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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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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紅袍的女子端坐在馬背上,傲然挺立,目視前方,面孔白皙如玉,眼神璀璨如星,英氣俊美,好似一柄出鞘的寶劍,散發出巨大的殺氣和銳利的鋒芒!

隨著一聲“殺”字喊出,這已經是夏家軍與錫盟國聯手對戰君天樞的第十九場戰役。將近半年的時間,夏家軍所向披靡,一路占領了不少小城,而在雪上之下的陵安城也成為了夏家軍的落腳之地。

往前沖是面對君天樞的駐紮地,往後退自有高山作為天然的屏風。這個地方是沐兮在字條中所留下的,“陵安必占,前可攻,退可守。接壤錫盟,以勢擴充。”

夏九兒殺心似起,步步緊逼君天樞退進剎州地界,可是,後有君天璇的部隊,雖不攻打,但也絕不可能配合作戰。君天樞退無可退,怒火中燒,提刀要與夏九兒決一死戰。一旦把人逼到崖邊之時,潛藏在身體中的戰鬥力便會全部激發出來,君天樞更是如此。雙眸中似放著火光,斬殺了一路攔截在夏九兒身前的人,男人目光直視著馬背上的紅衣女子,飛奔而去。

君天樞也算是戰場中的老將,如不是有著目中無人的傲氣,恐怕也早成為了一代名將。而夏九兒雖然也同君天樞一般,是在戰場中長大的人,但必定是女子,力氣絕不及君天樞大。在兩個人紛紛打落了兵器之後,君天樞跳馬將夏九兒撲倒在地。夏九兒反應極快,踢開了君天樞,一個鯉魚打挺立起了身。來不及拾回佩劍,轉身回首便拿住了君天樞的手腕,還未反應過來的君天樞,被夏九兒的盤蛇手摳住了自己的咽喉。然而,畢竟是久經沙場的人,就在夏九兒得手的一瞬間,一只粗壯的手掌以相似的姿勢,緊緊地捏住了夏九兒雪白的脖頸。

驀地一道閃光,只看到一雙血手從君天樞的手下奪過了紅衣女子,待君天樞回過神來時,夏九兒已坐在了路岐兒的馬背之上。

“夏姐姐,坐穩!我們要盡快趕回去,君天樞已命令全面封鎖城門了……”少年的聲音被迎面襲來的疾風吹散,紅衣女子回頭望去,遠處依稀可見那男人身披戰袍立在沙場之上,嘴角似是還噙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全面封鎖,夏九兒他們終歸還是未逃出城去,君天樞似是要趕盡殺絕,兩面夾擊,將夏九兒等一席人逼近了一座臨城之內。

“我就說不該硬闖出陵安吧!你還不聽!現在可好,讓君天樞給我來了個甕中捉鱉……”哈拉撒怒火沖天,指著夏九兒責罵道,漢子又似覺出這般對一女子說話不好,狠狠地甩了下衣袖往一旁走去。

夏九兒鼓著氣,眸色憤恨地望著城門處,這小城無論是水源還是糧道都需要外界的輸送,在此地絕不宜久留。說她此刻心中沒有責怪自己那是假,一時沖動,背棄了沐兮字條上的戰略,還未守住陵安一年,便急著沖出了城門。想打君天樞一個措手不及,卻是招來了殺身之禍,此時,不用說已是回不去陵安城,就連這小城恐怕也是守不住的。

“算過了,城內所有的餘糧只夠維持全軍上下三個月的口糧。”路岐兒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哈拉撒與夏九兒的冷戰局面,可是,這一句話更是挑起了哈拉撒的不滿。當初他極力反對夏九兒出城強行攻打君天樞,而夏九兒一意孤行,竟然要領著夏家軍本部的人單獨行事。雖然,曾經是對立雙方,但是,這半年來哈拉撒卻是越來越欣賞夏九兒爽直的個性了,如今,夏九兒要自行前往,漢子又怕這小女子出什麽差錯,便一同領兵前往。

內憂外患中,哈拉撒等人已是心急如焚。

“我帶人殺出去,你帶著他們借機逃回陵安去……”哈拉撒提起了他的砍刀就要往外走。

夏九兒一把拉住了哈拉撒,急聲道:“不行!此時出去不是等於送死,戰士們已是連續作戰三天三夜了,體力早有所不支……”

“那要如何是好?難道坐城裏等死不成?”哈拉撒氣急敗壞道。

夏九兒低眸思忖了片刻後,接著說:“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哈拉撒與路岐兒一同看向夏九兒,夏九兒望了望門外,繼續說:“送信回去,讓他們來支援我們,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壯漢雙唇緊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來都是他去救別人的主兒,無論是勝是敗哈拉撒哪兒丟過這個面子。男人的心中是極度不情願的,可是,此刻不這樣做又能怎樣。真的不管不顧的殺出去?不光丟了自己的性命,恐怕他身後的錫盟將士以及夏家軍也會全軍覆沒。不殺出去?就憑這三個月的口糧,就算這三個月期間君天樞不攻進城來,那三個月之後呢?

男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不作任何回答的同時,卻正是默認了夏九兒的辦法。

“我去!”路岐兒向前一步,提高了嗓音道,“這裏只有我長相既不像錫盟人,又不是夏家軍的人,我喬裝成城中老百姓的樣子,他們不會認出我的。”

夏九兒看著面前的少年,蹙起了眉,擔憂之色無語言表。

“夏姐姐,你們放心吧!我會武功,又熟悉道路,所以,派我去是最為合適的。”

此話不假,路岐兒一路跟來,這時候派他回到錫盟去通知賀江也好,五一也罷,都是最為合適的人選。可是……夏九兒仍是放心不下,此錯是她一手造成的,若路岐兒能安然回到錫盟還好,若是出了什麽差錯,那……

還未及夏九兒拿定主意,哈拉撒已應聲回道:“我看就讓岐兒去吧!”哈拉撒又叫過來路岐兒連聲囑咐了幾句,就帶著路岐兒出門探尋道路去了。夏九兒幾步跟上,隨著他們身後一同出了房外。

綠油油的青草之上,一身素淡的女子坐在一輛木質的輪椅上,竹簪束發,青布長衫,衣衫的下擺被風吹得微微卷起,額前幾縷墨發輕輕飄蕩,月光臨水,照在她的臉上,越發顯出一種透明般的蒼白,好似白玉,又如芝蘭;烏黑的眉,刀裁似的鬢,挺拔的鼻,微薄的唇,在這夜風習習幽月似水的後山之上,背風靜坐,衣衫飄飛,竟好似畫中人一般,沒有半點煙火之氣。

五一在不遠處立了許久,似是不願去打擾眼前的人。最終,還是在一襲夜風吹過之時,前方的女子驀然回過了頭。

淡淡地微笑,傳出了輕緩的聲音,對著向她走來的五一道:“你來了?”

五一點點頭,仍是一臉素顏,語氣卻是溫和許多,“夜晚的風冷,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女子手掌在輪子上轉動了幾下,身子朝著五一緩緩行來,一張俊俏的面容上,那道深深的疤痕仍然可見。沐兮在五一的面前停下,雙手拖著那張人面皮,熟悉的動作下女子年輕的面容被蒼老所代替。

五一繞到了沐兮身後,手扶住木質輪椅的把手,兩人一坐一立向房內行去。說是房,其實只是用木板簡易搭起的屋子,沐兮似是從天而降,在夏九兒他們離去後不久,沐兮出現在了錫盟後山,就是老祖宗葬身的地方,沐兮先是住進了洞口。五一一次無意地閑逛中,竟與沐兮在後山相逢。說是相逢,卻更像是有一股牽引力,讓二人再次相聚在了一起。

五一讓沐兮住到前面去,沐兮卻是不肯,手摸了摸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蒼老面皮,沐兮低垂下的眸子滿含落寞。不多做強求的五一,只幫著沐兮在洞口的一旁蓋起了一間簡陋的木屋,隔三差五的過來看看,順便捎來前方戰事的消息,讓沐兮得以安靜的同時,又不至於過於寂寞。

五一不急不躁間,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又像是一種無形的陪伴。

“你恢覆得很好,等九兒她們回來一準兒會高興。”沐兮接過了五一遞過來的拐杖,撐著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向床榻方向移去。

五一“嗯”了一聲,未去回答沐兮的話,反而問道,“阿裏煥說你的腿已無大礙……”五一將木質輪椅推到了一旁,緩緩向沐兮這邊走過來的時候,繼續說,“你也許該試著鍛煉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提到這件事,半年來,五一接二連三地將阿裏煥帶到後山來給沐兮診腿,而每次來阿裏煥的回答都只有一句,“筋脈已通,全無大礙。”

說明沐兮的腿早已經好了,正如夏九兒所看的一樣,在山頂時,沐兮的腿恐怕就已是痊愈了。而此時沐兮仍是不能行走,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心理原因。這也是錫盟國最有名的大夫,最終給出的結論。

五一自從接受了阿裏煥的治療之後,從簡言意駭的詞語逐漸可以說出成句的話了,這讓好友沐兮高興的同時,卻是勾起了五一一些過往的記憶。

“九兒她們好久沒有消息了。”沐兮故意轉開了話題,不再去回答關於自己腿的事情。每次提及此事時,沐兮總會有意的避開,這次也不例外。

五一扯動了一下一邊的嘴角,習慣性地不再繼續糾纏下去,順著沐兮的問話不假思索地答道:“再過三天就一個月了。”

沐兮微一蹙眉,思忖了片刻後,回道:“恐怕是出了事情,依九兒的性格,讓她安心守著陵安一年,也是難為她了。可是……”

“嗯!”五一接過了沐兮的話,繼續說,“她總是那種急躁的性子,不計後果地向前沖。你讓她等上一年也是想借君天璇之手,先處置掉君天樞。這方法雖好,但是,你用錯了人。”

沐兮微微勾起的笑容,對著五一緩緩地搖了搖頭,“還是你最懂我,就像前世一樣……”

“那個宋洋嗎?”五一不禁接話道。

半年來,沐兮與五一講了許多前世的事情,尤其是關於宋洋的事情。這讓五一也越來越覺得自己有一些像沐兮口中的宋洋了。

沐兮點了點頭,看向五一的眸色中,是一種難以琢磨的神色。有懷念、有失落,甚至還有著一絲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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