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然不可能在醫院裏坐下來談話了，所以出了醫院在附近找了個小地方坐了下來。

姚懷歌不想一開始就說那麽壓抑的話題，便笑著問道：“洋洋最近怎麽樣了，還乖嗎？”

提到洋洋，蘇容若也笑了起來，“你兒子是什麽樣的人你這個做媽咪的還不知道啊，他一向都是很乖巧聽話的。我媽常說他有些乖巧過分了，不像同齡的孩子那樣調皮愛鬧。”

按照他爸媽的說法倒是希望洋洋可以調皮一些，讓他們操操心。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蘇家那麽多人寵著他，會把他寵壞嘛。”蘇家的人對洋洋是很好的，可就是太好了，要什麽有什麽，真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上裏怕摔了。洋洋還小，她是擔心孩子在這樣的壞境下容易被寵壞了。

“你放心吧，我都盯著呢，不會讓洋洋變成一個驕縱的孩子的。”他沈默了一下才又說道：“這次我過來本來是想帶著洋洋一起過來的，只是......”只是後來他卻又有些擔心，如果帶著洋洋過來，懷歌不知道這件事，到時候見到之許，洋洋會不會被嚇到。所以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帶過來。

姚懷歌似乎也明白他的擔心，沈默了一下才輕聲說道：“還是不要帶洋洋過來了，我怕嚇到他。”

現在不管是她還是之許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洋洋要是見到估計會被嚇到。

說著說著兩人都沈默了起來，心裏都有種疲累的感覺，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那些沈重的令人窒息的事。

最後還是蘇容若開了口，“之許......怎麽會突然就惡化了，之前不是說控制得很好，情況很樂觀嗎？”

他還以為——誰知道轉眼就變成這樣了。想起躺在病床上憔悴得有些嚇人的聞之許，蘇容若心裏很難受。

任誰看到自己的朋友病成這個樣子心裏也不會好受的。雖然他和之許的關系有些特殊，但是這並不妨礙兩人的交情。當年在學校，兩人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姚懷歌搖著頭，將垂落在耳邊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扯了扯嘴角，眼裏有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憂慮，“誰知道呢？那天我和他出去吃飯，當時他還好好的，和我有說有笑，可是誰知道一句話才說完，他就突然吐了一口血，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他就暈倒了。送到了醫院搶救了一番醫生才告訴我們說他、說他癌細胞已經轉移了......”

姚懷歌以為自己這幾天的時間早就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她也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疏導，可是現在跟蘇容若說起，她好像找個了一個能傾訴，能安慰她的人一樣，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她不想承認，其實她心裏是非常難受的。她又害怕又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她不是醫生，她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甚至在這之前她連肝癌這方面的東西都知道得不多。以前好像覺得這些什麽癌癥的離她很遙遠，可是現在卻一下子就逼近到了身邊，成為了她的惡夢。

可是不管她心裏有多害怕，多惶然不安都好，她都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擔心會影響到之許，對他的病情不利。不管心裏多難受多煎熬她都得自己憋在心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稍微的露出來，可也只是壓抑的哭一場而已。

現在她才明白，她是希望有個人能和自己分擔一下這種難受的煎熬痛苦。即使什麽都做不了，但是只要聽她說一說，她心裏也會輕松一點。她真太難受，太害怕了，晚上睡覺她都是時不時的驚醒下，生怕之許出了什麽事。

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塊白色的手帕，姚懷歌才驚覺自己竟然哭出來了。

她楞怔了一下才慌亂的接過蘇容若遞過來的手帕胡亂的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然後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失態了。我就是心裏難受，所以才一時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你不要見怪。”

蘇容若聞言苦笑了一下，“懷歌，你有必要和我這麽見外嗎？我們現在是朋友不是嗎？你這樣見外倒是讓我尷尬了。”

姚懷歌面色僵了僵，然後笑了笑，沒說話。

“要不我們送之許到美國去吧，哪裏的醫療技術更加先進一些，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蘇容若建議道。

這個想法他其實很早就想說的了，只是之前他請來的醫療團隊檢查過之後也說之許的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希望也大，如果能找到合適的肝源做移植手術，成功活下來的幾率就更大了。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肝源，所以他就將這個想法壓下來了。但是現在，不管怎麽樣都要試試才行。

可是現在，他覺得不管怎麽樣都要試試。

可是姚懷歌卻搖著頭，有些苦惱，“我們倒是想，但是之許自己不願意，不管我們怎麽說他就是不肯答應。”

想起聞之許的態度，還有他稍前說過的話，姚懷歌心裏立馬就來氣了。

蘇容若眉頭一皺，“之許太過悲觀消極了，這樣對他的病情也不利。你和聞家的人要想辦法開導說服他。”

“你以為我們沒有做這些事嗎？可是他也是個固執的人，固執起來並不比我差。他居然在這個時候想和我離婚，你說他是不是瘋了？”

蘇容若想起了聞之許和他說過的話，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不要對懷歌說這些話了，免得她又傷心難過。

他小心斟酌著用詞，“他現在只是情緒有些不穩，你知道的，病人嘛，多少會這樣。你不必放在心裏，他也是太擔心你了。”

姚懷歌冷著臉，“我不需要這種擔心，他以為現在和我離婚就是對我好了？離婚了就能抹去我嫁給他的事實嗎？就能讓我回到結婚前的那個姚懷歌嗎？”

還是他以為離婚了就能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他們的婚姻事實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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