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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落了下來。

————

總結大賽結束後,易瑾回教室拿來自己的背包,沿著校園小徑悠悠走著。她正要走到戚辭冬面前,突然發現他臉色不太好。

易瑾:“……”

咱運氣不好,就不去觸這個黴頭了吧。

然而視線一碰撞,易瑾嚇得轉頭就要走,但是理智讓她住了腳。她尷尬地撓了撓眼下肌膚:“好巧啊。”

她最怕尷尬,瘋狂找著話題。

易瑾:“哈哈,剛才我看見易敏來找你了,他說什麽了?”

語畢,氣氛更尷尬了。

易瑾推測,她們的交談興許不太融洽。

她本不想多說,但這個事實讓她心花怒放:“她可能最害怕你們這些大人物了,所以說話吞吞吐吐。”

易瑾笑著說:“但我最喜歡大人物了,看見你的剎那,就神采飛揚,小鹿亂撞。”

“哪怕要我如美人魚般踩著尖刀來見你,我也安之若素,心甘情願。”易瑾西子捧心狀,恨不得當場劈個叉。

這番馬屁不拍得戚辭冬飄起來,她今天就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來一個原地起飛!

“……”

面前的女孩明明喜上眉梢還要使勁壓抑的模樣,讓戚辭冬盯了半晌。

直至最後,他眼裏閃過點覆雜,笑意隱去,斂了斂眉眼:“你還見過誰?”

易瑾沒回應,她仍然在滔滔不絕,一邊上了車,一邊準備調試椅子的高低,卻恍然發覺,還是之前自己坐過時的弧度。

這是他又問了一遍。

易瑾一楞,卷翹如小扇子的睫羽顫了顫,直覺這話語裏另有深意,疑惑地看向戚辭冬,反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問?”

過了五六秒,戚辭冬沒回答。

易瑾再次擡起頭,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只有你呀。”

不受易敏影響,又無條件對她好的人。

至今為止,也只有戚辭冬。

所以她會緊張,會害怕,就像占有欲爆棚不願與人分享玩具的小孩,死死守著自己的東西。

戚辭冬會被易敏搶走嗎?

易瑾突然覺得,應該永遠不會了吧。

餘光瞥向戚辭冬的衣領,那兒歪了些,一點都不符合他的霸總氣質了。

她自然地伸手去理,又很快抽離開,擡眼見戚辭冬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易瑾眼尾滑出笑意,習慣性地兩只手舉過頭頂,半開玩笑比了個心:“愛你呀。”

做完這個動作,易瑾頓感熟悉,好像很久以前,記憶裏經常有人照顧她,還會捏著她的小臉柔柔問她:“哥哥對你好嗎?”

小女孩笑得牙不見眼:“愛你呀。”

記憶的片段到此為止,易瑾卻怎麽也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記得,他很愛笑,很溫暖。對她這麽好的哥哥,易瑾想知道他是誰。

聯想到小時候易家與戚家很要好,易瑾首先使用了排除法。戚辭冬這塊冰坨子,肯定天生就是這性格,一定不是他。

但易瑾還是保守的試探問了問:“我們小時候見過嗎?”

戚辭冬看著少女柔和的側臉,似是想到了什麽,吐出二字:“見過。”

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

只是見過,戚辭冬看起來也不願多說,易瑾惆悵,也許在小時候,她的存在讓戚辭冬不那麽快樂。

那麽,這個人是戚讓嗎?

如果是的話,今天要試探一下。

第 25 章

坐在車上,易瑾舔了舔唇,扯了戚辭冬的衣袖:“我想去燙個頭發。”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要搞大事前得先有個儀式感嗎?

這次司機沒有等戚辭冬發話就掉了頭,戚辭冬瞇了瞇眼睛。

理發店內縈繞著股淡淡的化工品味。

易瑾撩了縷發絲在指尖,指了第一排的大波浪,眼睛一亮:“就它了!”

理發師看了眼面前這個乖巧的女生,有些惋惜:“確定嗎?小姑娘成年了嗎?”

未成年最好不漂頭發,用的產品也需溫和不刺激,否則就會大把大把脫發,就算剃光了,發質也回不到從前。

易瑾搖搖頭:“還有一年。”

“不用染發,黑色挺好看的。”

她看見面前理發師的牌牌上寫了托尼,有些好奇:“是不是你們都喜歡托尼這個名字啊?”

只見托尼神秘一笑:“不啊,老板說叫托尼能讓顧客感覺有梗,這樣店內的收益會高一點。所以我們每個理發師都叫托尼。”

他臉上寫著:你看你不就來問了嗎?

易瑾:“……”

“可惜了。”托尼老師如是說,而且她發質這麽好,要是燙壞了多可惜啊。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怎麽會喜歡長卷波浪呢?

他一看就知道這個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受了情傷,理發師瞅了眼坐在一旁神情清冷看著雜志的男人,頓時腦補了一場大戲。

下手更輕了些。

海藻般的長發撲下來的一刻,襯得女生氣場大開,易瑾的五官精致歸精致,但氣質有些銳利,像一把拔出劍鞘的利劍,現在燈光之下,整張臉柔和多了。

托尼讚嘆道:“沒想到一點都不顯老氣,很適合你。”

易瑾勾了唇,朝他笑了笑。

托尼心空一拍:!她現在像個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的發福蝶!

他沒發現的是。

一旁的男人眸中帶了抹猩紅,視線鎖定那抹倩影,如惡狼撲食,面上仍波瀾不驚。

——————

戚家大宅今晚熱鬧非凡,張燈結彩。

小區門口圍了一圈人,看著易瑾走進來笑瞇瞇的。

“這妮子看起來真乖!”

“幾歲啦!”

“喲,真厲害!恭喜考了第六名呢!”

易瑾摸不著門路,心驚肉顫,只能露出八顆牙齒:“謝謝謝謝。”

直到臉都笑僵了,小區一進門就是一個大大的橫幅:恭喜乖乖瑾考得年級第六!

生怕大家看不見,還用熒光筆再描了一遍,黑夜裏閃閃發亮。

而後厚厚的紅毯直通往戚家門口。

易瑾:“!”兩眼一翻。

羞恥羞恥!天哪!社會性死亡不過如此!

戚母大方外向和鄰居相處得極好,幾個富太太聚在一起,無非是說完丈夫就操心起自家小孩兒來了,突然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戚讓最害怕她們聚在一起的時候了,臉上破了個口子也不敢讓她們看見,招呼也不敢打,當即輕輕放下球鞋,一溜煙摸上臥室門把,打開游戲機大殺四方。

見狀,戚母嘆氣:“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相比之下,我家乖乖瑾是個爭氣的小孩,就是到時候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王八蛋。”

梁太太捂著嘴笑:“嗨呀,那幹脆自家消化唄。”

戚母皺眉小聲說:“我家小兒子頑皮得不行,大兒子又死正經,怎麽看怎麽不搭。”

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幾個小年輕怎麽想的你知道個鬼!把他們幾個叫來問一問,臉紅了就有門!”

是這樣麽?

戚母宛如打開了世界的大門,晚飯時,她突然放下了筷子,朝著易瑾招了招手,直入正題:“乖乖瑾,你喜歡我家讓讓還是冬冬啊?”

叮叮當當碗筷相碰撞的聲音。

戚父何嘗看不懂戚母這是在做什麽。

戚母和羅佩大半輩子的好姐妹了,如今人女兒一個人孤零零的,身邊親戚也沒一個靠得住的。

能給易瑾找個保障總是好的,況且易瑾之前的男朋友轉身就愛上了她表妹,可見她眼光也不太好,種種因素,讓人放心不下。

再說了,戚母活了幾十年的人精,哪看不出戚讓對易瑾的那些心思。

借機敲打敲打二人一下罷了,易瑾要是不喜歡戚讓,也好斷了這個念頭。

戚讓慌了手腳一不留神筷子掉地上,也無心顧及,翹了二郎腿,又覺得不得勁,換了一只腳翹。

耳朵豎著。

只是沒人看見,戚辭冬的手緊了緊,熱湯撒在手,燙紅也毫無知覺。

室內的氣氛趨於停滯。

漫長的沈默中,易瑾恍然回神:“啊?”

見四個人瞬間飯也不吃了就盯著她看,戚母換了個說法,聲音更柔了些,眼神閃著光蠱惑道:“乖乖瑾,是喜歡讓讓這種外向的,還是冬冬這種內斂的?”

“冬冬?”易瑾喃喃。

聽起來挺像冬瓜的。

她抽空看了眼戚辭冬,發現他還要不緊不慢地給自己舀了一碗湯,半個眼神都沒施舍過來。

易瑾收回視線。

“我朋友的女兒最近在相親,所以阿姨想知道現在的小姑娘喜歡那種類型的,參考一下。”

易瑾:這和我有個朋友,沒什麽兩樣。

怎麽也飛不出,這相親的世界。

她想了一會,看了眼大家的神色。

這種送命題最得罪人了,如果是在戚讓和戚辭冬裏選一個……她當然得罪戚讓啊!

不不,戚母只是想知道她喜歡那種性格的男生。

良久,易瑾眸子閃了閃,含糊其詞,道:“誰不喜歡開朗點的?”

戚母得到答案後,並沒有笑起來,反而愁雲密布:“是啊,現在的小姑娘都是要人疼的,自然喜歡外向點的。如果喜歡的是內向的,追在人家屁股後面多難受啊。”

這句話頗藏深意。

戚讓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不自覺附和道:“是呀是呀!”

戚母嫌棄地看了這地主家的傻兒子一眼:“說你了嗎?考試進步了嗎?”

戚讓自豪:“這次我倒三。”

“……”

“滾進房間給我覆習去,馬上就要高三了!”

戚讓委委屈屈哦了一聲。

戚母都快把這一年的氣都嘆完了,卻見戚辭冬居然在喝蘑菇湯,詫異道:“你不是最討厭蘑菇的嗎?”

“人會變的。”戚辭冬擦擦嘴,瞳眸閃過一絲攝人的光,“公司有事,我先上去了。”

便也上樓回了房。

一個兩個都不正常,戚母默默想。

“你說,這樣刺激一下會好嗎?”

戚父:“啊。”

她看著正把蘋果雕成小兔子形狀,餵她吃的戚父,下意識張口就咬下。

而後才回過神來瞪他一眼,一個都靠不住。

“小年輕的事,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行吧。”

————

晚上悄然安靜,只剩下風吹動樹葉時的沙沙聲。

易瑾下樓喝水時看見戚家父母靠在一起,彎了彎唇,悄悄回房。

低頭走了幾步突然撞上了什麽堅硬的墻,熟悉的觸感傳來,易瑾擡頭,瞇了瞇眼睛笑,神色有些恍惚:“好巧呀。”

還透著絲傻氣。

她摸了摸發紅的額頭,神色不滿,怎麽每次都撞上戚辭冬,他也不知道躲。

戚辭冬看了眼易瑾手裏的低度數果酒,眉頭微不可聞的皺了皺。

“你打算去找誰?”居然要喝酒才有勇氣?

“沒誰啊。”易瑾漸漸放空了腦袋,那股淡淡檸檬香此時好像有助眠的功效,“我要去睡覺了,晚安呀。”

眼看易瑾頭一重腳一歪,就要撞到墻上去,戚辭冬下意識扶住了她。

“不許去找戚讓。”

“那你回答我,我就不去了。”易瑾擡眼,神色清明,半點不見之前的迷糊,又重新問了一遍那個問題:“我們小時候經常一塊玩對嗎?”

“小時候我的小哥哥是你嗎?”

她眼裏閃過狡黠。

像蜘蛛編織著情網,正等著他墜落。

半晌,戚辭冬嘴唇微微抿成一線,眼中閃過點覆雜。

月亮掛在天空撒下的光卻冰涼。

可遠不如面前那雙氤氳著朦朧月色的眼睛,漾開笑。

這雙眼睛該死的漂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戚辭冬瞳孔縮了縮,驟然間,他攥緊易瑾細瘦的手腕,將她拖進房間:“是我。”

小時候抱你在懷的是我,在院子裏罩了你好幾年的是我。

小女孩總是被人欺負,那天,拿了朵小雛菊小跑過來,站都站不穩將花低至他跟前:“聽說你是這裏最厲害的人,能不能保護我?”

“我每天都給你摘小花。”

“等我長大後……”

門內,濕潤的呼吸交錯,不知是誰先亂了心神。

“那你的交換條件呢?”

第 26 章

戚辭冬單手抓著她手腕抵在墻上,力度之大,易瑾動彈不得。

條件?

哪來的什麽條件,易瑾哭笑不得。

“冬冬,我只是一個清清白白名聲還有點臭,有一堆奇葩親戚的普通高中生,臉長的還行,能打架,但錢也沒你多,力氣……”

易瑾使勁動了手腕,如同螞蟻撼樹,動不了他分毫。臉上就寫著“力氣也沒你大”。

“我能幫你做什麽呢?”

”有這功夫不如自己動手?”

說著說著,易瑾都想心疼地抱抱自己。

她哪答應過戚辭冬什麽條件?就算答應了,也都是小孩子過家家,記不得的。

易瑾故意叫了他小名,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

燈光打在男人深邃的五官上,陰影整個兒蓋住了她,勾了勾唇:“商人從不吃虧。”

別以為是白幫的忙。

易瑾茫然地看著他,突然見他笑了,頓時發愁不止,沈吟了一會:“要不……”

都說戚辭冬這輩子都不近女色,戚母為此擔憂不已,怕他兒子打一輩子光棍。

”我給你養老送終吧?”

等她工作後,應該能掙不少錢,大不了她辛苦一點,自己矜矜業業當個上班族,留著錢買房,剩下的都給他,太夠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一年存下來夠不夠他一個月的零頭。

戚辭冬不吃她這套。易瑾這小姑娘機靈得很,也許是早早見識了太多醜陋陰暗的東西,所以連個保證都不敢打。

既然她不敢。

他說:“那我先收點利息吧。”

易瑾:“……”

“什麽利息?我……我怎麽不知道?”

“——啪。”

沒人回答她。燈被關閉,視線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易瑾使勁眨巴眼睛,渴求能看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然而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掌蓋下來,捂住了易瑾的眼睛。他的手掌溫暖幹燥,指腹還有握筆過長而生出的薄繭。

她便什麽也不可能看見了。

視覺堵塞,聽覺和觸覺就在這一剎雙倍敏銳起來。她能聽見戚辭冬急促的心跳聲,聲音越來越大,她也能感覺滾燙的呼吸在逼近她。

戚辭冬捂住她的眼睛,可少女卷翹睫羽像兩字撲閃欲飛的蝴蝶,撓在他手心,讓他越來越不滿足。

視線落在少女櫻粉的耳尖。

“別動。”

“聽話。”

語畢,那蝴蝶便乖乖地停住了翅膀。

誰也不知道,在月光的悄語中,戚辭冬輕輕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過了很久,一切都恢覆常態,像什麽也沒發生過。易瑾看向眼前這個冷靜自持的男人,疑惑地歪了歪頭。

不多時,他彎起手指在易瑾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利息收到了。”

“……”

暴君!惡趣味!

屋內的布置比上次易瑾見到的又變了不少。

多了間上了鎖的房間。

在房間裏建房間,禁止套娃!

易瑾離房間近,順勢伸出手指輕觸鎖眼,鎖應聲落地,門就松開了一小塊裂縫,煽動著人的好奇心。

像戚辭冬這樣悶騷的男人,隱私空間裏的東西說出來絕對能驚掉人的眼珠子。

父母從小都會教育孩子不要去動別人家的東西,尤其是這種神秘的別人不願公示的空間,易瑾也是如此。

但這類空間總是蠱惑人心。

易瑾:“!”

這是門自己動的手,可不是她幹的!

好吧,也許與她有點關系。

易瑾被這變故驚得後退了兩三步。

戚辭冬看出她的糾結,清冷嗓音響起,猶如夏天冰塊碰撞玻璃杯,冷淡得讓人欲罷不能:“想看就去看。”

易瑾揚起嘴角,眼睛的弧度忍不住就彎了些:“你說的哦。”

美目微挑,眼尾的那絲紅意更濃了,易瑾搭在門把,往裏望去。

接著絲絲縷縷的光,只能看見正對面空無一物,只有面墻,似乎貼了什麽在上面。光線透過門縫只能讓她看個大概,她想看得更清楚些,易瑾手指用了力。

陡然住了手,將門合上,又把鎖重新掛了上去,易瑾轉身對戚辭冬笑了笑,惋惜道:“不了,進了盤絲洞,我就不能完好出來了。”

她功力不夠,把持不住怎麽辦?

她小時候看《西游記》,最喜歡的就是女兒國國王,唐僧這人都差點沒忍住,易瑾可不敢保證真推開門會發生什麽。

她舌根抵了上顎,煩躁地想,戚辭冬這是在引她犯罪吧。

罵罵咧咧的易瑾退出房門,最後一眼的景色美如畫。

戚辭冬單手拿著張照片抵在唇邊,虔誠不已,桌邊椅角散落了一地的薄涼陰影。

他似乎看了眼自己。

明明清冷如常,但所有的情緒都隱在深幽眸子裏。

這大概就是禁欲的調調吧。

易瑾突然覺得,自己不進那間小黑屋是正確的選擇,戚辭冬這人一旦看準誰,就會像放風箏那張,牽著繩不緊不慢,都在掌握之中。

被戚辭冬喜歡上的那人真慘。

她現在還不敢惹,易瑾緩緩想。

門被關合,戚辭冬斂眸。

將所有反撲在桌面的照片都窩在掌心,拿著膠布剪刀推開陰黑房間,許久都沒出來。

——————

正是大暑,眼看沒就好宏中就要開學了。

下午四點鐘,易瑾從背包裏拿出了自己的銀行卡,陪著戚母去逛街。

剛下了場雨,這時太陽不那麽刺眼了,柔光襯得易瑾肌膚瓷白,如蚌中珍珠,又瑩白如玉。

戚母怎麽看怎麽喜歡,她拍拍易瑾的手,笑意滿滿:“我老早就想要個小公主,可惜終究生了兩個皮小子。”

易瑾若有所思:“都很皮?”

“那可不,小時候一個賽一個的皮,又死性不改,讓讓還好些,吃了憋就會回頭,做事情也是兩三分鐘熱度。冬冬就不是這樣了,他認死理,看準的東西誰也不能染指。”戚母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可是現在都大了,他們犯了錯,我們又打不過了。”

“可我看他們都不用您操心。”易瑾說,“戚讓懂得變通,戚辭冬又有耐心,你把他們教育的多好呀。”

戚母:“嘿,是這樣嗎?還是第一次有人誇讓讓,哈哈哈哈。”

“看來還是我教育的好!”

哪有不願聽人誇自己孩子的母親,戚母笑得合不攏嘴。

“戚讓也會變得很出色的。”易瑾說。像這種溺愛慣了的孩子,其實博學,跟在父母身邊見慣了風雨,忽然就會長大的。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不一會就駛進商城的地下停車場。

易瑾平時都只穿校服,難得穿幾次自己的衣服,再者,這段時間正在長高。

戚母看了易瑾半天,突然笑瞇了眼,扯著她就進了一家服裝店,墻角剛好有移動量身高的器具:“來,讓阿姨看看咱們乖乖瑾長高了沒。”

還是一邊測量體重的。

易瑾乖順地站上去,卻不動聲色吸了口氣,繃緊腹部。哪怕知道這樣不會輕,她還是本能地這樣做了。

她現在有一米六七。

但易瑾的理想身高是一米七二,因為她就長了張一米七的臉。

但戚母笑吟吟的:“太高了不好,咱乖乖瑾身材比例好,足夠了,足夠了。”

易瑾疑惑:“是嗎?”

戚母言之鑿鑿:“聽我的沒錯。”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買了衣服又買配飾,戚母總是嫌易瑾買的太少。

終於在易瑾又偷偷把連衣裙放回去後,戚母發現了,愁道:“小姑娘家家的的怎麽不愛美啊!”

“我小時候那會,披著床單還偷穿高跟鞋。”戚母將手上的水色長裙塞進易瑾手裏,“去試試。”

這裙子的褶皺緊密,偶爾被風吹來,蕩起的漣漪似跳動的水花。

這裙子的價格本就不菲,貴有貴的道理。

易瑾走出來,不少男人忍不住眼神追逐她的身影。

戚母得意地挑眉:“我就說我眼光好。”

她便一股腦地將店內的新品都讓易瑾去試一遍。自己坐在旁邊拍照發進家族群裏,突然,戚母才察覺什麽,一拍腦袋將易瑾和戚辭冬都拉了進來。

【獨寵乖乖瑾:怎麽樣,我眼光好吧!】

【帝極×*王:呱唧呱唧】

【帝極×*王:好看!】

【獨寵乖乖瑾:冬冬,不許退群!】

【戚辭冬:不退。】

戚母這才心滿意足,和旁邊的導購員交談:“給我們家這孩子選衣服就像給打扮真人芭比娃娃一樣,怎麽搭都好看。”

導購員捂嘴笑:“是呀。”

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她好久都沒見過了,真養眼。而且還買了這麽多衣服,給錢的顧客怎麽說都對!

突然一道尖酸的聲音傳來:“好看有什麽用,紅顏薄命,到時候還不是歸位一道塵土。”

戚母斂眸,笑意瞬間隱去。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挽著黑色的手提包,摘下墨鏡走進門,打量起店內的布置,順手拿起放在一邊的連衣裙,問:“這衣服怎麽賣?”

戚母:“……”

“?”

她這才發覺面前這人是在和她說話。

“算了。”女子翻了個白眼,輕嘆一聲,“店員也是個不機靈的,直接給我包起來。”

戚母好多年沒遇到這樣目中無人的輕狂女子了,目光一凝,突然笑開了:“呵,背著個假貨和誰說話呢?

第 27 章

易瑾從換衣間出來時,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膚若凝脂,大波浪卷發披散下來,裙子材質順滑輕柔,背部堪堪幾根黑絲帶子綁著,完好地將婀娜玲瓏身姿襯出。

店員眼前一亮,積極地湊到跟前就要領她去鏡子面前看,又轉頭和戚母說:“這件裙子是新出的,全店僅此一件,現在看來真是找到主人了!”

她還沒見過能把這衣服穿得這麽好看的人。

戚母滿意地點頭,看了又看,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易瑾站在鏡子前看了幾眼,心情不錯,況且有的時候就是買一個服務態度:“那——”

話還沒說完就有人走過來指著易瑾身上的衣服:“給我也拿一件。”

店員為難道:“這個僅有一件。”

那人來勢洶洶,趾高氣昂,像是專門和她作對,易瑾詫異看去,想不起她是誰,只是隱約覺得這人眼熟。

易瑾在燈光下皮膚白得發光,卻只輕輕看她一眼,白春輝感覺自己被侮辱,她心裏陡然一刺。

又聽全店只有一件,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學校裏不知道易瑾使了什麽骯臟手段,校長那老頭子都站在她那一邊。現在看誰能幫她,她要易瑾顏面掃地。出門在外,有什麽錢不能辦到的事?

也沒聽說易瑾家多有錢,白春輝恨死了,今天易瑾所有想要的東西她都要搶走。

現下,白春輝指著易瑾恨恨道:“給我脫下來。”

現在脫下來不是打自己的臉嗎?易瑾挑了眉梢:“憑什麽?”

店員左右為難。

戚母活了大半輩子在商場上什麽風雨沒見過,半個戚氏都是她打下來的,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她都想嗑瓜子了。

“A貨小姐,你買的起嗎?”戚母問。

而對這樣的女人,當然是對著痛腳狠戳。

白春輝氣的一撅,手裏的包發燙,她背的的確是A貨。

那天退了學,家裏發了好大一通火,自此斷了她的卡,她沒覺得自己哪兒錯了。同時她又看上了新出的香奈兒,沒忍住就買了假的。當時那人言之鑿鑿不會被看出來,現在……

“你胡說!”白春輝故作鎮定,“我爸是財經報紙經常報道的白瑯,你是什麽人敢這樣和我說話?”

易瑾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誰。

她早就把衣服換下來了,攔住要發脾氣的戚母。此時見她連她爸都搬出來了,頓時覺得索然無趣:“你真要買就拿去。”

什麽叫真買!

這不是存心刺激她?

“買就買!多少錢?”白春輝奪過袋子,頓感臉上有火在燒,從包裏掏出信用卡扔在櫃臺上。

戚母還有些不舍,嗔了一聲:“乖乖瑾,你穿那衣服真好看。”

易瑾眼尾弧度上挑,親密地挽過戚母手臂:“這不是您說的嗎?我穿什麽都好看,再說,那衣服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穿得上的。”

戚母一思索:“還真是。”

眼睛瞟到白春輝已經換上了那衣服,她過瘦,節食,瓜子臉凹陷,根本撐不起這樣性感的衣服,顯得韻味不足。

顯然白春輝也意識到這點,臉色難看極了。

但話已至此,衣服也穿了,說什麽也要買起來,不然給她們看笑話?

店員臉色也不太好看,小聲說了句:“小姐,你的卡透支了。”

白春輝楞了:“不可能!就這區區一條破裙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擠開櫃員去看。

這時才赫然發現所以要七位數。

店內所有店員臉都黑了,大家都是老員工了,在店裏的時間和家一樣長,這已經是第二個家。“破”這個字一出,簡直是對著他們臉左右開弓。

“客人您不買就算了,再這麽搗亂就要進黑名單,從此再不許踏入我們商城一步。”

“我……”

“這可是卡丹娜設計師的作品。”戚母笑了笑,她看夠熱鬧,也見不得她胡攪蠻纏,“你要麽買,要麽滾。”

白春輝咬了下唇,事到如今,已經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這麽回事了。

她們都喜歡奢侈高檔品,唯有這家商城才能滿足。以後她要是和姐妹逛街,突然被攔下來,可不被笑死?

她從包裏拿出好幾張卡,勉強道:“都刷一遍。”

一張張卡刷空,白春輝臉色就白一分,終於刷光了所有的積蓄,她搖搖欲墜,像是再也撐不住了。

易瑾也沒想真讓她買下來,店內沒有她們想要的東西。戚母眼尖地看到對面的首飾店:“還缺個項鏈,最近流行什麽鎖骨鏈,我們去看看。”

現在小年輕已經不喜歡珍珠和黃金了,他們嫌重又覺得俗氣。

思來想去,戚母覺得易瑾脖子上掛個鏈子會更有氣質,拉著易瑾就往那兒走。

白春輝攔住她們。

她覺得自己被耍了一通,何必要買這條裙子?她現在想一次,心裏就有刀子在割。

她們就兩個人,那個女士看起來身價不菲她不得罪,易瑾一窮二白,她就不信找不到辦法對付。

也不知道易瑾使得什麽花招哄的這太太心花怒放。

三人站在門口僵持不下。

戚母突然露出手上亮閃閃的粉色鴿子蛋。

憑著這抹耀眼的粉色,白春輝腦光一閃,突然心裏驚濤駭浪,平靜了好一陣。

趨利避害誰都會,白春輝表情柔和了些,看向戚母,換了種口氣:“您千萬要小心身邊的小人啊,他們最會討人關心,其實心黑得很。”

易瑾面色古怪。

她竟然是有些看不懂了。

戚母也是這樣。

白春輝繼續說:“我和易瑾是同學,才會對她恨鐵不成鋼,她總是粘在男人身邊,這不,前段時間還為了我們學校校草尋死覓活,今天可能見到更好的目標了,所以纏在您身邊。”

“可得小心了。”

“尋死覓活?”戚母皺眉,眼睛來回掃視易瑾,“真有這麽嚴重?”

“那可不,比瓊瑤劇還瓊瑤!”白春輝補了一句,滿意地看見戚母臉色更不好了。

易瑾:“……”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賬了,說來尷尬。

她是喜歡過燕習,但那是瞎了眼。現在看來就和中二時期的黑歷史一樣讓人羞恥,抓狂。

易瑾美目閃躲,悻悻道:“哪有。”

白春輝見易瑾眼神閃躲就知道戳中軟肋了,趕緊加了把火:“她就是天生的狐媚子,離了男人不能活。”

這樣的女生她見多了,她爸爸身邊天天有,無論年齡大小。

相比這位太太應該也受不了這樣的女的在身邊吧。

“關你什麽事。”戚母冷冷道。

她二話不說拿出手機打電話:“今後不許白家人踏足半步。”

總管接了電話就馬不停蹄趕來,認出戚母後,手抖了抖。

哪怕現在公司歸戚家大兒子管了,但她的叱咤商場的英姿可是牢牢記在眾人心中的。

偶像啊!

白春輝被這變動打得措手不及,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畫了張她的簡筆畫掛門口:此人來後,白家無一許進。

很簡單的闡釋了原因。

白春輝:“……”

“?”怎麽會這樣?剛才還不好好的?

“我……”她還沒說什麽就被轟了出去。

太陽西落,戚家氛圍驟變。

易瑾當了一天的芭比換裝娃娃,戚母氣還沒消,回到家裏,她氣鼓鼓地坐在一邊。

易瑾向來不會哄人,捏捏手指,解釋道:“我已經不喜歡他啦。”

“我向來眼光不好,阿姨您要是願意,我以後的男朋友都帶來給您過目,好不好?”易瑾眼睛的弧度彎了彎。

下一秒,戚母:“這感情好。”

戚母:“什麽燕子,飛就飛吧,以後咱能找到更好的!”

“乖乖瑾快上大學吧,那就不算早戀了,以後阿姨帶你去看看世間絕色,燕子算什麽,我們要鯤鵬天天黏著你。”

易瑾:“……”

眼看戚母眉眼舒展開來,拎出精心挑選的鎖骨鏈比劃著,易瑾發覺自己中計了。

這已經不是“讓讓與冬冬”的世紀難題了,它變成了地獄版本。

晚上癱在床上,易瑾揉了揉腳踝。

門鈴一響,易瑾從快遞員手上接過了郵件,小小一封,裏面是十來張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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