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三人心情都很不錯，特別是蘇容若，簡直就是可以說是開心了。雖然現在懷歌已經忘記他了，有兒子也不能相認，但是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幸福，很讓他高興的事了。畢竟這也是一種希望不是嗎？人在才有其他的可能，才有希望。

“蘇先生，有些事我想問問你，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吃得差不多了，姚懷歌才突然開口道。

蘇容若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想了想點頭道：“你問，能回答的我都會回答的。”

姚懷歌挑了挑眉。這話有歧義啊，什麽叫能回答就回答？能不能回答還不是他自己心思一轉的事，若是他不想回答，說一句不能回答她也不能拿他怎麽辦啊，這不是敷衍她嗎？

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面上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愉快來。

“上次見面的時候蘇先生說我們以前認識，說我忘記你了，但是我記憶裏確實沒有和你有關的任何事情。我也問過簡玥了，可是她說的話讓我有些不確定，所以想問問蘇先生，以前我們真的認識嗎？”姚懷歌單刀直入的問。

蘇容若臉上輕松的神情慢慢的收了起來，變得有些暗沈了起來。

他沈默了一下才問道：“簡玥是怎麽跟你說的？”

“她怎麽跟我說的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我想從你這裏得到確定一點的答案。我不是沒有腦子的人，你們的表現都有些奇怪。簡玥不會騙我，可是你也不像一個腦子有病的人。所以這中間肯定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我們以前其實真的是認識的對不對？”姚懷歌試探著。

蘇容若聽到她說自己不像一個腦子有毛病的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真是要多謝她沒有懷疑他是一個精神病人了。可是她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不禁沈了沈。

他們以前認識......這讓他要怎麽說？說他們以前在一起，她對他付出了一切，可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自己認為對的那個人，拋棄了他們兩母子，逼死了他們兩母子，讓她絕望痛苦得不得不選擇了催眠這樣的方式來忘記自己，忘記那段過去？就算他有膽子說她也不會相信吧？

況且他沒膽子說。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懷歌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的那段情，那也好。本來就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忘記了也好。他可以重新追求懷歌，給她一段全新的，幸福快樂又甜蜜的記憶，取代過去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這是他要償還的債，怨不得任何人，有苦也只能是自己咽下去。

“蘇先生？”

蘇容若眸色閃了閃，扯了嘴角，有些艱難的低聲道：“既然簡玥跟你解釋過了，那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們......我們以前只是同一個學校裏的同學而已。那天晚上是我太過失禮了，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你當年突然就出國沒有了消息，我以為你......冷不防的見到你，太過震驚無法置信了，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事。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簡玥已經打電話來跟他說過了，說要不要配合全看他的。如果他非要看著懷歌記起以前的事，再經歷一次那些痛苦，那他大可將以前的事說出來。簡玥她就是篤定了他不會這樣做，因為他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所以他只能選擇和他們一起隱瞞，將他們曾經的那段過去抹掉。

姚懷歌面色微微一沈，沈默的看著他，那銳利的眼神逼得蘇容若差點偽裝不下去。

“蘇先生，你覺得我是個很好哄騙的人嗎？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這些話？”

蘇容若坦然望著她，淡聲說道：“我知道你很聰明，所以你更加不應該懷疑。簡玥是你的好友，她肯定不會騙你不是嗎？如果你實在是不相信，那你回頭去問簡玥好了。”

姚懷歌眉頭一皺，心裏暗惱。如果簡玥肯老實的說，她用得著來問他嗎？而且他說的話跟簡玥說的差不多，要麽就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要麽就是簡玥事先跟他通過氣了！這就越是說明這其中有問題！

見她似乎有些不高興，蘇容若不由得放柔了聲音，“其實你也不用太糾結這件事了。想太多也無益，既然是你不知道的事那就代表不重要，不重要的事......那就算了吧。”

姚懷歌輕哼了一聲，“如果不重要，你們倒是老實跟我說啊，瞞著做什麽。”

一句話堵住了蘇容若的話，讓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本來他心裏就有些難過，因為和簡玥一起瞞著懷歌那就意味著要放棄他和懷歌的那段過去。現在對他來說就只剩下那段過去是屬於他的了，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放棄，他心裏豈會不難受。如果還有第二個選擇，他絕對不會選擇這個。可是現在懷歌卻不相信，要追著問。

她若是再這樣，他恐怕會忍不住將真相說出來。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忘記了自己，可是自己卻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蘇容若連嘴角細微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眸色深沈得讓人看不透，那黑沈的眼眸裏像是暈染著濃黑的墨汁，彌漫開來遮住了整個眼眸，黑沈得讓人心悸。

姚懷歌輕皺著眉頭，看著他看似平靜的眉宇間漸漸多了抹細微得讓人很容易忽略的痛苦之色，黑沈的眼底也多了抹難以化解的疼痛。可偏偏他臉上卻一片平靜淡然，矛盾得讓她心裏忽然間有些不舒服了起來，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別扭，讓人很不爽，想做點什麽打破他這樣虛假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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