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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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四爺要在盼藍院歇下的時候,正院那邊派了紅玉過來,敲響了盼藍院的門。

夏荷去開門的時候,臉色都臭了不少。不過在看到紅玉的臉的時候,她還是勉強扯了扯嘴角,假惺惺道,“紅玉姐姐,你怎麽來我們盼藍院了呀?這麽大老遠的路,很辛苦吧?”

紅玉哪能聽不出夏荷這是在陰陽怪氣她。這個點來敲人家的門,紅玉自己想想也覺得怪不對的。

但是既然是福晉的吩咐,她只管執行便是。

紅玉清了清喉嚨,道,“我有什麽辛苦的?福晉讓我來找爺,你去通報一下吧。”

夏荷的臉更加臭了。紅玉只好當做自己看不見,朝著裏面努了努嘴。

正院的人也太不要臉了。夏荷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不情願的把人放了進來。

福晉這個時候派人過來,肯定沒安好心。難道是要把四爺截走?但是人都在她們年主子這邊了,也太不地道了吧。

春卉無奈用手肘碰了碰夏荷的胳膊,在對方不情不願地點頭後,才趕忙去向年蘭若說這事兒。

等春卉站在屋前,看到蘇培盛後,眼睛一亮,上前就把紅玉來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蘇培盛笑盈盈的臉直接就僵住了。福晉怎麽突然搞這麽一出?以前沒這種事啊?這下糟了,他家爺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白費了這不是。

嘆了一口氣,蘇培盛讓春卉先跟夏荷一起去看著紅玉,他進屋去告訴主子。

大不了挨一頓削,他蘇培盛皮糙肉厚,扛得住。

蘇培盛視死如歸地伸手敲了敲門。許久之後,四爺帶著火氣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滾進來說話。”冰冷的聲音,讓蘇培盛為自己在心中默哀片刻,毅然推門走了進去。

蘇培盛也不敢擡頭看兩位主子,低著頭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地面上的花紋,隨後在四爺冰冷的註視下,道出了打擾兩人的原因。

“爺,福晉派人來了,說是有話要跟您說。”

福晉,對不住了,都說死貧道不死道友,奴才可沒有添油加醋呀,您可怪不到奴才身上。

福晉?

四爺捏了捏年蘭若的手,滿眼無奈道,“蘭兒,你現在屋裏等我,我去聽聽看福晉到底有何話要對爺說。”

年蘭若好笑地看了低頭數花紋的蘇培盛一眼,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烏拉那拉氏這個時候找四爺,還能有什麽事呢?想來也知道,就是勸對方不能冷落鈕祜祿家的女兒,至少得去靜安院坐坐……

她還不知道嗎?也就四爺現在對福晉還充滿了信任,會過去聽聽,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他聽到福晉是為了這事找他,會作何反應?

一定很有意思吧。

四爺以為自己已經安撫好了蘭兒,便放心地跟著蘇培盛一起出去,聽聽福晉派人來找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進了招待客人的堂屋,四爺的目光從紅玉身上略過,也不等坐下,便直接開口問道,“說罷,福晉讓你過來帶什麽話?”

說著,四爺已經在最上首的椅子上坐下了。

紅玉還是沒法適應四爺冰冷的目光,立刻跟倒豆子似的把福晉吩咐她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當紅玉把話說完的時候,四爺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傳統?什麽是傳統?他晚上睡在哪不是由他的心願,而是按照那個什麽傳統嗎?

這是在他的貝勒府,他就是最大的規矩。

四爺的神色再次恢覆了面無表情,冷淡地看了眼緊閉著嘴,低著腦袋的紅玉,也不為難她,只是道,“福晉只要專心管好後院就行了。”

紅玉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自己,為何總是在該明白的時候不明白,不該明白過來的時候明白?她這次竟然聽懂了爺的話。爺的意思,不就是讓福晉不要多管閑事嗎?

紅玉此時真的是有點欲哭無淚了。

尷尬地站在那裏目送著四爺離開,甚至在看到蘇培盛有些同情的眼神後,她更加想哭了。

怎麽辦,她就這樣回去告訴福晉嗎?

完蛋了完蛋了。

紅玉戰戰兢兢地回到了正院,不敢直接進屋,在屋外轉了許久後,看到自己姑姑出現在了院子裏,才趕緊上前將四爺的回覆說了一遍。

“姑姑,怎麽辦呀?我總不能,總不能真的把四爺的話這麽講給福晉聽吧?”

周嬤嬤就知道紅玉這麽久不回來,事情辦的肯定不順利,現在一聽果然如此。

她也不能就這麽讓侄女進去,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姑姑姑姑……”

周嬤嬤拍了一下紅玉的腦袋,終於讓人安靜了。

紅玉眼巴巴地看著周嬤嬤,只是還沒等她姑姑給她想出個法子,屋內就傳來福晉的聲音。

“是紅玉回來了嗎?”

紅玉的嘴唇立刻耷拉了下去,但是又不敢不答,只能大聲地應了一聲。

周嬤嬤此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只能叮囑道,“你進去後就跟福晉說,四爺不願去靜安院,說是靜安院太遠了。知道沒?”

紅玉還想問什麽,就被周嬤嬤一拍腦瓜子,推進去了。

烏拉那拉氏正坐在梳妝鏡前,臉色惆悵地看著銅鏡中模糊的自己。聽到紅玉進屋的動作,長嘆一口氣,從問道,“如何?”

紅玉站到了福晉的身後,乖乖把周嬤嬤剛才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福晉沒有懷疑,只是皺起了眉。

“太遠了不去……”喃喃地重覆了一遍,烏拉那拉氏忽然冷笑一聲。

“是太遠了還是只是借口?我看是想借此展示他對鈕祜祿氏的不在意吧?呵,年氏估計還在為此感動呢。”

烏拉那拉氏一副已經看破天機的樣子,冷笑過後便是無邊的惆悵。

若是像從前那般,誰都走不進他的心裏,那她還會好受一點,可是,鈕祜祿氏憑什麽?她憑什麽就這樣輕易得到了她求而不得的東西?

烏拉那拉氏不由攥緊了手心,眼底閃過一絲不善之色。

“福晉?依奴才看,四爺或許真的只是覺得路太遠了……畢竟盼藍院太偏僻了,從盼藍院到靜安院,確實需要走許久。”

周嬤嬤給紅玉使了個眼色,便溫聲安慰道。

福晉淡淡一笑。她想著,她現在終於知道四爺為什麽要讓年氏住在盼藍院了。估計,就是為了此刻吧?爺現在在盼藍院裏,去靜安院的確不怎麽方便,也給了爺不在人前去靜安院的理由。

而靜安院看似清凈,地方又小,其實離前院的距離還挺近的。在她和李氏看不到的地方,四爺去看鈕祜祿氏很方便吧?而耿氏又是鈕祜祿氏的好友,雖然說據說兩人已經分道揚鑣了,但誰知道這不是她們故意表現出來的好呢?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周嬤嬤並不知道福晉通過這一段話,竟然想了這麽多。此刻她只是慶幸,福晉沒有對著紅玉發火,僅此而已。

***

鈕祜祿秀婉和耿憶秋,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四爺。

兩人均是不甘又充滿敵意地看了彼此一眼,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小夏和甘紅都有些無奈,也各自去休息了。

鈕祜祿秀婉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

她進貝勒府前,是懷著在這裏橫著走的期待進來的,但是沒想到四爺第一天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不,也許四爺不說故意的,估計是年蘭若那個女人在故意報覆自己!她就說嘛,年蘭若怎麽可能會對她也進了四爺府這件事無動於衷,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

安慰完自己是年蘭若動的手,鈕祜祿秀婉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漸漸有了睡意,罵著年蘭若就這麽睡了過去。

也因此,今日晚上,真正失眠的人只有耿憶秋一人。

第二天,正院。

福晉坐在最上首,目光淡淡地落在下邊的眾人身上。

耿氏,以及鈕祜祿氏到現在都還沒來。

福晉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其實心中已經怒火中燒了。其他幾位已經到了許久的也同樣不好受。

年蘭若笑吟吟地坐在那裏,看著看似冷靜,但眼底已經冒火的烏拉那拉氏和李香薇,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雖然不知為何這兩人今天沒有針對她,反而憋著氣準備待會兒對付鈕祜祿秀婉和耿憶秋,但這樣也好,她也樂得看熱鬧。

李香薇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兒笑吟吟的樣子,有些嘲諷地笑了笑。這年蘭若估計現在還以為四爺心裏有她呢,當了人家的擋箭牌還在這裏笑呢。

李香薇的臉色難看,但是心底卻詭異地升起了淡淡的暢快感。怎麽這麽得意又如何?還不是傻乎乎地被人利用。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態,實在是太讓人癡迷了。李香薇此刻就是這種狀態,不過她在對方烏拉那拉氏的眼神後還是逐漸清醒了過來。

看來烏拉那拉氏也清楚。李香薇訕訕一笑,知道自己剛才表現地太過明顯了,她可不能在年蘭若那露了餡。

年蘭若將烏拉那拉氏和李香薇的眼神交流盡攬眼底。

稍微一想,年蘭若便明白了,她們兩個這是在把她當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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