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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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車◎

江澤帶著沈知瑤進入, 裏面別有洞天。

躁亂的音響聲開到最大,LED燈閃爍著晃眼,舞池中的舞女隨著節奏跳舞, 所有的人圍在大屏幕前,莊家站在臺子上, 圍著警戒線,身邊站著四個表情嚴肅的彪形大漢。

賭車。

沈知瑤腦海裏不自覺的出現這兩個字。

心跳逐漸加快,目光跟隨著視線落在大屏幕上。

這正是上一場比賽的視頻,還是在一個月前, 江澤一騎絕塵,打破了蟬聯了三屆的冠軍,拿下了洛陽縣賽車局的首勝。

“怕不怕?”江澤側過臉,指著舞池上紅綠頭發的舞女,調笑的逗她。

沈知瑤沒什麽表情, “怕什麽?不都是人嗎?”

只是出身不同, 遭遇不同,選擇不同。

本質上,沒什麽兩樣。

江澤挑眉,“膽子挺大。”

沈知瑤湊到賭桌旁, 開口問他:“你要賭車?”

江澤搖搖頭, “是他們賭。”

這裏沒有莊家, 賭不賭也全部靠自願, 輸贏不管, 後果自負。

而那幾個彪形大漢是保鏢, 對於輸了錢撒潑打滾和鬧事的人, 場子的主人便會派他們收拾那些人。

“看你哥賽車。”

江澤換了身行頭, 拿著頭盔, 戳了戳還在觀察周圍的沈知瑤。

他是紅色隊服,這次為小組賽,紅藍雙方。

紅白相間的隊服削減了少年的清冽,多了幾分市井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現出他特有的魅力。

隨性、放蕩、無拘無束。

沈知瑤能感受到,江澤是屬於賽車道的,也只有飆車時,他才會表現出一個正常少年才有的激情。

“你上次賽車在什麽時候?”在比賽快要開始的時候,沈知瑤突然問。

江澤:“上個月。”

九月份。

沈知瑤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那哥哥加油,我在這兒等你。”

“給你拿個冠軍啊。”

“好。”

沈知瑤心跳如雷,在江澤看不到的地方,拿出了手機。

她走到賭臺前,戳了戳旁邊稍微看起來和善的一個大叔,“請問一下這個怎麽玩?”

大叔狐疑的看她一眼:“你要賭車?”

沈知瑤點點頭。

“未成年不能玩的。”大叔善意的提醒到。

沈知瑤失落的垂眸,黑睫微動:“我成年了,只不過長得小而已。”

撒謊精。

大叔看破不說破,指了指滾動的屏幕,“看到上面的數字了嗎?紅色的是賭紅色,藍色的是賭藍色,序號是幾號車手,如果賭對冠軍,獎池翻倍。”

一共十個人,概率小的很。

“要玩的話去那邊玩,有人坐場子,不會耍賴的。更何況這都是自願的,絕不強迫。”大叔指了指那邊圍著一圈人的桌子,笑著道謝,擠了過去。

上面可以看到有不少人下註,多數都是藍四號和紅三號。

藍四號是蟬聯三屆的冠軍。紅三號是江澤。

沈知瑤咬咬牙,將紙條放到紅二號上,笑著對莊家道:“我賭五千。”

莊家是個瞇瞇眼的老爺爺,他慈愛的看著她,“小姑娘,我們不接受未成年的。”

沈知瑤的臉一紅,大概謊話撒了兩回就會心虛,“爺爺,我成年了。”

“是嗎?”老者瞥了她一眼,重覆道:“輸贏不論,後果自負。”

沈知瑤鄭重的點點頭。

將紙條放在紅二號上,孤零零的只有這一張票,少得可憐。

老者好心提醒:“這紅色二號選手剛出院,這還是第一次玩車,你確定要投他嗎?”

“我確定。”

沈知瑤回了他一個甜甜的笑,視線落在了大屏幕上。

上一世,陪江澤來這裏的不是沈知瑤,而是程可逸。她記得,程可逸和江澤吐槽了這次的比賽,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黑馬,就是紅色二號選手,將他賭進去的兩千全部都輸光了。

她也是偶然知道的,如果猜的沒錯,那次比賽就是現在。

紅二號便是黑馬。

比賽開始,停止賭註,老者從賭桌上走下,順著燈光還能看到他發白的發絲,就這樣坐在了沈知瑤的身邊。

“你是陪家人來的?”他拿著拐棍,表情愈發的和藹可親。

沈知瑤一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我是跟著哥哥來的。”

老者挑眉,“是紅二號的那個車手嗎?”

她搖搖頭,看向屏幕,屏幕散發的熒光將她的小臉照亮,臉上始終帶著笑容:“不是,是紅三號,他是我表哥,叫江澤。”

“江澤啊...”老者陷入沈思,似乎是在回想他是誰。

“是上次比賽的冠軍?”

“嗯。”

突然,大家發出驚呼,只見屏幕上紅三號車手突然擡速,拉開了與藍四號車手的距離。藍四號緊跟著擡速,就當轉彎擦地時,兩輛車發生了碰撞,紅三號被擠出最裏側車道,頓時落後到了第三名。

沈知瑤全神貫註的看向屏幕,目光一滯,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紅三號車手領先了!十米!二十米!”

“藍四號選手跟了上來!要沖刺了!”

碰——

摩托車撞擊,發出了劇烈的響聲,紅三號車手被甩出車道,與此同時,紅二號車手竟然加速了!轉瞬間,沖向終點,在眾人驚呼中,奪冠了!

“小姑娘,運氣不錯。”那位老者拍了拍她的肩,將手中那五千塊的紙條默默收起。

保鏢湊到他面前,側耳傾聽,老者說:“去把這五千按照賠率給那小姑娘兌了。”

他不解:“不是說拒絕收她得錢嗎?”

老者:“那就當我給她付的了,不算賭。”

保鏢將紙條收起,知道了自家老爺子又善心泛濫了。

沈知瑤卻一臉擔心,眼巴巴的盯著屏幕尋找江澤的身影。

好在賽場都是經過專業人士設計的,並沒有什麽大礙。

拋開江澤和紅三號選手摔車的成績,其餘成績總和,紅色獲勝。

“你是故意的?”藍四號車手摘下頭盔,露出了原本的樣貌,是多久未見的楊奎。

江澤瞥了他眼,摘下頭盔:“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為什麽會在這裏碰到你?你不是從來不參與這種地下場的游戲嗎?!”楊奎忍不住,將頭盔摔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個坑。

江澤顯然要比他冷靜,嘴角勾出一抹譏誚:“我從第一屆就開始玩了,要不是去了幾次劉爺的場子,你以為你能拿多少次冠?”

“那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楊奎氣的牙癢癢,“就是因為上次的事,我正規賽被取消了資格,好不容易攬到這個場子的活兒,又被你攪黃了!你怎麽老陰魂不散吶!”

江澤抿唇,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取消資格,不是因為上次的事,而是你人品配不上正規賽。這個場子的活兒也不是因為我才黃的,而是你技術差,不配拿冠。”

輕飄飄的幾乎話,徹底讓楊奎陷入絕望,發了瘋的沖上前去,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旁邊守著的保鏢起身,一把將他攔下。

楊奎被擡走,江澤撿起了他丟在地上的頭盔,用手擦了擦。

“哥哥!”

摩托車手從後臺走出,沈知瑤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少年,用力的朝他招了招手。

“抱歉,沒拿到冠軍。”江澤走到她面前,用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

沈知瑤嘻嘻一笑:“沒關系的”隨後得意洋洋的舉著手裏的小紙條,故作神秘的說:“你猜這是什麽?”

江澤自然一眼就能認出,眸色一沈:“你參與了?”

江巖就是因為賭博喪命,徐郝也因為賭博失蹤,他對賭博自然忌諱。

這種東西,會上癮,會讓人從天堂跌入地獄。

沈知瑤有點兒心虛,但還是低頭承認了。

“對不起哥哥,下次不會了。”

可怕的斥責沒有來臨,只有少年的嗤笑聲:“還想有下次?”

“不不不,不會有了。”沈知瑤急忙擺擺手,對天發誓。

那一瞬間的怒火被撫平,江澤挑眉:“輸了贏了?”

沈知瑤眸光發亮,像一只看到胡蘿蔔的小兔子,“自然是贏了。”

然後戳了戳江澤的胳膊,“你快猜猜贏了多少?”

江澤不以為意,“一千?”

沈知瑤搖搖頭。

“三千?”

沈知瑤搖搖頭。

江澤眸子中多了幾分審視,認真起來:“六千。”

沈知瑤繼續搖頭。

“我剛剛聽後臺有人贏了十萬,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江澤笑道,其實心裏有閃過這麽一絲想法,但很快就被他否決掉了。

沈知瑤眼睛笑彎成了月牙,“是啊,我是全場第一呢。”

江澤的笑僵在了臉上,終於在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到了些龜裂。

“真的假的?”

“是真的啊。”

沈知瑤怕他不信,拿出了報賬的紙條,清清楚楚的寫著價目和賠率。

賭的人越多,賠率越高。在場上,幾乎沒有人去賭那個紅二號。

只有她一個人。

沈知瑤在江澤的臉上看到了驚愕。

“走吧,去兌獎。”她笑著拉著他的手臂。

江澤站在原地不動,背著光,讓沈知瑤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沒有賭我贏?”半響,他吐出這句話。

沈知瑤表情有些為難,糾結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其實我想賭你來著...但是賭你贏的人太多了,我就碰碰運氣。”她偷偷瞥向他,有點兒愧疚。

江澤冷哼一聲,繼續聽她解釋。

沈知瑤的手拉起他的手,食指勾著,微微搖晃,試探的問:“哥哥,你沒生氣吧?”

他傲嬌的扭過頭。

“我錯了,我請你吃大餐好不好?我把錢存起來,我們一起還債。”

小姑娘湊到了他跟前,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透著單純和真誠,小手勾著他的指尖,像小貓爪一樣,一下一下撓著他的手心。

在江巖沒有死之前,江澤也曾經幻想過有個妹妹。

和同齡人一樣,希望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家夥跟在自己身後,自己則傾盡所有去保護她。但是徐郝和江巖的關系不好,一回到家,這個幻想就會被打破。

他再也沒有和別人說過自己想要個妹妹了。

別人問他想不想有個妹妹,他就會小大人般的搖搖頭,“不想,太麻煩,還要養活。”

直到江巖死去,徐郝瘋了。

他想,幸好沒有妹妹,要不然世界上又要多一個人和他一樣受苦了。

可是看到沈知瑤,內心蠢蠢欲動的想法又浮現在眼前。

他也有妹妹了,和他不離不棄,並肩作戰的親人。

不再孤單。

也不再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這會兒的澤哥還當瑤妹是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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