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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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的馬車清晨便出了城,一路行來卻不冷清,遇上了不少步行前往隆華寺參加法會的平民百姓。

天氣愈發冷了,懷裏抱著雲媱的宛矜玥並未用手爐,慕心在一旁看似乖巧地坐著,心裏卻有幾分不樂意,郡主真是過於偏疼這四腳畜生了。

雲媱的前爪還沒有好,馬車搖搖晃晃地行著,她甚為安心的在宛丫頭的懷中安睡著,這做貓啊,重要的是睡得開心啊。

錢天和一早便獨自出了門,他並未帶小廝,衣飾也換成了尋常富商的模樣。

今日是隆華寺主持正修高僧大座講經的日子,這心中有所求者都借著聽經的名頭來到了法會。

魚龍混雜時,兩人的見面便會容易許多。

沒有廂房了?天剛蒙蒙亮便出門的宛矜玥頗有幾分驚訝,崤東信佛之人什麽時候有這麽多了?

沒有廂房,這慕心丫頭可怎麽甩。

宛矜玥正在頭疼之時,一抹熟悉的身影跟著圓臉的知客僧徑直走往了後院。

是澄王妃,也是,這個喜好禮佛之人怎麽會缺席這講經盛會呢。

宛矜玥輕輕碰了碰雲媱,那安靜乖巧的黑貓瞬時帶著瘸腿沖了出去。她揉了揉這發酸的胳膊,雲媱該減肥了。

“慕心,隨我一道去附近散散心吧,這法會還有一會兒才開始。”

這講經之事不似集會,能借著買小玩意兒的間隙脫身,沒有廂房,也無了將東西落下讓其跑腿的可能。

在附近亂逛一通的宛矜玥,終於在講經正式開始之前找到了合適的機會。

“慕心,前面好熱鬧啊,好似是在求平安符,你去多求兩個,帶回去讓院裏的小丫鬟們也高興高興,我就在附近轉轉。”

今日隆華寺的平安符比往日搶手了許多,那裏三圈外三圈的,應該可以拖住慕心好一會兒了。

“諾。”

腳底抹了油的宛矜玥連忙出了隆華寺門,她循著那旁邊的小路,尋到了在溪邊等候多時的錢天和。

錢天和望著遠方的小點迅速放大,是那熟悉的丫頭,她長高了。

“宛姑娘近日可好?之前聽說你去了皊州養病。”

“還行,約莫不算過得太差。”

“此前澄王暗殺一事,宛姑娘可知一二?”錢天和看著面前的宛矜玥,小丫頭此前頗有幾分稚童裝長者的故作鎮靜,現如今這感覺卻淡了許多。

“自是知道。”

“不知宛姑娘之心是否一如當日,盼其速死呢?”

宛矜玥眨了眨自己的眼,她偏著頭望著面前的男子,她突然有幾分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這話什麽意思?

“一如當初。”遲疑了片刻的小丫頭認真地回道。

寒風陣陣,那水流緩緩的溪流上飄著那早已幹枯的葉子,時間仿佛靜止了。

雲媱瘸著前腿,跟上了蕭方氏的腳步。

這方向,可並不是去廂房的,倒像是去僧侶所居的禪院方向。

小黑球靈活地借著一旁的大樹跳上了屋頂,這爪子碰到還是有些疼啊。

咧著嘴的雲媱勉強透過瓦縫看見了一僧一女在交談。

聲音好小啊,雲媱將自己的小尖耳豎得筆直,勉強聽到了幾個字。

三日後、鐵器、死士……聽起來這事似乎與澄王有關,這隆華寺的僧人也不簡單啊。

禪房的門開了,上屋容易下屋難的雲媱狠了狠心,終是跳往了一旁的大樹,瘸腿黑貓自是掌握不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出個好歹的時候,一雙瘦骨嶙峋的大手接住了它。

是那個和蕭方氏密談的僧人,一尺有餘的白須遮擋了雲媱的視線,她並未來得及看清僧人的面容。

大座講經,正修高僧出現的瞬間,充滿喧囂的隆華寺歸於沈寂,那虔誠的信徒們俯跪下來,他們的眼中的蓋過了信仰。

求佛求神不過都是在為己而求,前世今生的福報皆是虛妄。

澄王妃蕭方氏端跪在蒲團上,面上罕見地露出了誠摯的笑,自己終於要解脫了。

那禽獸先是從自己手裏搶走了旭兒,緊接著便迎了姜家姑娘入府,如今還未滿一年,這姜家姑娘便落得個暴斃身亡的下場。

她已經不想再忍了,既然這正修大師願意幫忙除了這畜生,自己冒著死的風險作偽證又算得了什麽呢?

這禽獸要是真登上了帝位,毫無顧忌了起來,自己又能有什麽好下場?

到了那時,他大可廣納後妃子孫滿堂,自己的一雙兒女又能得什麽好去處?

她默念著那靜心的經文,手上的念珠飛快地動著,再忍幾日,再過幾日自己便能解脫了。

宛矜玥將沈開濟常去的破廟、常在的集市皆告訴了錢天和,三日後,便是澄王的死期了。

有些事到了如今便不容得失,要是能有沈開濟的幫忙總是好的。

她禦著輕功火速回了隆華寺,錢天和則從小路回了城。

沈曇一如往常般進了宮,他穿著那青色道袍,身後的蒼鸰手裏則拿著一玄黑色的檀木匣子,裏面裝著沈曇剛研制出的丹藥。

朱雀宮中,燭火熠熠,景明帝斜倚在那軟塌上,正閉目養著神。

二人的腳步聲很輕,但他還是睜開了眼,頻繁的刺殺已經讓這安逸多年的君王激發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之意。

“參見陛下。”

“平身,原來是沈卿來了。”景明帝將斜倚著的身子放正,國師前幾次進獻的丹藥甚好,這幾日他明顯感覺自己的疲累之感散了不少。

“陛下,這是我最近研制的丹藥,藥效已讓藥童試過了,陛下可安心服用。”

貼身服侍了幾日,眼力見上漲的小夏子忙上前接過了蒼鸰手中的木匣子,呈到了景明帝跟前。

方正的木匣被打開,中央除了那拇指大小的丹藥,還有一張符咒。

“沈卿這是何意?”

景明帝兩指拈著那黃紙,望向了沈曇。

“陛下,臣昨日起了一卦,乃是同室操戈之兆,此符保平安的,正是為了幫陛下化解這昨日之卦。”

“愛卿有心了。”景明帝揮了揮手,小夏子連忙將這木匣收了起來。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頗有幾分君賢臣明之樣,完成了一切的沈曇,腳步從容的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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