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像是低喃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似的話，姚懷歌的心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是這陣尖銳的疼痛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又消散了，讓她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嘗試過有這種感覺了，過去的四年她過得很平靜，恢覆了記憶之後雖然也有苦惱怨恨，但是卻沒有劇烈的疼痛。所以剛才其實是她的錯覺吧？

她沒有說話，她不能的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開口，如果一旦開口的話，她會洩露什麽不應該有的情緒，她害怕自己的聲音會出現異樣，讓人誤會。所以她緊緊的閉著嘴巴，一句話回應的話都沒有。

蘇容若似乎也不在意，目光落在了某一點上，眼裏閃過了一絲絲懷念，像是想起了什麽。

“你知道嗎？其實......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幻想過我們結婚的場景，即使我告訴過自己無數次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可是我有時候還是會不受控制的幻想。每次我這樣想的時候我清醒過來都會很生氣，生自己的氣，因為我一直認為我愛的人是佩儀，我應該恨你，就算不恨你也不會愛你，我怎麽能幻想和你的婚禮呢？每次我這樣幻想過後我都會遷怒於你......”想起以前的事，蘇容若露出了一抹似懷念又似悲傷的笑容。

“你說我以前怎麽就那麽固執，那麽傻呢？我明明一開始就受到你的吸引了，可是我卻一直死活不承認，都不知道在較勁什麽。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我在鎏蘭學院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天我去學校報到，學生會的人讓我送資料，我經過一個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你坐在裏面，低著頭，陽光灑在你的臉上，我第一次看一個女生看呆了，心想這個女生真是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了。”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就是鎏蘭學院鼎鼎有名的姚懷歌，我到學校之後聽過很多有關你的事，知道你是市長千金，我腦海裏認為的姚懷歌就是電視上演的那種千金大小姐，高傲，任性，腦子裏裝的都是稻草，蠻不講理，仗勢欺人什麽的。”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蘇容若不由得笑了出來。

“後來認識你的時候我還很是驚訝了一陣子，心想這個姚懷歌怎麽會是這個樣子，居然不是一個草包美人。我也認出來了，認出來那天我無意中看到的女生就是姚懷歌。你不知道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那些人說的那些話是因為你的身份所以故意追捧你，拍你馬屁，是言不符實的。可是認識你之後才發現原來是名副其實。”

“越是和你接觸，我就越是能發現你身上很多令我驚嘆的地方，我就越是控制不住欣賞你。我以為我對你的欣賞只是朋友一般的，可是我卻沒有想過男女之間的事，往往就是從欣賞對方開始的。或許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動心了，只是那個時候我太年輕，太自信......也太愚蠢了。”

所以最後他終於還是弄丟了她。

蘇容若似乎並不在意姚懷歌聽了之後會有什麽反應，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訴說自己心底最深處的、曾經年輕時的悸動，他並不在乎聽的人是誰，他只是想有個人聽聽自己的心事。因為現在不說，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訴說了，那些深埋在他心底的情愫會永遠暗無天日。

姚懷歌低著頭一動不動，既不打斷他也不回應他的話，靜靜的坐著。只是她垂放在雙膝上的手卻已經緊緊的絞在一起，用力得十指泛白。

她死死的咬著牙關，瞪大了眼睛盯著病床上的滾輪一眨不眨，怕自己一眨眼眼淚就會控制不住的流下，泛濫成災。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為蘇容若，再為自己曾經的那段情泛起波瀾，心痛，她以為那些都過去了，她都放下了。雖然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有些難過，但是時間再過去一點，她就能真正放下了，坦然面對了。

可是現在，現在她以為平靜的心卻又劇烈的痛了起來。那抹熟悉的疼痛先是從心底最深處冒出了一點點，酸酸麻麻的，然後一點點的蔓延開來，那點酸酸麻麻也漸漸變成了尖銳、劇烈的疼痛。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捏住，被人用細細的針狠狠的往上紮，她想掙脫卻掙脫不開，只能被動承受，讓她有種要窒息的錯覺。

她無意識的張開了嘴巴，無聲的喘著氣，眼睛狠狠的一閉，將喉嚨湧上來的酸澀之意壓了回去，用力的吞咽了一下，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聲音，佯裝平靜無波的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還是你想改變什麽？沒用的，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蘇容若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眼裏因為想起了過往而泛起的星點光芒立刻像是被人剪掉了燭心的蠟燭一樣熄滅了，揚起的嘴角也緩慢的回落。

他嘆了一口氣，“我說這些並不是想改變什麽，至於意義......”他又笑了笑，“也沒有什麽意義吧，只是突然想起來了，所以就說了，說過就算了，你就當沒有聽到吧。洋洋的事你要是同意就這樣安排了，你不用擔心，你和之許安頓好之後可以隨時接他會青城。以後，以後你們應該也不會回巴黎了吧？”

之許都這個樣子了，他們以後會回青城生活吧？

回青城生活也好，至少離得近一點了，以後想見也容易多了。

不等她說話，他就忽然扭頭看著她，笑著問道：“以後，以後我們也是朋友的是嗎？希望你不要因為以前的事就和我斷絕來往，你放心，我說是朋友，那我就會恪守朋友之禮，不會逾越一步，讓你們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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