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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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的兔子◎

沈知瑤率先反應過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撲閃著,透著單純和誠實,“沒有呀,可昕姐姐知道我在等你,準備送我回家呢。”

少年的臉色好了些,斜睨的看了眼程可昕,似是質疑她剛剛話中的真假。

程可昕急忙點點頭,扯著小姑娘的胳膊走到他面前,“澤哥你也真是的,讓這麽漂亮的妹妹等你,現在都快十點了,萬一被壞人帶走了怎麽辦?”

說罷,拍了拍沈知瑤的肩,背著江澤朝她擠眉弄眼,“可以呀,原來是只黑心的小兔子。”

沈知瑤上揚的嘴角一抿,掠過她直接落在了江澤身上。

江澤穿的一身黑白相間的賽車服,烏黑的頭發因為被頭盔壓著有些淩亂,胳膊肘抱著頭盔,除了那張帥氣出塵的臉,哪裏都像是一個街頭混混。

他沖她勾勾手,“過來。”

沈知瑤乖乖的走過去,江澤伸手將頭盔套在她的腦袋上,小小的丸子頭被壓扁,劉海也被他掀了起來,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我的劉海!”

她氣鼓鼓的瞪著江澤,小臉因為頭盔擠壓的肉嘟嘟的。

“坐後面。”江澤捏了捏她粉嫩的臉,指向身後的座位。

他的摩托車很大,純黑色的外身,像一直被降伏的大黑牛,笨重又龐大。

她邁著腿,猶豫著該怎麽爬上去。

江澤等的不耐煩,見她笨手笨腳的還站在原地,直接掐著她的腰,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便放到了身後。

沈知瑤:???

江澤騎上車,重新帶上頭盔,“抓緊我。”

沈知瑤急急忙忙的抱上他的腰。

程可昕樂呵呵的沖著他們擺擺手,“註意安全。”

沈知瑤還沒有反應過來,發動機突突的聲音起。

一騎絕塵。

嚇得她攥緊了江澤的衣擺,貼上了少年的後背。

他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清瘦,反而有些肌肉。不知道是因為速度太快,還是因為貼的太近,沈知瑤的心臟砰砰砰的加速跳動,觸碰到江澤的每一處肌膚都在發燙。

上一世的她也是知道江澤在玩摩托車的,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坐過這頭“大黑牛”。

耳邊是風簌簌的聲音,這樣的速度對於機車來說並不快,但是對於沈知瑤來說,她的魂都跟不上她的□□了。

“可以慢一點嗎?”她害怕的縮在江澤的身後,鼻尖能聞道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

“不能。”

江澤冷漠的拒絕,並且加快了速度。

“......”

風馳電掣中,終於到了沈家別墅,門口站著焦急的沈青山,看到他們後便立刻疾走過來。

“這麽晚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沈青山溫柔慈愛的臉上鮮少出現怒意,此刻這樣的責備讓沈知瑤也有些委屈。

她站在“大黑牛”旁,嬌嬌小小的一只,漆黑明亮的眸子裏浮上了一層水霧,卻又低下腦袋,不讓人發現她紅了的眼眶。

“我在學校。”

悶悶聲音傳來,沈青山的怒意也消了大半。

“在學校幹什麽?你們不是六點半就考完了嗎?”

“我……”

沈知瑤偷偷的瞥了眼江澤。眼神幽怨,咬著唇瓣不吭聲。

若是實話實話,江澤去比賽的事情豈不就暴露了?

不務正業,逃課打架的男生是不會被家長喜歡的。

沈知瑤沈默著,腳尖輕點地面。

“算了,以後放學回家,不要亂跑。不然讓我和哥哥都很擔心你知道嗎?”沈青山無奈的抹了抹女兒的腦袋,轉身先回到屋子。

跟在他身後的沈知瑤擡頭,輕輕的扯了扯江澤的衣擺,“你是多會兒回家的?”

他瞥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眼尾的淚珠上,“八點半。”

沈知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聽到江澤的聲音,“你在學校做什麽?”

沈知瑤鼻子微紅,差一點淚珠子又落了下來。

“我在學校等你,想和你一起回家。”

她聲音輕輕的,像是羽毛劃過湖面,“別的兄妹都是一起上下學的,我和思琪的家又不順路,每天一個人回家...原以為有了哥哥,可以陪著我的...”

沈知瑤什麽都不會,但是最擅長裝可憐,她偷瞄向他,卻被江澤一眼抓包。

“習慣就好。”

想象中的安慰並沒有到來,反而被江澤只有四個字的回答擊潰了大半城池,剩下的城池依舊堅守,瞬間改變戰略,她攔住了少年正要推開門的手。

“若是忙就算了,那要是哥哥下午沒事呢?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嗎?”她湊近他,黑亮的眸子裏帶著期待,散發著強勢和難以拒絕。

她的手蓋在了門把手上,似乎他不同意便不給他開門一樣。

與剛才幾乎快潸然淚下的少女全然不同。

江澤盯著她的臉,目光從唇瓣掃過,直至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過這雙眸子看透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晚風吹過發梢,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聽到他的回答。

“好,若是在學校,晚上一起回家。”

沈知瑤欣喜若狂,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江澤便一把將門推開,唇瓣在她耳尖劃過,帶著絲絲炙熱,“嘖,幼稚的小鬼。”

高二,十七歲,差一年十八,還不敢一個人回家,難道不幼稚嗎?

他十五歲便一個人住了,還是在死過人的屋子裏。

江澤眼底劃過不屑,邁著大長腿坐在了餐桌旁。

****

沈青山不如徐靜那樣熱情,但也對江澤十分關切,一會兒詢問他的學習,一會兒詢問他的愛好。時不時拿著筷子給他夾菜。

江澤則也客氣的將碗裏的飯全部吃完,還破天荒的要了第二碗。

原因無他,沈青山的廚藝要比徐靜好上太多,沈知瑤榮獲墊底的位置。

吃完飯,沈知瑤搶著將碗洗了,江澤便回了房間。

他的手太精貴,洗個碗還能傷到手指。

沈知瑤舍不得讓他洗。

洗完後,沈知瑤擦擦手便準備回房間,卻看到了沈青山坐在沙發上,一根一根抽著手裏的煙,目光深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咳咳!”

沈知瑤裝作柔弱的捂著胸口,林黛玉般的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了沈青山手指夾著的煙上,用力的咳嗽。

沈青山回過神,看到自家女兒一臉不悅的表情後立刻將煙熄滅,寵溺的攬過她的肩,“洗完了?今天考試怎麽樣?”

“我考試你還不放心?隨隨便便進A班。”沈知瑤撲在父親懷裏,濃密的眉毛微挑,視線落在了茶幾上的機票上。

九月十七,正好是明天的日期。

沈知瑤的笑僵在了臉上,漸漸消失。

“你明天要去C市嗎?”她離開沈父的懷抱,不可置信的拿過茶幾上的機票。

沈青山:“是的,明天有畫展在C市舉辦,大概有一月的時間。”

“一月?!可是你才剛剛回家一天,你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沈知瑤語氣不善,環著手臂抱著胸坐在沙發的角落,滿臉“不聽、不行、絕對不可以”的表情。

沈青山是A市有名的畫家,一幅畫價值幾萬到幾十萬不等,但一年也只創作一、兩幅,所以有很多時間陪伴沈知瑤。

畫家的世界不僅僅是畫畫,沈青山還會被邀請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畫展,學習和欣賞中外美術作品。不過時間都很短,一年也只需要參加幾個。

沈知瑤記得,有名氣的畫展通常在年末舉行,現在是盛夏,怎麽會有值得沈青山去參加的畫展?

“沒辦法,這次是主辦方特意邀請,不得不買他們個面子。”沈青山軟了聲,“等你考完試,我給你和哥哥帶禮物。”

沈知瑤憤憤的轉過身,語氣卻沒有之前那樣堅定,“那你要註意安全,畫展辦完要盡快回家。”

沈青山點點頭,正要收起桌子上的煙盒,下一秒就被自家女兒奪了過去,偷笑著將煙盒塞到自己的懷中。

“以後可不能讓我看到你抽煙了,要不然見一次沒收一次!”

她弓著身子,斜睨的看向沈青山,眸子裏閃著淩厲的光。

奶兇奶兇的。

“好。”他笑著回答道。

浴室冒著熱氣,嘩啦啦的水聲沖擊在白皙的肌膚上,渾身散發著紅潤,白裏透紅。

水蒸氣氤氳著那雙漆黑的眸子,目光落在了腳下那片水灘。

透明的水漸漸變成了血色,慘叫聲混合著水流聲交雜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慘白又瘋狂的臉。

“都是因為你!你就是個雜種!”

“你跟你那個沒種的爹一樣,都該死!”

“你怎麽還不去死?!該死的人是你!”

女人癲狂的向他伸出魔爪,啪的一聲,江澤關掉了花灑,擡步走出了浴室。

“哥哥,你在嗎?”

上衣還未穿好,門口便被推開一條縫,從外冒出一個小腦袋。

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掃過他的臉,直勾勾的看向了他的小腹,小臉猛地浮起一層紅,卻還不罷休的繼續看著。

江澤面色一沈:“看夠了嗎?”

“不夠…”沈知瑤吞了吞口水,宕機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隨即反應過來,看向面無表情的少年,“夠…夠了…”

她縮了縮腦袋,卻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猥瑣,挺直了腰板,露出了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

“我是來告訴哥哥一個好消息的。”

江澤將上衣穿好,坐在了床上,漫不經心的說:“什麽好消息?”

“就是從明天開始,你最可愛的妹妹要和你一起在食堂吃飯了,開心嗎?”

下一秒,兔子竄到了少年面前,笑的像朵花,耳尖還帶著還未消散的紅。

她穿著睡衣,寬松的領口露出大片大片雪嫩的肌膚,鎖骨處有一片梅花狀的紅色胎記。

江澤坐懷不亂的伸出指尖,推著少女的額頭保持安全距離。

直到距離一臂遠,江澤這才松了手,一張“我和你不熟”的表情。

“你明天幾點考完?”他拿著毛巾,開始擦濕漉漉的頭發。發梢還掛著水滴,順著下顎滑落,滴在了白色短袖上暈染開。

沈知瑤坐在柔軟的床上,搖晃著小腳,一搭一撘的甩著拖鞋。

“大概十一點半,我在教學樓門口等你?”她轉過頭,看向他。

“不用,我直接在食堂等你。”

吹風機轟轟的聲音結束,江澤直接去了衛生間,沈知瑤跟在他身後,奇怪的問:“你們高三不是十二點才放學嗎?你又要逃課去哪?”

江澤放下毛巾,烏黑的眸子如江河湖海般深沈。

“你管不著。”

沈知瑤楞楞的站在原地,眼圈微紅,緩緩地低垂下了腦袋。

她戳著手指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江澤一瞥她,像是哭了,有點煩,“嗯......去賽場,有個局。”

沈知瑤立刻擡起小臉,粉嫩的小臉上掛著笑容,眼睛裏透著好奇,“幾點的場?好玩嗎?”

……

騙人的兔子。

“好玩也不帶你。”他繞過沈知瑤,慵懶的躺在了床上,蓋上夏涼被,手臂一揮,指向了房門,“我要睡了,妹妹請便。”

說完,他就要合上眼睛睡覺。

沈知瑤不甘心,她湊到江澤床邊,“那我也想去,你可不可以帶上我?”她想了想,又道:“我明天下午沒有課,你直接帶我去唄。”

她的小臉抵在床頭,江澤一睜眼,就能看到她如星辰般閃爍著的眸子。

太幹凈了。

他掃視了一眼她,嘴角淡漠,“你不適合去那種地方。”

骯臟、瘋狂、血腥,不適合這麽幹凈的人。

“為什麽不適合我?”沈知瑤不依不饒道。

江澤嗤笑一聲,手腕撐著腦袋,帥氣的臉上多了幾分譏誚。

“你未成年。”

他薄唇輕啟,白細的胳膊一攔,沈知瑤下意識的縮下脖子,啪的一聲,臺燈熄滅,只留下少年淡淡的鼻鼾聲。

睡得這麽快?

沈知瑤睜著眸,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更顯瘦弱和憔悴。

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被子裏,習慣性的手臂護著腦袋和膝蓋,顯然是被人長期在睡夢中偷襲才會有這樣的習慣。

徐郝瘋了。

在江澤父親和小三出車禍的那一年,她就開始痛恨江澤,對江澤的態度判若兩人,經常對他非打即罵。可是她就偏偏不告訴他原因,將自己對他父親所有的痛恨都報覆在他身上。

徐郝有時會想,雖然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卻是自己一手帶大的,看著他純凈的小臉會下不去手,可是江澤長大了,和他那個小三母親長得越來越像了。

痛恨在心裏徹底生根發芽,她逃走了,帶著為數不多的幾萬塊錢,將幾百萬的債務都壓到了他的身上。

絲毫沒有愧疚,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父親欠的債,負債子償,天經地義。

“徐郝。”沈知瑤眼底的痛意愈發深,替熟睡的少年掩了掩被角,輕擡著腳離開了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一剎,江澤睜開了眸子。

徐郝......她怎麽會知道自己母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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