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很快就從小夏那套出了一些消息。

小夏這段時間過得十分不如意。

先是自家格格突然拿碎瓷片劃破自己，然後四爺突然來了靜安院，然後，然後就變了。那個婉兒和丁青立刻取代了她在格格心中的位置，她們兩個盡說些甜言蜜語來哄騙格格，甚至還排擠她，在格格面前說她的壞話……

她以為格格不會相信的，但是，但是她發現，格格對自己越來越冷淡了，這個星期以來，她甚至連貼身伺候的機會都沒了。

小夏心裏滿是苦水，看到有人願意聽她吐苦水，自然毫不猶豫，對著夏荷大倒苦水。

夏荷一邊應著，一邊拼命想走。這些消息不用來問小夏，她隨便問問靜安院外邊的那些婆子不就知道了？

可惡，都沒有重要一點的信息！

夏荷自認為自己是個比較有耐心的人，她在一眾姐妹中探聽消息這種能力也算得上突出，但是就算是這樣，在面對小夏時她還是產生了退縮之意。

但是只要想到年主子還在等著自己，夏荷還是耐下性子，艱難地從小夏的話語中提煉出有用的信息。

等夏荷從小夏著離開，她的腦子都變得暈乎乎的了。幸好她剛才留了下來，不然就錯過後面的信息了。

夏荷又在外邊轉悠了一圈，直到自己的腦子清醒了些，夏荷才推開門回了盼藍院。

雲秀正站在院子裏像是等著什麽人，看到夏荷回來了，眼睛一亮，連忙迎了過去。

“夏荷，快，主子在等你呢。”

夏荷趕緊點了點頭，進屋去見年蘭若了。

“主子，奴婢回來了。”

夏荷進來時，正好看到雲儀手上拿著一盆開得燦爛的月季，而年蘭若正站在那月季面前，一直手正搭在月季的花枝上。

聽到夏荷的聲音，年蘭若放下握著花枝的手，笑著看了過去。

“回來了呀。”

如春風般柔和的聲音響起，夏荷臉上的神情也跟著柔和了下去。

“主子，奴婢，奴婢聽那個小夏說，有幾次她經常聽到鈕祜祿格格自言自語，總是突然說一些奇怪的話。”

這便是夏荷聽到的最重要的消息了。

年蘭若聽著卻陷進了沈思中。自言自語，說一些奇怪的話嗎……

根據四爺說的來看，鈕祜祿氏當時應該是在跟那個‘系統’說話吧。

說來也好笑，身懷秘密的人竟然不知道隱藏自己，而且還這麽輕易地就被身邊人看出不對，更是讓人說了出來……

由此及彼，年蘭若也就聯想到了自己的那方小世界，心中的警惕心更甚從前。

年蘭若的神情沒有絲毫異樣，輕笑著看著夏荷，“很好，哦對了，夏荷你看看，這盆月季如何？”

夏荷一進屋就註意到那盆月季了，因為它實在太漂亮了。

夏荷由衷地發出感嘆，“主子，它真的好漂亮啊……”

年蘭若眼中帶笑，嘴唇微微翹起，道，“那，爺應該也會喜歡的吧。”

夏荷連連點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麽漂亮的月季，她想沒有人拒絕的了吧？

年蘭若點了點頭，隨後便吩咐夏荷把這盆月季送到前院去。

夏荷很高興接下這差事，迫不及待地從雲儀手中接過那盆花，抱著花盆就離開了盼藍院。

***

自從夏荷把那月季送去了前院後，四爺就更忙了，除了偶爾來盼藍院陪年蘭若吃吃飯，其餘時間幾乎都待在前院。

葉韞也已經從四爺那知道了，系統現在寄宿在一塊玉佩上，並沒有在那位鈕祜祿格格身上。

這樣就好辦許多了，也讓他少了很多心理負擔。雖然強行拔除那四爺和鈕祜祿格格的那道聯系，依舊會給鈕祜祿格格帶來一些影響，但是至少沒有性命之憂了。

而這些，也都是她當初鬼迷心竅後應當承受的後果。

葉韞放心大膽地準備了起來，無比期待那天的到來。

而四爺這段時間忙的也都是這件事。他需要在解除綁定之後，用最快的速度捕捉到“系統”，因此，他必須得確保事情的萬無一失，只有這樣他才能動手。

機會很快就到了。

***

四爺一開始是不想讓蘭兒跟他們一起的。一開始這個“系統”的目標就是蘭兒，他實在害怕，如果到時候蘭兒如果也在他身邊，會不會再次受到傷害……

懷著這種擔心，四爺一直沒有松口，這可讓年蘭若氣悶地不行。

既然四爺不肯帶她，那她到時候悄悄去看好了。年蘭若心裏咕噥了幾句，不滿地站起身，故意不去看四爺，跑到屋子另一頭做了下去。

四爺哪能看不出蘭兒的不滿和小心思，實在沒辦法，他無奈地看著坐的離自己遠遠的蘭兒，幽幽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掙紮之色，他最終還是妥協了。要是蘭兒偷溜過去，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呢。

“到時候不準亂跑。還有，你就乖乖站在屏風後面知道嗎？”

年蘭若看四爺忽然同意了，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剛才她怎麽說他都不肯答應呢，怎麽突然就？

不過，答應就好。

“好，我都聽你的。”年蘭若甜蜜蜜地笑著，又坐回了四爺身邊，“不過，屏風有用嗎？系統應該能發現我的吧？”

那東西的本事可大著呢，她不不相信躲在屏風後面就有用。

四爺其實也不確定。他從鈕祜祿氏和系統的對話中聽出，系統好像很“餓”，聽起來很虛，應該跟鈕祜祿氏沒有如期完成什麽任務有關。

雖然對一些細節還不清楚，但是知道這一點也足夠了。

最近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因為這是它最虛弱的時候。

四爺溫聲解釋了一遍，看到年蘭若若有所思的神情後，眼神越發堅定了起來。

他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這次，他一定會贏。

年蘭若一直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尤其是在四爺提到那東西的虛弱時。

到底是什麽呢？

由於想得太過投入，年蘭若連四爺在叫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四爺喊了蘭兒好幾聲，但見對方一直一副眉心緊蹙，陷入沈思的狀態，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摸了幾把蘭兒的頭發，便開始接下來的部署了。

年蘭若終於想起，剛才在她腦中一閃而過的東西是什麽了。

那個光球她是這麽叫它的。那天夜裏，鈕祜祿氏，或者說是系統，讓她動彈不得差點失去對自己身體掌控權的東西。

那是系統用來對付她的東西，那，它是否反過來對付系統呢？

年蘭若忍不住笑起來，勾起唇角，微笑著把自己的想法柔聲向四爺解釋了一遍。

因為之前沒研究出什麽東西了，四爺早就把那個光球給忘得幹凈了，現在忽然聽蘭兒講起它，他的心臟忽然跳動了起來。

蘭兒說的不無道理，如果可以用系統的東西來對付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必結果會更妙吧？真期待到時候系統和鈕祜祿氏的反應。

四爺有些迫不及待地起身，他要去和葉韞商量此事。

年蘭若也跟著站起身，目送著四爺大步離開，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漂亮，只是和從前的恬靜大不相同了。

四爺之前把那光球放在前院就沒再打開過，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院後，卻也很快就找了出來。

“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一直在待命，極其迅速地做出了反應。

“把它送去葉太醫那，告訴他，這是它的東西。”

四爺簡單交代了句。從祖父輩就開始研究那玩意兒，他知道葉韞看到這光球後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目光幽深地看著靜靜躺在盒子裏的光球，四爺冷笑著，砰的一下合上了蓋子，隨後才將那木盒交給了蘇培盛。

蘇培盛小心地捧著木盒出去後，四爺又坐了一會兒，許久之後忽然將外面的焦柳叫了進來。

“焦柳，蘇培盛放在鈕祜祿氏身邊的兩個丫頭知道吧？”四爺揉著眉心，見小焦子點了頭，便低聲吩咐了幾句。

焦柳先是一楞，但是很快反應過來，躬了躬身，恭恭敬敬地退出書房後，飛快朝靜安院去了。

焦柳的辦事一向利落，在交給他一件差事後，他總是願意用最快的速度將其完成。這也是四爺將此事交給他的原因。

焦柳也清楚這點，因此，他腳下生風，用了最快的速度站在了靜安院的門前。

直接用寬大的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焦柳整理了一下衣冠，禮貌地敲了幾下門。

過來給他開門的是甘紅。

甘紅看到穿著寬大的太監服的焦柳，立刻就熱情了起來，把門推開，把焦柳迎了進去。

“哎呀，這位公公不知是？”

“我叫焦柳，不知這位姐姐可認識婉兒和丁青嗎？她們是我老鄉。”

焦柳故意做出一副內向的樣子，聲音更是如蚊子一般輕，聽得甘紅皺起了眉。

聽到是來找鈕祜祿格格的人，甘紅的熱情就立刻消了下去，只是隨意地朝東側努了努嘴，便不想搭理人了。

焦柳沒在意，朝著甘紅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丁青，婉兒則不見身影。微笑道謝後，他很快走到了丁青面前。

看到焦柳的時候丁青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大聲道，“哎呀，是我和婉兒家中來信了嗎？”

兩人大聲就著家鄉的事情聊了起來，正在偷聽的甘紅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哼了聲，一扭身子就進了西側的屋。

焦柳放低聲音，飛快地將四爺的吩咐講了一遍。

重覆一遍後，確定對方已經記住了，焦柳微笑著，揚著聲音道，“等你和婉兒有空了，就回前院來拿信吧，剛才來得匆忙，沒來得及帶過來。”

說罷，焦柳朝東側的房門看了眼後，笑著揮手道別了。

丁青將焦柳送到門口，關上門後立刻就變了臉，陰陽怪氣在院子裏指桑罵槐地罵了好一會兒，才進屋去找婉兒。

甘紅躲在屋裏，直到外邊聲音消失才有些心虛地開了門，垂著腦袋站到了耿憶秋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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