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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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送行第二次出現在崖邊,夏九兒這次雖然心中仍是擔憂,但是,面上卻是對五一冷淡許多。也許是對五一將賀江、路岐兒帶上山來,還心存芥蒂。紅衣女子只是默默的站在不遠處,目送著五一他們一行三人下山。

一溜兒煙的工夫,三人已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上,這次顯然比上一次順手很多,未出幾裏路,三人已是輕車熟路地駕馭起滑板了。五一先行開道,賀江、路岐兒緊隨其後,未到午時便已經可以依稀看到山下裊裊升起的青煙。

“五姑娘,前面就是了,我們放緩些速度吧!”賀江行在五一身後,對著前面的青衣女子高聲叫道。

五一應聲,朝著那一片氈房的位置放緩了滑行。

重新回到錫盟的地界,五一的心中不知為何竟升起了一絲思念。看著熟悉的地方,如今卻是略顯荒涼。女子跟隨著賀江向哈拉撒的氈房走去,一路行去,認識她的人都上前打著招呼,不免問起他們的小王子,五一低眸不做回答,冰冷的面孔讓人望而生畏。隨著上前的人越來越少,賀江帶著五一也來到了哈拉撒的氈房外。

“哎喲——是五姑娘回來啦!歡迎歡迎!快進來坐!”才剛掀開帳簾,哈拉撒便迎了出來,男人一臉歡喜,早就在他們剛下山的時候,就知道了他們回來的消息。

五一微微點了點頭,在哈拉撒的招呼下,在火盆旁坐了下來。

“賀江,你們此去如何?怎麽會碰到五姑娘的?”哈拉撒知道五一不善言談,便問向一旁的賀江。

賀江將此行的經過全盤向哈拉撒講明,一直坐在一旁烤火的五一,在賀江講完後,驀然開口道:“合作。”

哈拉撒一楞,賀江接著解釋道:“對,夏九兒他們重新整頓了夏家軍餘部,想與我們合作一起攻打君極。”

“哦?”哈拉撒蹙緊了眉頭,圍著火盆轉了幾圈,思忖的同時,聽著賀江講訴著在山上時沐兮的話語,以及夏九兒的態度。

“如何?”在氈房內重新恢覆了寂靜之後,五一依然面無表情地淡淡問道。

“嗯,倒是不無道理,如今僅靠錫盟國單方面去攻打大梁國,恐怕已是不如當年。更何況夏家軍曾經與錫盟軍勢均力敵,各個也都是英勇善戰之人,只可惜……”哈拉撒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了幾分惋惜的表情,繼續道,“只可惜夏霖峰被那昏君陷害了,不然,如果是當年的夏霖峰倒戈,與我軍共對大梁國那可算是事半功倍了。”

氈房內頓時啞然一片,每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雖然曾經是戰場上敵對的雙方,可是,錫盟人一向敬重勇士,更何況像夏霖峰這種可以稱之為英雄的人物。只是,在哈拉撒停頓了片刻後,緩緩開口問道:“如果是夏霖峰此時來與我談合作的事情,我哈拉撒一定立馬答應他。可是……現在是那使用奸計害我錫盟人性命的夏九兒……”

“錯了!”五一急聲止住了哈拉撒的話,只是,這簡短的話語並不能讓面前的男人明白話中的意思。

“錯了?難道是我錯怪了夏九兒?那玄靈狐不是她放出來屠殺錫盟將士的?”哈拉撒一提到這件事,心中怒火便已燃起,問的聲音也急促許多。而對面的青衣女子,面上難有的焦急在眸色中盡顯無疑,嘴巴張了張又未發出半點聲響,閉上嘴時狠狠地甩了甩了衣袖,左右環顧了一圈周圍,好似是未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驀然開口道:“紙——筆——”

在賀江拿出的紙上,五一寫出了幾行歪七扭八的大字,哈拉撒與賀江瞅了那幾行字良久,才大概猜出了五一想要表達的意思。

“玄靈狐不會致人死地?”在哈拉撒看明白了話中的意思後,詫異地確認道。

五一恢覆了平靜的面容,對著哈拉撒點了點頭。

嗜血精靈已吸血為食,但是,如果沒有主人的命令,嗜血精靈絕不會將人的血液吸幹,這是它們本能的反應,為了不會使血液幹絕,以免斷了自己的食物來源。而那一日,夏九兒本來是想讓玄靈狐吸幹錫盟人的鮮血的,已取得不戰而勝。當到埡口之時,五一及時趕到,止住了夏九兒的行動。最終,玄靈狐雖是放出去了,但依舊是按照之前嗜人血的量吸食的,只會讓人感覺頭暈,身體無力,然後,夏家軍在趁機逃脫,或是對抗錫盟軍。

而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在所有人都認為是玄靈狐屠殺了錫盟軍的時候,只有五一看清了一切。在嗜血精靈完成了夏九兒的命令之後,玄靈狐原路返回離開了事發地,一席黑衣人驀然跳了出來,如針一般的暗器穿向了剛被玄靈狐吸血過後的錫盟人。在表面看來,錫盟人是因為失血過多而亡的,而細查之下,才會知曉,在他們屍身上,致命穴位都有著暗器打過的痕跡。

哈拉撒凝視著五一許久,在這個已無從考證的情況下,男人還是相信了五一的說法。畢竟,此刻他們與夏家軍有著共同的仇人,而目前正是大梁國內亂之際,難得的時機男人不想錯過。最後,對著五一點了點頭,已是同意。

五一的眸色中顯出了一絲少有的喜悅,急匆匆地向外跑去,還未來得及讓氈房內的兩個男人搞清楚原由時,五一已向山頂處放出了信鴿。

草原上的深冬顯得格外寒冷,五一獨自一人在遠離火堆的地方行走,卻不知她的身後早被一雙溫和的眼眸所註視。

“哈拉撒,你叫的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一名錫盟小兵指了指身旁的人,對著哈拉撒道。

哈拉撒從遠處青衣女子所處的位置收回了視線,目光轉向身旁一襲素衣眸色從容之人時,緩緩地點了點頭。

“來,跟我過來。”

哈拉撒與那人一前一後向五一的位置走去,夜幕下,女子的一身青衣更像是將她包裹在黑暗之中。

“五姑娘——”還未走近,哈拉撒已先聲叫道,聲音不大不小似是只為了喚醒沈思中的女子。

驀然轉頭,五一不含表情的容顏上,目光淡定。看著哈拉撒他們緩緩走近,並未做任何回答。

“五姑娘,我來給你介紹一個人。”哈拉撒叫過了隨他走來的那人,對著五一接著說,“這位是我們錫盟國赫赫有名的阿裏煥大夫。”哈拉撒又轉過身對著阿裏煥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路上和你說的五一。”

阿裏煥與五一彼此頷首,在阿裏煥向五一投來的目光中,五一驀然向後退了兩步,不解地問道:“作何?”

哈拉撒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展顏笑道:“我看五姑娘你經常是簡言少語,今日更是想說的話未能說出口,而看到五姑娘寫的語句又是那般井井有條,陳訴得清清楚楚。所以,哈拉撒就在想是不是五姑娘曾經得過什麽惡疾傷了喉嚨……”

“沒有!”五一驀地轉過了身,以極其強烈的態勢否定了哈拉撒的猜測。

哈拉撒與阿裏煥對視一下,隨即,在阿裏煥向哈拉撒點頭示意的情況下,哈拉撒上前幾步走到了五一身旁。“五姑娘,我並無其他意思,只是想讓我們錫盟國最好的大夫給你看看,如果是惡疾引起的,說不定他可以治好,這樣不是……”

“不用……”五一未等哈拉撒說完話,甩手向氈房處跑去。留下了哈拉撒與站在一旁的阿裏煥,彼此對視了少頃後,面上都露出了為難之色。

而另一面,一直守在山頂面對錫盟國方向的地方,沐兮從早上一直站到了夕陽西下。信鴿落下的時候,沐兮久久不能放松的心情也總算平靜了下來。五一安然無事,看樣子這個下山的方法可以繼續實行。哈拉撒接受了與夏家軍合作的要求,這倒是讓沐兮為之一振,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五一辦妥了這件事。心中升起一絲喜悅,手中的信交往夏九兒手中時,沐兮又驀然低垂下了眸子,只是在她那張蒼老的面皮下,看不到一絲表情的變化。

“太好了!”毛阿兜湊到了夏九兒身旁,扯著脖子看完了信中的內容,雀躍的聲音叫響了整個山頂,男子也著實在這荒涼的山頂憋了太久,終於有了可行的方法能夠下山,心中的興奮卻比能與錫盟國聯軍攻打君極還要為之開心不少。

說罷,毛阿兜便要削木頭做滑板,全然不顧此刻已落下來的夜幕。其他人也許是在毛阿兜的帶動下,也許是心中一樣開心不已,連夜趕制的滑板,在新一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呈現在了大家面前。

“阿紳,快!幫我綁一下這邊。”毛阿兜第一個踏上了滑板,雙手杵著手杖,在平地試著走動,幾步下來,腳下略感松垮,忙叫著一旁的花紳前來幫忙。

“沒空,你自己蹲下來綁一下不就好了,沒看我也再忙嘛!”一旁正坐在地上往自己腳上綁滑板的花紳,連看都沒看毛阿兜那邊一眼,不耐煩的語氣回道。

毛阿兜也不示弱,握著手杖反叉著腰,對著花紳便是破口大罵,花紳懶得理他,只坐在原地當做沒聽到般,自顧自地忙著腳下的事情。

“別吵了!”最終還是在夏九兒的厲喝中,停止了這場單方面的爭吵。夏九兒目光望向手持拐杖立在不遠處的沐兮,眸色幽深地接著說,“那她要如何下山?”

當花紳與毛阿兜一同向沐兮處看去時,夏九兒提出的問題才被他們意識到,而站在不遠處的沐兮,在看到對面三人投來的目光後,那張面無表情的蒼老面皮後,卻是一張略顯落寞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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