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靜婉一擡頭就看到姚懷歌臉上覆雜至極的神情，還有眼裏一閃而過的懷疑和埋怨，她怔了一下，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其實當年你爸爸出事的時候容若不是沒想過要幫你，那個時候他也去求過他大伯。只是當時你爸爸的事才剛鬧出來，那段時間上面捉得又嚴，容若才回到蘇家沒多久，他是想幫你也極為有限。而且當時你爸爸的事還牽涉到了一位中央的人物，他大伯禁不住他的哀求嘗試著試探了一下，結果很快就被擋回來了。根本就是毫無辦法。”

“可能是後來你求過他，他本來已經放棄了的，後來又想要憑著自己的努力查到一點什麽。後來就算你爸爸自殺了，他還是沒有放棄。我記得你當時病了在醫院躺了許久，那段時間容若很少去醫院，就是因為他把精力都放在了查你爸爸的事情上。只是他能做的真的很少，當時他還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蘇家少爺的身份，有什麽用呢？”

姚懷歌渾身一震，“當年他......”蘇容若嘗試過要幫她？可是、可是為什麽她不知道，他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件事，而且她記得當時她去求他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拒絕了她，甚至用傷人的話諷刺了她，所以她才想要憑著自己的努力為爸爸做點什麽。

原來他當年曾經想過要幫她，也努力過，只是努力的結果不盡人意，所以他才那樣對她說，不讓她抱有希望嗎？

姚懷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她想哭又想笑。

當年蘇容若拒絕了她之後她無比的傷心，不明白為什麽他不願意幫她，甚至覺得是因為自己用身份逼迫他和她在一起，所以他在故意報覆她，她覺得是自己害了爸爸。她從來沒有想過蘇容若私底下已經想過辦法要幫爸爸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當時對她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知道爸爸自殺之後她就病倒了，在醫院躺了不短的時間，那段日子蘇容若很少出現在醫院，她還記得當時她的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裏一樣。昏昏沈沈的覺得蘇容若這下總算是可以拋棄她了，不用再受她的威逼了。

可是等她好了之後他卻跟她說讓她和他一起回京城。當時她是又驚又喜，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原本已經放棄了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覺得他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她在他心裏還是有些地位的。所以她毫無猶豫的就跟隨著他去了京城。

“你知道為什麽一開始我們明明不喜歡你，等你到了京城之後卻對你慢慢的改觀了嗎？容若想要帶你去京城，當時我們是不同意的，因為我們知道容若和你在一起是被逼的，那個時候我們覺得他正好可以趁機撇開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容若，當時我們跟他說的時候他面色很難看，很生氣，說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你不管，說他要帶你去京城。還事先就跟我們說要我們不要為難你更加不要去刻意刁難你。說你人其實不壞，說你曾經幫了他很多，說你只是暫時走了岔路，在他心裏，他永遠都記得他剛來青城的時候是誰站在了他旁邊默默支持他的。他還說如果我們不同意的話，那他也不會回京城。”

“你不知道吧，我們剛和他相認的時候他就說了他暫時不會回京城，可是你爸爸一出事他就同意了。他只是想帶你離開青城這個傷心的地方，如果一直待在這裏，你只怕是走不出你爸爸這件事的陰影。容若他只是把自己困在了對鄭家的所謂恩情上，不讓自己走出來半步。”

對他們做父母的來說，鄭家的人是幫助過容若，但是這點恩情根本不足以讓容若用自己的婚姻幸福來報答。想要報恩，蘇家多的是辦法，只是容若以為佩儀喜歡他，愛他，所以覺得不能傷害她，辜負她。結果他卻傷害，辜負了自己真正愛的人。

他明明是個聰明的孩子，卻做了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姚懷歌面色有些發白，嘴唇微顫，眼裏閃著似悲似喜的光芒，垂放在雙膝上的手不知不覺間緊握在了一起，用力得指尖發白，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漸漸泛起了波瀾。以為已經不痛了的心竟然又開始覺得疼痛了起來，又苦又澀。

高靜婉話音落下之後一陣靜默，誰也不說話。高靜婉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難過傷心，姚懷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擾亂了平靜的心湖，不知道要說什麽，該說什麽。

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是枉然。就算知道這些又怎麽樣呢？能改變什麽？能抹去那段痛苦的感情經歷嗎？能讓時光倒流嗎？能改變現在的一切嗎？不能，都不能啊！

她現在才明白，她和蘇容若不是不相愛，是不合適。當年但凡他在她面前表現過一絲絲在乎她，態度能軟化那麽一點點，他們或許都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他們是有緣無分，註定只能錯過。

她不能傷害之許。

良久之後她才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有些嘶啞，“伯母，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樣或許我就能放下那段過去了。其實我心裏一直怨恨他的，恨他為什麽在我付出那麽多之後他還不能愛上我，可是現在我知道了，過去並不全是我的一廂情願。”

她並不是一直在唱獨角戲，只是那個人沒有配合她而已。

高靜婉瞠大了眼，“懷歌，你......”難道她跟她說的這些竟然起了反效果？

姚懷歌看到她眼裏的錯楞，微微笑了笑，不知道自己眼中帶淚，“伯母，我不能像蘇容若當初傷害我那樣去傷害之許。”

所以就這樣吧！到今天為止，她對蘇容若的那段癡戀終於還是劃下了句號，也終於可以心甘情願的劃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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