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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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摻和進來啊,哥哥教訓弟弟,顯然不是為了這麽小一句話。

況且,易瑾悄悄看了眼戚辭冬,心裏憤憤。戚辭冬罵她醜,她可還記得很牢呢!自己不先帶個好頭,還在這裝模作樣,殊不知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才是最會捅刀子的!

可男人突然看了過來,易瑾嘴巴一張一合還在無聲念叨,頓時被抓了個正著。

她心一慌錯開眼。

戚辭冬也緩緩收回視線,寂冷的眸子染上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空氣都安靜了許多,戚讓覺得他的面子徹底沒了。不愛了,世界不值得。突然間他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哥!你怎麽認識易瑾的!”

所以,他哥真的是在為易瑾出氣?

“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弟弟了!”

戚辭冬看他一眼,眼神淺淺落在他身上又迅速挪開:“不是。”

戚讓沈默了一下,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兒,頓時感覺到了親情的淺薄。

恍惚間他記起,小時候兩家人見面時,戚辭冬冷冷淡淡,偏偏對只一個小女孩有耐心。

那個在他心裏如天神般無所不能的人物,居然會因為小女孩蛀牙,吃不到糖哭泣,慌了手腳。

他懷裏小小人兒一巴掌呼他臉上,老響了,年僅五歲的戚讓還幸災樂禍,那女孩死定了。可下一秒,戚辭冬只是揉揉她通紅的掌心,便又隨她了。

突然被哥哥瞪了一眼,拿著變形金剛的小戚讓僵硬地轉身,淚流滿面。媽媽說得對,也許他真是從垃圾桶裏撿來的!

時至今日,戚讓看向易瑾,還是不禁酸溜溜的,現在他知道那小女孩是誰了。

他一時不知道是酸易瑾好還是酸戚辭冬,反正心裏哇涼哇涼的。

現在就……就兩個他都想要!

戚辭冬只輕輕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麽,他難得頓了頓,說:“你只能在下午想,因為早晚都是做夢。”

戚讓沈默了。

一串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易瑾剛想離這對不正常的兄弟遠一點,和他們告別,卻又被喊了回去。

“我媽想你了。”戚辭冬說。

易瑾楞神。

……

戚家的氛圍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沒有富家豪門的做派。

易瑾一進門就享受到了貴賓般的待遇。

保養得極好的女人站在樓梯口,發尾卷,盤起。她一看到易瑾就快步走過來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他們才從國外回來,沒想到發生了這麽多事。

戚母眼眶一下就紅了:“都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沒照顧好你,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多苦。”

易瑾身子僵硬了好一會,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茉莉香,她莫名地卸下心防,半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戚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她是母親最好的朋友。兩人以前是鄰居,只不過大學時期戚母不滿家裏的包辦婚姻,一氣之下逃出了國,等有了一番事業後才起了回國的念頭。

是個白手起家的女強人。

這一家人很奇怪。

她想。

但又很溫暖,都帶著陽光的味道。

比起女人之間的相見落淚,戚家父子的相處就簡單多了。

戚父問:“學校可還順心?”

戚讓:“還行。”

戚父:“好,明天去給學校建棟樓。”

而和戚辭冬討論公司的機密,也毫不避諱。

陡然間視線相對,戚父默了默,聲音輕了些問易瑾:“要不把學校買下來吧?”

想必學校裏的那些傳聞他們也知道了,易瑾心頭一暖:“不用了,現在很好。”

她想要的東西,更喜歡自己獲得,不靠財力、家庭,這樣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更有底氣。

家境,我有啊。可我這個人更優秀,足以讓別人心服口服。

聞言,戚父點點頭:“有事的話,找辭冬。”

易瑾彎唇笑了笑:“謝謝叔叔。”

“嗯。”戚辭冬掀了掀眼皮,應下,側目看見了坐在左手邊的易瑾。

少女今天紮了馬尾,整個人顯得精神靚麗,傍晚的夕陽順著落地窗灑進來,側顏笑靨如花。陽光落在眼睫,染成了金色。

戚辭冬不由多看了兩眼,伸手給她夾了只蝦,“明天考試,我送你去學校。”

這就是要她住下,盛情難卻,大晚上也難打到車。

易瑾眸光閃了兩下:“謝謝。”

這舉動使得戚家父母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而聽了這話的戚讓:“?”

今天的他實在有太多小問號。

他問:“我呢?”

戚辭冬皺了眉,終於是在這個爭寵的弟弟碗裏夾了只蝦。

戚讓涼涼道:“我是說,我明天也要考試。”

果然,這個家沒有他的位置。

……

當晚,房門被輕輕敲響,沒動靜,易瑾又加大力度拍了兩下。

門被拉開一小條縫隙,漆黑一片。

“啪。”

燈突然被打開,易瑾嚇得頭往後一仰,好幾秒,睫毛輕顫:“打擾了,我進來了哦。”

戚辭冬手邊放著遙控器,剛才就是用這個開門的。

他剛洗了澡,額發濕透,發尾還在往下滴著水珠,順著脖頸線條往裏淌,衣服被打濕一片,隱約勾勒出底下一層肌肉輪廓。

因為辦公,他戴了金絲眼鏡,燈光下更襯得面容冷峻,眼神深暗。

窗戶大開,木地板上一片涼透的月光。

看得易瑾皺了眉。

她越過戚辭冬,小跑將熱牛奶放在書桌上,又看了男人一眼,在他眼皮子底下進浴室拿了塊新毛巾,慢慢裹住他頭發,輕輕擦拭。

又不知想了什麽,隔著毛巾給他按摩。

這麽大個人怎麽不會照顧自己。

易母從小就告訴易瑾,頭發不吹幹會感冒,而且還會影響睡眠質量!這都是刻在易瑾骨子裏的道理。

好一會,戚辭冬問:“找我有事?”

易瑾這才清醒過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掐掐手心。

她獻寶似的拿出了牛奶,一碰,還是溫熱的,頓時滿意極了,笑起來眼睛裏的光彩像只只蝴蝶,撲閃透亮。

她說:“牛奶有助睡眠的,每天晚上記得喝一杯。”

“今天晚上我要覆習,也沒帶大提琴,所以我找來了替代品。”易瑾說的頭頭是道,實際上心裏虛得不行。

戚辭冬不語,鏡片為他的眼睛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周圍突然縈繞了股從未聞到的甜味,除了牛奶,還有就是從面前少女身上傳來的。

想到這,他喉結滾了滾,問:“你冷嗎?”

易瑾心裏一暖,搖頭:“不冷。”

下一秒,戚辭冬按了按鍵,窗簾拉開露出了落地窗,山上帶來的涼氣襲來,特別猛烈。

頭發被吹亂像個野人,易瑾:“……”

他這是在趕人了。

輕輕將門關合,易瑾揮揮手,回了樓上的客房。

過了幾秒又有門被推開,戚母順著她來時的方向一看,似乎是戚讓的房間,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半響,心中有了決定。

瓜田

第二天易瑾起得早,下樓吃早餐。

餐廳寬闊明亮,幾個人都穿著正裝坐在餐桌上,唯獨戚讓一個人穿著黑色T恤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已經做好位置了,只剩戚讓對面有空位,易瑾坐下來,和大家打了招呼,又朝生氣的戚讓笑了笑:“早上好呀。”

戚讓鼻子裏冒出了點冷哼,不想理她。

昨晚上戚母跑到他房間揪他耳朵,今天早上還在痛,可戚母就是不說為什麽,無緣無故的。

現在連帶易瑾他也不會給好臉色看。

下一秒,戚讓後腦勺被重重一拍,臉差點掉進碗裏。

戚母手還沒收回來,見他雙目噴火,手又揚了起來:“你往左邊坐,和辭冬換一個位置。”

戚讓想嚷一句“憑什麽啊!”,可他媽媽是斷掌,打人可疼了。戚讓縮了頭,心不甘情不願地換了位置。

現在這樣,戚母才覺得心安了不少。

千萬不能讓戚讓和易瑾坐一塊,霍霍人小姑娘,她良心是會痛的。況且,就戚讓那王八看綠豆,對著易瑾的小心思誰看不出來。

戚家人的餐桌禮儀很好,不緊不慢很規矩。

換了位置後,戚辭冬穿著身灰色的名貴西裝,面上沒什麽情緒,但莫名地讓人知道他心情很好,眼下的烏青也淺了不少。

他一舉一動讓人移不開眼,這樣的人就應該只活在油畫之中。

這簡直就是言情小說裏的標準男主,可惜他不是。

易瑾覺得作者太沒眼光了,為什麽要等燕習成長成霸總,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麽。要她對著顆小苗還是碩果累累的大樹,易瑾當然選擇扛著大樹撒腿就跑。

易瑾看著看著,正好對上戚辭冬的目光。

戚辭冬和易瑾對視了幾秒。

易瑾身上穿著最普通的藍白校服,襯得整個人唇紅膚白。戚母也發現了這一點:“咦,乖乖瑾,你身上這衣服配色真好看,明天陪我去逛街,我也買件同款色的。”

“乖乖瑾”,昨天起,戚母就這樣叫她。

其實易瑾知道,自己一點也不乖,在學校裏鬧翻天,但戚母不管,在她眼裏,自家小孩永遠是最好最乖的。

她很喜歡戚母。

易瑾乖順地點點頭,答應著:“好。”

戚辭冬錯開眼,有些漫不經心,下一秒,他似乎是覺得有些熱,擡手開始整理領帶,將它扯松了些。

室內空調,24度。

他這舉動有些突兀,易瑾眼神頓時憐憫了不少,果然還是睡眠不足,腦袋不好使了吧。

————

三個人坐上車,戚讓還在記仇,嗆了一聲,坐上副駕駛。要不是戚辭冬還在,他又沒有駕駛證,直接蹬了司機自己開車。

到了校門口,戚家那款看起來最低調的需要七個零的豪車,陽光折射,閃瞎了不少人的眼。

校園裏一般沒這價位的車的。

校長老師要是開了,有人會揣測是不是受賄了。而學生們,叛逆點的都用改裝好的摩托,又酷又拉風,聲兒還響。

易瑾感慨:“其實可以低調一點的。”

她覺得自己在學校裏已經夠出名了,再從這車上下來,要是換作別人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她已經看到有不少人拍照了,這是恨不得趕緊在她身上踩幾腳。

別人還以為她被包養了呢。

她這輩子就犯小人。

戚辭冬動作一頓,手掌抵住車門,等易瑾彎腰出來後,沒將書包遞給她,轉身送到了戚讓手裏:“背著。”

易瑾:“!”她今天居然還有這待遇!

戚家宗旨是,男的混一點可以,但不能欺負女生,做什麽都要對女生好一點。

戚讓沒多想,接了過來,手機裏頓時多了條轉賬信息,一下就洗刷掉了他心裏的不滿,笑得如雨後天晴:“戚哥真好!謝謝戚哥!”

倒是個好滿足的。

等著易瑾和戚讓的背影消失不見,戚辭冬沒走,倚著車門,身形線條被西裝修飾的幹凈利落,打了通電話:“嗯,全黑掉,一個不留。”

薛天是個高三學生,同時更是個堅定的網絡鍵盤俠,每天堅持不懈地在網上輸出,有時甚至可以大戰三天三夜,空餘時間也不學習,看看虎撲,嫉世憤俗。

他平生最討厭不檢點,虛偽拜金的女人。

今天早上一起來正準備趕赴宏中考場,習慣性地拿出手機看看貼吧,看看學校微博。這一看不得了,直接炸了。

置頂,赫然是易瑾從豪車上下來的這一幕。

旁邊站著的男人風度翩翩,臉上冷冰冰,而易瑾笑得正開心。

薛天看著這個容貌艷麗笑靨如花的少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知廉恥!拜金的舔狗!”

他早就看易瑾不順眼了,長著這麽一長狐媚臉,果然不安分!

他抄起鍵盤瘋狂刷屏,將風向一下引導歪了。

【光天化安東尼:呵呵,這明顯就是一個撈女,我認識她,她的確就是個這樣的人】

【光天化安東尼:真不知道他男朋友現在什麽感受,哈哈哈,綠人一個接盤俠,□□趕緊升天,死了算了】

“男朋友”,“撈女”。這種詞一下就引起了大家的註意,紛紛點進來一看究竟,有好事著就順手轉發,還不忘評論一句,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大部分人都在備考,也沒時間拿出手機。

薛天瘋狂地辱罵一通後,又以同校知情人身份博得了大家的信任,網上頓時轉瘋了。

開始扒易瑾的身份,還沒找出來,帖子,微博全被鎖定了,點也點不進去。顯然是背後有人花錢撤消息,這還得了!更坐實了做賊心虛這一點!

大家更起勁了!

薛華勾了唇,滿意地看見一切如他所想,覺得自己簡直打了勝仗,成了人生贏家。也不去考試了,點了外賣,繼續像個正義小衛士,去別的地方去指點江山了。

那貼還在瘋傳,不一會就超過了幾千轉發。

……

考場要上交手機,中午時間緊迫,吃頓飯睡一覺,又開始了下一場。

等易瑾估算了自己分數,覺得還行的時候,她才拿出手機,不一會,就有人發了消息給她。

《花季少女為何成為追求富豪的撈女》

《男友成了接盤俠》

等等嘩眾取寵的標題。

易瑾點進去一看,加載中,轉了幾個圈圈,立馬被踢了出來。

全被鎖了,要麽就是被黑了。但易瑾心中隱隱感覺說的就是她,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一條條標題看下去。

等車中,戚讓就站在她旁邊,很是不解:“你還笑得出來啊?”

易瑾收了手機,接過他手裏的冰棍:“戚讓同學,習慣了就好。”

網絡上的噴子她不是沒見過,這還算好的,不少明星就是因為被人辱罵得過分,起了輕生念頭。

手機的冰棍是鹹蛋黃的,易瑾不由地吃快了些,嘴巴鼓囊囊的,像只小倉鼠。

期待地一看。

謝謝惠顧。

易瑾大失所望,瞥了戚讓一眼,同是兄弟,怎麽身上的氣運就是不一樣呢。

此時不少看了貼,知道個大概的同學帶著不懷好意的視線看了過來。

還有人笑著湊過來問:“易瑾,是不是真的啊,你不至於……”

易瑾:這就是名人的滋味兒嗎?大家都認識她。

宏中小霸王戚讓一腳踢翻了椅子,眼神兇戾:“滾。”

他們嚇得鳥獸狀四散。

“哼。”等人都走光了,戚讓又將椅子扶好,得意地揚著下巴。

易瑾笑出了聲。若是她有個弟弟,應該就是戚讓這樣的。叛逆調皮,卻又守規矩。

頂著易瑾慈愛的目光,戚讓開始思考事情是從哪兒不對勁的。

他們這邊悠閑說笑,易敏終於狠狠出了一口氣。

那天從水牢出來後,她身上一陣惡臭,怎麽洗也洗不幹凈。最後發現,是下水道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她噴了很多香水也掩蓋不住這股臭味,反而混合成了更古怪的氣味。

不少人捂著鼻子,最終發現出自易敏身上。

她這輩子就沒遭受過這麽大的挫折。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受人喜愛。居然被人嫌棄成這樣,易敏自尊心受辱了兩天,又不肯放棄考試,她要把易瑾踩在腳底下。

而這一次,網上越吵越激動,易敏也忍不住用自己的小號點讚轉發,增加熱度,甚至買熱度,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

易敏一點也沒想到她之所以成了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太貪心了,哪怕現在還想著將人拉下水。

第二天,事情還在被人熱議。

可是突然有新消息爆了出來,一時風頭壓過了那張照片。

【知道嗎!易敏一家霸占了易瑾母親的遺產!!!!】

他打了三排感嘆號,足以表示吃到瓜的震驚。

【什麽鬼?】

【好像是沒看到過有人給易瑾開過家長會】

【遺產啊……這就過分了啊!】

【可是易瑾上次不是還坐了豪車】

【我聽易敏說過,她家很有錢,只是沒想到是易瑾的,看題“一家人”……】

【這件事要是真的,易瑾自己就是富婆,要什麽臭男人!】

【樓主跑哪去了!快說瓜從何來!保真嗎!】

房子

易瑾帶著一群黑衣保鏢到了小區門口時,天熱得厲害,也已經有不少叔叔阿姨認出了她。

站在熟悉的門前,又好像一切都沒變,片刻後,易瑾凝神,秉持著我是好人的理念,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

十幾分鐘前,易敏剛知道了這消息,又聽見一陣敲門聲後,頓時尖叫一聲穿著睡衣就跑下樓:“易瑾來搶房子了!這都是我的!我的!”

她將一家人從熟睡中吵醒後,開始思考對策。

隔著一扇門,易敏咬緊牙關,心裏怨恨不已。易瑾為什麽要將她的一切都搶走?她的心怎麽那麽狠

在學校毀她清譽和形象,讓全校同學都恥笑她,現在又想來搶她房子,如果她被趕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地方去了啊,她還能去哪呢。

之前她和班上同學聊天時有意透露出了家境富裕這一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誰都知道學校校花人好看,成績和性格更不用說了,居然還是個富家千金。

更是多的人來追捧她討好她,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她也知道,目前這一切都不屬於她。可事到如今,易瑾要是把她趕出去,她還會被同學嘲笑的。

門又被敲了敲,易敏斂眸,攥緊手,她是絕對不會開門的!

門外,易瑾嘆口氣:“就知道會這樣。”

原本不打算這麽做的,她招了招手,保鏢們熟練地提起手裏的工具開始拆門。

這群保鏢能打能文也能武,每個人都多才多藝,處理紛爭更是一把手。

轟隆一聲響。

房內的易智一家瞳孔驟縮,他們在做什麽!推開窗戶往下看,易敏咬著下唇,眼神先是嫉妒又厭惡,之後又無可奈何,開始焦慮起來。

這次先說話的不是易智了,他的老婆孫月珊瞅著機會,對著樓底下看熱鬧的鄰居們拼命扯著嗓子吼,殺豬叫起來:“救命啊!要殺人了!警察……誰來幫我們報警啊!”

鄰居們也被她撕心裂肺的哭訴嚇了一跳,聽著聲響全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這是幹嘛呢鬧這麽大動靜?咋還拆房了?”

“他們是一家人吧”

“幹嘛拆門啊!”

“這小姑娘帶著彪形大漢欺負人來了!”

欺負人?

循著聲,易瑾看了過去,發現是與母親關系很好的杜阿姨,她的短發燙了個棕色小卷,手上還拿著一把帶了泥巴的白菜,洗到一半就跑出來看熱鬧了。

杜麗春見易瑾看了過來,也不心虛,挺起胸膛:“怎麽啦,我有說錯嗎,你和這麽一大堆人一來就拆人家房門,這不是欺負人還是什麽。”

沒人反駁她,她就越說越起勁:“你鬧這麽一通到時候門也拆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他們一家今晚怎麽睡覺?”

“杜阿姨。”人心薄涼,易瑾有些心寒,她冷冷看去,想要看至杜麗春眼底,將她看穿:“看在以前情分的面子上,我喊您一聲阿姨。第一,我沒有欺負他們,是他們一家霸占了我的房子,二來,您也不用擔心拆門後今晚他們怎麽睡覺,因為等會就得搬出去。”

易瑾雖說是個身形單薄的小女孩,但後頭一群彪形大漢的確嚇人。

目光下移至杜麗春的手,易瑾睫羽顫了顫,了然:“您用了我家後院的地種菜?難怪幫著他們說話。”

她是真不明白,為什麽這麽久的交情能被點蠅頭小利就磨滅。

最後半句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精致的眉眼耷拉著,臉上淡淡陰翳。

易瑾雖然是個未成年的小孩,但是字字在理。

這群人中,有些叔叔阿姨是看著易瑾長大的,當然知道之前羅佩和杜麗春交情很好,現在小女孩家長不在了她居然轉頭就欺負人,騰的一下就火大了:“杜麗春!你他娘的欺負小孩算什麽好種!”

“滾回自己家。”

“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

見罵她的人越來越多,占了下風,杜麗春“切”了聲,縮縮脖子走回自己家。其他吃瓜的住戶,不知道以前的淵源,這時也沒出聲了。

易瑾看向其他人,道謝:“謝謝叔叔阿姨。”

他們也擺手:“哪裏哪裏。”

羅佩以前可是個大名人,是多少人心中的偶像。況且小區以前重修,羅佩又出力又出錢,幫過他們不少,現在只不過爭口氣的事,這點小忙算什麽,也不能真看著小姑娘受欺負。

拆門的速度很快,一下子那扇堅不可摧的門就被丟在一邊。

易敏嚇傻了,沒想到真能拆開門,她們也不能真去找警察,這事本就是他們理虧。但易瑾做的也太過分了,她咬著下唇。

任由易瑾和一群人進來,她也攔不住。

易敏這才徹底心慌起來,眸子裏蓄上了點水意,柔柔弱弱地往前邁了步子:“小瑾姐姐,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要這麽欺負人,你在學校裏已經辱罵了我,還不夠,還想……”

易敏看來,這完全是仗勢欺人,不就是一棟房子,住了就住了,住了就是他們的了。她的名聲在學校裏已經臭了,易瑾還想怎麽樣!

她說完似乎覺得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突然捂住了嘴,過會,想到自己的遭遇,眼淚就流了下來情緒失控,蹲在地上大哭,肩膀抽動,看起來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次是白蓮的味道,易瑾皺眉:“你自己陷害我不成,被戳穿了,怪得了誰。”

易敏沒想到她會直接拆穿自己,小鹿般的眼睛瞪圓,一時都忘了哭。

易瑾怎麽會這樣?她怎麽能把這些都說出來?

孫月珊一看情況不對,風頭都不在他們這邊來,開始打感情牌,柔和地笑了笑:“小瑾,我們不是故意的,當初是你讓我們住進來的,現在說不讓我們住了就不讓了,那我們該去哪呢?”

“你舅舅的產業都倒了,你也不忍心看我們無家可歸吧,你媽媽有那多棟房子,就把這棟讓給我們吧?”

“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啊。”

易瑾累了,覺得真是夠夠的。

“行唄,你弱你有理?”易瑾算是明白他們一家打的什麽主意了,眉尾上挑,眼裏劃過一絲看小醜的滑稽,“天橋下那麽多乞丐,你每天路過怎麽不為他們想想?你也和他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和他們一起卷鋪蓋住去吧。”

一字一句都堵得她們說不出話來,這一家人習慣了易瑾的無私奉獻,任給任拿,易瑾一下不是軟柿子了,軟硬都不吃,還真有些讓人不適應。

易瑾顯然是不會心軟了,一定要趕他們出去。

易敏扒著門框,搖搖欲墜:“怎麽會這樣……一切都該在掌握之中才對……”

她擡頭在屋子裏尋找父親易智的身影,怎麽找也找不到。

易敏不禁怨恨起了一切,憑什麽易瑾就能活在金字塔頂端,恣意瀟灑,而她卻要受這種苦難。老天太不公平,她只不過是想要過上和易瑾一樣的生活,為什麽連這個願望都不能實現呢?

而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警察到了,他們尋找報警人,說:“是誰報的警,據說有打架鬥毆的嫌疑?”

孫月珊像見著了救星:“警察同志,是我的報的警。”

她指著高馬大的一群人,最後矛頭對準了易瑾:“就是她!她帶了人準備打我們,警察同志你看,這我們兩個女人,可怎麽辦啊!”

眼前的情形如此,警察皺了眉警告易瑾:“打人是不允許的,有可能會違法犯罪!”

下一秒,易瑾不慌不忙,挑起嘴角:“我不打人,我也報警。”

警察:“?”帶著這麽一大夥人?你看我信嗎?

他問:“你有什麽要說的。”

易瑾眼睛透亮:“我報警,他們偷東西。”

“這是我家,她們非法居住我有權趕他們出去,您說對不對?”

“你家?”警察一怔,“話倒是沒錯。”

“那您趕緊去後門,那兒有小偷。”易瑾說。

這是在幹嘛?

半晌。

帶頭警察揮了手,其中幾人往後門小跑去,自己則和剩下的人看住易瑾他們。

果然逮住了正在往外面運輸東西的男人,發現他和屋裏兩個報警的女人是一家人。

易智被抓住的一剎那還在奮力往外運輸古董玉佩,一條腿剛翻過籬笆,只聽一聲大喝“別動”,幾人亮出了警察證。被抓時,易智還在大喊:“警察同志,我們都是一家人,哪來什麽偷不偷的……”

最後警察繃著臉,眼神覆雜,滄桑不少。

這叫什麽事?賊喊捉賊這事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幾人面面相覷,此情此景,警察帶著易智回了警察局,又勸他們一家人趕緊搬出去。

塵埃落定,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孫月珊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男人因偷盜金額過多被帶走,也不知道會不會判刑,絕望地大哭。

易敏眼看沒有給易智打好掩護,失去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灰心失意。她看著易瑾居高臨下的模樣,突然覺得兩個人的位置大變,以前她才是眾心捧月。而易瑾則是一個被全校師生唾罵,連自己男友也管不住的人。

男友……

對了,她要去給燕習哥哥打電話,讓他罵一罵易瑾,以她對燕習哥哥的癡情程度……

易敏小跑上樓,拿出手機

將兩人趕出門

撥通電話的過程中,易敏心跳如擂鼓。

她沒有做錯什麽,全是易瑾的錯,她見識過太多易瑾出醜的瞬間,相比之下,曾經的自己是多麽的光鮮亮麗,受人追捧。

就一輩子這樣不好嗎?易敏想,就讓她一輩子踩著易瑾不行嗎?易瑾為什麽要掙紮?

易敏很快就撥通了燕習的電話,她想了想,聲音楚楚可憐,甚至哽咽了下,含淚道:“小雪,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易瑾帶了一大堆人跑到我家裏來大吵大鬧,還要將我和媽媽都趕出去,她是姐姐,所以我不會去和她吵。但是,我也是人,心也是肉做的,我好難過啊,我自認為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欺負我?”

“小雪,我……快活不下去了……”易敏頓了頓,突然一幅失言的模樣,“但你別擔心,我只是想想。”

這欲蓋彌彰的話語,完全起不到安慰人的作用,反而更讓人心慌。不管誰大白天接到朋友這麽說,絕對當即背後發涼,六神無主。

果然,陡然聽到這樣的話,燕習本還在公司商量暑假進的交接事宜,要安排在哪個位置。當下什麽都不管了,把父母撂在原地面面相覷。

燕習馬不停蹄出門,焦急道:“敏敏,你千萬別輕賤自己的生命啊!”

易敏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孩,怎麽會有如此消極的念頭,一想到女孩現在孤苦無援的模樣,燕習心裏就一陣絞痛。

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易敏還不選擇告訴他,只是含淚和朋友傾訴,幸好按錯了電話,不然他會後悔一輩子。

“怎麽會是燕習哥哥!”易敏想到自己悲慘的境遇,慘慘一笑,“我不該打擾你的……畢竟你還是易瑾姐的男友,她又要罵我了。”

燕習一邊超速駕駛,一邊打著電話,差點追尾:“易瑾對你怎麽了!我……”

“你不必管我。”易敏掛掉了電話。

怎麽不去管她!

易瑾又做了什麽!

燕習生怕她出事,一路闖紅燈,慌慌張張去了目的地,只見易敏母親正捂著心口,面色痛苦。

他呼吸一滯,上前去好生安慰,又吩咐司機將人安置好。

完後,燕習擡頭望去,易敏正站在樓上窗戶,一見他來了,哭得梨花帶雨,捂著臉跑走,不願意見他。

而易瑾正好好坐在沙發上,喝著冷飲刷手機,簡直不要太得意!

燕習對著易瑾暴怒咆哮:“你為什麽會這麽惡毒!傷害了敏敏一次不夠,你還要怎樣!”

易瑾:“?”

好家夥,易敏喊來的?真就來的這麽快?

這麽及時怎麽不去拯救每一塊掉進下水道的香皂呢?

他的語氣好似易瑾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易瑾放下手機,懶懶地挑了眉,譏笑道:“我又怎麽她了?”

聽見易瑾如此無所謂的語氣,燕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更加肯定是易敏是被欺負了:“你有什麽資格把敏敏趕出家門!”

他篤定易瑾還愛他,所以肆無忌憚地對她大吼大叫。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哪?”

燕習強忍怒火,咬著牙。這還能是哪?易瑾家啊!他恨不得掐著易瑾脖子,你自己家都不認識了?還問他做什麽?

易瑾見他臉色絲毫不變,還是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她冷冷道:“那我讓易敏滾,和你有什麽關系?”

燕習噎住,反正……他和這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瞧瞧,她一張口就咄咄逼人,粗鄙不堪,哪兒像敏敏那麽貼心,那麽惹人憐。

燕習一看易瑾邁開步子走上二樓,立馬跟了上去,生怕她對易敏做什麽。

他一邊走一邊嘲諷:“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學學敏敏,多麽……”

“轟隆。”

話還沒說完,臥室門倒在地上,易瑾一腳踹塌反鎖住的門,燕習悻悻住口。

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床上驚恐萬分的易敏,看見易瑾和燕習一起來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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