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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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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回到了剎州城,還是那座城門,可是,每次經過於此都有著不同的感觸。

沿著熟悉的街道,沐兮同夏霖峰一行人馬被請到了皇宮大內中,說是請,也還算對得住這個字,與一路上的行事相比,松懈了許多。或許,是覺得夏霖峰一路走來,未有任何想要逃脫的跡象;又或許,是覺得事已至此,已是逃無可逃。

無暇顧及皇宮中的金碧輝煌、峻宇雕墻,每個人的神情都是緊張的。

君極此時還在議政殿與官員們商議國事,夏霖峰等人被帶到了一旁的永和殿稍事休息。殿內兩旁雖有座椅,可卻無一人落座,不是搓手踱步的焦急樣,就是立定若有所思的模樣。

而在永和殿的另一旁,正在議政的君極,在知道了夏霖峰已經到達皇宮後,散退了已是與之商議得差不多的官員們,自行在議政殿內思忖了片刻後,才喚來了候在門外的守衛。

而當他剛要讓守衛去請夏霖峰過來時,又驀地叫住了守衛,“算了,還是朕過去吧!”

那名守衛驀地一怔,歷朝歷代無論皇帝召見誰,不都是遵規遵據的來叩見皇帝,而如今這樣皇帝自己跑去偏殿會面的事還是從未發生過。守衛頓了頓想要上前相攔,可看得君極一面春風得意的神情,也只好作罷了。

“夏兄——”還未見其人,先聞得其聲,聲音溫厚而又帶著磁性,踏入永和殿大門的同時,繼續對著裏面的人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呀!”

夏霖峰擡眸向大門處看去,這樣的稱呼、這樣的語氣,雖不曾從此人口中時常說出,但也絕不唐突。不常聽到並不是君極往日不會這般稱呼,而是因為夏霖峰常年在外征戰,很少回到剎州,就算回來也是向皇帝稟報一些軍事,或是守在家中休息,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去找君極做些什麽。

可是,君極卻是每次碰到夏霖峰都是兄長兄長的叫得親熱得很。似是比對待任何人都要多敬上幾分。而夏霖峰卻是從未將這先帝最小的弟弟看在眼裏過,稱呼起來也是連名帶姓的一起叫出。

可今時不同往日,君極現已是一國之君,大梁國最為尊貴的人,就算他夏霖峰有再大的功績,按照禮數也是該對君極行跪拜之禮的。可是,此刻的夏霖峰仍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只擡眸註視著君極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

“夏將軍,見到聖上為何還不行……”一旁的士卒提醒的語氣中帶著呵斥,可在夏霖峰投過來的目光中,聲音卻是漸次輕緩,最後“禮”字還未說出口,便聽不到其聲音了。

而君極只對那名士卒擺了擺手,對夏霖峰這般舉動也全然不當回事,對其仍是滿面笑容。

“夏兄,快——請坐——”君極剛坐下便看到了夏霖峰身旁的夏九兒,又轉頭看著夏九兒繼續道,“哎喲!這就是九兒吧?一晃都這麽大了,多年不見,生得確實越發亭亭玉立了。”

“過獎了,小女常年隨我左右征戰沙場,不像各位府內小姐那般細致。”夏霖峰註視著君極,只因提到了夏九兒,夏霖峰方才敷衍道。

就這樣幾番客套下來,夏霖峰似是厭煩了,一句話將話題帶到了正題,“你兩封詔書將我從戰場拉回,可知,此時正是拿下錫盟國的好時機?”夏霖峰厲色中帶著責備,這讓一旁的宮中侍衛都倍感不適,可是,君極卻仍是穩如泰山般坐在原處,原本的笑容中露出了一絲委屈地道:“夏兄,你有所不知,朕也明白此時不該叫你班師回朝,可無奈那件事情已是傳得朝廷上下沸沸揚揚,而且,朕也是即位不久,各方不穩,恐怕是有人想以此為借口從中鬧事,朕才將你叫回,怕夏兄此時在外會有不利之事。”

夏霖峰仰頭哈哈一笑,再次望回君極時,不屑地問道:“依此為借口鬧事?誰人如此膽大?更何況我夏霖峰之事又怎會能動搖到你君極的皇位?你這笑話開大了吧!”夏霖峰一語道破了君極話中的意思。什麽怕夏霖峰出事?還不是怕某些不服君極之人想已此為起兵鎮壓的借口。雖然,聽上去話中是有幾分這樣的意思,可是,這真的就是君極所想嗎?

君極聞聽此言只是驀地一楞,旋即,也隨著夏霖峰笑了起來,“夏兄,你這話可是有所不對了,夏兄乃是朝廷重臣,又是皇兄親封的大梁國第一將軍,如果夏兄出了什麽事,我君極又怎會不受牽扯?大梁國又怎會不受損失?更何況那等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絕對是無中生有之事。夏兄久經沙場、威名赫赫,又怎會使用這種妖孽之術討巧取勝……”

趁著君極停頓的空間,早已看不過眼的夏九兒突然插話道:“既然如此,為何還叫爹爹回來?你這不是……”

“九兒——”夏九兒話未說完,就被夏霖峰驀地叫住。

雖然,他夏霖峰可以那般不顧禮數的對待君極,可是,夏霖峰也明白自己的小女夏九兒卻是不能如此。驀地喝住,一是,借此停止九兒的無禮之舉;二是,夏霖峰深知九兒性格,如再讓她這般說下去,恐是一發不可收拾。到那時,說不定會闖出更大的禍。

表面看上去,夏霖峰少有地呵斥了女兒。實則,是在保護九兒。

“好啦!”君極笑了笑,繼續說,“朕也是無奈之舉,還請夏兄諒解。今日也是不早了,夏兄同令愛連日趕路,恐是勞頓,朕已經為你們備下酒菜,不如我們一同前去邊喝邊談吧!”

夏霖峰不語,僅點了點頭。

君極立身欲向外走去,而在所有人低眸的瞬間,目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看了一眼,一直立在一旁未語的沐兮。

剛剛走出永和殿,便看到一人在殿外焦急地等待著什麽,見君極出來,忙上前行禮。

“臣花孜晏叩見聖上!”

“花愛卿?”君極略顯驚訝,上前扶起花孜晏的同時,驀地又想到了什麽,瞬間面上恢覆了笑意。“不知花愛卿突然到來有何要事?”這句話此時看來多少有些明知故問了,可是,花孜晏似是未覺察到什麽,仍是跪地不肯起來,繼續對著君極道:“臣是替這不孝子前來領罪的,還請聖上看在老臣為大梁國鞠躬盡瘁多年的份上,能放了我花家這顆獨苗吧!”

君極此時表現出來的驚訝絕不亞於先前,只是,怎麽看都覺得表現的有些浮誇了。“花愛卿快快起身,這話是從何說起?”

花孜晏俯地叩了又叩,對著君極哀聲道:“回聖上,還不是臣那小兒花紳又背著我跑出去了,臣派家奴找了數月,竟沒想到他跑去了夏將軍隊伍中,都是臣管教不嚴,還請聖上開恩放過紳兒吧!”

君極哈哈一笑,再次上前攙扶花孜晏,“花愛卿——你誤會了,朕只是叫夏將軍他們來喝酒敘舊的,而令郎在軍中的功績,朕也是有所耳聞,正有意加封,怎還會責罰?”

花孜晏聞聽此言楞在了那裏,好半響才緩緩回道:“聖上……您……您……”

“行啦!你也快起來吧!既然來了,就同我們一起去前面用餐吧!”君極扶起了花孜晏,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

席間酒宴、歌舞升平,君極與夏霖峰推杯換盞,說是來此繼續談及先前的事,可是,幾番酒下來,那件事卻是半個字未提。說來說去都是君極對夏霖峰行軍打仗的敬仰,以及對兒時少有幾次接觸的敘舊。

氣氛和諧而歡愉,夏霖峰一行人隨著歌舞聲,神情也是越漸舒緩。再加上軍中人本就好酒,此刻君極又拿出了宮中不少好酒招待,這些可都是在宮外見不到的珍品。所以,酒過半巡各位將士們的面上都帶上了或多或少的紅潤,夏霖峰雖然比他們好些,但也是有了些許醉意。

一段舞曲落下,舞女們紛紛退出,君極別出心裁喚來了一撥短衣打扮的女子,雖是未施粉黛,卻各個長得出水芙蓉,不光如此,美貌之下卻透出了一份英姿,尤其是那領頭之人。手中握一柄長劍,立於群人之前,還未動,便奪得了一片叫好聲。

那幾個常年待於軍營中的將領,更加喜歡這種女子,再因為今日多喝了幾杯,叫好聲似是有些肆無忌憚。君極未見反感,竟還隨著他們如此胡鬧,手對著下面的女子們揮了揮,便看得先由領頭的那名女子動了起來。隨著領頭女子的動作,身後之人也揚起了手中的長劍。

整齊的劍式,英姿颯爽的女子,揮灑自如中不失美感。原本該是男兒硬朗的招式,換成了這些女子來耍,竟變得這般剛中帶柔,所有人都看呆了,就連夏霖峰也不得不欽佩這場舞劍的絕美。

看到了如此,君極深知時機已到,對著夏霖峰舉杯敬酒的同時,道:“知道夏兄一向喜歡舞劍,今日特意破例為夏兄如此安排,不知夏兄覺得如何?”

夏霖峰轉頭望向君極準備回話的剎那,就在臺下舞池之中,剛剛還被那名領舞女子運用自如的手中劍,卻不知為何隨著一聲尖叫,刺進了自己身體中,不偏不倚正是心臟處。血瞬間滲了出來,雪白的外衣沾上了大片的鮮紅,那女子也隨之應聲倒地,而之前在她身後舞劍的那群女子,也在同時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傷。只是剎那的轉眸,竟發生了這般巨大的轉變。而讓夏霖峰未曾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一幕比先前錯過的那一幕更加讓人不知所措。

所有的人幾乎都在此刻清醒了過來,只有夏九兒不知為何仍是微瞇著眸子醉意滿容。可還未等臺下采取任何補救措施時,從那夏九兒腰部布袋中驀地竄出了一道白影。

速度之快就連坐在一旁的夏霖峰都未曾覺察到,直到白影竄到了臺下,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在了領頭舞劍女子的心臟處時,包括夏霖峰在內,都已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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