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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問心,太子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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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笙歌不在意一笑,她從小和哥哥在軍中長大,根本不會在意平常人的眼光。

墨琉風諾諾看了眼鳳七,小聲道:“那,阿七,我走了。”

鳳七點頭,淡然沈靜。

紀笙歌和墨琉風先後離開房間,片刻後,紀笙歌再次回來,嘖嘖道:“昌瑉公主還真是狠心,一個下人都沒有送過來,幸好那院子還算齊全,什麽都有,不過雜草叢生,荒蕪極了,根本就不像是人住的。”

鳳七喝了口茶,淡淡回道:“他撐得過去才當得起景王世子,不然遲早會死在昌瑉公主手中。”

紀笙歌忽而一笑,神秘兮兮問道:“阿七,你對墨琉風似乎挺關心?”

鳳七垂眸,矢口否認,“沒有。”

前世墨琉風救過鳳七一命,因此失去了一條手臂,不論因為什麽原因,這是鳳七欠墨琉風的,今世一切,不過舉手之勞。

起身,鳳七出門,“我去前廳,你若困了就早些休息。”

紀笙歌本想跟著一起去,走了兩步又停下,應道:“知道了。”

鳳逸這個時間專門從宮裏出來見鳳七,她若是跟著去了,鐵定討不了好,還是不去為上策。

鳳七沒有喚人跟著,自己提了一盞燈步履緩慢往前廳走去。

前廳之內,鳳逸安然坐在上首,手邊放著一杯氤氳熱氣的茶,眼眸微垂,褪去了太子朝服,換了一身純白的錦袍,越發襯得他眉目清朗溫潤,如果忽略他周身略顯濃郁的煞氣。

鳳七將燈給了等候在門口的管家,側目去看鳳逸,正好對上鳳逸看過來的目光,溫潤柔和,雖然是這樣一個淩厲的人,卻沒有半分違和。

“太子哥哥。”鳳七淡淡喚了一聲,進了廳裏,坐在另一側。

鳳逸唇角勾起,綻出一抹笑意,從懷中拿出紅木盒子推過去,溫聲道:“國庫裏有一塊暖玉,還未雕琢,我本想雕兩塊玉佩給你,想來你也不會收,便整塊送來了。”

鳳七打開盒子,足有巴掌大的溫潤暖玉,雖然成色不如墨琉風送來的玉墜子,但也是難得的好玉。

合上蓋子,鳳七微微一笑,“多謝太子哥哥。”

“你若是真的想謝我,平日不要對我如此冷淡就好。”鳳逸似笑非笑看著鳳七,眼神繾綣纏綿。

鳳七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微微蹙眉,眉眼冷了幾分,“太子哥哥這是強人所難,違心而為,阿七做不到。”

鳳逸依舊笑得溫潤,只是笑意多了幾分深意,“若是以前的阿七可能真的做不到違心而為,如今嘛,我也不清楚了。”

鳳七心中一緊,微微垂眸遮住眸中清冷,是該說鳳逸敏銳?還是他果真了解她到了任何人都無法能及的地步,僅憑這兩日她的轉變就能看出她性子大變?

“這世上總有太子哥哥不清楚的事情,再者人心易變,太子哥哥也不必太過掛懷。”鳳七擡眸,目光清淺平靜,唇畔帶笑。

鳳逸眸色微沈,微微瞇眼看著鳳七,似要看到鳳七心底。

鳳七心中一驚,袖中五指微蜷,背脊挺得筆直,唇畔笑意隱約有些僵硬。

片刻,鳳逸收回目光,恢覆溫潤神色,輕笑道:“阿七,這天下人的心,我都可以不清楚,但你的心,我不會放任。從我下定決心要娶你時,我,鳳逸就要定了鳳七的心!”

鳳七嗤笑一笑,眼底閃過譏誚,撥了撥左手腕上的血紅玉鐲,鮮紅明艷,襯得鳳七皮膚越發白皙,隱約有幾分不正常的白。

“太子哥哥早些回宮吧,不然宮門該落鎖了。”鳳七不欲多做糾纏,語氣淡淡說道。

今日見了紀笙歌,讓鳳七心底那些記憶再次鮮明起來,報仇心切,可鳳七也知道急不得,心裏紛亂,不願再與鳳逸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爭執。

鳳逸淺笑吟吟,“我沒說今日要回宮。”

鳳七瞳孔微縮,眉眼微冷,目光沈靜看著鳳逸,忽而勾起唇角,笑得明艷動人,也寒徹心骨,“若我無心呢?郡主鳳七,父母雙亡,守著偌大的敏親王府,看似繁華,榮耀無人能及,其實不過是一些隨時都能失去的尊容,富貴,還有親情,說到底,鳳七有什麽?”

嗤笑一笑,容顏冰冷,眼底霜寒,鳳七道:“都說皇家薄情,阿七看著也是,三年前,我父王母妃戰死邊疆,忠勇侯最終贏了戰爭,護住了邊疆,皇伯伯封他為忠勇侯,一幹將士也加官進爵,誰還能記得戰功顯赫的敏親王?”

鳳逸微微蹙眉,看著鳳七一語不發。

鳳七目光落在鳳逸身上,“我父王為皇伯伯守天下,因為他是皇室子孫,他更是皇伯伯的胞弟,軍隊班師回朝的時候,宮中宴會時,誰可曾記得我父王母妃?誰又曾憐惜過我鳳七,七歲父母皆亡,孤身可欺?憑什麽,我父母戰死,而忠勇侯可以踩著我父母屍骨,短短三年,成為這朝中新貴,被人追捧?”

“而又憑什麽,我父王貴為親王,要為鳳國出生入死,與我母妃丟棄女兒不顧,甚至為皇伯伯的皇位,賠上了我的哥哥?我如今享受的一切,都是應得的,不是因為皇伯伯疼愛,而是他愧疚,因為他的江山,讓我父王母妃還有哥哥慘死!而你,鳳逸,你又憑什麽要我的心?如此鳳七,早已不夠資格有心!”

鳳七盯著鳳逸漸漸沈下的眼眸,一字一頓,說得異常清晰,“身為皇室子孫,要心做什麽?”

鳳逸身子一僵,面容僵硬,整個人都沈浸在鳳七決絕冰冷的話語中,久久不能回神。

管家在門外,垂著頭,雙拳緊握,炙熱的淚水模糊了眼前景象,身子隱約顫抖不止。

“哼!”暗處傳來一聲冷哼,冷厲沙啞,“動手!”

鳳逸眉眼陡然鋒利,快速起身,沖到鳳七身前,將她護在身後,身形挺拔,鋒利冷硬,如同出鞘的利刃。

暗處閃過一道黑影,鳳逸只見黑影畢竟,管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並未見有血跡。

鳳七蹙眉,探出半個身子,只能看到一個黑影眨眼間就到了鳳逸身前,掩耳不及迅雷間打出一掌,鳳逸運足內力,迎了上去,鳳七迅速向後退到角落。

黑影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健壯,動作迅猛淩厲,沒有半絲留情,最讓鳳七震驚的是,她竟然感覺不到那黑影的呼吸。

只要閉上眼睛,就無法在感知到黑影的存在,換言之,如果這人藏身黑暗,只要不主動現身,是不會有人能察覺到他的。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勝負已分,黑影原本就是逗弄老鼠般,耍著鳳逸,暗中忽然又傳來冷厲沙啞的聲音,“走了。”

冷漠薄涼,卻不可抗拒。

黑影氣勢陡然轉遍,避開鳳逸攻擊,閃身到了鳳逸身後,黑影動作太快,鳳逸根本不查,直到背後傳來劇痛。

黑影似輕飄飄一掌打在鳳逸背脊,不做停留,快速出了前廳,眨眼間消失在黑暗中。

鳳逸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已經碎裂,由劇痛逐漸變得麻木,最後歸於平靜,沒有了任何感覺,微張的嘴唇卻是開始不停吐血。

整個身子軟綿綿癱軟在地上,鳳七蹙眉,快速跑到鳳逸身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不見任何不妥,“鳳逸?鳳逸,你,你怎麽樣了?”

鳳逸容顏慘白,不覆溫潤,也不見鋒利,動了動嘴,似乎想說話,可動了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鳳七起身,臉色凝重,高聲喊道:“來人,去宮裏請禦醫!”

敏親王府如今下人不多,鳳逸前來,前廳留了幾人伺候,鳳七一喊,幾人同時沖了出來,見廳中太子殿下躺在地上,門口躺著管家,而只有溫軟的鳳七完好無損,不禁覺得怪異。

“去宮裏請禦醫,順便告訴皇上太後,太子遇刺,生死不明!”

最後四個字,鳳七咬的極重,雖然臉色慘白,眉目凝重,但不見絲毫慌亂驚慌。

下人聽得“生死不明”四個字,瞬間打了個冷顫,太子在敏親王府遇刺,而相思郡主完好無損,無論如何,這都極為怪異。

下人們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跑著出了府,直奔皇宮而去。

剩餘兩人進了廳裏,將鳳逸抱著去了後院,鳳七緊隨其後。

黑暗中,嫣紅的血跡從前廳一直延續向後院,微薄的花香中摻雜了不少血腥氣息。

紀笙歌本身就沒睡,等著鳳七,聽到府內動靜,心急鳳七,也跑了出來,便見下人抱著鳳逸進了棲梧院隔壁的院子,心中一驚,上前拉住鳳七,凝眉問道:“怎麽回事?”

鳳七看著紀笙歌,沈聲道:“他遇刺了。”

頓了頓,又道:“重傷,只怕……危在旦夕!”

紀笙歌大驚,臉色變了幾變,紅唇褪去嫣紅,慘白不已,“怎麽會這樣?他出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今日竟然是一個人來的?竟然還出了這事?明日……”

紀笙歌看了眼鳳七,突然頓住了話語,緊抓著鳳七的手,小聲說道:“阿七,是不是因為他要娶你的事情,讓那些人狗急跳墻了?所以才借此殺了太子,抹黑你?”

鳳七反握住紀笙歌的手,微微一笑,溫聲道:“無事,我心中有數。”

雖然不過寥寥數語,並沒有什麽實質意義,但紀笙歌莫名就覺得安心,信了鳳七,覺得鳳七能處理這等棘手的事情。

但也心中苦澀悲戚,這盛京中最尊貴的女子便是鳳七,可即便尊貴又如何?

曾經純凈的鳳七已然不見,她也不得不為了在盛京立足,而開始籌謀算計。

不等紀笙歌悲戚,鳳七拉著她進了房間,下人已經將鳳逸安置到床上,血也有了止住的跡象,吐血沒有之前那般厲害。

紀笙歌從小習武,可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內傷,僅僅是一眼,紀笙歌就知道,鳳逸身上,至少斷了十根骨頭,危在旦夕!

鳳七上前,拿了帕子去擦鳳逸嘴角,脖頸裏的血跡,鳳逸半閉著眸子,似乎昏厥了過去。

“阿七,你為什麽如此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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