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果然說到了當年的事，蘇容若內心一陣苦澀。

是不是做錯了一次就會永遠被人揪著，成為唯一的理由？他是個普通人，再普通不過的男人，他也會犯錯。別人犯了錯還有改正的機會，難道他就不能有了嗎？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很過分，懷歌不原諒他也是正常的。可是要他這麽放棄絕對不可能！

他沈默著放下了手上的刀叉，“懷歌，我知道你恨我，怨我，這我多認，是我自找的。當年也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被情感控制了理智，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質才搞到了如今這地步。”

“既然你知道那就更應該爽快的放手了，難道你還想我陪著你們糾纏幾年嗎？你們耗得起，我耗不起。”姚懷歌既不承認他的話也不否認他的話。

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眸裏一片幽深，看不到底，深沈得讓人一看就有種隨時會陷進去的錯覺。姚懷歌對上不過是一秒的時間便移開了視線。

“不，如果你今天來是想要告訴我讓我放手的話，我可以明確的回覆你，不可能。當年是你執意闖入了我的生命裏，將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現在你想通了，想抽身和聞之許在一起，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她像臺風過境一樣掃過了他的心，然後留下來了一片狼藉就想離開嗎？他不會允許的。既然當年是她執意闖進來，那現在也別想走了，她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姚懷歌面色一冷，“是，當年是我執意闖入了你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我現在知道錯了，所以我要改正，將平靜的生活還給你們，你應該高興才對。”

蘇容若擦拭了一下嘴角，“當年你沒問過我就執意留在我身邊，現在想要離開是不是也應該問下我的意見？我對你來說是一個木偶嗎？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撇開？當年我無權無勢，要屈服於你，現在我可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由你拿捏的容若了。”

“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威脅我？”姚懷歌平靜的眼裏總算是多了些波動。

蘇容若搖了搖頭，“怎麽會是威脅呢，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有些事情是你開始的，但是你想結束就由不得你來決定了。”

姚懷歌紅唇緊抿，眼神冷漠的看著他，“你這樣有意思嗎？我說了，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姚懷歌了，我已經不愛你了！”

蘇容若心裏一痛，面色卻不動聲色，不在乎的說道：“有區別嗎？我愛你就行。就像當年我不愛你，你還不是照樣留在了我身邊？”

“你！”姚懷歌被他的話堵得胸口發疼，一口氣出不得，咽不下。很快她有冷笑了一聲，嘲諷的道：“你愛我？這真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了。你愛我會拋棄我和鄭佩儀訂婚？你愛我會將我逼入絕境，讓我去死？你愛我能眼睜睜的看著我遇到我危險而無動於衷？哈，如果這就是說的愛，那我真是消受不起！”

蘇容若一句話都不說的受著她的指責，沒有反駁一個字。

“當年是我搞錯了我對佩儀的感情，我錯將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培養起來的感情當成了愛情，但事實上那只是親情罷了。我愛的人是你，只有你，當年也是，只是我搞錯了而已！”

“哈哈哈哈......”姚懷歌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出來，笑得止不住，引來了附近客人的側目。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她伸手抹掉眼角冒出來的生理鹽水，滿目譏諷，“所以你想表達什麽？你搞錯了自己的感情，現在你認清楚了？還是想補償我，想跟我重新來過？”

蘇容若沈默的看著她不說話，可是眼神裏表達的意思卻顯露無遺。

對上他再嚴肅認真不過的雙眼，眼裏似乎還藏著深刻又壓抑的感情，讓她不由得晃了晃神。

“你說這是不是諷刺？以前我怎麽求都求不到的東西在我不想要了的時候突然就擺在了我面前，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命運安排？蘇容若你還記得當初我問過你一個問題嗎？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麽回答我的嗎？那兩個字像是用刀刻上去一樣印在了我的腦子裏。”

“那兩個字是刻在了我的心頭上，腦海裏，成了一種魔咒你知道嗎？無論你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都抹不掉那兩個字。”

當年她在絕望之際問他有沒有愛過她，哪怕只是一丁點，哪怕只是某個瞬間出現的一剎那的念頭也好，那個時候也能支撐她走下去了。可是他是怎麽回答她的？

沒有。他說沒有，沒有啊，從來沒有愛過她啊。就是一條狗陪了七年也該產生感情了，可是他居然說沒有。就是那兩字將她徹底的打落到了深淵裏，讓她所有的生存意志都消失了。就連後來她昏迷的那段時間裏，這兩個字也像是魔咒一樣緊緊的纏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重覆著，讓她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了醒過來，自暴自棄的想要沈淪下去。

哪怕他現在對著她說他愛她，她也不會信的。即使她信也改變不了曾經的事實，她的心已經冷了，硬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熱烈，不顧一切的姚懷歌了。

蘇容若面色一白，心臟劇烈一縮，痛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沒有。無數次的後悔，想給自己一記耳光，甚至是想將以前的自己給殺了。他也不明白自己當時自己為什麽要那樣說，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心裏明明是有感情的，有愛過的，可是他卻固執的忽略了，甚至在那點愛意冒出苗頭的時候死命的壓了回去。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要如何收回？因為曾經說得太過決絕，以至於現在他說愛她，她都不會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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