”莫飛問。

安格爾將照片扔回桌上，道，“蠢但不代表他不是好孩子，殺害無辜並以此為樂的人，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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