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爺窘迫的樣子，當真是可愛得緊。

說真的，我還是覺得四少爺很灑脫的，也只有他在面對如此窘境，還能這樣玩笑一番。

下午的時候，安修亭出府去了。

其實我知道，安修亭是皇子，回來京城是為了回宮拜見，看什麽樓蘭使臣的熱鬧？那不過是借口罷了。

看樣子，四少爺是不知道安修亭的身份的。那麽，三少爺知道嗎？

我也猜不出來，所幸不想。

四少爺帶著我和小唐去了老爺的書房，和老爺、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一起商量太夫人壽宴的事情。

我和小唐、清平、阿四，還有大少爺身邊的小廝來旺就守在門外，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商量得怎麽樣。

“寞寒，去年太夫人大壽，你可是畫了一幅百花爭艷圖的，今年你可有準備？”小唐輕輕的碰了碰我，問我說道。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一旁的清平、阿四和來旺都聽到了，一個個都看了過來，似乎也有相同的疑問。

我被問得一楞，去年給太夫人送了壽禮，是因為情況特殊。今年我還要送上門壽禮嗎？四少爺有準備就是了。

“寞寒，你不是沒有準備吧？”阿四笑著問道。

我有點無奈的點了點頭，確實沒有任何準備的。

阿四惋惜的嘆了口氣，說道：“真可惜！今年還想再一睹你的才華呢，看來是不能了。”

一向寡言的清平在此時替我說話道：“都是下人，銀錢本就不多。送壽禮是份心，不送太夫人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是啊，寞寒臉都紅了，就別說了。”來旺也笑著說道。

沒錯，我確實是臉紅了。身上四少爺有不少的銀錢不假的，但那是要出府給爹爹送去的，怎能給太夫人買壽禮？

再說，我那點銀子，能買啥呢？

之後倒是無話，轉眼便是太夫人大壽之日。

記得去年，我服侍在太夫人身邊，還有伺候太夫人盛裝出席，今年卻只能看著了。

不過，四少爺打扮得很是精神，還纏著我也叫好好好打扮一番。

我拗不過四少爺，便從他送我的那幾身衣裳裏挑了一件素雅不怎麽顯眼的穿上了。這可惹得小唐醋意大發，埋怨說自己沒有這樣的好福氣，四少爺都不曾送過他衣裳。

四少爺打了小唐一下，說道：“寞寒是女兒家，該好好打扮的年紀，你個臭小子，穿什麽新衣服？往年給你做的，還少嗎？”

小唐自知沒了，吐了吐舌頭，揉著腦袋跑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對我做了一個鬼臉，說道：“四少爺偏袒你，回頭得了太夫人的賞，可得分我！”

“臭小子！”四少爺聽到了，又要去打小唐。

可小唐跑得快，一溜煙就不見了。

我忍笑忍到肚子痛，這四少爺明明都已經十七了，如何還是這般孩子心性呢？

眼見時辰差不多了，小唐跑回來，和我一起伴著四少爺往花園而去。

太夫人的生辰也是巧，這陽春正濃，花朵已開，在花園裏設宴是最好不過的了。去年也是如此，只是那時候我心情不佳，沒有好好欣賞。

老爺有心，請了歌舞女來，在花園便給太夫人舞了一曲，惹得太夫人笑聲連連，很是高興。

一舞畢，老爺領著夫人和四位少爺、少夫人給太夫人行禮賀壽，還送上了壽禮。

然後便是一眾賓客、馮叔帶著家丁、楊景帶著眾護衛等依次上前賀壽，自然也是少不了壽禮的。

“好！好！好！”太夫人笑得合不攏嘴，眉眼都跟著彎了。“都是好孩子！有賞，都有賞！”

聽這一句，眾人紛紛道謝，然後就有下人出來分紅包了。

熱鬧得差不多了，眾人紛紛落座，開始宴飲。

歌舞班子已經撤了，這會子倒是沒了什麽節目。想來午後應該還有戲班子的，也不會安靜太久。我就規規矩矩的服侍四少爺，目不斜視，不想理會這熱鬧之中的紛亂目光。

“太夫人大壽，寞寒難道沒有什麽獻禮嗎？”就在這個時候，彩蝶突然開口說道。

我給四少爺倒酒的手一頓，擡頭去看彩蝶。

只見彩蝶臉上盡是笑容，看著很是平和。但我在她的眼睛裏，還是看出了算計。

彩蝶終究是變了，再也不是昔日的姐妹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太夫人、老爺和夫人都露出了詫異的目光，大概是沒有到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是為了哪般？

其實我也想知道，彩蝶如何就這樣開始針對我了？

四位少爺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竟有些困惑又擔憂。

二少爺轉頭看著彩蝶，呵斥了一句：“彩蝶！閉嘴！”

可彩蝶完全不在意，還說道：“我不過是隨口一問，二少爺急什麽？想得去年寞寒的百花爭艷圖，至今都還讓妾身回味呢！”

我心中已經動怒了，當日的百花爭艷圖還不是因為她的逼迫才畫的？怎的如今就成了她針對我的借口了？

大少爺在此時開口說道：“確實值得回味，但寞寒貴在自知，知道何時該收斂鋒芒，可不會如一些人一般賣弄聰明。”

大少爺這話擺明了就是在幫我，彩蝶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此刻，二少爺不便說話，畢竟彩蝶是自己的妾侍，是呵斥也不對，幫襯大少爺也不對，便寒著臉色不出聲，悶悶的喝酒。

二少夫人卻笑著說道：“彩蝶也不過是想給太夫人助助興而已，但確實言語有失，之瑤代彩蝶向諸位賠罪。”

二少夫人的話，還是多少緩和了一下尷尬的氣氛的。太夫人、老爺和夫人肯定不會說話的，幫襯我一個下人說話，那成什麽樣子？

“二嫂，這話可不對。”三少爺卻在此時也跟著開了口。“若是彩蝶夫人只是想給太夫人助助興，言語上不大好，那也應該是她自己來賠罪，何故二嫂代勞呢？”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原本百裏家的人便看不上彩蝶，因為我，倒叫所有人都去針對她了，這可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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