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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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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輔提著那空蕩蕩的食盒,走在了去膳房的路上。

也不知這一次,自己能不能借著沈曇的勢力徹底將那攝政太後趕回深宮。

南洺現如今的皇帝晏弘新去年便滿了二十歲,加冠儀式如期禮成,他那名義上的母親楊太後卻毫無還政之兆。

在左輔先生帶領下,百人有餘的官員長跪請願,楊太後終於勉強同意讓小皇帝暫理工、禮、刑三部事務。

國有六部,各司其職。

工部負責土木興建、器物利用,放在官員中也是個有油水的肥缺,可負責土地賦稅,錢糧俸祿的戶部一旦認起真來,這油水也不是你想撈便能撈的。

院試、會試、殿試……不少無根基的南洺寒門憑借著科舉走進了仕途,禮部管轄著各地府學,掌科舉之務,但這中榜之人的任免升遷權卻在吏部手中。

至於刑部,主刑罰政令,督捕逃犯,手下有那熟知法案的文人,擅長驗屍的仵作還有那功夫粗淺的小卒。這樣的蝦兵蟹將在兵部手下的正規軍面前不堪一擊。

這權,表面是放了一半,實際卻仍在楊太後手中把控著。

但那麒麟門外跪了一日的百餘人還是恭敬地聽了旨,乖順地回了自家庭院,麟牙巡衛營的刀可在不遠處反著光呢。

左輔先生望了望那代表南洺皇室的麒麟門,心知自己還是小看了這楊太後。

楊太後表面上並無軍中勢力,朝中似乎也只有附庸於楊家的門生幕僚。

左輔先生以為有了那朝中三成官員的響應,和背地裏建立了數年的書院再加上軍中新起之秀平元忠的支持,自己便能助那小皇帝一舉奪回實權。

但他失敗了,本該帶兵出現在麟牙都城的平元忠被困在了城外,三成官員中的一成也臨陣倒戈了楊太後,唯有書院還算爭氣,各個暗樁並未暴露。

計劃中血雨紛紛的逼宮並未發生,他只好用那最愚鈍的辦法提醒世人,南洺的皇帝已經成年了。

一年過去,局勢並未變好,反而更糟了。

培養了多年的平元忠死了,皇帝被軟禁,書院的勢力在麟牙城被打壓,之前安插的部分釘子被發現拔除……同盟的澄王也並未助南洺軍拿下皊州。

不知道這一次,多了沈曇的助力,局勢能否逆轉。

他快步走進了膳房,手腳利落地放下了食盒,接下來的事還需要他,偽裝成膳房打雜的小廝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順清依然是一身小廝模樣,她裝作那半夜給馬加飼之人,袖間藏著匕首,悄悄靠近了國師府的馬廄。

宛矜玥的馬鞍就懸掛在馬廄的墻上,順清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著緊連馬鐙的皮帶。

她將馬鐙翻轉,在皮帶與馬鞍的緊連處,將厚皮子割薄,這是個死角處,裝馬鞍之人很少會去檢查這裏。

割好了皮子,她又偷偷在馬的精料中加了些許巴豆粉末,做完這一切,天色已有幾分發青。

就是不知道,永安公主的失蹤是否會讓今日的秋狩取消。

今日的秋狩按往年來說應是清晨出發的,這一日,官家通常都會指定幾種特定獵物,以最符合要求者為勝,獎勵些許彩頭。

永安公主兩年前便是靠這一日的出色表現贏得了景明帝的讚賞。

宛矜玥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勁衣,通身上下並無裝飾,唯有左手手腕上有一金鐲。

她今日醒的頗早,吃完早飯天方剛亮,在營帳中甚為無聊的她在附近閑逛了起來。

遠方的血色小點逐漸變大,水大都督?

宛矜玥望著渾身是血的高大漢子,他手上還拖著一染血的花白大貓。

她眼看著水辛走到了朱紅的大帳前,將自己的頭與跪著的腿平了齊,身若無骨的大貓則安靜地躺在一旁。

剩餘十名龍牙衛則擡著永安公主的殘體和犧牲兄弟的遺體略微落後。

連夜的搜尋,水大都督循著山間的斑斑血跡終於找到了永安公主。

她那本就不秀麗的面容已經破損,五官唯有左耳還算完整。素白的藕臂此時也只剩白骨,衣衫被撕碎成了緋紅的碎布。

所幸腰腹處還未被白虎咬斷,勉強維持著屍體的完整性。

水辛自知這天子之怒避無可避,這兇獸,一定不能讓它逃了。

他留下兩人收拾永安公主的遺體,帶著剩下的人,在山中開始搜尋猛獸的蹤影。

折損了兩名龍牙衛的水大都督,終於在天將亮之時俘獲了白虎。

景明帝已然醒了,作為一個勤勉之君,他早已養成了卯正便起的習慣。此時的他正在書桌前處理著那加急的折子。

“陛下,永安公主找到了,水大都督此時正在賬外跪著呢。”

跪著?看來這永安不死也得沒了半條命。

“知道了。”

樂和悄然退後,將自己和那背光處的帳布融為了一體。

厚厚的雲層遮蓋下,今日的天雖白亮卻無陽光,悶熱異常,這樣的天也許會在傍晚時分迎來一場秋日罕見的滂沱大雨。

人越聚越多,景明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政務,出了營帳。

“今日的秋狩照常,狩兩匹雪狼者首勝,老奴提前恭祝各位主子武運昌隆。”

樂和的聲音響亮,看熱鬧的各人牽著馬匹進了屏夜山。

四周漸漸安靜,水辛則在樂和的眼神示意下,跟著景明帝進了大帳。

一個標準的稽首禮,頗為用力的磕頭聲傳來。

“臣有罪,未能及時救下公主。”

先前出營帳的景明帝早已望見了那白布遮蓋的屍體,看來這永安是已經沒救了。“這白虎傷的人?”

“正是。”

老四身上血腥味極重,按理說這老四更容易吸引野獸才是“老四和永安當時可有交集。”

“臣在四皇子所在山洞中,確有發現永安公主的發飾。”

“白虎為何只傷永安一人?”

“回陛下,永安公主身上有那令白虎發狂的荊芥氣味。”

“現場就沒有點其他痕跡?”

“臣不敢言。”

“無妨。”

“臣有屬下在山洞角落處發現了澄王殿下專用的羽箭箭尾。”

“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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