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剝皮一早就出現在雜貨鋪，他要進去的時候退了出來，退了好多步子，大家都看著他，成功吸引到別人的註意後，他才慢騰騰地進去，說他是清露雇傭的新夥計。張主事說他是過來搗亂的，拿著掃把就要把他掃地出門。

“哎，我說張主事，以後咱們一起共事的，沒必要這麽為難人吧！”陳剝皮答應過清露要改邪歸正的，所以他不敢還手，不過，就他那樣，還手也不一定贏啊！

“誰要跟你這剝皮共事？走走走，這裏不歡迎你！”張主事繼續推搡陳剝皮，陳剝皮遠遠看到清露，趕緊沖過去，眼淚都掉下來了，“大姑娘，你快跟張主事說說！”

“收起你的眼淚，樣子可別太難看了！”清露頗為嫌棄，陳剝皮一秒鐘收起了眼淚，隨著清露小跑過來，十足的狗腿樣子。

“從今天開始，陳剝皮就是咱們雜貨鋪的夥計了，他做苦力，跑腿，聽張主事的安排。”清露一本正經地說著，“張主事，如果他懈怠罷工，你就跟我說，我就解雇他。”

“這？”張主事有些為難，其他人也很詫異，大家都擔心陳剝皮會幫倒忙！

“放心，他會認真做事的。”清露篤定回應。她相信陳剝皮有改邪歸正的決心。

“放心，我會認真做事的。”陳剝皮很會見風使舵，馬上就表明忠心。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幹活？”清露瞪了一下陳剝皮，陳剝皮楞住了，他沒想到清露那麽兇，很快，他就“哦哦”地跑去幫夥計們擡東西，夥計們剛開始不待見他，後來實物太重，就讓他幫忙了。

清露仍舊在繡品店觀看繡品，偶爾靈機一動，她拿了針線自己繡起來，那熟透於心的針法順暢自然，沒一會兒布面上就出現了人物影框，小籽是見怪不怪了，其他人觀看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大姑娘，你真是深藏不露啊。”陳共水蹲在那裏摸了摸布面上的針線，細到感覺不出來，“你比別人厲害多了。”

“小玩意，不算什麽。”清露謙虛說道，她的針法是林夫人教的，林夫人才是百變小能手。

“可不是，姑娘一出手，別人都被比了下去了。”小籽洋洋得意。

清露丟過去一個布帕，“小籽，你也來繡一繡，我看看你的手法。”

小籽看著布帕為難了。她雖然是清露的貼身丫鬟，但是，很多東西她都不會。林府曾經有人說她是丫頭身姑娘命，反說清露是姑娘身丫頭命。

“你今年也十六了，將來也總是躲不過嫁人的宿命的，你現在不弄弄，難不成讓你夫君給你繡？”清露好笑地看著她，圖像在腦海，針線在她手，不一會兒功夫，一副像小籽又不是小籽的繡品，她遞給小籽，“留起來，將來可以給你孩子看看。”

“姑娘！”小籽驚詫地看著繡品，“你怎麽那麽快就繡好了？”

“好久沒繡了，手生了。”清露笑了笑，“你若是像我一樣繡了十年，定然比我繡得還好。”

清露自七歲開始就被林夫人限制每天抽出一個時辰練習，她當時貪玩反抗得厲害，林夫人不讓她去玩，還在旁邊陪著她，還常常對她說，“清露，你學會了繡東西，將來沒準是一門出路呢！可不能隨便敷衍了。”她也就聽了。

她隨父兄出去做生意的時候，每天也要完成一張繡品的，囤積著回來要給林夫人交差的，剛開始那段時間，她太痛苦了，總想攜帶罷工，虧得林家人對她嚴格要求，她才堅持下去，時間久了，她就喜歡繡東西了，速度也越來越快。

可見，有個各方面不錯的母親對下一代多麽重要。

“十年？就算是二十年，小籽也不一定學會啊。”小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小籽只會簡單地縫衣服，這麽覆雜的東西，我可不會。”

“滴水穿石，火候到了，時間足了，自然就可以出師了。”清露淺笑，她堅定的目光讓人離不開眼。她走到雜貨鋪詢問近段時間出售情況。唐家雜貨鋪貨品足，價格公道，質量好，還是很受人歡迎的。

“大姑娘，前面楊家買了一車簸箕，我這就讓啊四送過去。”張主事就要把手中的單子遞給阿四，陳剝皮沖過來搶了過去，“我去。”

“這是大生意，你去能搞的定嗎？”張主事懷疑陳剝皮的處事能力，他正要去搶，陳剝皮已經放進了懷裏，他指著陳剝皮怒罵道，“你這剝皮，脾氣是改不了的了，你名聲在外，你送過去，楊家會給你錢才怪。”

清露把張主事喊道一邊，小聲地說，“張主事，讓他去，我保準楊家會馬上拿錢給他，他出馬比你多次厚著臉皮去討銀子好多了。”

“大姑娘，楊家管家雖然常常賒賬，可去多次了，他還是會給貨款的呀。”張主事小聲勸說，他覺得生意以和為貴，陳剝皮過去送，肯定要撒剝皮樣，容易破壞唐家好形象的。

“我們唐家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哪能經常讓人賒賬？”清露反駁，走過來對陳剝皮說，“陳剝皮，你可不能撒潑，把我唐家門面給毀了啊。”

“大姑娘放心，我陳剝皮定然會好好顧惜唐家臉面的。”陳剝皮拍了拍肩膀，有了點男子漢的氣概。

張主事還是不放心，清露讓啊四跟著陳剝皮，阿四馬上提了一根棍子，想著陳剝皮不聽話，他可以出手教訓。陳剝皮哀嘆卻無可奈何，誰叫他人品那麽差呢？

張主事喊著幾個丫頭堆好楊家要的東西，讓陳剝皮推著鬥車出發了。

陳剝皮跟阿四一走，張主事就把清露喊道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姑娘，按理來說，我一個主事，東家說什麽，就要按著的，可是，你雇傭陳剝皮，別人會怎麽想呀？雜貨鋪的生意還不錯，我怕這麽一折騰，信譽不好，生意就下滑了，你要知道，唐家是靠雜貨鋪維持生活的呀。”

“張主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呢，有些人，他就是看咱們好欺負，所以就賒著賬，如果不給他一點顏色瞧，他們就會欺負下去。唐家不是朝廷出資專門濟貧的。”清露這樣做，是想以惡制惡，以前的壞賬就算了，以後她一定不要白白給人送貨。她這樣說，張主事只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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