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杭州外宅

關燈
三少爺是位好老師,一連三日的教授,我已經能獨自一人駕馬了,雖然還不是十分熟練。當我獨自乘一匹馬時,四少爺著實大大驚訝了一把:“寞寒,你幾時學會騎馬的?為何我竟不知?”

我微微一笑:“奴婢豈敢一直勞煩四少爺?故而私下裏學習了騎馬。”

四少爺老大的不高興,撇嘴哼道:“與我同乘有何不好?寞寒你便是太守規矩了。”

我淡淡一笑,四少爺說得對,我本就該守規矩的。

回頭偷偷的去看三少爺,竟看到三少爺看著我微笑。臉上有些發熱,忙收回了目光,可心下的竊喜卻抑制不住。

之後一路無話。

整整一月的趕路,終於到了杭州城。老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杭州城果然不負江南水鄉的美譽,當真美不勝收。不似京城的繁華,滿城的水榭樓閣白墻弄堂,讓人覺得無比恬淡。

百裏別院便是在西湖邊,出門無需幾步便可看到西湖美景,不得不說,百裏家還是真會挑地方。

跟著三少爺、四少爺進了別院,我尚且來不及細看這別院中的格局,便先進了前廳。別院中的一眾老幼下人齊齊向三少爺、四少爺行禮問安。我站在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不想這別院的規矩也這樣大,並不輸於百裏本家。只是,一眾下人之中大多是男子,只有為數不多的老嬤嬤,並不見什麽年輕的女眷,於是心下便存了個疑影。

小唐在一旁看著我吃驚,偷偷告訴我:“這是百裏家世代的規矩,主子遠道歸家都要行大禮,你日後習慣便好。”

我點點頭,規規矩矩的看著。

“程伯,為何不見安公子?”行過大禮,三少爺掃過眾人,然後問一為首的老人道。

“這位程伯是什麽人?那安公子又是何人?”我偷偷問小唐。

“程伯是這別院的管家,已年過六旬,資歷不遜於馮叔。那位安公子本名安修亭,是三少爺去年請回來的門客。”小唐小聲告訴我。

原來如此。這位程伯想來就是這別院中的下人主事了,日後有什麽便是問他就好。倒是那位安公子架子不小,不過既然是三少爺請回來的,那必然不是等閑之輩了。

“回三少爺的話,安公子……”

“哎呀!承安,承澤,你們兩個總算回來了!”不待程伯回完話便有人走進前廳大聲說道,語調間帶了些笑意與輕佻。

我忍不住看向那人,那人二十左右歲的樣子,一身月牙白的長衫,穿著雖然不俗卻很隨意。那人生的一副英俊儒雅的面容,可嘴角掛著的嘻笑讓人覺得很是不羈,加上他眼中的精光很是銳利,這人看來不是一般人。

“還以為安大哥你又不知哪裏快活去了,早忘了我們兄弟今日回來。”四少爺先開了口,帶了調侃的意味。

我不由得驚訝,這人原來就是那位安修亭安公子。

“怎會?三日前我便收到了你們的飛鴿傳書,我可是等著一睹美人風采呢!”安修亭大大方方的落了座,嬉皮笑臉的說道。

美人?我忍不住皺眉。這一行中只有我一個女子,何來的美人?莫不是指我?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荒謬。

“你就會惦記這個!”四少爺撇嘴。

三少爺笑了笑,說道:“是你在信中提及了寞寒,安大哥自然要見。你也莫要小氣了,快快引見寞寒,也好讓府裏的下人們都認認。”

我不由得驚訝,那個所謂的美人說的竟然是我。我忍不住心中苦笑,四少爺還真是藏不住事,這麽快別院裏便都知道我這麽個人了。

四少爺不甘不願的讓我過來,我走出服身下拜:“奴婢寞寒,見過安公子,見過程伯,見過諸位。”

“喲!果然是位小美人啊!聽說還滿腹經綸,才華出眾呢!”安修亭笑道。

我說不上我是種什麽感覺,但隱隱的憤怒是有的。這位安公子實在是輕浮過頭了。

“安大哥休要欺負寞寒!寞寒可是我的貼身婢女,誰膽敢欺負她便是與我過不去!”四少爺說道。

“我哪敢啊?替你疼她還來不及呢!哈哈……”安修亭越說越離譜了。

我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努力按捺住我的情緒,又一服身:“奴婢這廂謝過安公子厚愛。”說罷,我退回四少爺身後,再不言語。

見我有些惱羞成怒,安修亭非但沒惱,反而打開折扇笑道:“喲!小丫頭很有幾分脾氣嘛!”

“安大哥,你就莫要逗弄寞寒了!”四少爺到底護短,不讓安修亭再來戲弄我。

之後三少爺、四少爺遣散了下人,與安修亭坐下來閑話家常。我本在四少爺身後低眉順眼的站著,卻無意間瞥見安修亭腰間作為掛飾的玉佩。

那玉佩質地極好,顏色潤白光亮,一看便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那玉佩是白蓮盛放的圖樣,雕刻精細,形態栩栩如生。

這個圖樣的玉佩曾在一本書中見過的,那是一本先帝在位時一位史官所著的宮廷趣聞。書中記載,這玉佩名為白蓮如意佩,乃是一位已作古的雕刻高人的臨終作品。因為玉質極佳、雕工極好而大為聞名。雖然聞名,但因是臨終作品,見過的人極少,識得的更不多。我也只是在書中見過這玉佩的紋樣,不想這白蓮如意佩竟然在安修亭這裏。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一身冷汗。還好我剛剛不曾沖撞安修亭,能得到白蓮如意佩,安修亭背景不俗,得罪了他我豈非找死?

之後三少爺、四少爺與安修亭要談論些生意上的事,作為下人是不方便聽的。於是四少爺遣了我與小唐回四少爺的屋子整理行囊。

這百裏別院雖大,可到底比不上京城本家,四少爺的屋子沒有獨立的庭院與院名。我與小唐將四少爺的行囊整理好,之後我便抱著四少爺的被褥來到屋外晾曬。南方不比北方,濕氣重,四少爺離開杭州多時,這被褥已有幾分潮了。

又將四少爺的屋子打掃了一番,我與小唐才閑下來喘口氣。可這剛剛與小唐在門口坐下,三少爺的貼身小廝清平便過來了。

清平是個很本分的人,不如小唐活潑,話也不多,總是低眉順眼的站在三少爺的身後不言不語。我這一路來到杭州,雖說與清平也算熟識卻也十分疏離。倒不是我不願與他交往,是他太過寡言,反倒讓我有些怯步與他進一步熟識。

“喲!什麽風把清平小哥吹來了?”小唐笑嘻嘻的與清平打招呼。

清平沒有理會小唐,冷著一張臉說道:“程伯在前廳擺了接風宴,叫我等過去伺候。”說罷,清平便走了。

“榆木疙瘩一樣!”待清平走遠,小唐狠狠啐了一口。

我被小唐的樣子逗笑了。大抵,小唐是不喜清平的性子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