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大佬放過我(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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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倪樾這個真鬼現身去嚇人,而不要總是偷偷摸摸地做背後靈。

但倪樾如果要變為實體,也是要有條件的,那便是盡量吸收顏律的陽氣。為什麽還要盡量呢?因為這能讓它維持得久一點。

“你答應嗎?”他再次把這個問題問了一遍。

倪樾沒什麽表情,但他註意到,它的身體已經越來越透明化,眼看就要消失不見了,頓時大驚,心想,莫非是剛才擁抱的時間太短,並沒有起到作用?自己的陽氣還無法進入他的體內?

心急之下,顏律便什麽都顧不上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猶豫幾秒鐘,就要見不到他的倪樾了。於是,他又重新上前了一步。只不過這回不是選擇擁抱倪樾,而是直接伸出雙手虛捧著倪樾的臉,然後,對著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可以說是很大膽了,也不怕倪樾突然發狂傷了他。

倪樾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後面,它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緩緩冒出屬於活人的陽氣。這讓它覺得不安,因為它知道,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顏律的陽氣就會被自己徹底吸光。

在自己還沒有完全得到凈化的時候,就會徹底淪為厲鬼,而顏律則會……死。

不知道為何,他不想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它猛然推了顏律一把,強硬地分開他們相貼的嘴唇。等到它成功把顏律分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到,自己又重新擁有實體了。

但它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不過,即便倪樾覺得不開心,顏律也是很開心的。他沒心沒肺地覺得,只要能和倪樾待在一起,管他是人是鬼呢。

更何況,在他看來,倪樾也不過是個“紙老虎”,一點也不可怕,反而還有些可愛。

他喜歡看著這樣的倪樾,甚至還忍不住生出了,如果倪樾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陽光下,該有多好啊。

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又能重新在一起了。

可惜,這一世的倪樾,別說記得自己和孩子,他就是連人都不是啊!顏律在這一刻,感覺到了系統和主神,對他滿滿的惡意。

“你怎麽了?”

原來,是倪樾敏銳地感覺出他情緒的變化,遂在心底“問”了他這麽一下。

“啊?我?沒有啊。我就是覺得……如果永遠沒有天亮這回事,那該多好。”這樣,又不會消失了。

顏律之所以會發此感慨,就是因為他知道,一到天亮,自己就該回去了,而下一次與倪樾這麽“徹夜長談”,也不知道還要到什麽時候。

“你說,話本裏那些人妖人鬼想念,為什麽這麽容易?想什麽時候見面,就什麽時候見面。”

“……”倪樾依舊歪著頭,靜靜地看著他,目露迷茫,顯然,它又不理解顏律所說的話了。

顏律看到這樣的它,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不該自言自語,給它徒增困擾的。

他摸了摸它的頭,笑道,“你真的願意聽我的安排嗎?”

“……”倪樾的眼裏剎那間浮現出痛苦的掙紮,但隨即又恢覆了平靜,如同一潭古井,帶著些許純真。

顏律心想,它明明這麽好,卻生前被人欺辱,死後被人害怕,好像沒有一個時刻,是在感受人類的善意的。這麽想著,顏律不由得對他再次產生了一種心疼的情緒,他張開雙臂,再度擁抱了它。

倪樾對他如此抽風的熱情,表現得接受不能,但不知道為何,它竟是采取了默認的態度。

明明,在別人面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那為什麽……會對他如此縱容?明明……他是仇人的兒子,不是嗎?

倪樾想到這裏,不禁覺得頭疼欲裂。

“你怎麽了?!”顏律這會兒,葉發現了倪樾的不對勁。大驚之下,他趕緊伸手去扶它。不料,他的手竟然又穿過它的手臂,觸碰不到它了。

“……”顏律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心裏想著,怎麽會這樣?不,這不是真的!

自己剛才不是給倪樾遞了不少陽氣過去嗎?按理說,它的實體化,應該會維持到天亮才對。

可事實上,它連二十分鐘都沒有維持到,就又重新變為了虛體,並且看起來還十分痛苦的樣子。

這讓顏律感到十分害怕,他趕緊用意念不停地問它,“你現在到底是怎麽了?哪不舒服?你跟我說句話好嗎?倪樾……學長……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吧!”

其實,也不怪顏律現在如此害怕。實在是倪樾此刻的表現,跟“魂飛魄散”也沒什麽兩樣。不僅如此,它的身體甚至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著煙。

那樣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倪樾的身體下一秒就要化為一縷煙,隨風飄散,從此再也找尋不到。顏律被自己的想象給嚇到了,它趕緊把倪樾“抱”在懷裏,“學長,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神奇的是,當顏律這樣做的時候,倪樾竟也慢慢平靜了下來,同時也恢覆了實體,只是它的整個身體,依然如同冰塊一樣,讓人十分不舒服。

但是顏律不在乎啊!在他心裏,只要他還能抱得到倪樾,什麽都好商量。

見倪樾此時如此溫馴,顏律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問倪樾,“學長,你剛才為什麽突然這樣子?說實話,真的嚇到我了。”

顏律是故意喊倪樾“學長”的,因為他發現,只要這個稱呼從他口中一出來,倪樾馬上就會中止狂化現象,表現得十分乖巧,簡直不像是一只鬼,而像他的孩子。

“你是他的兒子。”

“他?”顏律頓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倪樾所說的“他”,指的是自己所謂的父親。

原來,倪樾竟還是糾結這個問題嗎?

他沒有先回應倪樾,而是反問它,“你寧願自己受到傷害,也不想傷害我,對嗎?”

“……”倪樾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對。”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其實是有點在乎我的。”

“在乎,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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