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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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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的騷亂惶恐開始了,大家用粗布捂住口鼻,雙手也用布條裹了起來。

那未和舒白同鍋吃飯的健康將士們此時心中有著無限恐慌,這病聽說會傳染,看這模樣,這病能折磨死人的啊。

唯一知曉這藥作用方式的劉驍,緊急趕來了現場。

忍痛忍癢,數十名士兵看起來被折磨得夠嗆,劉驍一面組織著其他士兵騰出就近的營帳安置眾人,一面派出了親信前去請還在皊州城外駐紮的雪蠻一行人。

這幾十人的病來得甚是異常,原本悠閑度日的劉驍,重新調整了城中巡衛的班次,從一日三巡改為了一日六巡。

夜半時分,那營帳中的眾人仍在哀嚎,舒白偷偷摸出須臾香,點了起來。

明早這癢癢藥的藥效就該過了,他得趁今夜去探聽一番消息。

符廣和吳興旺也趁著夜色悄然靠近了夥房。

一人望風,一人收集,舒白掏出小瓷瓶收集著竈臺邊邊角角上的殘羹剩飯。

這飯菜中很有可能有這防治毒雨之藥,帶走一些也許能讓夢溪縣裏的軍醫嗅聞辨認一二。

等雪蠻一行人進城安頓好,這軍中眾人的藥效已然過了。

紅腫消散,瘙癢消失,雪蠻掀起張三的衣袖,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紅痕,只是尋常的癢癢藥而已,藥量用得重了些,多加休息幾日便能恢覆如初。

慌亂的軍營再次恢覆了秩序,這皊州城中應是已混入了某些小老鼠。

“那藥先不要用。”

劉驍看著面前這個奇矮的成年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這小子制藥的本事甚是厲害,自己再比他高壯許多,這微末之物也防不勝防。

如此想著的劉驍,一直對這童顏之人恭敬得緊。

雪蠻所說之藥,正是此番毒雨的解藥。

他給鳥兒餵食了這帶有毒藥的藥丸,又得精準控制著這藥量,這藥量不能太多,不然大量雀鳥的死亡勢必引起敵方懷疑。

可這藥量也不能太淺,不然這效果可就差強人意了。

鳥兒消食快,兩三個時辰便會排便,這空中地上,都會被這成百上千的鳥兒糞便所汙染。

河流水井皆不可避,這皊州城的眾人,早早便喝下了被汙染的水,吃了那水煮的飯菜。

那雨,不過是一根引線而已,徹底引爆了早已存在於眾人體內的毒。

雀鳥活動範圍寬廣,這大半皊州所轄的縣城,此刻恐怕都喝下了這帶毒之水。

春雨並不頻繁,要是此戰在梅雨時節,這劉驍一行人便會如過無人之境一般,輕而易舉地拿下整個皊州下轄的五個縣城。

但這些,雪蠻卻不會說。

沈曇並不希望這南洺此行過於順利。

崤東的皊州軍要喝水吃飯,這南洺的軍士也得喝水吃飯,一萬餘人每日都要服下解藥,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按照計劃,再過一兩日,這皊州城內的水井便會被投下解藥,到那時的皊州軍民約莫已死了一半,活著的人反抗能力也幾乎為零。

兩日時間,這黑暗中靠著偷食的小老鼠約莫能逮出來了。

一夜時間,舒白頂著李四的臉,成功摸到了錢天和關押的地方。

說是關押,不過是一間有鎖的房屋,外面並無人看守。

撬鎖,舒白不擅長,但拆門,他卻知曉一二。

成功進入的舒白,見到了依舊清醒的錢天和,只是人虛弱得緊。

“將軍,我是舒白。”舒白蹲下身子和斜倚著的錢天和平視著。

“你不是說自己想回奚山隱居?怎麽又下山了。”錢天和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他忍過了一次又一次病發,瘙癢感是淡了,可全身就宛如是脫了力。

“我在找解藥,將軍千萬別撓破,這病要是撓破只會引來更激烈的痛癢,甚至有的人會痛得失去神志。”

“夢溪縣……情況如何?”飯食如常,無人苛待,可男子的聲音愈發的小,仿佛那病重將逝之人。

“不太好,全軍將士皆染了此疾。”舒白猶豫了片刻,終是說了實話“將軍拿好這些,用法都寫在這張紙裏,我找到解藥之後,定會來解救將軍,將軍保重。”

舒白將一堆瓶瓶罐罐塞進了錢天和的懷裏,那折好的信紙則放入了錢天和的手中。

扮做李四的舒白在角落裏蹲著,他眼看著一個半大孩子模樣的黑袍之人撩開了張三的衣袖。

這小孩懂醫術?

他小心地瞧著,那半大孩子卻不多言,只是看了看張三的雙臂,便徑直走了出去。

原本擁擠的營帳頓時空了不少。

那劉驍好似很緊張這個小孩,他竟肯微微弓腰和這孩子說話,出門之時讓其先出了營帳。

真是異常。

口服的癢癢藥?雪蠻寬大的黑袍遮擋住了他的面容,他在城中緩緩踱步,思慮著那老鼠的躲藏之地。

幾十人,吃了飯發現的染病,這下藥之人應該就混跡其中才對。

雪蠻猛地轉身,快步跑回了那營帳。

一夜奔波的舒白困得緊,此時正在角落中橫躺著補眠,四周之人瘙癢已過,都在興奮的說著話。

在這樣的環境中,雪蠻很快便註意到了安睡的舒白。

喧鬧之聲戛然而止,雪蠻望著那好奇的眾人,輕聲說道“我想多看幾個病例,好回去配藥,大家的病癥和皊州軍並不同,安心休養按時喝藥很快便會康覆。”

這群粗漢子,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對這小小年紀便知曉治病之法的小醫童都還算恭敬。

“此人的病癥是不是比大家更重?怎麽這個點了還很虛弱的模樣?”他指著舒白的背影,向眾人問道。

“李四說他頭暈,難受得緊,便睡下了。”張三大大咧咧地回道,不同於雪蠻的柔聲細語,張三的破鑼大嗓門很快吵醒了舒白。

揉著惺忪睡眼,他看到了那半大孩子的臉,膚白,高挺的鼻梁,眼睛竟不是碧色?

舒白看著這陌生的男孩,心下卻出了幾分防備之意。

“我是隨軍的軍醫。”雪蠻說完此言便猛地上前了一步,他一把拽住了舒白的手腕,這脈象,此人並未服下過癢癢粉。

舒白望著那淺笑,心下突生出幾分不祥之感,還未來得及將手抽回的他,面上猛然一涼,那面具就這麽被雪蠻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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